一零小說網
← 古代試婚 96 / 342

第96章 禮單

  等山下的管事帶了人上來,林蘭已經換了身乾淨的衣裳,躺在了自己牀上。銀柳在一旁哭,周媽一直沉聲數落:“以前看你倒還有幾分機靈勁,現在越發的糊塗沒腦子了,若是指望着你,黃花菜都涼了……”   “咱們做奴才的,不是說端端水,倒到茶,抹抹桌椅,擦擦地,更要用腦子用心思爲主子分憂解難,你看你,打從來了京城,都懈怠的不成樣子了,我看還是趕緊打發你回豐安省事……”   “行了行了,周媽,您就別數落她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山裏這麼大,天又這麼黑,換我也找不着地。”林蘭看銀柳哭的兩眼紅腫的跟核桃似的,心有不忍,雖說銀柳不是那種頂能幹的丫鬟,但勝在忠心,銀柳可是她的第一個丫鬟,而且是忠心不二的丫鬟。   “二少奶奶,您別慣着她,不好好敲打敲打,她就不長記性。”周媽說着又拿眼瞪銀柳。   銀柳哭的一抽一抽,沒臉給自己求情。   “二少奶奶,這邊抹好了,看看還有哪裏要抹?”白蕙放下藥膏,小心翼翼的放下二少奶奶捲起的袖子。   “不用了,腿上我自己來抹就行,你們也折騰了大半夜了,趕緊都去歇着。”林蘭拿過藥膏,趕她們下去歇息。   白蕙不放心:“還是讓奴婢來吧!二少奶奶手上還有傷呢!”   林蘭瞅了眼哭的花貓似的銀柳,道:“讓銀柳來吧!今晚罰她在這裏伺候。”   銀柳淚眼裏露出感激之色,二少奶奶還肯用她。   周媽暗歎了一氣,手指戳戳銀柳的腦門:“以後做事多用用腦子。”   銀柳連忙點頭:“我會的,我會的。”   李明允讓冬子拿了幾錠銀子給管事:“大半夜的累你們山上山下的跑實在不好意思,這點小小心意,請大家喝杯酒,解解乏吧!”   管事無論如何不肯收:“這事都怪在下,事先沒提醒公子,山上有獵戶挖的陷阱,害夫人遇險,好在夫人脫險了,不然在下心裏難安,銀子是斷斷不能要的,公子有事只管吩咐一聲,在下一定隨叫隨到。”   李明允執意要給,那邊執意不收,匆匆帶了人離去,倒讓李明允很不安。   “這家的管事真不錯。”冬子讚了一句。   李明允深以爲然,什麼樣的主人就會有什麼樣的下人,管事都如此謙遜明理,那主人就更不用說了,不由的對此間主人心生結交之意。   李明允回到屋裏,銀柳正在給林蘭抹藥膏。   銀柳看見二少爺來了,想到二少爺先前那生氣的表情,要喫人似的眼神,不禁膽怯,忙起身站立一旁,弱弱的叫了聲:“二少爺……”   李明允知道銀柳是最合林蘭心意的,看林蘭把旁的人都遣出去,只留銀柳伺候,就知道林蘭的意思。當即淡淡道:“把藥給我,你出去吧!”   銀柳怯怯的看二少奶奶。   林蘭朝她努努嘴。銀柳這才把藥膏交給二少爺,福身退了下去。   李明允衣襬一撩,儀態優雅的坐在了牀沿,正要幫她擦藥,卻見林蘭已經放下了褲腿,拉了牀毯子蓋住了自己的腳,訕訕笑道:“都抹的差不多了。”   什麼叫差不多了?李明允蹙着眉頭:“讓我看看你的傷。”   “真的不要緊,就是一點點擦傷。”林蘭笑的僵硬,不是她故作矜持,而是,真的不敢給他看。   “要不要緊,得我說了算。”李明允沉着臉說。   林蘭呆呆道:“我纔是大夫吔!”   李明允清咳了聲:“我是你丈夫。”   林蘭脫口而出:“假的。”   李明允被噎了一下,也不惱,就靜靜的看着她,一副你不給我看,我就這樣跟你耗着的架勢。   林蘭堅持了一會兒,就敗下陣來,弱弱道:“那你看了不準生氣。”   李明允清咳了一聲:“看了再說。”   “答應了再看。”林蘭堅持道。   兩人大眼瞪大眼,又僵了好一會兒。李明允看她嘟着嘴,明明是可愛的表情,卻因爲面色過於蒼白,顯得可憐兮兮,不由的心軟:“好吧!不生氣。”   林蘭這才小小心的捲起褲腿。   只見一道嚴重的擦傷從小腿中部一直延伸到膝蓋,血肉模糊的,觸目驚心。   一抹心疼情不自禁的蔓延於眸中,李明允的臉色愈加肅穆,一言不發的用棉籤挑了藥膏,輕輕的從傷口邊緣抹上去,邊抹着邊對着傷口輕輕吹氣。   他的動作很溫柔,神情很專注,抹的甚至比白蕙和銀柳都要細緻。林蘭咬着下脣,眼睛不覺有些發澀。   “疼嗎?”他抹到最嚴重的地方,擔心的問。   “不疼……”語聲低低的有些哽咽。   李明允抬頭看了她一眼,心中憐惜之情更甚,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淡淡說道:“這次算你命大,以後莫要再滿山亂跑了,需要什麼藥材就到藥鋪去買。”   “哦……”林蘭乖乖的應聲,他不生氣就好了。   “乖乖養傷,要不然,靖伯侯府的滿月酒你也沒法參加了。”   “哦……”   “這幾日就陪我看書吧!你若是無聊,書房裏有幾本奇人雜記,挺有趣的,可以看看。”   “哦……”   “等回去後,你也該學着管家了……”   “嗯?”林蘭詫異的看着他:“管什麼家?”   李明允抹好了藥膏,取過白紗布,小心的幫她包紮起來,閒閒道:“當然是管我們的家?”   林蘭不懂:“我不是一直在管嗎?”   李明允橫了她一眼:“你那叫管啊?”   林蘭語塞,那還要怎樣纔算管?困惑啊……   李明允綁好了紗布,幫她放下褲腿:“別想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傷口看着嚴重,但都是些皮外傷,養了幾日很快就結痂了。到下山的時候,林蘭已經活蹦亂跳。可這回李明允非要她坐滑竿下山,到了山下馬上就是馬車,回到李府又是軟轎,一直將她送到落霞齋。   林蘭腹誹,這也未免太大驚小怪了。   回到家中,林蘭着實狠狠喫了一驚。   玉容捧着厚厚的一摞禮單給她:“二少奶奶,這些都是您和少爺不在的時候,大家送來的賀禮。”   林蘭一本一本的翻,心裏默默的算着帳,這些東西折成銀子,該是多大一筆數目啊!   “二少爺看了嗎?”   “二少爺沒看,只說交給二少奶奶處理。”玉容回道。   “東西呢?”林蘭問。   玉容踟躕道:“東西都夫人收着呢!只送來了禮單。”   “什麼?”林蘭險些背過氣去,不禁拔高了聲音,這算什麼意思?禮單送來了,東西不送過來?   “奴婢也爲這事納悶呢!不知道夫人是什麼意思。”玉容面露不忿之色。   “這事老爺知道嗎?”   玉容道:“東西送來老爺是知道的,大多來送禮的都是老爺交代的,但老爺只管收,收下後怎麼處置,怕是不清楚的。”   林蘭咬着牙,在屋子裏走了幾圈:“沒事,我會想辦法探探夫人的意思,她要是爽快的把東西送過來,那就罷了,若是想截留,我肯定要她吐出來的。”   玉容道:“沒錯,不能白白便宜了旁人,這事還得快,奴婢以前聽說有的婆婆把着媳婦的嫁妝,說是不會動一分一毫,暗地裏卻做了些仿品,把真的換走了,等到分家的時候,拿到的全是假貨,有理都沒地方說,你去說了,還被人家說風涼話,你陪嫁過來就是這些,原來都是假的呀!”   可不是?老巫婆這種人什麼事幹不出來。林蘭心思一動:“銀柳,給我磨墨。”   銀柳忙應聲去磨墨。   林蘭道:“我先把禮單上的物品整理一下,晚上就去問夫人拿回來。”   玉容有些擔心:“夫人能答應嗎?”   林蘭神色一凜:“這可由不得她。”   林蘭花了足足一個時辰,才把禮物清單分類整理清楚。   李明允出去辦事,到了飯點讓冬子回來傳話,說是要晚些才能回來,讓林蘭不用等他。   林蘭喫過晚飯,就帶了如意去寧和堂。   給老巫婆見過禮,老巫婆慈眉善目,笑呵呵的叫春杏給林蘭看座。   “在別院可住的慣?”韓秋月溫和的問。   林蘭微笑道:“那邊挺好的,尤其清靜。”   “看你氣色不錯,臉也比出門前圓了些,可見是好的。”韓秋月溫言笑道。   林蘭暗道:還不都是李明允,每天逼着她喫雞鴨魚肉,又不准她出去,能不胖嗎?她淡笑道:“山中清閒,無事可做,自然就發胖了,不像在家,雜事一大堆,今天剛回來,光整理禮單就忙了一下午,這些人也太熱情了,明允不過中了會試,他們就送了這麼多禮來。”   韓秋月不動聲色笑道:“那還不是因爲明允是戶部尚書之子?有些人平日結交無門,這回可算找着機會了。”   林蘭呵呵乾笑,老巫婆好會說話,她的意思是,這些禮物都是看在李渣爹的面子上才送的,所以,她留着也是理所當然。   “母親說的也是,可禮單上寫的都是明允的名字,這些人情將來還是要明允去還的。”林蘭笑吟吟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