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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好事不留名

  嚴禮強在心裏想過幾十種於立飛要借用的東西,可是卻沒到於立飛只借自己的名字。雖然嚴禮強覺得自己在潭州也算得是一號人物,可是他畢竟只是一個生意人。在生意場或者社會上,確實有一點影響力和號召力。但他自認爲,自己的名字,好像並沒有想像中的有用。如果說於立飛僅僅是借用自己的名字,就能達到某種目的,他卻是不太相信的。   “是這樣子的……”於立飛把村裏要修路的事情簡明扼要的告訴了嚴禮強,之所以要借用他的名義,就是不想讓鄉親們覺得欠了他什麼。而且這也是老頭子的要求,不能得意忘形。畢竟他纔到潭州不久,這麼快就帶着一百萬回去修路,知道的人以爲他是賺了大錢,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在外面靠搶劫爲生呢。   “立飛,你事業有成,不忘家鄉這是好事,不爲名不爲利更是值得我學習。這次修路能借用我的名義,是我的榮幸。沒問題,我今天就派人去你村裏洽談。但你拿一百萬出來,是不是有些喫力?如果不夠的話,剩下的我幫你出!”嚴禮強見過太多的人做好事,搞慈善。可是這些的初衷,動機就不良。甚至有不少人,在爭到名聲,博得眼球之後,就沒有下文了。   “嚴總,這筆錢我還是能拿得出來。如果以後真的週轉不到,到時再向你求援吧。”於立飛謙遜的說,他現在手裏的現金有三百多萬,足夠修三條這樣的水泥路的。   “那行,有資金問題,一定要告訴我。”嚴禮強說道,他原來對於立飛就有好感,現在更是覺得他有趣。自己出錢,用別人的名義,替自己家鄉修路。這種事,他還真是頭一回聽說。   “謝謝嚴總,到時候我一定不會客氣。”於立飛笑着說。   “對了,立飛,你那對太師椅品相好嗎?”嚴禮強問,他正想買對太師椅送人呢,可是一直沒找到上年代品相又好的。   “相當不錯。”於立飛說道。   “那行,等會我帶個人過來先看一下,沒看之前,你先幫我留着。”嚴禮強說道,爲了這對太師椅,他可是專門請了個人幫他鑑定。畢竟不是給自己買東西,他更加的謹慎,只要東西對,寧可多花錢。   “可以,這對太師椅在你沒看之前,任何人都不賣。”於立飛說道,原本這對太師椅他是準備放到店裏的,既然嚴禮強要用的話,自然得留給他。   “那就謝了。”嚴禮強笑呵呵的說,他最近在做一個大的項目,如果做好了,他的公司又能上一個臺階。   “我先上去休息一下。”於立飛對黃燕說道,店裏多了個人,他確實輕鬆得多。至少來了人,不用自己去招呼。   “好。”黃燕知道於立飛才下班,上去休息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剛纔於立飛在打電話的時候,她一直側着耳朵在聽着呢。於立飛要花一百萬給家鄉修一條路,自己出錢,用的卻是別人的名義。這樣的事情,她聽着,覺得不可思議。但於立飛行事經常出乎意料,他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倒也不奇怪。   看到於立飛走上樓,黃燕心想,自己的這位老闆,不知道還會帶給自己多少驚喜?於立飛纔到樓上不到半個小時,就有人找到店裏來了。   “請問於立飛在麼?”蔡夢瑩一直在暗中觀察着於立飛,特別是於立飛到陳村之後,她心裏更覺得空蕩蕩的,每天上班都打不起精神。後來她實在忍不住,一個人悄悄去陳村看了看。不但發現於立飛自己開着別人麪包車上班車,而且還住在這家店裏。只是她並不知道,於立飛已經買下這間店。   “你是……?”黃燕問,一直以來,她都覺得於立飛沒有女人緣,跟自己和吳佳琦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竟然一點也不知道主動。每次一回來,就把自己關於房間裏,完全不是一個正常男人應該有的舉動嘛。   “我是他的同事,他在麼?”蔡夢瑩看了看後面的樓梯,問。她是看着於立飛進來的,但是沒想到店裏還有一個這麼漂亮的女人。   “在的,他在樓上休息,我去叫吧。”黃燕說道。   “不用了,我上去找他吧。”蔡夢瑩說道,這個女孩子雖然不如蘇微兒,但比自己卻要漂亮得多。這讓她覺得一種潛在的威脅已經來臨,面對黃燕的時候,不由自主的產生了敵意。   於立飛其實並沒有睡覺,自從到陳村之後,他基本上就沒再睡過的覺了。每天都是以修煉古玉功來代替睡覺,不但精力更充沛,也讓他比別人多出許多時間。   “你怎麼來到?”於立飛看到蔡夢瑩走上來,詫異的問。   “柴晨是不是你打傷的?”蔡夢瑩很是擔憂的問,自從得知柴晨受傷住院之後,她就有一種莫名的擔憂。她知道於立飛的身手很好,柴晨被打得遍體鱗傷,腿也被打斷,這跟於立飛的作風倒是很像。   “不是我動的手。”於立飛搖了搖頭,說道。   “那是誰動的手?”蔡夢瑩有些不信的問。   “是別人。”於立飛沉聲說道,這確實不是他動的手,說這話的時候,他能理直氣壯。   “真的?”蔡夢瑩兀自不信,昨天於立飛跟蘇微兒一起走的時候,她也在後面遠遠的看着,後來他們上了車,她沒來用攔的士,也就沒跟上去了。但是她卻看到了柴晨開着車子跟了上去,昨天晚上柴晨就出了事,如果跟於立飛沒關係纔怪呢。   她並不擔心柴晨的傷勢,如果不是於立飛動的手,哪怕被打死,她反而更開心。但如果柴晨知道他的傷是於立飛造成的,將會給於立飛帶來天大的麻煩。柴晨的父親是博物館的館長,而於立飛只是一個臨時工保安,不但有可能會丟了工作,而且搞不好還得蹲監獄。   “我還能騙你不成,當時我確實沒動手,只是在旁邊看着而已。”於立飛微微一笑,說。   “什麼?!”蔡夢瑩驚呼道,她一直懷疑這件事跟於立飛有關係,果不其然。   “你放心,這件事跟我沒什麼關係,柴晨應該也不敢聲張的。”於立飛淡淡的說。   “柴晨那個人喫不得半點虧,就算不是你動的手,可他也會遷怒於你。”蔡夢瑩滿臉的愁容,她不想於立飛因爲幫蘇微兒,而受到無妄之災。   “我想應該不會吧。”於立飛笑着說道,柴晨雖然橫行霸道,可是跟鄧陽春這些人相比,卻還是要差不多。橫的怕愣的,鄧陽春就是屬於二愣子一類的。   “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裏?”蔡夢瑩問,自從於立飛調到陳村之後,就沒在博物館出現過,她心裏總是有些空蕩蕩的。   “我……”於立飛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的?”   “我……”蔡夢瑩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說自己因爲想知道他的情況,一直暗中觀察他,甚至還跟着他上下班。這樣的話,她是說不出口的。   兩人正尷尬着,於立飛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蔡夢瑩看到於立飛去旁邊接電話,很是詫異。她只知道於立飛有傳呼,竟然不知道他已經配了手機。於立飛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祕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我得出去一趟。”於立飛剛纔接到的是曾大的電話,曾大告訴他,有人在吳家山店裏賭石,問他有沒有興趣過去看看。對這樣的事,於立飛原本沒什麼興趣的,但爲了化解尷尬,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暫時分開。   “你什麼時候配的手機?”蔡夢瑩卻不管不顧的問。   “前段時間。”於立飛說。   “把你的號碼給我。”蔡夢瑩拿出一個粉紅色的手機,問。   看到於立飛報出電話,她又撥通,確定號碼正確之後,才露出滿意的笑容。蘇微兒只知道於立飛的傳呼,可她現在卻知道他的手機號碼了,這讓她覺得跟於立飛有了共同的祕密。   曾大到古玩市場,主要是到有石頭的店裏轉轉,比如吳家山的貞寶行,齊雲升的恆古齋等。於立飛走到貞寶行的時候,看到店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立飛。”曾大早就看到了於立飛,老遠就打着招呼。   “今天是什麼情況?”於立飛問。   “有人準備解石,你這兩天怎麼也不來試試手氣了?”曾大問,按說於立飛旗開得勝,應該再接再厲纔是。可是於立飛卻好像忘了這件事似的,連面都不露。   “沒時間,解石怎麼在外面解?”於立飛問,上次他的毛料可是在裏面解的,這麼多人圍觀,如果賭垮,豈不是很沒面子?   “這樣才刺激嘛。”曾大笑着說,他跟吳家山的關係很好,帶着於立飛拉到了店裏。外面看的人雖多,但店裏卻只有幾個人。除了一個正在解石的師傅之後,就只有吳家山還有另外兩個人。   “師父,今天這麼熱鬧啊。”於立飛看到吳家山,笑吟吟的說。 第一百零一章 就差那麼一點   吳家山看到於立飛進來,眼睛頓時一亮,於立飛現在可是他的活廣告。以前雖然沒有特意宣傳他的名字,可是他早就想找個機會,把於立飛介紹給那些賭石愛好者。   自從於立飛解出那塊冰糯種玉料之後,吳家山其實就有些後悔,於立飛剛開始誠心誠意要拜自己爲師,可是他卻拒絕了。後來於立飛雖然還是喊自己師父,可他知道,其實是當不得真的。甚至現在再聽到於立飛喊師父,都有些不自在。   “立飛,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熊老闆,他實力堪比莫總。這位是老莫,我的老朋友。這位是古玩市場的於老闆,於立飛。上次在我這裏解開的那塊冰糯種,就是他解出來的。”吳家山介紹道。   那熊老闆跟老莫,原本都對於立飛不以爲意,只當是吳家山的徒弟罷了,長的普通,穿的更普通,有什麼好介紹的,他能跟自己是一個級別的人物麼?但是聽了吳家山的最後一句話後,兩人的眼睛同時一亮,於立飛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馬上高大起來。   熊老闆也是做珠寶生意的,但他的賣場主要以超市旁邊的櫃檯爲主。相比檔次的話,比莫鎮軍自然要差一些。但是他跟莫鎮軍一樣,基本上不賭石,至少不在潭州賭石。想要在潭州出現高檔翡翠的幾率,實在不高。   而老莫卻跟曾大一樣,喜歡賭石。當他接到吳家山的電話,說這裏解了一塊二百萬的冰糯種之後,幾乎每天都來貞寶行挑選毛料。只是吳家山樓上的毛料,價格不菲,他猶豫了許久,今天才終於下定決心。   現在聽到吳家山介紹,於立飛就是上次解出冰糯種的那人,老莫原本眯縫的眼睛,一下子像只點亮的燈泡似的。馬上走過來,緊緊的握着於立飛的手。   “小兄弟,今天總算見到你了,我也沾沾你的手氣。”老莫個子不高,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幾乎看不到眼珠子。可是現在,他的眼睛卻給人以“明亮”的感覺。   “我只是沾了師父的光,撿個現成便宜罷了。”於立飛謙遜的笑着說。他的毛料都是經過吳家山精心挑選的,賭漲了也是因爲吳家山的眼光好。他這樣說,不但吳家山會很高興,而且老莫也笑得看不到眼珠子了。   “今天我也想沾沾你師父的光,你看看我這塊毛料怎麼樣?”老莫親熱的帶着於立飛到一塊長寬各約四十公分的毛料前,笑着問。   “這是塊紅砂皮毛料吧?應該是老坑石,老莫,我看可能會出綠。”於立飛上次就見過這塊毛料,裏面確實綠,但不多,大概拳頭大小的一塊,都集中下面側右的角上。他雖然也看了吳家山給的書,但他更關注的翡翠好壞的鑑定,至於如何判斷一塊毛料,對他來說,跟畫蛇添足沒什麼區別。   “你也看好這塊毛料?”老莫聽到於立飛也持肯定態度,更是堅定了信心。   “我看好沒用,重要的是我師父看好這塊毛料,我一直相信我師父。”於立飛笑着說,他要不想把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來,原本他就是來看熱鬧的,沒必要摻和其中。而且他也不知道這塊毛料老莫是多少錢收的,如果只是三五萬的話,應該不會虧本,還能小賺。   “吳老闆,那就開始吧。”老莫好像下定了最後的決心似的,今天他買這塊毛料,吳家山便宜了五千塊,條件只有一個,在店裏當場解石。他雖然答應了,可對於怎麼畫線,卻還沒有下定決心。   “那行,是你來畫還是我來畫?”吳家山問,這塊毛料比較大,老莫早跟他說過,不擦也不敲,直接切。這種方法最直接,也最簡單有效,賭漲還是賭垮,基本上一刀就能見分曉。   “我來畫吧。”老莫沉聲說道,這麼重要的事情,他自然不會假手他人。他對毛料也研究了好些年,如何畫線還是有一定經驗的。   老莫再次拿着強光手電筒在毛料上仔細的看着,最後拿出粉筆在一片黑色條帶邊緣劃了一條線。然後又仔細的看了看之後,終於站了起來。   “老莫,這塊石頭多少錢買的?”於立飛看到老莫很是緊張,走過去問道。   “六萬。”老莫說道,他其實早在去年就看上這石頭了,可是一直沒下手。不是膽子小,而是覺得價格有些貴。但是上次於立飛解出塊冰糯種賣了二百萬之後,他就開始動心了。這塊毛料跟上次於立飛的那塊毛料,都是同一個礦出來的,既然於立飛解出了冰糯種,他的這塊出綠的機會就增加了很多。   切割機的速度很快,老莫已經沒有心思再跟於立飛說話。他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如果換成一個熟悉他的人,根本不敢相信,老莫的眼睛竟然也能睜得這麼大。   “垮了!”   老莫還沒有看清,切割機旁邊已經有人大聲嘆了一聲。賭漲自然人人眼紅,可是賭垮,他們也樂得起鬨。這可是一塊六萬塊錢的石頭,可只是一刀,就讓他的錢打了水漂。   老莫原本就很緊張,聽到一個“垮”字,心裏一緊,連忙走上去查看。他臉繃的很緊,拿着水沖洗了一下切面,果然是灰白的一片,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這塊毛料的皮下有霧,而且是紅霧,這幾乎就是沒有翡翠的表現。他的腦袋一下子也蒙了,這可是六萬塊錢啊,一下子就打了水漂。   “怎麼會這樣呢?”於立飛也走過去看了看,他剛纔覺得應該可以出綠,可是沒想到老莫的線稍微畫偏了一些,正好沒有切到那塊綠。只要再偏過去兩公分,就能見綠。   “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果然沒錯。”老莫摸着毛料的切面,良久之後才嘆了口氣。原本他還想先擦擦,現在看來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就算擦的再多,也只是徒添笑話罷了。   “老莫,別泄氣,再切一刀看看。”於立飛勸道,現在毛料被切成兩塊,左邊那邊裏面沒綠,右邊那塊的下面,卻還有塊拳頭大的玉料。如果解出來,水頭足的話,說不定能值個十幾二十萬也不一定。   “好,再切一刀。”老莫確實不死心,指着左邊那塊毛料說道。   於立飛心裏暗暗嘆了口氣,老莫的運氣實在不怎麼樣,如果切右邊這塊毛料,或許他還有機會。可是他偏偏選了左邊那塊,就算把它切成碎片,也不會有任何一點翡翠啊。   再切的時候,於立飛已經不再關注了。但老莫卻站到了切割機邊上,這次他要親自操刀。可是他不管是左切一刀還是右切一刀,都沒有見綠。   “老莫,要不再試試這塊?”於立飛看到老莫的臉色白的嚇人,快步走過去,指着右邊那半塊毛料,說。   “算了。”老莫剛纔操作切割機,已經是滿頭大汗,再加上心情沮喪,哪怕就是讓他把那塊毛料搬到切割機上,也是搬不動了。剛纔他的行爲,已經引得有些人鬨堂大笑。   “這半塊毛料,一千我要了。”外邊有人高聲喊道。   “一千你都敢要?我看最多值五百,五百甚至也多了,但就當買個樂。”旁邊又有人喊了一句。   這些人的話,讓老莫氣得全身都抖動着,他六萬買的毛料,就算賭垮了,也不能說只值幾百塊錢吧?   “再切一刀。”老莫臉都氣腫了,一千塊,他寧願自己解開,也不想賣掉。   於立飛很想走過去給老莫指點一下,可是他也知道古玩行的規矩,除非是老莫主動開口。否則他要是太熱心的話,別人還以爲他有什麼圖謀呢。看到老莫新畫的那條錢,離出綠的地方還有二三公分,於立飛都替老莫急。他心裏想,再過去一點啊,哪怕再過去一公分,都會見綠,到時再擦一擦,馬上就能見到那塊翡翠了。   老莫這次沒有再動手,在切的時候,他甚至都不敢再看。可是不管他是看還是不看,是不是他自己動手,這一刀切下去,還是一片灰白。老莫這下徹底死了心,現在這些碎毛料,恐怕就算他想賣,也不會有人買了。   “我就說不值五百塊吧?”剛纔那人又得意的笑道,好像他真的能預知未來似的。   “師父,這次你可打眼了。”於立飛悄悄用胳膊搗了搗吳家山,輕聲說道。   吳家山笑笑沒吭聲,他雖然打眼了,可是卻沒有承受打眼的後果。就算他再打眼,可是隻要毛料不是自己解的,風險就不用自己承擔。   “老莫,不切了?”於立飛走過去,問。   “算了。”老莫搖了搖頭,他就算有心想解,可是外面那些人嘲弄的話語,也讓他沒有任何信心。   “我想買塊你的邊角料再試試手氣,不知道行不行?”於立飛說道。   “你還要?”老莫驚訝的說。   “你看看這兩塊碎料,還有這麼大,說不定裏面就能藏點玉料呢。”於立飛笑着說。   “你要哪塊?”老莫問。   “這塊吧,三千怎麼樣?”於立飛說道。 第一百零二章 人情大於生意   聽到於立飛要花三千收老莫的那塊角料,曾大和吳家山臉色都是一變。老莫已經把一半的毛料幾乎切成了片,都是灰白白的一片,半點綠都沒見到。另外一半也切了一刀,也是如此。這個時候再花三千買賭垮的邊角料,簡直就是白菜花肉價。在他們心目中,不要說三千,哪怕就是三百,都是貴了。   “於老闆,你這麼有信心?”老莫也覺得於立飛出的價格有些高,他在心裏猶豫,三千塊不多,自己是不是再切一刀?但是他也知道,如果再切一刀,還是賭垮的話,那這三千塊錢肯定也沒了。賭石的人,如果不知道適可而止,那很容易傾家蕩產的。老莫覺得,這個時候還能收回三千,已經是很不錯的,所以想了想之後,還是放棄了再切一刀的打算。   “我不是對這塊角料有信心,而是對我師父有信心。”於立飛望着吳家山,微笑着說。   “你師父……呵呵,好吧,三千讓給你。”老莫對吳家山可沒信心,既然於立飛要給吳家山漲面子,那就由他吧。看來於立飛上次賺了二百萬,對自己信心百倍,讓他喫點苦頭,受點挫折也不是壞事。   “於老闆,要不要現在解?”熊老闆見老莫接過錢之後,問。他今天來的目的,也是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玉料。作爲珠寶店的老闆,除了要經營有道之外,最重要的還有兩個環節:一是玉料的來源,二是雕工師傅的手藝好壞。這兩條都直接關係到珠寶店能否長久的經營下去。   “這個……”於立飛原本不想在這裏解的,像這樣的毛料,他回去之後,完全可以“剝”出來。但是看到吳家山和曾大一臉的期盼,就說道:“那好吧。”   “立飛,這塊毛料怎麼解?”吳家山雖然賺了錢,可是當着這麼多人,一點綠都沒有,他臉上也無光。如果於立飛能賭漲,那對他來說,不但又是一個活廣告,而且也能消除其他人的顧慮。   當然,吳家山也不是沒有擔心,老莫算是賭石的老手,他都賭垮了,於立飛真能拿塊邊解廢料賭漲?其他人對於立飛的底細不清楚,可是他卻知道,於立飛對翡翠毛料根本就不懂,憑的完全就是運氣。   “切吧。”於立飛說道,他把毛料抱到切割機上,學着老莫的樣子,拿着粉筆在毛料上劃了一根線。   “我來切。”吳家山走過去,決定親自給於立飛解石。   “師父,我來幫你打下手。”於立飛剛纔看到,在切割毛料的時候,需要在旁邊淋水。他也提着桶子站到毛料旁邊,隨時準備倒水。   “你們兩師徒聯手,看能不能出綠。”曾大也走過去,他剛纔只是想讓於立飛過來看看賭石的情形,沒想到於立飛卻花錢去買別人賭垮的毛料。基本上這樣的毛料,出綠的幾率非常低,只能算是最後的掙扎。   “吳老闆、熊老闆,我先走了。”老莫一個小時不到,就扔了五萬七,不管於立飛是賭漲還是賭垮,對他來說都沒有什麼意義了。   “老莫,別泄氣,神仙難斷玉,有賭未爲輸。”吳家山拍拍老莫的肩膀,安慰道。   “吳老闆,你就別安慰我了,賭輸賭贏,都是常事,這不算什麼。”老莫說道,雖然嘴裏說得不以爲意,可是臉上的落寂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就在老莫剛走出貞寶行不完,突然聽到有人大喊了一句:“見綠了!”   聽到這話,老莫的身子就像被定住了似的,然後他迅速轉過身子,跑了回來。費力的擠了進去,跑到切割機旁邊去看,果然,一抹純正清澈的淡綠色正靜靜的躺在那裏。   “這應該是金絲種!”有眼尖的人篤定的說道。   “是芙蓉種!”吳家山拿水衝了衝切面,仔細看了看之後,肯定的說道。   金絲種的綠色較鮮豔,並多呈一絲絲綠色帶平行排列。金絲種的綠色沿一定方向方向間斷出現,綠色條帶可粗可細、可短可長、可疏可密。而芙蓉種的顏色多爲綠色,不帶黃,綠得較純。仔細看的話,芙蓉種使人能感到顆粒狀,但看不到顆粒界線。芙蓉種的色不濃,但清。不是很透,但不幹。如果芙蓉種裏面有不規則的深綠色,則叫做花青芙蓉種。   “不錯,確實是芙蓉種。”曾大走過去,仔細的看了看之後,肯定了吳家山的說法。   老莫也擠到前面,他仔細的摸着,剛纔這塊毛料都是他的,可是幾分鐘之後,就易手他人。就算這塊玉料沒有完全解出來,可是這麼大一片綠,至少值幾萬塊。如果能再深入幾公分,恐怕就得上十萬。賭漲跟賭垮,真的只在一線之間,他看了看於立飛畫的那條線,非常到位,多一分就會傷到玉料,少一分則見不到綠。   “老莫,我就說我師父的眼光很好嘛。”於立飛看到老莫回來,笑着說。   既然解出綠來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吳家山和於立飛再操心。很快,整快玉料就被完全解了出來。玉料跟於立飛在腦海中“看”到的一樣,拳頭大小,差不多有兩公斤。   “是啊,你師父的眼光確實不錯。”老莫嘆了口氣,就算他心裏不承認吳家山的眼光,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不由得他不承認。據他估計,這塊玉料至少值十萬以上,而最讓他沮喪的是,這塊玉料原本是他的。只是他切了十幾刀,硬是沒有見綠,看來自己跟這塊玉料是有緣無分。   “於老闆,這塊玉料能不能讓給我?我可出二十萬!”熊老闆此時看清了整塊玉料之後,緩緩的說道。雖然只是芙蓉種,但水頭很好,按照現在的行情,像這種水頭的芙蓉,價格也是比較高的。   “熊老闆,這可是芙蓉種,而且水頭很足。”曾大一臉譏諷的說,於立飛不懂行情,可並不代表他也不懂。這樣的玉料,市場價應該在四十萬以上。熊老闆到現在還想撿漏,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這樣吧,我出三十萬。”熊老闆淡淡的說,絲毫沒有覺得不好意思。   “師父,這塊玉料你收不?”於立飛覺得玉料的價格,還是莫鎮軍給的實在。但他此時自然不好把玉料拿走,畢竟這是吳家山的店子。如果吳家山沒有收這塊玉料的打算,他自然會拿回去。   “立飛,如果你願意出手的話,我願意出四十五萬。”吳家山說道,他把玉料拿在手裏掂了掂,而且仔細看了看,至少能出兩對手鐲。芙蓉種的手鐲,也是市場上熱銷的飲品。   “五十萬!”熊老闆見吳家山一口價就出到四十五萬,馬上說道。   “對不起熊老闆,既然是我師父要了,那就不好意思了。”於立飛淡淡的說,熊老闆這人不實在,明明知道玉料的實際價格,可是他第一次出價才二十萬,這不是誆自己麼。   “於老闆,剛纔我沒仔細看,實在抱歉得很。其實賣玉料沒必要講人情,完全在價格上定買主就可以。”熊老闆淡淡的笑道。他確實是一個合格的生意人,可是於立飛卻更喜歡講人情,所以他用生意的方法來跟於立飛做生意,自然是行不通的。   “我並不是做玉料生意的,對這些還真不太懂。”於立飛淡淡的說道,要是卻沒有要再把玉料賣給熊老闆打算。   熊老闆沒想到於立飛如此另類,可是既然人家不願意賣給他,只好閉而不談。但吳家山最終也沒有以四十五萬收下於立飛的芙蓉種玉料,而是五十萬。既然於立飛給足了他面子,自然不能虧待他。哪怕最後這塊玉料自己不賺錢,他覺得也值了。   吳家山對這塊毛料,確實很有信心,要不然他也不會在店門口當場解石。可是老莫的手氣實在太差,切了十幾刀,就是切不到玉料。這不但是老莫沒面子,而且他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幸好於立飛當機立斷,以三千元的高價收下老莫的廢料。   當時吳家山覺得於立飛真是有錢沒地方使,明明是賭垮的料子,怎麼還能出這麼高的價呢?可是事實證明,於立飛的運氣確實好得離譜。而且他畫的線也是恰到好處,恐怕就連最好的解石師傅,也做不到這一點吧。   “大家都看到了吧?我這裏的毛料還是非常不錯的,如果有誰願意試試手氣,可以免費解石。而且本人承諾一點,不管是什麼玉料,本店都可以用市場價購買。”吳家山跟於立飛交易完之後,看到還有不少在下面的毛料前面駐足不前,連忙說道。   “立飛,我到你店裏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嚴禮強到了軒雅齋之後,得知於立飛剛出去不久,就給他打了電話。   “嚴總,我就在旁邊,馬上回來。”於立飛錢已經到手,跟吳家山說了一聲之後,就準備回去。   “曾哥,我店裏來了個朋友,先回去了,下次請你喫飯。”於立飛特意也跟曾大打了聲招呼,如果不是曾大叫他過來,今天這五十萬,他怎麼能賺得到?只不過此時的曾大卻沒時間理會於立飛,他一心在那堆毛料前仔細的挑選着。於立飛以三千變五十萬,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誰不想一試身手?   “行,你先回去吧,我再看看。”曾大覺得於立飛的運氣實在太好,下次去雲南,一定得拉上他纔行。   “嚴總,實在不好意思,剛纔到一個朋友的店裏去有點事,太師椅你看了沒有?”於立飛回到店裏的時候,看到嚴禮強帶了一箇中年人,就問了一句。   “沒事,太師椅我看了,確實是好東西。八仙桌也不錯,幫我先留着。今天先談太師椅的事。”嚴禮強說,他已經找了好一段時間的太師椅了,就連古玩市場的好幾家老闆,都知道他在高價收太師椅。   “這有什麼好談的話,你開價就是。”於立飛說道,按說,嚴禮強幫了他的忙,就算送對太師椅給他也是可以的。但他相信,以嚴禮強的性格,肯定不會接受自己的東西。   “我打聽了一下,清代的紅木太師椅,目前市場價在七八萬的樣子,我給你十萬。”嚴禮強說着就要開支票。   正好黃燕走過來,聽說嚴禮強只買一對太師椅,而且給價十萬,當時就覺得於立飛開這家店,賺錢真是太容易了。昨天收貨的時候,她可是在的。總共才三萬八收來的太師椅和作仙桌,現在光是一對太師椅就賣到十萬,等於憑白賺了張八仙桌之外,還賺了六萬二。她看了一眼於立飛,也沒什麼特別的啊,怎麼財神爺就總是跟着他走呢。   “嚴總,這價格高了,我看你給五萬就可以了。”於立飛說道,他知道嚴禮強是在有意補償自己,既然市場價只要七八萬,那何必再出十萬呢。   “立飛,你聽我說,紅木太師椅我找了好久,就連民國的都沒有找到。不但品相不好,就是東西不對。而你的這對太師椅不但是紅木的,而且還是清代的,至少在清中期以前,所以十萬不算高。另外你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你可不知道,爲了這對太師椅,我可是拖了不少人打聽。”嚴禮強說道。   嚴禮強帶來的那個中年人和黃燕,聽了他們對話都覺得不可思議。別人做生意,都是賣家報高價,買家砍價。可是他們倒好,嚴禮強願意高價買太師椅,可是於立飛卻要低價賣給他。不管是誰,都夠得上奇葩級別的了。   “嚴總,這次你也幫了我的大忙,按說這對太師椅就算送給你也不過,如果你還開這麼高的價,我心裏怎麼會過意過去。不瞞你說,這對太師椅和八仙桌,我收過來才花了三萬八,怎麼光是太師椅就能要你十萬呢。”於立飛也說道。   “立飛,要不你看這樣好不好?價格不變,八仙桌搭給我。”嚴禮強說道,雖然於立飛是三萬八收過來的,可是古玩行的規矩,上萬的東西,翻個二三番是很正常的。   “那好吧。”於立飛想了想,也沒佔嚴禮強太多便宜,也就同意了。 第一百零三章 停職檢查   嚴禮強做事很講效率,開好支票之後,馬上就讓人來拖貨。他叫來兩輛車子,一輛車拖着太師椅,他親自押着走了。另外那張八仙桌,卻是讓送到家裏。於立飛幫着把貨裝上車之後,看到車子走遠,才返回店裏。   “黃燕,辛苦你去跑趟銀行。”於立飛把現金支票遞給黃燕。以前都是他親自跟銀行,光是排除就得大半個小時,現在好了,僱個人,確實能省不少事。   “老闆,這個月應該給我發獎金吧?”黃燕拿過支票,在手裏甩了甩,笑着說。這是她來之後,於立飛做的第一筆買賣。全程她都參與了,三萬八的進價,一轉手就是十萬。這樣的利潤,比珠寶店有過之而無不及。   “讓你到銀行辦張支票就要發獎金?你這獎金也太好拿了吧?”於立飛佯裝不滿的說。   “我的獎金再好拿,也不如你的錢好拿。”黃燕嗔惱的說,剛纔那個嚴總想要用十萬買對太師椅,可是於立飛倒好,非只收五萬。最後還是搭了個八仙桌,才收下了這十萬。別人給他送錢,還往外推,輪到給自己發獎金,就推三阻四了。   “嚴總幫了我那麼大的忙,總不能賺得太狠了吧?對了,這兩天怎麼不見任哥?”於立飛笑着說道。轉移話題,永遠是讓女人轉移注意力的最好法寶。特別是當聊到她最感興趣的話題時,效果更加明顯。   “我怎麼知道,打他手機也不接。”黃燕沒好氣的說。任靜天前幾天的表現,她是看在眼裏,喜在心上。可是接連兩天都不過來,而且打電話也不接,這難道是想讓自己注意他的新辦法?   “我們的營業執照應該在他那了,還有我的駕照。這樣,你先去派出所把營業執照拿回來,再到銀行順便把給店裏辦套刷卡設備。”於立飛說道,如果店裏可以刷卡,很多交易就能迅速得多了。不但節約時間,更重要的是安全。   “行。”黃燕再次被成功的轉移了注意力,能假公濟私去看看任靜天,正是她所期望的。要不然,沒有一個合適的藉口,她是不會放下面子主動去找任靜天的。   於立飛原本以爲黃燕辦好事情回來,至少得好幾個小時。可是沒想到,黃燕不到一個小時就回來了。於立飛覺得很奇怪,因爲他知道,就算去銀行把支票入賬,都得一個多小時。而且他還注意到,黃燕臉上有淚痕,顯然是哭過。難道說任靜天跟她吵鬧了?這不像是任靜天的性格啊。現在他把黃燕捧在手裏還來不及呢,哪敢跟她頂嘴。   “怎麼回事?”於立飛問,能讓黃燕哭哭啼啼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任靜天。   “任靜天出事了!”黃燕哭着說道。   “出事?出什麼事了?”於立飛一臉驚愕的問,同時心裏一緊。難道任靜天是出任務受傷?或者是……。於立飛不敢再往下想,但他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對,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肯定會有人通知他啊。   “我也不知道,我到派出所找,他們說他不在。我問去哪裏了,也沒人告訴我。後來我打他的手機,卻沒人接。我最後纔打聽到,他因爲犯了錯誤被停職檢查了。”黃燕哭泣着說道。停職檢查可大可小,過個幾天他可能會平安歸來,但也有可能因此而丟了個工作,甚至還會受到處分。   於立飛根本不相信,他連忙給任靜天打電話,可是電話打通之後,卻沒人接聽。他再打,還是一樣。怪不得這兩天任靜天都沒跟自己聯繫,也沒來找黃燕,原來是被停職檢查。但只要任靜天人沒出事,於立飛的心就稍微安定了些。   “吳老,我是於立飛,你有吳可心的電話嗎?”於立飛問,他跟吳可心並不熟。可是吳可心卻跟任靜天走的很近,如果要了解任靜天的情況,只能找吳可心。   “小於啊,有什麼事麼?”吳文古問。   “我聽說任哥被停職檢查,想問問情況。”於立飛說道,這幾天他不是上班,就是忙着店裏的情況,而且還要幫蘇微兒,根本就沒時間跟任靜天聯繫。   他很懊悔,自己能不能幫到任靜天是一回事,可是作爲他的朋友,卻連他出了這麼大的事都不清楚,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他的事情我知道一些,有一個嫌疑犯關在派出所,突然死了。死者家屬覺得是被警察毆打致命,一直在鬧,現在已經鬧到分局和區裏了。當時小任是值班領導,所以被停職接受檢查。”吳文古說道,其實這件事跟任靜天還真沒什麼關係,只不過當天是他在所裏值班,所以要負主要負責。   “問題嚴重嗎?”於立飛問,他其實更想說的是,自己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說不好,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有結果後我會告訴你的。”吳文古說道。   “吳老,那個童子浴牛圖擺件我什麼時候方便來拿?”於立飛問,他覺得吳文古說的還不夠詳細,自己應該找機會向吳可心問個清楚。   “晚上來吧。”吳文古隨口說道。   “黃燕,任哥的問題不大,你放心吧。”於立飛掛了電話,對六神無主的黃燕說道。   “真的?”黃燕緊張的問,雖然她跟任靜天之間,還沒有正式確立關係,但她心裏已然對任靜天產生了好感。   “我還能騙你?先去銀行辦事吧。”於立飛說道,現在讓黃燕多做點事,反而可以阻止她胡思亂想。   黃燕走後,於立飛卻有些心神不定。他很想幫任靜天出把力,可是卻不知道從何出起。雖然他現在的身家有近四百萬,就算是在潭州市來說,也算是個有錢人。可是他在潭州的人脈,卻幾乎沒有。就算是他的店子要辦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都得讓任靜天出面。於立飛突然有一種無力感,錢賺的再多,有的時候也是沒有用的。   於立飛一直盤坐在禪椅上,可是精神卻總是無法集中。當他的手機突然響起的時候,甚至被嚇了一跳。   “嚴總,你好。”於立飛說,嚴禮強纔買了紅木傢俱,不會出什麼問題了吧?   做古玩生意不像銷售一般的商品,沒有所謂的三包政策。哪怕就是打了眼,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而且也不會有售後服務,東西買回去,不管出了什麼問題,都是不應該找賣家的。   “立飛,今天你的這對太師椅可是幫了大忙了。”嚴禮強是特意打電話來感謝的。東西送的好不要送的巧,對方就缺一對太師椅,結果他送過去的這一對,讓人非常滿意。只要滿意了,剩下的事情就好了,他這才特意給於立飛打電話,表示感謝。   “沒什麼,你能照顧我的生意,是我應該感謝你纔對。”於立飛淡淡的說。   “立飛,好像有些不高興,是不是我給的價太低了?”嚴禮強說道,如果早知道能有這樣的效果,不要說十萬,哪怕就是一百萬,他都願意付的。千金難買心頭好,確實就是如此。同樣的東西,在不懂的人眼裏,分文不值。可若是在喜歡的人眼裏,能值千金。   “不低,不低,我是因爲其他的事在煩惱。”於立飛連忙說道。   “是什麼事?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嚴禮強說道。   “任靜天你應該知道吧,他現在被停職檢查,我想幫他做點事,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於立飛說道。   “他的事我也聽說了,其實只要把家屬安撫好了,他這邊就不會有什麼事。”嚴禮強說道,畢竟人是死在派出所裏,任靜天就算再沒錯,也是要負責的。這隻能說任靜天走背運,這種事都能被他碰到。   “嚴總,家屬那邊是不是要錢?”於立飛問。   “那當然。現在之所以鬧得這麼大,不就是爲了想多要幾個錢麼?”嚴禮強說道。   “我知道怎麼做了。”於立飛一直沒有找到解決問題的突破口,被嚴禮強一提醒,他馬上恍然大悟。   “立飛,任靜天能交上你這個朋友,是他的榮幸。”嚴禮強感慨的說。   於立飛馬上去了趟文物局,找到了任志偉。任志偉雖說是在局機關工作,可實際上只是一般幹部。因爲他是研究宋代歷史的權威,就給他配了一間單獨的辦公室。可是這間辦公室,卻連武振偉的辦公室都不如。除了一張辦公桌和兩把椅子外,連張茶几都沒有。   “任叔,我是爲任哥的事來的。”於立飛一見到任志偉,開門見山的說道。   “立飛,謝謝你,這件事我想公安局會解決好的。”任志偉說道,他雖然是研究宋代歷史的權威,可是這種純研究工作的,並不喫香。這從他的辦公室就能看出來,任靜天被停職檢查之後,他雖然也找了些關係,可是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要靠錢來解決。任家不可能拿出一大筆錢來,只能讓公安局去處理。   “任叔,你只要把死者家屬的聯繫方式給我就可以了,我去找他們談談。”於立飛說道。 第一百零四章 耍賴   任志偉對宋代的歷史,那是絕對的權威。可是讓他處理生活中的實際問題,那就沒什麼經驗了。任靜天的事情發生之後,他也只是去問了問,可就是這樣,也讓他覺得很沒面子。他是做學問的,什麼時候做過這樣的事了?   雖然他拼着面子去問了所裏的領導,但官方式的回覆,對他沒有任何意義。而且家裏現在也亂成一團,自從任靜天出事之後,他不一直沒回家睡了。任靜天出事,他自然非常關心,可是自己能力有限,哪怕再關心,也是白搭他。他也託了人去過問任靜天的情況,可是到現在也沒有給自己答覆。   如果換成其他人,任志偉或許還有些興趣,可是把任靜天的事情跟於立飛說起,只會讓他覺得又要再羞辱自己一次。於立飛這麼年輕,在潭州也不認識什麼人,任靜天的事情,還是不要麻煩他爲好。   “任叔,任哥出事之後,我很擔心,如果能爲他做點什麼,你儘管開口。”於立飛說道,看得出來,任靜天的精神很差。   “小於,謝謝你的一片好意,但這件事就不麻煩你了。”任志偉淡淡的說。   “這怎麼是麻煩呢,我聽說死者家屬鬧的很兇,你讓我去跟他們談談。現說了,就算你不告訴我,自然也有人會告訴我的。”於立飛堅持的說。   “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任志偉嘆了口氣,淡淡的說。這是組織調查,於立飛不過一個博物館的保安,這件事連吳文古都沒什麼辦法,他能做什麼?   “任叔,多一個人總多一份力吧。”於立飛誠懇的說。   “好吧。”任志偉說道,看到於立飛這麼堅持,任志偉心裏一嘆。於立飛雖然沒什麼能力,可是他卻是真心關心任靜天的。   任志偉介紹的情況,要比吳文古詳細得多。那名死者是因爲販毒吸毒被關進派出的,其實像這樣的人,就算死了,對社會反而是一種解脫。可是他死的不是時候,死的也不是地方,偏偏就死在派出所裏,而且死的時候,身上還有傷痕。   警察辦案,如果不動粗,哪能拿到口供?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只要進了公安機關,會“享受”什麼樣的待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犯罪分子心服口服的交代,只能在電視電影裏看到。而且這次的嫌疑犯,涉嫌販毒,自然不會讓他好過。   可是警察辦案也不會讓人抓到把柄,毒販身上的傷,確實是在抓捕的時候弄傷的。進了派出所之後,沒有新增加的傷痕。可是這個鑑定卻不好做,畢竟時間相隔太近,傷痕鑑定也不可能精確到具體的幾分鐘。   “其實你不用去找他們,那死者的家屬就住在我家裏。”任志偉說道,自從出事之後,死者的家屬就到家裏大吵大鬧。他煩不勝煩,乾脆就把房子讓了出來,自己也不回去,落個眼不見爲淨。   “什麼?”於立飛猛的站了起來,驚訝的說,這也太過分了吧?   於立飛馬上就去了任志偉家,敲了敲門之後,果然有個女人過來開門了。披肩的頭髮,染成老紅色,臉上的妝化的很濃,根本就看不出實際年齡。客廳的地上,坐着一個二三歲的小孩子,正拿着一本書在撕着玩呢。   “你找誰?”女人警惕的看着於立飛,問。   “我找你。”於立飛走進來,坐到客廳裏,他看到小孩子玩的竟然是一本古裝書,這可是任志偉心肝寶貝啊。連忙把書拿過來,地上的那些殘頁也都仔細收起來,送到任志偉的書房裏。   走到書房一看,於立飛大喫一驚,整個書房一片狼藉。書架上的書都被扔到了地上,椅子也被放倒在地上,而且到處都是書,甚至還有小孩的尿漬。如果這個情況,被任志偉看到,不知道會心疼成什麼樣。   “我說,你住到別人家已經是過分了,怎麼還能把別人家裏搞得這麼亂呢?”於立飛不滿的說。任志偉的書房,連任靜天都不讓進的。現在卻被這個女人搞得亂七八糟,這會讓任志偉痛心疾首。聽說他有高血壓,搞不好就會當場發作。   “他兒子把我老公打死了,我沒放把火燒了這裏,已經算是很客氣了。”女人抱着雙手,倚在門口,冷笑着說。   “你放個試試看?”於立飛冷然的目光有如實質般射向那女子,驚得對方身子往後一靠,差點就倒在地上。   “你是任傢什麼人?”女人覺得於立飛目光太犀利,讓她心裏產生一絲懼意。   “我是任家的朋友。先不要說你丈夫是不是任靜天打死的,就算真是他,你們也不能住到他家裏來吧?”於立飛說,這件事派出所也不管管,畢竟任靜天也是個副所長。哪怕就是個普通民警,也不能容許這些人進來吧?   “他是警察,我老公不能白死,不給我個說法,我就死在這裏。”女人一臉氣憤的說。   “說吧,想要多少錢?”於立飛問,之所以鬧得這麼大,無非就是想多要點錢。女人說起老公死的時候,臉上一點悲傷都沒有。   “這不是錢的事,我要的是一個公道。”女人講話很老道,於立飛一臉的兇相,而且看着就不像有錢人的樣子,跟他說錢的事,有個屁用。   “公道,政府會給你的。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談談,要怎麼樣才能搬出去。”於立飛淡淡的說。   “你他媽是什麼東西,政府要是能給公道,我們還用跑到這裏來嗎?”門口突然進來了個穿着襯衣,脖子上有個虎頭刺青的男子。看到於立飛,氣勢洶洶的走過來,用手指着於立飛,惡狠狠的說道。   “你是什麼人?”於立飛眉頭一蹙,問。如果在其他地方,他理都不會理這樣的人。   “我是她哥!”刺青男子摟着紅髮女人,像示威似的說。   “你們不就是想要錢麼?說個數,能滿足的,我們儘量滿足。”於立飛淡淡的說道。   “你是任傢什麼人?”刺青男子心裏一喜,他早就盼着任家能派人來跟他談判。可是看到於立飛的穿着打扮,實在不像是什麼有錢人,心裏又有些失落。   “我是任家的朋友,現在這件事全權歸我處理。”於立飛望着刺青男子,淡淡的說。   “我妹夫死了,留下這麼個孩子,還有我苦命的妹子,你讓他們以後怎麼生活?”刺青男子說道。   “他們以後怎麼生活,政府自然會有一個合理的安排。我們今天只談這裏的事,但如果你們想獅子大開口,我勸你們還是死了這份心。”於立飛淡淡的說道。   “三十萬!”刺青男子一咬牙,沉聲說道。   “三十萬?你可真敢開口。”於立飛冷笑着說,不要說那個死者本來就是犯罪嫌疑人,就算是意外死亡,也未必要陪這麼多錢吧?況且任靜天只是負領導責任,那天晚上他可沒有動手。   “但是,錢,我可以給你,可是你們必須馬上離開任家,並且不能再去鬧事!至於政府那邊最後怎麼賠償,不管多少,你們都必須接受。”於立飛接着又說道,政府那邊肯定會再賠一筆錢,數目不會太大,而且也應該不是作爲賠償來兌現,算是一種補貼或者慰問金什麼的。   “好啊,只要你給錢,我們馬上走。”刺青男子沒想到於立飛這麼爽快,早知道就把數目說的再高些。   “可以,你是要現金還是轉賬?”於立飛問,半個月之前,三十萬對他而言都是一個天文數字。但現在,爲了讓任家不受這些人的騷擾,他卻願意支付這筆錢。   “當然是現金!”刺青男子說道,他可不相信什麼銀行轉賬。而且銀行轉賬會留下把柄,到時錢一到,就被封掉,就得不償失了。   “提這麼多現金,銀行那邊得提前預約,明天把錢給你們。”於立飛說道。   “不行,我們今天就要見到錢。”刺青男子堅定的說道,想了一下,他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到明天就不是這個價了。”   “怎麼,想耍賴?”於立飛冷冷的說。他原本還覺得這個價格太高,如果不是想快點解決問題,根本就不用同意。   “是你不守信在先,我怎麼是耍賴?”刺青男子覺得於立飛實在太好說話了,原本他覺得三十萬已經很高了,可是對方卻連價都沒還,馬上就一口答應。這讓他心裏有了想法,不把對方榨乾,他是不會放手的。在這方面,他就像是任志偉在宋代歷史研究方面一樣,都是行家裏手。   “那行,我叫個人來跟你說說。”於立飛淡淡的說,拿出手機給楊子打了個電話,語氣的語氣很平淡,“楊子,你來我這裏一趟,有個人你幫着處理一下。”   “怎麼,叫人?誰怕誰?”刺青男子聽到於立飛打電話,也拿出手機到旁邊去打了個電話,讓他的兄弟馬上趕過來。 第一百零五章 賠償!   楊子接到於立飛的電話,不敢怠慢,馬上帶了兩個人就趕到了於立飛所說的地方。他知道於立飛在古玩市場開了家店子,可是因爲剛入行,貨源問題沒有解決。他就給古玩市場的鏟子的招呼,讓他們每個人三天就要送一次貨到於立飛的軒雅齋。而且價格還不能高,那些鏟子在他面前,自然不敢說什麼。可是沒想到,於立飛卻不領他的情。   這次於立飛主動找他辦事,他還真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放下電話,馬上就帶了兩個人,急匆匆的趕往任靜天家。當他到達的時候,滿屋子都是人,而且好像還有人在痛苦的呻吟。他對這樣的聲音太熟悉了,於立飛的外表很具欺騙性。一般的人都覺得他很老實,容易欺負。可實際上,他不欺負別人,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飛哥,出什麼事了?”楊子擠進去,看到於立飛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身前躺了個穿着襯衣,脖子上有刺青的男子。嘴角流着血,昏迷不醒躺在那裏,不知道是死是活。   “沒什麼事。”於立飛淡淡的說,他給楊子打了電話沒多久,刺青男子就叫了幾十人來。   那些人一見他身單力薄,自然不會放在眼裏。特別是那刺青男子,更是囂張得很。人一到,就要動手。於立飛很少會主動動手,但若是別人想動手,他一般都會後發先制。刺青男子被他一拳打在臉頰上,當時就昏了過去。只是這次於立飛不想把事情鬧大,手下留情,只是昏了過去,他的牙齒纔沒有掉,臉頰骨也沒有斷。   至於其他的幾個人,見到刺青男子喫了虧,就想過來幫忙,但於立飛三下五除二,敢向他動手人都被摞倒在地。剩下的人都沒有看清,馬看到自己這邊好幾個都被放倒,見機得快的,都不敢再動。而那些蠢蠢欲動的人,被於立飛目光一掃,身子頓時就被定住,再也不敢向前走一步。所以現在於立飛雖然坐在沙上發,可是他周圍一米之內,卻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哦,這不是虎了嗎?”楊子這纔看清地上躺着那個刺青男子,這個虎子是中心城區混的,做的是粉生意。他從來不碰粉,也不允許虎子到自己的地盤上來賣。雖然他是混道上的,可是覺得毒品這玩意能害人一輩子。他的兄弟只要不想幹了,還能收手。但只要一沾上毒品,一個人就徹底毀了。   “楊子,你認識這人?”於立飛問。   “當然。”楊子笑着說道,再看看屋裏的其他人,好幾個都面熟。他跟這幫人屬於井水不犯河水,雙方都有各自的地盤,但有的時候爲了爭地盤,也火拼過。   “任哥的事你聽說了吧,敢住到這裏來,真還以爲別人都是軟柿子。”於立飛淡淡的說。   “飛哥,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吧。”楊子笑着說道。現在於立飛把虎子放倒在地,已經立了威,他借於立飛的威懾力,正好可以好好敲打敲打這幫人。   “行。”於立飛點了點頭,他武力值很高,可是有些事情,卻不是用武力就能解決的。這些人跟楊子應該都是同道中人,讓他來處理,最是合適不過。   於立飛站起來的時候,周邊的人馬上向後退了好幾步,剛纔於立飛的表現,讓他們心生懼意。現在看到於立飛站起來,哪敢再動手?於立飛不動手,已經是求之不得了。雖然他們人多,可是每個人都真心覺得,自己現在是弱勢的一方。   於立飛一邊走,前面的人羣就迅速的分成兩邊,給於立飛讓出一條路來。甚至在於立飛走到他們身邊的時候,都是屏住呼吸,生氣不小心就得罪了於立飛。看到於立飛走後,楊子大刀金馬的坐到沙發上,看到茶几上有壺水,拿起倒到了虎子臉上。   很快,虎子就悠悠醒來。看到沙發上有人,爬起來就要動手,可是看到是楊子之後,伸到半空中的拳頭馬上就被定住了。   “楊哥,你怎麼來了?”虎子換上一副笑臉,笑容可掬的說。雖然他跟楊子不是一路人,可是楊子的勢力一點也不比他弱。特別是任靜天家,正好是楊子的勢力範圍。他帶着來過來,本身就是犯了楊子的忌諱。   “我怎麼來了?這是你家?”楊子淡淡的說。虎子以前在自己面前,囂張得不行,現在這麼狼狽,讓他心裏很是痛快。   “楊哥,剛纔那小子呢?”虎子站起來四處張望,並沒有找到於立飛。   “虎子,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楊子冷冷的說道。   “你認識他?”虎子詫異的問。   “他是我大哥,你說我認不認識他?”楊子冷聲說道。   “什麼?楊哥,那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虎子只覺得於立飛身手不錯,可是言談舉止並不像一個老大的作派。可現在楊子卻親自承認,而且還是他的老大,這絕對是一個爆炸性的新聞。   “我大哥可是帶着誠意來的,你是怎麼對待他的?虎子,這件事你看怎麼辦吧?”楊子抓着虎子的差錯,問。   於立飛回到店裏之後不久,吳可心就跟了過來。於立飛看到她,很是不滿。以前他覺得吳可心跟任靜天的關係不錯,而且兩家也走的近,可是任靜天出了事之後,她卻袖手旁觀,這樣的人行爲,實在可惡。   “你去任所家了?”吳可心冷冷的問,她對於立飛的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壞。於立飛對她而言,就像無數普通的市民一樣。可是任靜天卻跟於立飛關係非常好,不但幫他忙這忙那,而且還幫他辦駕照,給他看車子。好像任靜天不像個派出所的副所長,倒像是於立飛的跟班似的。   “你還好意思說,那些人怎麼能住到任哥家裏呢?”於立飛生氣的說,吳可心竟然還好意思在他面前提什麼任所,她心裏真的還有任所嗎?   “我們辦事情,還用得着向你彙報麼?”吳可心臉上一紅,她當初也向領導彙報過,不能借這件事來端掉市裏的販毒網絡,可是任靜天卻堅決支持,領導自然不想節外生枝。可是沒想到於立飛卻突然鑽了出來,讓事情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   “這倒是,那你來幹什麼?”於立飛問。   “你到任家幹了什麼?”吳可心問。   “我幹了什麼用得着向你彙報麼?”於立飛冷冷的說。   “你……!”吳可心沒想到於立飛把自己的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了自己,一下子噎得她說不出話來。   “我跟你講,這是我們佈置的統一行動,你可別亂來。”吳可心說道。   “統一行動?統一行動就能讓不相干的住進任哥家?統一行動就能讓他們把任叔的書房翻得亂七八糟?任叔對書的重視,你應該知道吧?可是卻被那個小孩子撕着玩,這樣的事也是你們統一行動中的?”於立飛冷嘲熱諷的說。   “什麼?任叔的書房被他們動了?”吳可心驚呼道,任志偉對書的重視,遠遠超出一般人。他家的書房,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去的。就算能進去,裏面的書也是輕易不能翻閱的。現在竟然被小孩子撕着玩,要是被任志偉知道,非得氣出病來不可。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統一行動,讓任哥家被這麼糟蹋,我絕對不允許!”於立飛斬釘截鐵的說。   “不行,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吳可心原本最擔心的就是任志偉的書房,可是沒想到,最終書房還是被動了。   “什麼到此爲止?今天晚上,那些人就必須離開!”於立飛說道,他雖然讓楊子全權處理,但如果結果讓他不滿意,未必就不會用強。   “飛哥,事情辦好了。”楊子辦好事之後,馬上就到了於立飛的店裏,只是他沒想到,吳可心也在這裏。   “人走了嗎?”於立飛問,他最關心的就是房子裏的人,不但無理取鬧,而且還要強詞奪理,實在讓他氣憤不過。   “走了。”楊子說道,這件事原本就是虎子他們不對在先。而且他們還敢對於立飛動手,更是讓他拿到了把柄。而且虎子剛在於立飛手裏喫了虧,他幾十號人都被於立飛震得不敢動,就算他不說,也沒人再敢待在任家了。   “給了多少錢?”於立飛問。   “五萬。”任靜天詫異的說,他沒想到於立飛竟然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自己還沒說這件事呢,他就知道要給錢。   “不算多。”於立飛覺得楊子辦事還是靠譜的,原本他答應刺青男子是三十萬,沒想到楊子卻壓到了五萬,這樣的結果他已經很滿意了。   “五萬?於立飛,你不要以爲賺了幾個錢就了不起,這件事我們會處理。而且你給了錢,就能解決問題?”吳可心驚訝的說道,五萬塊錢已經是一筆非常大數目的錢了。   “當然,他們這麼鬧,不就是想多要幾個錢麼?”於立飛淡淡的說道。   “扯淡!”吳可心氣不打一處來,於立飛剛來潭州的時候,窮得叮噹響,可沒幾天,五萬塊錢對他來說都不算回事,這人的變化也太大些了吧?   “飛哥,吳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這是五萬塊錢,你點點。”楊子拿出五疊鈔票擺到桌上,說道。   “什麼?”於立飛跟吳可心異口同聲的驚呼道,他們萬萬沒想到,楊子所說的五萬,不是他要付的,而是對方賠的。   “飛哥,你要是覺得低了,我再去談。”楊子說道。   “算了,雖然這點錢不夠賠任家的損失,但至少能找人把那些撕壞的書,稍微修補一下。”於立飛輕輕點了點頭,五萬塊錢,看起來很多,可是如果用來修補書籍的話,未必能把任志偉的損失補償回去。   “不行,這筆錢你們不能收!”吳可心說道。   “這是虎子對破壞任家的賠償,怎麼不能收?”於立飛說道。   “不能收就是不能收!”吳可心堅決的說。   於立飛覺得吳可心不可理喻,也不理會她,徑直把錢收了起來。吳可心氣得直跺腳,可是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任哥什麼時候可以回來?”於立飛把錢收到保險櫃之後,問。   “不知道。”吳可心沒好氣的說,她已經沒有心思再待下去了。原本事情都在掌控之中,他們正在暗中調查虎子的這些人,可是沒想到被於立飛這麼一鬧,事情就全部偏移了。   “飛哥,吳警官就像一隻小辣椒啊。”楊子看到吳可心氣呼呼的走了,微笑着說。   “楊子,這件事謝謝你了。”於立飛說道,楊子能處理這樣的結果,讓他很是滿意。   “飛哥,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楊子笑了笑,於立飛身手深不可測,能跟這樣的人交好,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楊子走後,於立飛去了蘇大海的店裏。蘇大海主要是做書籍生意,對於書籍的修復,肯定認識這方面的熟人。   “於老闆,怎麼有時間來我店裏?”蘇大海笑了笑,說。他聽說於立飛這幾天都在玩石頭,而且收穫還不小。一下子收入二百多萬,這讓市場裏不少人都眼紅得很。   “蘇老闆,我有個朋友,家裏有些書被小孩子撕壞了,能不能請人修補一下?”於立飛問。   “書多嗎?”蘇大海問,這確實是他的強項,整個古玩市場,專業玩書的,只有他。   “可能有二三十本。”於立飛說道。   “你把書拿過來吧。”蘇大海說道。   於立飛馬上帶着黃燕再到任靜天家,下午幾十個人到了家裏,整個家裏都是一片狼藉。如果讓任志偉看到這個情形,不知道會有多痛心。   “黃燕,辛苦你先把所有的書和書面收集起來,哪怕是一張指甲大的紙,也要收起來。所有的書,只要有缺頁的,全部拿過來。”於立飛說道。   兩人一起動手,也花了近三個小時,才把整個房間都整理了一遍。於立飛拿着書去了蘇大海那裏,黃燕又花了幾個小時,才把任家的衛生搞好。 第一百零六章 兩眼一抹黑   晚上,於立飛去了吳文古家,他的童子浴牛圖擺件修復好之後,一直沒有拿回去。到吳家之後,是吳可心給他開的門。看到於立飛,吳可心可不好臉色。她下午回所裏彙報工作,被指導員錢高華狠狠的批評了一頓。如果,以錢高華的意思,是要把於立飛以妨礙公務抓起來,要不是當時還有其他領導在,於立飛現在就在所裏了。   “你來幹什麼?”吳可心沒好氣的說。   “我找吳老。”於立飛淡淡的說道,對吳可心的做法,他很是不以爲然。不管公安局有什麼行動,讓任家付出這樣的代價,都是絕對不行的。   “哼。”吳可心白了於立飛一眼,走開了。   吳文古已經在書房等着於立飛了,看到於立飛進來,他朝了朝手。   “小於,來啦,過來坐吧。”吳文古說道,於立飛的童子浴牛圖擺件已經放到他的書桌上。   “吳老,經過您的修復,完全看不到一點痕跡。”於立飛拿起桌上的童子浴牛圖擺件,看了看底座,就算是他,如果不仔細盯着看的話,也是看不出的。換成其他人,肯定不會覺得這個擺件有修復的可能。   “這算什麼,只是簡單的修復罷了。”吳文古擺擺手,如果暗門沒有了,還能修復成這個樣子,那才叫手藝呢。這個童子浴牛圖擺件只是暗門脫落,只要有膠,只要耐心細緻,都能做到這個程度。   “會者不難,難者不會,我拿着它是一籌莫展。”於立飛恭維的笑着說。   “小於,你是不是去了任家?”吳文古問,吳可心回來的時候,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了他。對於立飛的做法,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相反,他還很欣賞於立飛,做人就是要像他這樣。   “是的,吳老,想必您應該都知道了吧?”於立飛說,吳文古既然這樣問,肯定是知道了一些情況。但他還是把白天的經過,簡單的向他做了彙報。對楊子的身份,他自然不好介紹,只是說一個朋友幫的忙。   “這幫人的做法實在太過分了,小任的書房真的被搞得亂七八糟?”吳文古問,任志偉對書籍的重視程度,讓他都很佩服。他家裏其他任何東西,都可以給別人,唯獨書房裏的那些書是他的命根子。任靜天小時候頑皮,到他書記裏玩耍,結果把一杯水倒在一本書上,被任志偉吊起來抽了一頓竹條。   “如果只是搞得亂蓬蓬的倒也罷了,那女人帶來的小孩,喜歡撕書玩,有二十多本書被他撕壞了。”於立飛嘆了口氣,說道。他自然也知道任靜天對書籍的愛護程度,自己能獲得任志偉贈送兩本書,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二十多本書?這不是要小任的命麼?”吳文古驚呼道,任志偉把書看得比他的命還重,如果知道有這麼多書被毀,恐怕連死了的心都有。   “可不是麼?幸好那些書只是被撕破,殘頁基本上都在。我已經送去修復,恐怕他們賠的那點錢還不夠。”於立飛說道,修復書雖然比修復書畫要容易,可是比修復於立飛的童子浴牛圖擺件卻要困難得多。而且被撕破的書頁有數百頁之多,想要修復一新,那點錢遠遠不夠。   “這件事我會跟派出所說明的。”吳文古說道,吳可心跟他說起,於立飛竟然要了死者家屬的錢,還說這是敲詐勒索。當時他不瞭解情況,但以他對於立飛的瞭解,於立飛應該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現在聽於立飛解決,果然沒有看錯他。   “謝謝吳老。”於立飛高興的說,雖然他收了五萬塊錢,可是見吳可心的態度堅決,心裏還真沒底。現在得到吳文古的支持,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能爲靜天出頭,我很欣慰。但這件事,你該做的已經做了,現在只需要等結果就是”吳文古說道,以於立飛的能力,做好這件事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努力。   “吳老,你的意思是不是任哥的事還沒完?”於立飛問,他覺得,只要死者家屬這邊不鬧,任靜天應該就不會有事了呢。   “那是當然,現在靜天還在接受組織調查。雖然死者家屬不再去鬧事,但正常的組織程序還是要走完。”吳文古嘆了口氣,說道。   “任哥還是有可能會被處分?”於立飛驚訝的問。   “這件事你也不用太着急,我們只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吳文古淡淡的說道,對公安系統的調查,他也是有心無力,遑論於立飛了。   “好吧。”於立飛嘆了口氣,說道。他之所以會去任家,只是覺得自己還能拿出點錢。可是現在的事情,就算是他再有錢,也是沒有一點辦法的。   於立飛回到店裏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可是他遠遠的看到,有個人影在自己店外徘徊。等走近一看,原來是蔡夢瑩。   “這麼晚了,你來幹什麼?”於立飛詫異的問。   “剛纔打你電話怎麼不接?”蔡夢瑩問,今天她也聽到任靜天被停職調查的事了,保衛科的李常悟和武振偉,在食堂喫飯的時候,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更是眉飛色舞。這讓她很擔心,任靜天可以說是於立飛在博物館的後臺。現在任靜天一出事,於立飛以後在保衛科的日子就難過了。   她下班之後,就想來找於立飛,可是打於立飛的電話,卻沒接。到店裏的時候,也關了門。回到家之後,她越想越不放心,就又跑到古玩市場來了。   “我調成靜音了。”於立飛看了一下手機,發現有六個未接電話,都是蔡夢瑩打來了。   “走,進去再說。”蔡夢瑩嗔惱的看了於立飛一眼。   於立飛開了門,把蔡夢瑩帶到店裏。經過黃燕的調整之後,店裏無論是前面還是後面,都有了待客的地方。   “這麼晚找我,有事?”於立飛問。   “沒事就不能找你?”蔡夢瑩氣道。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於立飛連聲說道。   “任靜天的事你知道了吧?”蔡夢瑩問。   “嗯,你聽到什麼了?”於立飛問,蔡夢瑩在博物館,跟夏日鳴的興趣差不多,對八卦新聞最是關注。   “武振偉準備把你調回來。”蔡夢瑩說道,現在任靜天失勢,於立飛自然也就不受重視。李常悟和武振偉一直看於立飛不順眼,只是因爲於立飛剛到保衛科,就抓了兩個盜竊。可是如果任靜天不再是派出所的副所長,甚至連警察都不是,那於立飛在保衛科還不就成了塊泥巴,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調回來就調回來吧,在博物館還舒服些。”於立飛淡淡的說。   “你知道什麼?原本館裏要把你轉爲合同工,但他們卻想給你使絆子。”蔡夢瑩說道,如果於立飛是合同工,那李常悟和武振偉想再動於立飛,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我一直做事勤勤懇懇,他們想給找我麻煩,總得有個理由吧?”於立飛淡淡的說。   “你知道什麼?沒有理由就不能編一個理由?”蔡夢瑩哂道,在機關裏要給別人下套子穿小鞋,辦法實在太多了。   “好吧,我會注意的,謝謝你特意來提醒。”於立飛淡淡的說。   “我才懶得來提醒你了。”蔡夢瑩害羞的說道。   “蔡夢瑩,你對機關裏的事比我熟悉,像任哥這樣的情況,他會背處分麼?”於立飛問。   “這就要看他的關係和人脈了,如果有人幫他說話,那就是有驚無險。但如果沒有的話,恐怕就得讓他來承擔責任了。”蔡夢瑩沉吟道。   “該是誰的責任,應該就是誰的責任嘛。”於立飛說道。   “如果事情這麼簡單,那就好了。”蔡夢瑩說道。   “那怎麼辦?”於立飛問。處理任靜天這樣的事情,他完全沒有一點經驗。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從哪裏入手。就算是白天的事情,如果不是嚴禮強指點,他也只能在家裏乾着急。   “什麼怎麼辦?這事你又插不上手!”蔡夢瑩哼道。   “你幫我出個主意唄,要找什麼人,花多少錢,我都可以去辦。”於立飛誠懇的說。   “你能拿多少錢出來?”蔡夢瑩問。她之所以覺得於立飛插不上手,主要是覺得他拿不出多少錢。要想解決任靜天的事情,最直接的辦法還是用錢解決。   “要多少我去想辦法。”於立飛淡淡的說道。只要能讓任靜天平安出來,他可以把自己的近四百萬都拿出來。   “這樣吧,你真要想幫任靜天,我去給你打聽一下,至於要多少錢,先準備三五萬吧。要現金,最好不要嶄新的鈔票。”蔡夢瑩沉吟道,這也就是於立飛,換成其他人,她絕對不會這麼說的。   “謝謝你了。”於立飛誠懇的說。   “先不急着謝,等事情辦好再說。而且你得好好想想,到底要怎麼謝我。”蔡夢瑩笑着說道。   “到時你說要怎麼謝,我就怎麼謝唄。”於立飛笑着說。 第一百零七章 喜憂參半   晚上,於立飛到陳村之後,就被軒轅濤叫到了一旁。他在白天黑夜的時候,就接到武振偉的電話,讓於立飛明天回博物館上晚班。按說武振偉只是一隊的隊長,而他是保衛科的副科長,武振偉向他要人是沒道理的。可是武振偉把李常悟擡出來,就算他是副科長,也只能屈服。   軒轅濤雖然據理力爭,可是這件事李常悟出了面,而且科裏也答應再調兩個人過來,這讓他沒辦法再把於立飛留下來。軒轅濤人很正直,而且在部隊養成的性格,讓他對上級的指示只知道堅決服從。所以就算他再想把於立飛留下來,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任何辦法。他唯一爭取到的結果,就是於立飛還能在陳村再上一天班。   “小於,科裏通知我,明天讓你回去。”軒轅濤雖然嘴上不說,可是他心裏卻像明鏡似的。任靜天被調查之後,於立飛立刻就受了很大的影響。換在以前,李常悟和武振偉好像都忘了於立飛存在似的。可是現在任靜天的消息剛傳出來,他們馬上就要把於立飛調回去。可見,他們對於立飛的怨氣是非常大的。   “好。”於立飛淡淡的說,他不喜歡惹事,可是也不怕事。不管李常悟和武振偉出什麼招,他都會接着。但如果事情真的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大不了不當這個保安就是。   “小於,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再去爭取一下。”軒轅濤說道。他知道於立飛是吳志存介紹來的,如果於立飛不想回去,他可以試着找吳志存說明一下情況。畢竟有於立飛在陳村,他的壓力就少得多。   “沒事,我是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於立飛淡淡一笑。   “好吧,你回去之後小心點,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先都要多想想,千萬不要意氣用事。”軒轅濤叮囑道。他很看好於立飛,如果是在部隊裏,於立飛絕對是棵好苗了。若不是於立飛的年齡已經過線,他都想把於立飛再送到部隊去鍛鍊幾年。   “謝謝你,軒轅科長。”於立飛感激的說,軒轅濤爲人正直,可是處事卻不圓滑,在保衛科很受排擠。雖然是掛了個副科長的職務,可實際上只是一個隊長。在科裏的地位,甚至連武振偉都不如。   第二天上午,於立飛剛回到軒雅齋沒多久,蔡夢瑩又來找於立飛。對於立飛的事情,她比對自己的事還要上心。今天特意請了假,專門辦於立飛的事情。一大早,她就去找了人。現在有了眉目,馬上就來跟於立飛商量。   “你怎麼來了?”於立飛問,蔡夢瑩是坐辦公室的,今天應該要上班纔對。他根本就沒想到,蔡夢瑩已經把事情辦得差不多了。   “我今天請假了。”蔡夢瑩說道,“你的錢準備好了沒有?”她擔心於立飛錢沒湊足,已經把自己這幾年的積蓄,一共一萬二千多塊錢全部取出來了。   “準備好了。”於立飛一回到店裏,就讓黃燕去取了五萬,而且他還讓黃燕跟銀行預約,明天還要取五十萬出來。反正店裏有個保險櫃,以後用錢也方便。   “你這錢是從哪裏來的?”蔡夢瑩看到於立飛徑直到保險櫃裏拿出五萬塊錢,驚訝的問。在她的印象中,於立飛是一個樸素而勤奮的人,雖然身手很好,但並不張揚。   “賺來的唄,夠了嗎?不夠的話,要明天才能取了。”於立飛隨口說道。   “夠了。”蔡夢瑩突然覺得心裏有些失落,於立飛的很多事情,她一點都不知道。比如說於立飛爲什麼會在這裏當保安,比如說於立飛的錢是誰借給他的?比如說於立飛對自己是什麼態度……   “這來潭州這段時間,在古玩市場買了幾樣東西,沒想到都是開門的物件。出手之後,算是略有積蓄吧。”於立飛見蔡夢瑩有些不高興,就解釋道。   “你這是撿漏吧?”蔡夢瑩一臉的驚愕,雖然她也在博物館上班,可是基本上沒接觸過古玩。撿漏的故事倒是聽了不少,但故事畢竟是故事,故事中的人,今天才算見到個真的。   “都是誤打誤撞,我這間店也是這麼買下來的。”於立飛笑了笑,謙遜的說道。   “這間店是你的?!”蔡夢瑩一直覺得於立飛是在這裏當保安,剛纔於立飛去拿錢的時候,她已經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可是再怎麼想,也沒有想到於立飛會是老闆,現在於立飛親口說出來,她也覺得不敢相信。   “是的,剛買下來,還沒怎麼進貨。你也知道我沒什麼時間,只好請人幫忙打點。”於立飛笑着說。   “那你還不如自己打理,你在博物館領的工資,還沒發出去的多。”蔡夢瑩又驚又喜的說,她是真心爲於立飛感到高興,同時也覺得,於立飛……有了資本。   “要不要我一起去?”於立飛不想讓自己成爲焦點,指着桌上的錢,問。   “不用,這事你出事反而不好。”蔡夢瑩對這裏面的門道很清楚,如果帶着於立飛去了,反而不方便。她把桌的錢塞到自己的包裏,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問了一句:“這麼多錢,你放心吧?”   “我誰都可以不放心,但唯獨對你是一萬個放心。”於立飛笑着說。   “油嘴滑舌。”蔡夢瑩心裏像喝了蜜似的,雖然於立飛是花言巧語,可是聽起來卻是那麼的舒坦。   蔡夢瑩離開才個把小時,就又回來的。離開的時候,她的包撐得鼓鼓的,可是回來之後,卻恢復了正常。顯然,事情已經辦好了。   “這麼快就辦好了?”於立飛詫異的問。   “那還要多久?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只要錢到位就行。這件事你可別外傳,就連任靜天最好也不要說。”蔡夢瑩叮囑道。她是因爲家裏的關係,才那麼快就找到了熟人。而且有錢開路,辦起來自然就快。   “這是爲什麼?”於立飛問,他本身就是給任靜天辦的事,要是連任靜天都不告訴,那還有什麼意義?   “任靜天的性格太直,告訴他反而會壞事。”蔡夢瑩說道。以任靜天的性格,未必會接受於立飛這樣做。   “任哥的處分應該撤銷了吧?”於立飛問,看來自己還是嫩了,有錢不會用。蔡夢瑩拿着錢,三下五除二,馬上就解決了困擾他的難題。   “撤銷處分其實也不難,算是不獎不罰吧。”蔡夢瑩問。她現在對這個案子非常清楚,原本任靜天抓了個毒販,如果順藤摸瓜的話,搞不好就能打掉一個販毒團伙。可是他時運不濟,剛抓了個人,沒想到就死了。死了也就是死了,卻沒想到死在派出所。原本公安局想借這件事,把這名毒販身後的人揪出來,可是於立飛昨天一鬧,那幫人一下子就失蹤了。   “難道還有獎不成?”於立飛的要求是不處分,聽蔡夢瑩的意思,好像還能把壞事辦好事似的。   “當然,紅星派出所的所長要動了,空出來的這個所長位置,原本任靜天很有希望。”蔡夢瑩說道,任靜天之所以會被停職檢查,也是因爲有人在暗中操作。雖然只是一個派出所的所長,但競爭的人卻不少。機關裏講究一個蘿蔔一個坑,如果沒有這個空缺,別人都不會有想法。可是一旦這個“坑”空了,想要佔這個位置的人,哪怕是不擇手段也是在所不惜。   “現在還有希望麼?”於立飛連忙問,如果任靜天能當上所長,那他之前的負面傳聞,馬上就會消失。   “希望是有,但你這點錢不夠。”蔡夢瑩笑着說。五萬塊錢能把任靜天的處分撤銷掉,已經是很不錯了。任靜天如果再想當所長,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夠再加啊,夢瑩,你再幫着去問問,看要多少錢才能讓任哥當這個所長。”於立飛說道,自己之所以會被調回來,不就是因爲任靜天被停職檢查麼?如果任靜天不是副所長,而是所長,自己是不是也能跟着沾光?他跟任靜天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看來你還真是賺了不少錢。”蔡夢瑩有兩個沒想到,第一個沒想到是於立飛竟然深藏不露,聽他的口氣,好像還有不少錢。第二個沒想到是,於立飛竟然能爲任靜天付出這麼大的代價,要知道她上班一年也存不到一萬元,就連五千都要省喫儉用。可是今天於立飛爲任靜天花五萬去找關係,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是不想讓任哥留下遺憾。”於立飛淡淡的說道。誰都想進步,任靜天如果國因這件事,而沒有當所長,確實划不來。   “我看你是不想留下遺憾吧?任靜天如果當了所長,對你也有好處。好吧,你再準備五萬,另外最好還能再準備一件東西。雙管齊下,確保讓任靜天拿下所長的位子。”蔡夢瑩說道。   “什麼東西?”於立飛問。送禮絕對是一門學問,他現在也纔剛剛入門,在這態度面,跟蔡夢瑩有非常大的差距。 第一百零八章 恰到好處   聽到於立飛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蔡夢瑩樂得咯咯直笑。送禮確實是一門學問,甚至也可以說是一門藝術。送禮要送的恰到好處,才能事半功倍。不在於貴,而在於讓受禮的人滿意。比如說今天的事,如果她帶着於立飛一起去,那錢肯定是送不出去的。別人不會當着陌生人收錢,哪怕她跟那人的關係再好,也是沒有用的。   “你不是開了家古玩店麼?總是送錢,別人也未必敢收。不如送件古玩,既顯得高雅,也不會讓太抗拒。”蔡夢瑩說道。古玩的價值高低沒有定論,更沒有一個真正的市場價格。一千塊錢的東西,有的人可以花一萬甚至幾萬買下來。而幾百塊錢的東西,也有人願意以幾萬甚至幾十萬來收。如果有人追查,一句“打眼”,就可以推得乾乾淨淨。   “這主意不錯。夢瑩,要不這樣好不好,你把這個茶杯送過去,到時讓他派人把東西拿到我這裏來,你讓我多少錢收,我就給他多少錢。”於立飛靈機一動的說,這是他從吳思遠那得到的靈感,這樣送錢,既安全又方便,而且對方也不會有顧慮。   “你這辦法好。可是你拿這茶杯送人情,也太兒戲了吧?”蔡夢瑩也覺得於立飛的辦法不錯,甚至是自己的升級版。只是拿這個喝水的茶杯去送情,人家未必會認可。如果連收禮的人,都覺得東西不對,那怎麼能送得出去?   “那行,我去換個東西。”於立飛也覺得這個茶杯有些不合適,就算是不懂古玩的人,一眼也能看出來是個新仿。自己怎麼說也是個古玩商,怎麼可能花高價收這樣的東西呢。   於立飛的包裏還有那半截古磚,裏面的藏的羅小華制古松心墨和大西洞端石六吉硯被他出來之後,旁邊也露出個洞,更增添了幾分神祕色彩。而且被他用了幾次之後,也顯得古色古香,如果這半截磚頭一定要給個說法的話,勉強也能算是個磚硯。雖然品相不怎麼樣好,而且只有半截,可是賣相卻比剛纔那個新仿的茶杯要好得多。   “這塊漢磚硯可是個寶貝,當初是我以大價錢收上來的。”於立飛微笑着說。   “漢磚硯?我也不太懂,這樣吧,你也不用準備錢了,在這上面打個記號,到時別人來送貨的時候,你可得認準。”蔡夢瑩看了看之後,說道。如果有人拿着一塊同樣的磚頭,正好這幾天來送貨,若是被於立飛以天價收下,那就真的笑掉大牙了。   “沒問題,我把這個缺口處的形狀記下來了。”於立飛說道。對這一點他還是很有信心的,外觀好模仿,但裏面挖空的地方,卻有不少特有的痕跡。他不用手電筒去照,只要一摸,就能知道。   “那就好,這件事一點也不能馬虎。”蔡夢瑩叮囑道。   “知道了,你簡直比老頭子還囉嗦。”於立飛說道。“對了,這塊漢磚硯,我收回來多少錢?”   “先看看情況吧,但至少不能低於五萬。具體收多少錢,到時我再通知你。”蔡夢瑩說道。   “老闆,收貨麼?”蔡夢瑩剛走沒多久,就有人到店裏來送貨。黃燕看不準,只好把於立飛請下來。她的所謂“看不準”,並不是行話,而是確實不知道看。   “你想賣多少錢?”於立飛只是摸了摸這人送來的牙雕筆筒,就問道。之所以沒有多看,是因爲這人以前來過。上次楊子跟古玩市場的鏟子打招呼,讓他們每三天來軒雅齋送一件貨,不但要保真,而且價格不能高,當時這個人就是第一個來軒雅齋的。如果於立飛沒記錯的話,當時他拿過來的就是一個青銅觶。   這次他又來送貨,於立飛並不知道他有什麼想法。而且他看似隨便一摸,其實已經“看”清了這件浮雕筆筒的底細。在腦海中的立體圖形比較清晰,外壁上的圖形和人物栩栩如生,如果在腦海裏快速轉着立體圖形的話,上面的人物好像活過來了似的。於立飛都不用去猜,就知道這東西很不錯。而且他對筆墨紙硯,一向都比較有興趣,如果價格不貴的話,自己收着擺到案頭,也是很不錯的。   “於老闆,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來人上次平白無故的得了於立飛五百塊錢,而且事後楊子也沒有再找他麻煩。這讓他覺得於立飛這個人很夠意思,後來他跟李軒墨等人討論過,以後真要有什麼好東西,一定要送到於立飛這裏來。   今天他剛收到這個浮雕筆筒,馬上就直奔於立飛的店裏來了。不管於立飛收不收,他都要還上次的人情。   “上次的事情我也有責任,其實跟你無關。讓你還辛苦跑一趟,實在對不住。”於立飛擺擺手,這件事其實也沒有誰對不起誰,這個人當時跑了一趟,他也付了五百塊的辛苦費,大家都算是扯平了。   “這件東西是我今天才收上來的,牙雕技藝非常好。上面的人物活龍活現,肯定是個開門件。我一到古玩市場,就直接到你的這裏。”來人說道。   “不知道這位老哥貴姓?”於立飛笑着說,看來自己上次的五百塊錢沒有白費,這個東西如果落到別人手裏,實在可惜。   “免貴姓劉,劉士鵬。”劉士鵬說道。   “劉大哥,這樣吧,東西你開價,如果合適我就收下來。這次纔算我們第一次交易,希望大家都能滿意。”於立飛把牙雕拿到旁邊的桌子上,請劉士鵬坐下來之後,說道。   “四千!”劉士鵬咬牙報了個價,他入行不久,對古玩的行情把握,比李軒墨還要差一些。所以對浮雕筆筒的報價,他也是根據經驗來的。這個牙雕是他六十塊錢收上來的,當時上面蓋着一層灰,他用牙刷仔細的刷了一遍之後,賣相好多了。   像這樣的浮雕筆筒,市場上並不多,所以價格也不好掌握。之所以報這個價,是根據他自己的想法來定的。六十收的東西,能賣四千,已經算是撿漏了。   “可以。”於立飛覺得四千塊錢確實不貴,而且他跟劉士鵬第一次真正的交易,價格方面他根本就沒打算還價。只要對方報的價格不太離譜,他就會接受。   “於老闆,你跟其他老闆還真的有些不一樣。”劉士鵬一愣,他報價四千,是準備讓於立飛還價的。可是沒想到於立飛卻一分錢都沒有還,一口就喫了下來。   “先不論東西的好壞,就憑你能再來我店裏送貨,我就不會還你的價。”於立飛緩緩的說道。只要東西是真的,價格多一點少一點,根本就不是個事。   “原來如此,真是謝謝了。”劉士鵬剛纔還有種錯覺,是不是自己的竹筒是大開門,於立飛才連價都沒還。沒想到於立飛講的卻是感情,因爲自己再次來送貨,給自己面子,纔沒有還價。   “你看我店裏沒什麼像樣的東西,你能給我上貨,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於立飛笑着說。“黃燕,你去拿錢吧。”   黃燕沒有說話,卻是狠狠的白了於立飛一眼。做生意哪能講這麼多感情?生意是生意,人情歸人情,如果分不拎清的話,以後這生意還怎麼做?可是於立飛上次三萬八收的一套紅木太師椅和八仙桌,當時她也覺得價格很離譜。沒想到才一天時間,轉手就賣了十萬。所以這個筆筒,雖然像個工藝品,可是於立飛畢竟是老闆,他要花這麼高的價格買下來,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麼。   “你啊,怎麼一點價都不還?”黃燕等劉士鵬走了之後,埋怨道。   “才幾千塊錢的事,如果能換得他以後專門給我供貨,我覺得很划算。”於立飛此時纔拿起這個浮雕筆筒仔細的看着。   這個牙雕筆筒高十二釐米,口徑九點七釐米。山壁一側刻楷書乾隆御題詩一首:“網得魚蝦足酒錢,醉來蓑笠伴自眠。漫言泛宅曾無空,一曲漁歌傲葛天。”有“宸”、“翰”二印及“乾隆戊午長月小臣黃振效恭制”款。   筆筒用一截象牙雕成,外壁雕柳溪停舟漁樂圖,圖中山石聳立、綠樹成蔭。一面是岸邊叢生的蘆葦,幾位漁民圍坐在松樹下舉杯暢飲;一面是蘆蕩風起,一位漁婦抱兒依坐船頭,場景生動,富有生活氣息。   這種帶有蘇州、嘉定竹刻風格的高浮雕,所刻景物細膩靈透,工細入微。人物的發、須、眼以墨點染,保留着濃厚的雍正時期的牙雕風格特點。松葉如輪,松針纖細鮮明,融合了竹雕、角雕的技巧。此作品不但有廣州牙雕玲瓏精細的藝術特色,而且參考了宮廷文人畫,既有皇家氣派,又極爲精緻考究。   這東西應該是一個叫黃振效的人,給當時的乾隆皇帝製作的。品相這麼好的東西,四千塊錢實在不貴。雖然於立飛也不太清楚這種象牙浮雕筆筒的價格,可是他相信,這絕對是個好東西。   “黃振效牙雕漁家樂圖筆筒!”   於立飛正看的入神時,旁邊突然有人驚歎道。   於立飛抬頭一看,原來是上次跟嚴禮強到過自己店裏的那位劉老闆。如果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叫劉勇輝。當時見嚴禮強對他的態度,非常的恭敬,給於立飛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劉……老闆,你好。”於立飛連忙把筆筒放到桌子,站起來笑吟吟的說道。   “小於,我能看看這個筆筒麼?”劉勇輝指着桌上的象牙筆筒,問。   “當然可以,這是剛收的東西,請您給掌掌眼。”於立飛笑着說,此人一口就能報出“黃振效牙雕漁家樂圖筆筒”,顯然對這個筆筒是有所認識的。   “不錯,這確實是黃振效的作品。這個筆筒高浮雕近於圓雕,而且多層次的雕刻深達六七層。整體圖案繁麗明朗,立體感強。圖案景物佈勢深遠廣大,力遒韻雅。圖面常作疏密虛實、動靜對比,凸顯人物神儀。圖中有詩,詩中蘊圖,妙趣橫生,意味無窮。在這筆筒,在當時都應該算是精品,放到現在,更應該是珍寶級。”劉勇輝拿出一個放大鏡,仔細的看了好一會之後,根本捨不得放下來,讚歎不已的說。   “劉老闆,這個黃振效是什麼人?”於立飛問,既然劉勇輝能看出這是黃振效的作品,自然對其人其事是有所瞭解的。   “黃振效是乾隆時期最有影響力的牙雕名師之一,他雖是廣州人,但其作品明顯帶有江南嘉定派雕刻風格。他借鑑了蘇州、嘉定派的竹雕技法,形成了自己的藝術風格。”劉勇輝手裏拿着筆筒,不停的轉動着,仔細欣賞着。越看越喜歡,根本捨不得放下來。   “這麼說這個筆筒是乾隆時期的無疑嘍?”於立飛問,筆筒上雖然刻了“乾隆戊午長月小臣黃振效恭制”的字樣,但也有可能是後代仿製。   “當然,能在作品上留下自己名字的,又是宮廷作品,除非皇帝御準,否則沒人敢用!而且這樣的雕工,除了黃振效,別人也雕不出來。如果真有這樣的雕工,也不會去冒用別人的名諱。”劉勇輝篤定的說道。   “劉老闆,能跟我說說這個黃振效麼?”於立飛問。古玩的分類頗多,涉及到的物件和人物更是數不勝數,除非是特別有名的人物,否則還真的很難了解。   “黃振效是在乾隆二年底由當時的粵海關監督伍賽選送入京的。乾隆八年三、四月間,他生病居家調養十個多月仍不見好轉,乾隆九年病勢沉重,遂於五月十一日被送回廣東,其後一去不返,結束了長達六年的內廷行走牙雕生涯。   已是廣式牙雕高手的黃振效到了京城內廷,仍然求學心切,虛心拜江南刻竹名家封歧氏爲師,把江南刻竹名家的高超技藝精髓掌握在手,並與南派牙雕技藝融會貫通。進宮後他的首件作品就給乾隆皇帝留下了深刻印象,對其大加讚賞,並賜予‘在內廷行走’。在等級森嚴的內廷,沒有皇帝的恩准,匠師們絕對不可以在作品上留下自己的名款。當時也有幾位廣東牙雕匠人憑着精湛的技藝獲得了乾隆皇帝的讚賞,得以在一些作品上留名,黃振效是其中最傑出的一位。”劉勇輝對黃振效的事情如數家珍,顯然他對此人做過詳細的研究。   “沒想到劉老闆對黃振鏟瞭解得這麼深。”於立飛讚歎道,如果不是筆筒上註明了黃振效這個人,他根本就不知道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我只是正好看了些這方面的材料,於老闆,剛纔你說這個筆筒是新收的,有沒有轉讓的意思?”劉勇輝問,他的書房裏,雖然有好幾個筆筒,可是對這個黃振效的浮雕筆筒,卻是一見如故,難以割捨。如果讓他選擇的話,他寧可把家裏的所有筆筒全部拿過來,跟於立飛換這個黃振效的牙雕漁家樂圖筆筒。   “這個……”於立飛其實也覺得,這個筆筒如果擺到自己房內,也是一道不錯的風景。作爲一個古玩商,家裏連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那還叫古玩商?而且他對筆墨紙硯,一向就比較偏愛。只是作爲一個古玩商,跟古玩收藏家是不太一樣的。只要有人出得起價,就沒有不能賣的東西。   “價格你放心,絕對會讓你滿意。”劉勇輝以爲於立飛沉吟不語,連忙說道。千金難買心好,不管花多大的代價,他都願意拿下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   “劉老闆,這不是錢的事。我是在比較,是你對這個筆筒更喜歡,還是我對這個筆筒更喜歡。”於立飛緩緩的搖了搖頭,貨賣識家,這雖然是行話。但好的東西,在真正喜歡人的手裏,更具有價值。雖然他內心有些承認,劉勇輝確實比自己更喜歡這個東西,可是他自己也很有興趣。最重要的是,這東西剛剛纔收到,如果就轉讓出去,實在有些不捨。   “結果呢?”劉勇輝覺得於立飛很有意思,他覺得於立飛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古玩商。如果不是他運氣好,以他的這種經營方式,很難賺到什麼錢。   “結果我也不知道。”於立飛說話的時候,臉上一紅。劉勇輝拿到筆筒,那副愛不釋手、魂不守舍的樣子,讓他自嘆不如。可是他現在並不缺錢,而且他還有個想法,等會要抱着這個筆筒一起修煉古玉功,他實在很想見識一下那個黃振效是怎麼的鬼斧神工,能把這個浮雕刻得活龍活現。   “那怎麼辦?”劉勇輝急切的說,雖然他在很多方面都有神通,可是現在面對於立飛的時候,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我也很喜歡,這樣好不好,我先把玩一段時間。如果到時想轉讓的話,一定第一個就通知你。”於立飛說道。   “於老闆,如果你現在轉讓的話,我可以出三十萬!”劉勇輝說道。   “劉老闆,這真不是錢的事。”於立飛緩緩的搖了搖頭,說道。 第一百零九章 你跟於立飛什麼關係?   “三十萬你都捨不得賣,是不是太貪心了?”黃燕等劉勇輝走後,驚訝的說。四千塊錢收過來的東西,轉手就能賣三十萬。到哪去找這樣的好事?要是換成她,恐怕早就賣掉了,這樣的好事到哪去找啊?可是於立飛卻沒有動心,到底是他嫌價格低了,還是另有圖謀?   “有錢能買心頭好,這麼好的東西,我才玩了幾分鐘,就要賣出去,確實有點捨不得。”於立飛緩緩的搖了搖頭,他確實不是要抻劉勇輝,而是心裏頭真心喜歡。   “幾分鐘就賺三十萬,難道不好麼?”黃燕說道,雖然才接觸古玩行,可是她覺得這其中的利潤,實在太過驚人。原本她覺得珠寶行的利潤,已經是高得離譜。可是跟古玩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最重要的是,銷售古玩的成本要低得多,不用很好的鋪面,也無需高檔的裝潢,只要有好的貨源,就不愁沒買賣。   “賺錢當然好,但如果只是爲了賺錢,那活着還有什麼意思?”於立飛反問,如果人沒有一點愛好,每天都只是爲生活奔波忙碌,那跟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以前於立飛就是屬於行屍走肉這一類,現在他的條件開始好起來,應該爲自己活着了。   “你的境界高,好了吧。”黃燕沒好氣的說。得了便宜還賣乖,裝腔作勢。   “你先看着店吧,我上去休息一下。”於立飛看到牙雕漁家樂圖筆筒的雕工,非常喜歡。他已經見過幾個木雕了,可是牙雕還是第一次。   到樓上,於立飛把牙雕漁家樂圖筆筒拿在手裏,躺在牀上休息。他知道,如果運起古玉功的話,只能讓他“看”清牙雕漁家樂圖筆筒的內部結構,以及從立體圖形的清晰度來分析年代。但如果是睡覺的話,他卻能從夢境中,看到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的“成長”過程。   很快,於立飛就進入了夢鄉。在夢裏,於立飛看到一隻大象,然後大象的牙被割了下來,經過長途跋涉,送到了宮裏。象牙被切下中間粗細均勻的一截,經過打磨之後,開始有一個人拿着刻刀在上面迅速的雕刻着。這個牙雕漁家樂圖筆筒從開始挑選象牙,到最後製成筆筒,花了一年多的時間。   可是在於立飛的夢境中,只是一剎那間的事。從開始動刀起,到最後完成,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那個雕刻的人,應該就是黃振效,於立飛想努力看清他的相貌,可怎麼看也看不清。倒是他的刻工,卻看的很清楚。他用力的角度,下刀的手法,讓於立飛大感佩服。於立飛心想,什麼時候自己也拿個東西來雕着玩。   “於立飛!”蔡夢瑩回來的時候,看到於立飛睡的正香。手裏還抱着一個筆筒,臉上不時的變換着形態,顯然正在做夢。   “啊,你來了?”於立飛正好“看”到黃振效把牙雕漁家樂圖筆筒雕完,還想跟他套套近乎,問他幾個問題,可是卻被叫醒了。   “東西送出去了。”蔡夢瑩坐到於立飛的牀頭,說道。   “真的?那太好了,對方什麼時候會把東西拿過來?”於立飛把牙雕漁家樂圖筆筒放到牀頭櫃上,趕緊從另一邊下了牀。   “人家說了,這件事不急,等任靜天上任之後再說。”蔡夢瑩說道,她覺得於立飛的辦法真心不錯。送出去的東西不貴,就算對方沒有兌現,損失也不大。而事情辦好之後,對方就會把來送貨,整個過程完美無缺,無懈可擊。   “好,辛苦你了。”於立飛說道。   “這麼客氣幹什麼?你現在趕緊想想,要怎麼感謝我纔行。”蔡夢瑩一點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了不起,能幫於立飛辦件事,她感到很欣慰。   “要不我也送你件東西吧?”於立飛說,這次爲了任靜天的事情,他確實欠蔡夢瑩一個天大的人情。人情債最難還,這讓他頗感爲難。   “我纔不要。”蔡夢瑩說道,如果於立飛不是爲了感謝而送的東西,她會樂於接受。可是現在,她卻不想要。   “那你說唄。”於立飛說道。   “我現在還沒想好,到時候再告訴你。”蔡夢瑩嬌笑着說,她幫於立飛,原本就沒有要求什麼回報,或者說,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回報。一切都是發乎於心,下意識的行爲。   “好吧。快到喫飯時間了,賞臉一起喫頓飯唄。”於立飛說。   “可以,但得是上次你跟微兒去的那家餐廳。”蔡夢瑩說道,她對於立飛充當蘇微兒的臨時男友,到現在還耿耿於懷。   “沒問題。”於立飛說道,“只是蘇州菜,你喫得習慣麼?”   “我只說去那家餐廳,難道除了蘇州菜就沒其他菜喫了?”蔡夢瑩氣道,她的口味偏辣,甜菜根本就沒辦法入口。   “我只是一時沒轉過彎來罷了。”於立飛不好意思的說。   任靜天被調查之後,雖然覺得很委屈,但還是積極配合。分局準備把這個販毒集團一網打盡,要在他家釣魚,他連想都沒想就同意了。後來纔想起,老爺子的書房,那可是任家的禁地。平時連自己都要恩准之後才能進去,如果被那幫地痞流氓進去了,不知道會搞成什麼樣?   可是他既然已經答應,自然就不會反悔,他相信老爺子到時也能理解。但是隨後,任靜天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頭,原本對自己只是例行調查。可是當天晚上,他卻不允許回家,而且手機也交了上去,不管他去哪裏,都有人跟着。   到了第二天,更是離譜,他的人身自由也被限制了。原本的內部矛盾升級爲階級矛盾,這讓他出奇的憤怒,可是卻沒有一點辦法。看調查人員的態度,自己這次,一個處分肯定是跑不掉了,搞不好還得免職,甚至脫警服。再面對調查的時候,他自然不會再配合,甚至冷嘲熱諷,話中夾棒的譏笑着對方。   “任靜天,面對調查,你要積極主動,你這樣的態度,還是一個合格的人民警察嗎?”胡新君得知任靜天不配合調查之後,主動去見他。   胡新君是公安局東城分局的副局長,也是任靜天剛入警的師父。後來任靜天從分局調到紅星派出所當副所長,胡新君從刑警大隊升爲副局長,兩人才沒做搭檔。   “胡局,這次的事情我雖然負有領導責任,可是也不能讓我一個人都扛下來吧?”任靜天氣憤的說,剛開始他的覺悟還是很高。但風向變了之後,自然就有牴觸情緒了。   “你要相信組織,一定會給你一個公正、公平的處理結果。”胡新君緩緩的說道,任靜天爲人怎麼樣,他非常清楚。這件事,讓任靜天負主要責任,也是有些不公平的。可是死者家屬天天去市局和區政府鬧事,聽說還要到市政府和省政府去打條幅伸冤,如果分局再沒有一個結論,事情就被動了。   “我算是看透了,是不是錢高華在搞鬼?”任靜天問,錢高華雖然是所指導員,可是並不負責具體的業務,他這個副所長,如果要競爭所長的話,未必會輸給他。   這次所裏出事,錢高華第一個跳出來,把主要責任都推到他頭上。實際上,那天晚上,錢高華也在所裏,真要講負責任的話,兩人至少要分攤。甚至錢高華的責任還要比他大!可是錢高華因爲有一個當局長的叔叔,出了這麼大的事,卻一點責任也沒有。   “任靜天!講話要有證據,你也是老警察了,怎麼嘴上還沒一個把門的?”錢高華厲聲喝道。   “我怎麼沒證據了?錢高華是錢局的侄子,這次他一點事都沒有,我卻被關起來了,難道說還要判我刑不成?”任靜天兀自抗辯道。   “那你還是我徒弟呢?當時你就不能同意讓那人去你家裏,現在好了,黃泥巴掉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了。”胡新君說道,任靜天一步錯,步步錯。死者家屬都住進他家了,難道說他還不負主要責任?   任靜天沉默不語,當初所裏向他徵求意見的時候,他覺得一切都是爲了破案,也就沒有想太多。結果這卻成了他必須承擔主任責任的證據,實在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樣吧,我去想辦法,先讓那些人離開你家。但你這幾天的態度,一個處分肯定是跑不掉的。”胡新君沉吟道。   “謝謝師父。”任靜天說。   第二天,胡新君又來見任靜天,他開口的第一句就是:“你跟於立飛是什麼關係?”   “我是我的朋友。”任靜天不知道胡新君怎麼會問起於立飛。   “恐怕不是一般朋友這麼簡單吧?他昨天去了你家,死者家屬也都走了。而且他還讓虎子賠了你家五萬塊錢,你這個朋友可不一般啊?”胡新君冷冷的說道,聽說於立飛跟楊子關係密切,雖然是楊子跟虎子談攏的,可是這件事卻是於立飛挑起來的。   “什麼?於立飛纔來潭州沒幾天,我跟他也是因爲某些原因才走得很近,可是他爲人誠實,根本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任靜天一臉驚愕的說,他根本就不相信於立飛會做出這樣的事。但他又想到於立飛的身手,如果他發怒的話,虎子那幫人還真不夠他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