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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說明情況

  於立飛讓沈西林調查程方的案子,雖然並沒有大肆宣揚,可是也沒有刻意保密。很快,這件事就傳得沸沸揚揚。市局的聶連海,也得到了消息。他聽到於立飛準備重新調查程方案,當時心就狂跳水止。程方一案,他可是市局聽到潭州縣公安局參與指導的,箇中的情況他實在是清楚不過。   聶連海想跟當初一起辦案的潭州縣公安局有關人員溝通一下,可是他拿出電話,這個電話卻無從撥起。程方的案子,當初是湯伯生負責的,他到潭州縣公安局之後,基本上也是以湯伯生的意見爲主。可現在湯伯生已經死了,李青山也死了,餘建軍和李久明被開除,趙力在醫院。   “黎局,聽說潭州縣公安局,正在重新偵查兩年前,潭州縣看守所民警程方故意殺人、非法持有槍支的案子?”聶連海原本想直接跟於立飛聯繫,可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通過組織。黎建國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而且他跟於立飛的關係聽說也不錯。   “這件事跟你有關?”黎建國問,他這同志聽到這方面的彙報。於立飛作爲潭州縣公安局的負責人,只向他彙報過六九搶劫殺人案的情況。   “當時我是局裏派去潭州縣指導破案的。”聶連海說。   “這件事我還不是很瞭解,程方的案子應該已經判了,潭州縣怎麼還要重新偵查?”黎建國不解的問。   “潭州縣公安局只是側面在查,好像是接到程方的控訴材料,說他在審訊時受到刑訊逼供,最後的供詞屬於屈打成招。”聶連海說。當時的湯伯生好像很有把握,他言明,程方的案子鐵證如山,案子就是程方做的。如果程方不承認,就讓他不死也要脫三層皮。   聶連海當時對程方並不很瞭解,湯伯生作爲程方的領導,又是這次案子的直接負責人,他跟當時的政委、主管看守所的副局長趙力都異口同聲說程方就是兇手,聶連海就算有疑惑,也不好說出來的。   “當時的情況是不是屬實呢?”黎建國問,他長期主管刑偵工作,自然知道,如果刑偵人員對犯罪分子客客氣氣的,根本就不用破案了。通過開導式審訊得到口供,只會出現在電視或者電影裏。   “當時是用了手段的。那個時候潭州縣公安局的局長湯伯生和政委李青山還有副局長趙力,都異口同聲言之鑿鑿的肯定,程方就是案犯。可是程方只承認非法持有槍支,拒不承認故意殺人的事實,湯伯生和李青山就決定上手段。”聶連海說,他現在有些後悔,如果當時早點回市局,也就不用擔驚受怕了。   “這樣吧,你的事情可以直接找於立飛說清楚。我相信於立飛的政治覺悟,會妥善處理的。”黎建國沉吟道,於立飛重新調查這件事,未必就能翻案。現在聶連海主動找他說明情況,就算真的出了事,也能爭取主動。而且聶連海當時是市局派下去指導破案的,實際上他對整個案件的影響,幾乎是微不足道。湯伯生和李青山對公安局的掌控,外人根本就不可能插手。   “可是……”聶連海猶豫的說,他跟於立飛可沒有任何交情。   “我現在給於立飛去個電話,你等會跟他聯繫就是。”黎建國說,於立飛到潭州縣之後,各項工作非常出色。原本他很擔心,於立飛去了潭州縣之後,不要說跟當地黨委政府能不能搞好關係,就算是跟公安局的其他人員,如何搞好團結也是個未知數。可是沒想到,於立飛剛上任,李青山就死了,趙力也進了醫院。雖然於立飛也中了毒,可是他因爲年輕,身體素質很好,最後一點事也沒有。   那天晚上的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個犯罪分子是衝着於立飛去的。只不過誤打誤撞,反倒是幫了於立飛的忙。如果李青山和趙力都還在公安局,恐怕以於立飛的能力,想要這麼快控制公安局的局面,幾乎是不可能的。   “立飛,聽說你們在重新調查程方的案子?”黎建國問,程方的案子當時其實也很轟動,因爲案犯與受害者都是民警,當時市委的領導都是作了明確指示的,一定要儘快破案,從嚴判決。要不然程方也不會被判死緩,這跟領導打招呼也是有關係的。   “是的,這件事還沒有向黎局彙報。我是接到程方妻子陳梅玉的控訴材料,又詢問了一些知情人,通過案卷,發現了一些疑點。如果程方真的是屈打成招,我們就應該及時改正錯誤,還人家一個清白。”於立飛微笑着說。他的潛臺詞也很明顯,如果程方真的是案犯,也就不存在屈打成招,自然也就無需改正錯誤。   “你的想法很對,我們無論到什麼時候,都要堅持實事求,堅決執行執法必嚴、違法必究的原則。”黎建國說道,這件事雖然跟於立飛沒有太大的關係,但要是程方真是冤枉的,說不定就會影響於立飛的仕途。而且於立飛能看出疑點,說明當時公安局在偵查過程中,還是有一定問題的。   “請黎局放心,我們一定會堅決執行你的指示。”於立飛堅定的說。   “溜鬚拍馬的話就別說了,這件案子涉及到市局的聶連海。剛纔他已經向我說明了情況,程方的案子,基本上是湯伯生定下來的。”黎建國說道,湯伯生是衛正的鐵桿擁護者。在他沒出事之前,市局對潭州縣公安局在業務上都很難領導。   “好,我們也正想向聶連海同志瞭解一下當時的情況。”於立飛微笑着說。原本他覺得,跟聶連海要到最後才接觸。畢竟現在還沒有具體的證據證明,程方就是被冤枉的。但既然聶連海這麼主動,將有助於沈西林的調查。   聶連海當時就動身去了潭州縣公安局,於立飛跟沈西林聯繫,讓他去接待聶連海。沈西林和聶連海兩人早就認識,他們之間談話也方便得多。聶連海在沈西林面前,沒有絲毫的隱瞞,畢竟潭州縣還有餘建軍和李久明,另外趙力有的時候也能記起以前的事情。   於立飛並沒有跟聶連海見面,但沈西林在問完話之後,及時向他作了彙報。聶連海當時是代表市局來指導潭州縣公安局破案,而當時湯伯生又太強勢,所以聶連海名義上是市局的指導,可實際上並沒有什麼發言權。對程方的審訊,確實有刑訊逼供行爲。當時對程方進行了七天八夜的審訊,有好幾次都是湯伯生和李青山親自上陣。   湯伯生和李青山每次都是酒後刑訊逼供,採用的手段是:灌涼水、灌芥末油、灌辣椒水、用打火機燒、打耳光等。他們買來十瓶芥末油和一包辣椒麪,用芥末油和辣椒麪兌上水灌程方;把芥末油抹在他的眼睛上、鼻子裏;或者把水瓶放在程方的頭上,讓他頂着,掉下來就灌涼水。最厲害的一次,他們往程方的肚子裏竟然灌了一箱礦泉水,灌得他解大便也全是水。   在生不如死的情況下,程方只好被迫承認。因他並未實施犯罪行爲,只好在審訊人員的誘導下不斷修改筆錄,這纔出現了案卷裏的那些疑點。聶連海的說法,跟沈西林去監獄跟程方見面之後,所瞭解的情況基本一致。   晚上的時候,於立飛讓古澤廣在潭州賓館訂了個包廂,宴請聶連海,沈西林和萬洋作陪。雖然聶連海在程方的案子上犯了錯誤,可那是以前的事。現在他主動來潭州縣配合調查,態度還是很積極的。   “於書記,我來說明情況,還讓你破費,實在不好意思。”聶連海三十多歲,國字臉,剃着平頭,看上去很是精幹。他看到酒上來之後,馬上拿起酒瓶,給於立飛倒上了酒。   “聶大隊,還是我來吧。”萬洋雖然不是包廂裏最年輕的,可是他的資歷卻是最淺的。端茶倒酒的事,原本就是他的事,現在讓聶連海搶了先,那就是搶了他的飯碗。   “聶大隊,不管怎麼樣,你是市局下來的。來者是客,以後我們縣公安局的工作,還需要你多指導纔行。”於立飛微笑着說。   “潭州縣公安局藏龍臥虎,我應該多學習纔對。”聶連海心有餘悸的說。   “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先喝一個。”於立飛舉起酒杯,笑着說道。他跟聶連海沒有任何矛盾,這次讓他來說明情況,也是對事不對人。   “於書記,要不要跟餘建軍接觸一下?”沈西林問,當時餘建軍可是充當着湯伯生急先鋒。   “既然聶大隊來了,就麻煩聶大隊去跟餘建軍談談,看他是什麼態度。”於立飛想了一下說道,這件事以後就算翻案,最多也就是背個處分。而餘建軍現在已經被開除,再也沒有什麼樣的處分,能大過開除,所以他根本就不會在乎這件事。 第五百零一章 火藥味   聶連海對於立飛的提議自然不會反對,餘建軍原來是潭州縣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級別跟他是一樣的。兩人因爲程方的案子之後,也一直保持着聯繫。現在他因爲程方的案子再說明情況,按照常理,自然也要跟餘建軍打個招呼。   當天晚上,聶連海被安排在潭州賓館休息。第二天一早,他就一個人去了餘建軍的公司。聶連海來潭州縣的時候,特意身着警服。去見餘建軍,自然也沒換便衣。他的到來,讓餘建軍一夥的精神,陡然緊張起來。可是餘建軍畢竟不是一般的人,他的心理素質可以說非常過硬。他明知道聶連海的身份,但還是滿臉笑容的出來迎接着他。   “沒想到你一下海,馬上就成大老闆了。”聶連海望着西裝革履的餘建軍,一臉笑容的說。他暗暗驚奇,餘建軍從一個治安大隊長到公司老闆,轉變得可真快。   “什麼大老闆,只是混口飯喫罷了。聶大隊,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個小地方?”餘建軍試探着問,聶連海是刑偵支隊一大隊的大隊長,專門負責一些重大案件的偵破。他雖然心理素質過硬,可是也很忐忑。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於立飛準備重新調查程方的案子。”聶連海壓低聲音說道。   “程方都快槍斃了吧,還調查個屁。”餘建軍肆無忌憚的說,在公安局的時候,他必須尊重於立飛。可現在自己出來單工,不會再把於立飛放在眼裏。   “程方到了監獄之後,向上面提出控訴,說在公安局審訊的時候,受到了刑訊逼供纔不得已承認犯罪。”聶連海很是擔憂的說,現在餘建軍離開了公安隊伍,不管有什麼處分都不用擔心。可是自己還在市局上班,如果背個處分,恐怕這個大隊長就只能拱手讓給別人了。   “法院都已經判了,就算於立飛想查,也是違反規定。聶大隊,你放心,如果公安局來調查,我絕對不會讓你受牽連。”餘建軍說,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根本就不用擔心。   “不用了,我已經跟公安局說明情況了。如果沈西林找你問話,你如實相告就可以。”聶連海說。他原本說完就可以走,但是他想起今天一大早,於立飛就特意給他來了個電話,請他觀察一下餘建軍的情況。   “沈西林?於立飛讓這樣的人來調查,就是開玩笑嘛。”餘建軍冷嘲熱諷的說,沈西林只是刑警大隊的副大隊長,而他之前是治安大隊的大隊長,正是沈西林的上級。如果不是他調任治安管理大隊,沈西林恐怕也不能出頭。   “建軍,你這家公司都做些什麼生意啊?”聶連海隨口問道,他好像聞到了一股火藥的味道,這可是被嚴格管制的東西。   “我準備做點二手車生意。”餘建軍說道,他現在做的都是“無本”生意,開這家公司做什麼生意都可以了。但是不管什麼生意,最重要的是儘量不讓普通人登公司的門。他的公司就在這棟房子的頂樓,平常也沒有什麼人來往的。但最近卻有兩個重量級的人來了,一個是徐永江,一個是聶連海。   “二手車生意大有前途,建軍,我不打擾你做生意了。”聶連海說道,他雖然受於立飛所託,要仔細一下餘建軍的辦公環境,可是也不能違背常理,否則就會引起餘建軍的懷疑。要知道,餘建軍在擔任治安大隊長之前,一直在刑警大隊。   聶連海離開之後,馬上去了縣公安局。他並不知道於立飛是什麼用意,可是既然於立飛提出這樣的要求,他自然得盡力而爲。   “於書記,餘建軍的公司並沒有什麼問題,營業執照、辦公場地都很正常。可能是我過於敏感了,我覺得唯一的問題,可能是我聞到了一股火藥味。”聶連海說道。出於職業習慣,他對於火藥味非常敏感。   “火藥味?”於立飛詫異的問,如果是一般的公司出現火藥味,他會覺得是因爲燃放鞭炮的原因。可是餘建軍那裏出現火藥味,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藥。射擊之後,自然會有一股火藥味。   “是的。”聶連海沒有分析,這樣的事情他能少知道,儘量還是少知道爲好。餘建軍已經被開除,可於立飛還要自己觀察他,搞不好這裏面就有什麼問題。   有了聶連海的判斷,沈西林再去找餘建軍的時候,就有了準備。原本於立飛是沒打算讓他跟餘建軍接觸的,畢竟現在跟餘建軍接觸,還爲之過早。但聶連海所說的火藥味,讓於立飛很擔憂。沈西林自然不知道,於立飛其實已經派了鄭法雷去跟蹤餘建軍。   “軍哥,是不是引起他們懷疑了?”李久明一上午見到兩批刑警來找餘建軍,他心裏自然忐忑不安。雖然他以前也幹過刑警,但自從脫下警服的那一刻起,他就又成了一個普通老百姓。現在看到穿警服的人,心底會有一種莫名的敬畏。   “我說你是不是白在刑警隊待了?如果真的被懷疑了,聶連海和沈西林會這麼來見我?”餘建軍嗤之以鼻的說道,他對刑警隊那一套再熟悉不過了。真要是公安局懷疑自己了,根本就不會來驚動他。   “還是軍哥聰明。”李久明微笑着說,他也是太過緊張了。   “讓你辦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餘建軍說,從東南省取錢的人已經回來了,他牛刀小拭,信心倍增。準備再幹一票漂亮的,就遠走高飛。但在離開之前,最最重要的,是把公安局給夷爲平地,否則的話,難消他心頭之恨。   “炸藥已經運進去了,暫時放在車裏。明天是週末,我星期天晚上放進辦公樓的地下樓裏,星期一絕對能把整棟樓的人全部炸死。”李久明想像着爆炸之後的威力,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好,你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星期一上午,我們就離開這裏。”餘建軍說道,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沒想過回頭。他準備帶着這幫人去國外闖蕩一番,他相信憑着自己這些人的智慧,在國外打出一片天地是很容易的。   “於書記,案子有進展了。”徐永江興沖沖的走到於立飛的房間,案發後的七十二小時是破案的黃金時間。很多案子,都是在案發後七十二小時之內破獲的。如果超過了七十二小時,想要破案的難度會大大增加。   “哦,什麼時候能收網?”於立飛問,現在市局和縣委縣政府都很關心這件案子的進展,雖然上面暫時還沒有給自己壓力,可一旦拖的太久,他的壓力就會驟然增加。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東居鎮第三人民醫院的臨時工宋強有重大作案嫌疑。”徐永江說道,這幾天除了大量的排查走訪之外,他們也通過發動羣衆,主動提供線索。人民羣衆對於這種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是深惡痛絕的,他們也期望公安局能早日破案。不把這夥犯罪分子抓起來,他們的安全也無法得到保障。   “那還等什麼,趕緊抓人啊。”於立飛馬上站起來,急着說道。   “我已經讓許之一親自帶人去了。”徐永江說道,抓一名犯罪嫌疑人,讓刑警大隊長親自出馬,已然是非常之重視了。   “好,抓到之後,不要帶回局裏,另外找個地方審訊。”於立飛提醒道。自從聶連海告訴他,餘建軍那裏有一股火藥味之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   “行,那我去辦了。”徐永江說,審訊這個宋強,他肯定得盯着纔行。今天是週五,他希望能在下週一之前,把案子結了。   “有了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我。”於立飛叮囑道。   “立飛,我發現餘建軍有一輛車停到了公安局。”鄭法雷突然給於立飛打來電話,自從到了潭州縣之後,他就一直沒有主動跟於立飛聯繫過。只是每天把餘建軍的行動都留在房間內,自然有人給於立飛送去。   “他畢竟是公安局出去的嘛……是輛什麼車?”於立飛問,對餘建軍的情況,鄭法雷也是瞭解的,不可能因爲餘建軍來公安局一趟,特意給自己打來電話。   “一輛夏利,但我看車胎,車裏好像裝了不少東西。”鄭法雷說道,他通過這幾天的跟蹤,不但溫習了在培訓基地學到的東西,也根據實際情況,讓自己增加了經驗。   “行,我知道了。”於立飛說道,餘建軍的車子來了公安局並不算奇事,但把車子停在這裏不走,就有些奇怪了。   於立飛等到下班之後,才通知古澤廣,讓他去看看那輛夏利到底有什麼情況。李久明以爲把炸藥放到車裏,然後把車子開到公安局,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他一直爲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炸藥運進公安局而得意,可是他沒想到,於立飛早就派人盯住他們了。   “於書記,車尾廂裏全部是炸藥。”古澤廣幾乎是屁滾尿流的跑進於立飛的辦公室,如果不是扶着椅子,他此刻肯定是站立不穩。幾百公斤的炸藥到了公安局,用腳後跟想都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第五百零二章 收網   餘建軍一定要聽到公安局辦公大樓的爆炸聲才離開,如果有可能,他甚至希望看到於立飛被炸成碎片。他現在之所以走到這一步,除了自己的貪婪與慾望之外,跟於立飛把他開除也有直接關係。   但是餘建軍顯然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就在李久明星期天晚上溜進公安局,想把車內的炸藥連同一個定時裝置一起放進辦公大樓的地下室裏。可是李久明剛把炸藥搬進去,正想設置定時裝置的時候,被突然出現的刑警死死的摁在地上。   “李久明,你涉嫌使用炸藥炸燬公安局,你被捕了。”許之一威嚴的說,他萬萬沒有想到,李久明竟然能幹出這樣的事來。   “許大隊,你不是去東居鎮了嗎?”李久明看到是許之一,詫異的問。他對公安局的人非常清楚,許之一以前就是他的領導,對方的聲音自然很熟悉。   “要不這樣說,你會鑽進來?帶走!”許之一說,他接到於立飛的命令,讓他晚上在這裏蹲守,會有大魚落網。他一開始還覺得會是什麼大魚,可剛纔看到李久明的動作,那是準備把整個公安局都炸上天啊。   李久明在走進審訊室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東居鎮第三人民醫院的宋強。看到宋強,李久明心裏迅速狂跳起來。宋強正是餘建軍的小舅子,以前因爲餘建軍的關係,宋強無論是打架鬥毆還是調戲婦女,都不算什麼事。以前宋強是三人民醫院的正式職工,被開除之後,還是找到醫院的領導,現在別看是臨時工,可是每個月也能領六百塊錢的工資。   “既然來了,就不用我多問了,說說吧。”許之一親自審訊李久明,看到他眼中露出緊張與驚恐。剛纔讓他看到宋強,也是想看看他的態度。   “許大隊,既然被你撞見到了,我沒什麼說的。公安局開除我,我就要跟於立飛同歸於盡。”李久明囂張的說。這是他跟餘建軍早就約好的,如果事情敗露,就用這個理由。雖然是報復公安局和於立飛,但總比讓所有的事情敗露要好。   “僅僅是這件事?我跟你講,如果別人先開口,就爭取主動了。”許之一,剛纔李久明看到宋強的時候,神色慌亂,六九案要是跟李久明沒關係纔怪。   “許大隊,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該承認的,我決不逃避。可是不該我的事,你總不能硬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吧?”李久明慢慢平復心境,他以前也幹過刑警,對許之一的這一套非常熟悉。   “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就不多問了。你別以爲乾的那些事很隱祕,我告訴你一件事,於書記早就派人盯住你們了。”許之一說道。   “於立飛?不可能!”李久明驚訝的站了起來,可是他手腳都被帶上的鐵鐐,差點摔倒在地上。   “可不可能,你心裏應該清楚。你的車子是星期五就開到了公安局,當天晚上,局裏就知道炸藥的事了。”許之一冷笑着說,其實這件事於立飛保密得非常嚴,他也是晚上執行任務的時候,才被臨時通知。   “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不說的話,等把餘建軍抓進來,可就晚了。”許之一看到李久明走到了門口,突然嚴厲的說道。   “許大隊,辦案子可得有證據纔行的。”李久明被許之一說得心浮氣躁,可是嘴裏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剛纔你應該看到宋強了吧,他跟餘建軍是什麼關係?他可是明白人,你要是一心跟着別人走死路,我也沒辦法。”許之一說道,趁熱才能打鐵,趁着李久明現在心慌意亂,纔是最好的機會。如果讓他回監室休息到明天早上,恐怕想法又變了。   李久明猶豫了,聽許之一的口氣,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了。可是他也很迷信餘建軍,以餘建軍的智慧,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被公安局察覺?按照餘建軍的部署,他辦好事情之後,應該跟餘建軍會合,強攻東居鎮派出所。餘建軍得到的消息,宋強是被東居鎮派出所抓了。   餘建軍那裏一直有鄭法雷跟着,李久明被抓之後,餘建軍已經在準備行動。鄭法雷看到他晚上還招集人在公司集合,馬上就向於立飛作了通報。自從發現公安局內有炸藥之後,於立飛已經讓人支援鄭法雷。   “雷哥,我已經親自過來了,你不是公安局的人,等會行動的時候,你可千萬別亂動。”於立飛叮囑道,餘建軍揚言要報復公安局,還要炸死自己,他自然不會怠慢。向趙望川作了簡單彙報之後,他給武警中隊去了個電話,讓他們出動兩個班,務必要把餘建軍緝拿歸案。   “我釣了這麼長時間的魚,眼看着就可以收竿了,怎麼能不參加呢?”鄭法雷急道。   “第一,你現在不是公安人員,第二,你也沒有執法權,第三,你不是我們潭州縣公安局的人,第四,有我參加,你還能不相信?而且我帶調了兩個班的武警,絕對可以把餘建軍抓捕歸案。”於立飛接連不斷的問,如果鄭法雷出了事,不但得不到應有的名分,甚至還會因爲妨礙公安機關辦案而被逮捕。   這次的行動有於立飛參加,安德生和徐永江自然也不會待在局裏。根據這幾天得到的情報,餘建軍不但有手槍,而且還有手雷。李久明一行動,餘建軍就開始招集人,顯然,公安局的爆炸跟他的行動,是要同時進行的。   “於書記,還是我帶人攻上去吧?”徐永江看到於立飛在檢查手槍,連忙說道。   “不必了,你們在下面等着,我親自上去。”於立飛說。   餘建軍的感覺確實很靈敏,當他的公司被公安人員包圍之後,他很快就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當他到窗口一看,以他多年幹刑警的經驗,馬上就意識到,自己這次恐怕是跑不掉的。現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拼着自己這條命不要,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就在他準備背水一戰的時候,有人來敲公司的門,他拿着槍揹着手去開門,發現竟然是於立飛。一看到餘建軍,他眼光十分複雜。要不是於立飛,現在他依然還是公安局的治安大隊長。如果不是於立飛,他不會走上這條道路。如果不是於立飛,他永遠會是勝利者。   “於書記,怎麼是你?”餘建軍暗暗把手機的保險打開,微笑着說。   “如果我說是來請你喝酒的,你會不會相信?”於立飛微笑着說,他的手槍也上了瞠,但同時他口袋裏還裝了幾個硬幣。有的時候,硬幣比子彈更好使。   “於書記要喝酒的話,我這裏就有,而且是潭州縣最好的酒。”餘建軍心中暗喜,今天晚上要想活命,於立飛就是他的護身符。   但是餘建軍對於立飛實在太不瞭解了,他剛把公司的門關上,準備動手的時候,於立飛突然動了。他只覺得眼睛一黑,隨即昏了過去。而他的幾個手下,根本沒有想到於立飛會突然發難,被於立飛一一擊倒。很多人甚至都沒有看清於立飛的動作,就人事不醒了。   而這個時候,令狐鵬也趕了過來。公安局這麼大的行動,他不可能還坐在辦公室裏聽彙報。他以前也在公安局工作過,當時餘建軍也是他的下級。現在餘建軍走到這一點,也是他所沒有想到的。   “你們是怎麼搞的?讓於立飛一個人上去,出了事誰負責?是安德生你,還是徐永江你?!!!”令狐鵬聽到於立飛孤身一人去和餘建軍見面,馬上暴跳如雷。如果餘建軍做最後孤注一擲,於立飛有命上去,未必能活着下來。   “令狐書記,於書記想先跟餘建軍談談,我們也沒辦法。但四周已經安排了我們的人,只要裏面有動靜,隨時都可以發動強攻。”徐永江說道。   “報告一號,裏面有動靜,好像有人倒下了。”徐永江的對講機裏突然傳來一個緊張的聲音。   “快,馬上發動進攻!”令狐鵬已經顧不上這麼多,難道說潭州縣公安局的一把手,總是那麼容易丟命麼?湯伯生是如此,現在於立飛也是如此。   令狐鵬的話剛說完,看到樓上的窗戶突然打開,於立飛的身影露了出來,他朝着下面招了招手。看到於立飛的動作,安德生和徐永江都鬆了口氣。他們甚至都顧不上令狐鵬,馬上跑了進了樓房。等他們進入餘建軍公司之後,看到倒在地上的餘建軍和其他人員,都是一臉的震驚。   “令狐書記,你怎麼來了?”於立飛早就看到了令狐鵬,雖然下面較暗,可是這並不影響他的視線。等到令狐鵬氣喘吁吁的跑上來之後,他馬上迎了上去。   “你都親自撲到一線了,我能不來嗎?於立飛,這樣的事情可一不可再。如果以後你再這樣,可別怪我處分你。”令狐鵬嚴厲的說。   “這不是沒事麼,我現在年輕,身手也還算敏捷。”於立飛笑呵呵的說。 第五百零三章 很是後怕   聽到於立飛嬉皮笑臉的回答,令狐鵬更是生氣。他很清楚,如果於立飛真的出了意外,自己這個政法委書記是難辭其咎的。   “你是領導,是公安局的負責人,如果你出了事怎麼辦?先把人帶回去,這件事以後我再跟你算賬。”令狐鵬說,樓上沒有搏鬥的痕跡,餘建軍和其他幾人都倒在地上,他也是暗暗稱奇。   “收隊吧,徐永江,你安排人去搜查他們的住所。”於立飛說。   “於書記,這麼多人都是你制服的嗎?”徐永江也注意到了這裏的不尋常。餘建軍可是當過刑警,而且他身上還帶着槍,子彈也上了瞠。可現在餘建軍卻沒有出槍的機會,這是很不正常的。如果不是他對餘建軍非常瞭解的話,可能會懷疑餘建軍跟於立飛在演戲。   “好久沒有活動了,下手也沒輕重,你看看有沒有受重傷的?”於立飛說道,他剛纔出手是寧可重也不敢給對方留下反抗的機會。   “令狐書記、於書記、安政委、徐局長,被於書記擊倒的共有四人,其中兩人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可能要送醫院。餘建軍手臂骨折,可能也得去醫院。”許之一說,他剛纔看過地上躺着的四個人,都被擊昏。而且這四個人身上都帶着槍,包括餘建軍和另外一個人,還有手雷。不要說是他,哪怕就是換成特警,也未必能這麼幹淨利落的將他們制伏。   “於書記,沒想到你深藏不露。”安德生奉承的說,於立飛這樣的身手,在潭州縣是找不到第二個。   “安德生!以後不能再讓於立飛出現在一線,否則我拿你是問。”令狐鵬氣道,於立飛是公安局的一把手,他哪怕戰鬥力再高,也不能出現在一線。於立飛的任務是領導與指揮,並不是參與具體行動。   “請令狐書記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安德生堅定的說。   餘建軍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的右手被打了石膏,而左手被手銬銬在病牀上。而病牀前,許之一和一名刑警正在注視着他。看到許之一,餘建軍突然想起了跟於立飛見面的情況。他原本想把於立飛扣爲人質,可是他的念頭剛起,人就沒有知覺了。於立飛的動作實在太快,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他甚至連槍都沒有摸到。   “怎麼樣,說說吧?”許之一已經看到餘建軍睜開了眼睛,原本他跟餘建軍是同事,是戰友,沒想到這麼快對方就成了階下囚。   “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壯志未酬啊。”餘建軍說道,原本他想炸掉公安局,同時打掉東居鎮派出所。可是沒想到,這兩件事都沒辦好,反倒把自己搭進來了。   “餘建軍,你在公安局也工作了十幾年吧?公安局這麼多人,跟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吧?你竟然要炸掉公安局?!另外東居鎮派出所也沒惹你吧?”許之一說,經過審訊,其他人很快都招供了。   “我只是想把宋強救出來。”餘建軍不敢直視許之一的目光,他要報復的確實只有於立飛,但當時想着把公安局給炸平,心裏才最解氣。   “你應該不是這麼意氣用事的人,爲什麼一定要救宋強?”許之一問,宋強早就被送到了局裏。可是對外保密,讓人以爲宋強在派出所,不會太刺激宋建軍等人。   “他是衛校畢業,懂藥。我準備出國後,去緬甸的那家國際賭場撈一票。宋強能搞到氰化鉀,在賭場裏隨便用點,多省事。”餘建軍一臉輕鬆的說。如果他真的實施了計劃,一旦成功,整個賭場的人恐怕無一倖免。   “說說六月九號你們搶劫殺人的經過吧?”許之一說,餘建軍這個時候倒是顯得很光棍,有問必答。   “於書記,餘建軍已經摞了,六九案、公安局爆炸案,都是在他的指使下所爲。他對自己的犯罪事實,已經供認不諱。”許之一拿到口供之後,馬上來向於立飛作了彙報。   “好,很好。”於立飛長長的鬆了口氣,雖然早就有證據指向餘建軍,可是看到餘建軍的證詞,他心裏的石頭才落了地。   於立飛也在第一時間向令狐鵬和趙望川作了彙報,六九案性質特別的惡劣,引發的後果特別的嚴重。這件案子已經傳到社會上去了,整個潭州縣的人都是人心惶惶,晚上一般人都不敢出門。   “立飛同志,我是衛正,六九案破了?”衛正主動給於立飛來個電話。自從秦軍宜走後,他跟趙望川之間就顯得勢均力敵。兩人也慢慢開始各歸其位,趙望川通過伊紅波調整了一批幹部之後,他對全縣工作的掌控,就要弱了許多。   “是的,衛縣長,我正準備向你彙報,沒想到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於立飛連忙說道。   “餘建軍是我看着成長起來的幹部,沒想到他竟然會如此喪心病狂。”衛正說,餘建軍要炸掉公安局,攻擊派出所,這種事情說小了是打擊報復,說大了那就是反革命行爲,是要顛覆政府。   餘建軍原來也是刑警,還是黨員幹部。原本他因爲張憲偉的案子,是要判刑的。但因爲他的身份,最後只開除了事。可是沒想到,最終他卻做出了這樣的事來。幸好是案子破了,否則的話不要說於立飛,就連他自己,也是負不起這個責任的。   但就算是這樣,他也覺得心裏很不舒服。原本案子破了,他應該高興纔對。可現在,他只覺得後背發涼。他考慮問題,更多的是從政治高度。經過這件案子,以後他對公安局的工作,就更加不好插手了。當然,他所說的工作,並不是公安局的本職工作。畢竟公安局是縣政府的組成部分,公安局的工作是要跟縣政府走的。但對公安局的人事,以後他想要再染指,就會非常難。   “是啊,誰能想得到他會是這樣的人。餘建軍其實是蓄謀已久,他早就準備好了槍支和手雷。”於立飛說道,就算餘建軍現在還擔任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以他的爲人,恐怕早晚也會論爲犯罪分子。   “立飛同志,我希望公安局借這次案子,對公安局內部來一次全面整頓。”衛正說。   “衛縣長的指示太英明、太及時了,我也正有這樣的想法。我們是執法者,更加應該懂得執法必嚴、違法必究的道理。”於立飛謙遜的笑着說。   “你最近的工作怎麼樣?”衛正問,於立飛是他調過來的,這件事不要說縣裏,恐怕全市的幹部都知道這一點。可是於立飛又不是他的人,甚至於立飛到了縣裏之後,很多動作都是跟他作對。他一直在等着於立飛什麼時候能犯錯,好名正言順的處理他。但於立飛自上任之後,成績突出,不但贏得了公安局內部人員的信任,而且也讓潭州縣的老百姓,對公安局的工作交口稱讚。   “在衛縣長的英明領導下,公安局的工作還是可以的,只是公安局最近的辦案條件,還有待進一步提升,需要財政的大力支持啊。”於立飛說道,公安局的經費,都控制在縣財政手裏。衛正是縣長,用錢的事,還真得他點頭纔行。   “我問的不是公安局的工作,公安局最近人事變化挺大的,你這個黨委書記要注意團結同志。”衛正說道。   “感謝衛縣長的關心,安德生同志對我的工作還是很支持的。”於立飛說。   “那就好,我對你還是很放心的。”衛正欣慰的點了點頭。可是他內心,卻有些苦澀。公安局的大好局面,讓張憲偉派的那個殺手搞得一塌糊塗。李青山和趙力原本是他牽制於立飛的得力干將,現在一個死一個殘。再加上餘建軍的案子,他想想也是後怕,搞不好他自己都會惹火燒身。餘建軍能擔任治安管理大隊的大隊長,當時也是走了他的關係的。   “衛縣長,明年咱們局的辦公經費,是不是酌情增加點?”於立飛微笑着問。   “增加點?增加多少?”衛正問。於立飛到公安局之後,搞的治安整治行動,光是罰沒款,就有四百多萬,返還給公安局之後,應該也有三百多萬。這麼多錢,足夠於立飛辦任何事了,可現在他還在向自己訴苦。   “百分之五十怎麼樣?”於立飛問。   “你這是在獅子大開口,如果每個單位都跟你一樣,縣政府早就破產了。”衛正連連搖頭,每個單位的經費都是根據前一財政年的開支,以及下一年的預算制定出來的。於立飛開口就是增加百分之五十,如果他答應了,那其他單位也都提這樣的要求,他怎麼處理?   “衛縣長,公安局的情況你也知道,如果沒有經費,我們的工作效率就會大打折扣。”於立飛說。   “明年的財政預算要下半年纔會做計劃,現在談還早着呢。”衛正不想再談這個話題,於立飛的工作經歷他知道,不管到哪個單位,都很善於花錢。哪個單位一把手不喜歡有大把的資金呢? 第五百零四章 重要發現   於立飛聽到衛正不想談這個問題,可是公安局明年的財政預算不足以應付支出,在碰到一些需要出差的案件時,就會受到牽制。很多案子,就是因爲經費不足,只能掛在那裏。久而久之就會形成積案,如果積案太多,不但會影響公安局的工作成績,也會讓人民羣衆對公安局越來越不滿。   “衛縣長,關於餘建軍的案子,我等會再來向你彙報。”於立飛突然說道。原本他並沒想就這件案子向衛正彙報的,餘建軍破罐子破摔,他把以前跟湯伯生甚至跟衛正的一些事情,都說了出來。這些事情,他不好直接向衛正彙報,但卻可以寫在材料裏,讓衛正自己去發現。   至於程方的案子,沈西林也專門問過餘建軍和李久明。他們也承認了,確實對程方動了刑,至於程方是否是屈打成招,他無法判斷。畢竟有不少犯罪分子,也是上了手段之後,才乖乖招供的。   於立飛去縣委彙報的時候,特意去了趟衛正那裏,把餘建軍一案的資料送了一份。果然,衛正看到餘建軍的口供之後,臉色爲之一變。於立飛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留了一份公安局二零零四年財政預算的報告。   “令狐鵬,你來我辦公室一趟。”衛正看着餘建軍的口供,臉色陰沉沉的,他給令狐鵬去了個電話。當初令狐鵬能擔任政法委書記,如果沒有他的支持,根本就不可能。   “衛縣長,於立飛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我看是不是把他調到政法委算了?”令狐鵬說,現在於立飛是黨委書記,安德生也是他推薦上去的,整個公安局於立飛就是真正的一把手。如果把於立飛調到政法委,哪怕給他提個副處,也是明升暗降,於立飛的實權會大大的減少。   “不行。”衛正斷然拒絕。先不說於立飛在公安局成績斐然,就算他平庸無事,想要把於立飛調到政法委,趙望川也興地同意。現在不比以前了,常委會上重要的幾票,如今都開始倒向趙望川。他甚至還想過,什麼時候能讓紀委把於立飛雙規,甚至送進監獄,但得有機會纔行啊。   “衛縣長,於立飛是因爲你才能來縣公安局工作。可是他不但不感恩,反而經常跟你對着幹。這樣的人,簡直就是白眼狼嘛。”令狐鵬憤憤不平的說,於立飛一個派出所所長,突然擔任公安局副局長,而且還兼任黨委書記,可以說是連升三級。但於立飛非但不感激衛正,還經常跟他作對,現在還拿着餘建軍的供詞,這是要幹什麼?   “人家要怎麼想只能隨他,我們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於立飛的人品怎麼樣先不說,但他的工作能力還是有目共睹的。”衛正說道,就是因爲於立飛的工作能力突出,趙望川對於立飛是越來越重視。上次趙望川還跟自己說起,要讓於立飛擔任公安局代理局長,這是要讓於立飛翻年之後擔任局長的前兆。   “衛縣長,於立飛擔任局長確實還不夠資格,要不這個局長讓我兼任怎麼樣?”令狐鵬說,現在於立飛只是主持公安局的工作,並不是正式的一把手,他就可以把縣政府和政法委不放在眼裏。如果他真的擔任了局長,自己這個政法委書記還有好日子過嗎?   “趙書記已經跟我說過,準備讓於立飛代理局長。”衛正說,現在他想的,已經不是如何對付於立飛。現在於立飛跟趙望川和伊紅波關係都不錯,如果有可能,他倒是希望能把於立飛調走。   這段時間,衛正越來越覺得,當初把於立飛調到縣裏,是一個極大的錯誤。如果只是讓於立飛平調,或許稍微提拔,或許現在還好些。但他當時爲了讓於立飛下定決心,也爲了讓別人意識到,他是爲了於立飛這個人才,才讓他來潭州縣的。否則於立飛一個好好的經開區派出所所長,怎麼會來潭州縣公安局呢。   可是沒想到,於立飛到了潭州縣之後,剛上任,政委李青山就死了。副政委趙力,現在還在醫院裏,有的時候清醒,有的時候糊塗,對以前的事情,時不時的就記不起來。於立飛再把安德生和董記純安插到政委和副政委的位置上,徹底樹立了他在公安局的權威。   “衛縣長,乾脆讓於立飛當政法委書記算了。”令狐鵬很是不滿的說。   “不要有情緒嘛,你是於立飛的領導,平常應該多跟他溝通。他畢竟年輕,有些工作,還需要你多支持和指導。”衛正說,於立飛之所以這麼囂張,跟令狐鵬的不作爲也是有關係的。如果他這個政法委書記工作到位的話,自己也不會有這麼大的煩惱。   “衛縣長,我的工作沒做好,給你添麻煩了。”令狐鵬一臉歉意的說。其實衛正把於立飛調到公安局的意思,他很清楚。當時因爲公安局有李青山和趙力,他這個政法委書記無需干預太多。可是沒想到李青山和趙力突然出事,他再想幹預,事情已經不是想像中的簡單了。   “沒關係,現在還有時間。”衛正意味深長的說。   於立飛離開衛正辦公室之後,又去了趙望川那裏。六九案的破獲,讓於立飛一直懸着的心放了下來。如果這件事長時間沒破,會給公安局甚至整個潭州縣都帶來極大的壓力。   “公安局這次的偵辦非常有效率,一定要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同時儘快把餘建軍等人移交給檢察院,這件案子一定要從快從重審判。如果有可能的話,要公審!”趙望川說道,餘建軍等人不但搶劫殺人,而且還有槍支、手雷和炸藥,如果讓他們得逞的話,潭州縣將成爲全國的笑話,他這個縣委書記肯定也是要受上級處分的。   “請趙書記放心,現在人證、物證齊全,可以說是鐵證如山。趙書記,這件案子不宜公審,但卻可以在電視和報紙上多宣傳。不但可以讓人民羣衆安心,也能打擊其他犯罪分子的氣焰。”於立飛說道。   “這件事你自己看着辦。立飛同志,程方的案子查的怎麼樣了?”趙望川問,於立飛雖然年輕,可是不管什麼工作,都能拿得下來。六九案,市委和市公安局都很重視,搶劫、綁架、殺人,涉及的還是槍支、手雷和炸藥,餘建軍還準備炸掉公安局,打掉東居鎮派出所,如果沒能及時阻止的話,後果簡直不敢想像。   “餘建軍和市局刑偵支隊一大隊的聶連海,都承認他們在審訊的時候,對程方確實用了手段。比如說灌涼水、灌芥末油、灌辣椒水、用打火機燒、打耳光、用電刑等。我讓沈西林專門調查程方的案子,現在已經有了一些眉目。只是這件案子是法院判決了的,想要翻過來很難。只有找到真正的兇手,才能真正翻案。”於立飛說道,這段時間他跟法院和檢察院那邊都聯繫過,一聽說公安局要重新調查程方的案子,對方都是愛搭不理的。   “公安局是你的地盤,以後這樣的情況可不能再被人控訴。”趙望川說。   “請趙書記放心,這樣的事情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於立飛笑着說,趙望川說得很有藝術性。趙望川只希望公安局不能再被人控訴,可不是要求公安局不能再刑訊逼供。   “立飛同志,六九案件破獲之後,縣裏準備給你們請功。你的問題,縣委也在研究。”趙望川說,上次他就跟於立飛說過,準備讓他擔任代理局長。當時因爲發生了六九案,所以這件事情就被擱淺了。但現在,公安局迅速破獲此案,而且所有的案犯全部一網打盡,不但體現了於立飛的能力,也讓別人見識到了公安局的戰鬥力。   “謝謝趙書記。”於立飛感激的說,雖然代理局長跟他現在的本質沒什麼區別,可是級別卻是要提半級的。也就是說,只要上級任命他爲公安局代理局長,他的行政級別自然得是副處級。   “立飛同志,還有件事要告訴你,下週我縣將會有一位重要的國外客商來考察投資。雖然我縣的治安在公安局的大力整治下,已經有了明顯好轉。但爲了防止意外,還需要公安局做好安保工作纔行。”趙望川說,這位國外客商將在潭州縣投資一個大的企業,市裏也很重視,如果他在潭州縣有一丁點閃失,不但會影響到招商引資,而且也會影響潭州縣甚至是東江省的聲譽。   “沒有問題,我會安排好的。”於立飛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不縣委縣政府有什麼指示,他都會堅決執行。   “於書記,經過我們的調查,發現了一個情況。”於立飛剛回到公安局,沈西林馬上就到了他的辦公室彙報。   “什麼情況?”於立飛看到他急匆匆的樣子,問。   “我在走仿鄧明峯夫婦的時候,發現朱麗娟有問題。”沈西林壓低聲音,神祕的說道。 第五百零五章 重大進展   根據沈西林的調查,鄧明峯跟朱麗娟的關係,這兩年變得很差。特別是程方案之後,兩人就開始分牀睡,現在已經分居了。如果不是因爲雙方都是看守所的民警,恐怕早就離婚了。他們的這種關係,讓沈西林很感興趣,仔細調查之後發現,問題出現在朱麗娟身上。   “有什麼問題?”於立飛沉聲問,看到沈西林的臉色,好像案子有了進展。   “朱麗娟在外面有人,他們夫婦已經分居兩年多,要不是因爲雙方都是看守所的民警,恐怕已經離了。”沈西林興奮的說道。在程方案中,之所以把嫌疑指向程方,主要是因爲鄧明峯夫婦的懷疑。當時公安局並沒有掌握這個情況,否則的話,結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   “直接說吧,說一句藏半句幹什麼?”於立飛不耐煩的說,沈西林辦案的時候很利索,可是現在彙報卻吞吞吐吐的。   “朱麗娟的情人是看守所的副所長葉雷,他們現在依然保持着曖昧關係。葉雷在兩年前離婚,據說是因爲朱麗娟。”沈西林說。   “你的意思是說,葉雷想跟朱麗娟結婚?而朱麗娟不想離婚,或者鄧明峯不想離婚,所以葉雷就想……”於立飛說,他現在沒有什麼證據,只是推測。可是有些話,就算是推測,也是不能亂說的。   “葉雷確實有重大作案嫌疑,我們對他的前妻肖露進行過調查,據她所說,葉雷就是因爲朱麗娟纔跟她離的婚。”沈西林說。   “你現在所說的都是推測,有沒有證據?”於立飛問。   “有,肖露得知我們是重新調查程方一案時,她告訴我們,葉雷多次說要跟朱麗娟結婚。如果誰敢阻止,他就要殺了他。”沈西林說道。   “那好,你可以正面接觸一下葉雷,但要注意方式方法,而且一定要拿到證據。”於立飛沉吟道。葉雷是看守所的副所長,如果兇手真是他,這件案子就會變得更加複雜。他作出這樣的決定,可是有風險的。   “於書記,你這要求可真高。”沈西林無奈的說,於立飛隨口一句話,他就得多做很多工作。   “怎麼,是不願意幹還是幹不了?”於立飛臉色一沉,冷冷的說。跟沈西林就是不能客氣,你一客氣他就敢上房揭瓦。   “於書記,我辦事你們放心,保證不掉鏈子。”沈西林挺了挺胸,大聲說道。於立飛雖然年輕,可是他並不敢輕視。特別是古澤廣上任之後,局裏知道,於立飛已經有能力決定中層幹部的任命。   “好。明天市裏有個會,我會安排葉雷去參加,你可以到市裏跟他談。”於立飛沉吟道,把葉雷調到市裏,就算有什麼事情,也好控制。   “感謝於書記的大力支持。”沈西林說,如果能跟葉雷在市裏談話自然更加好,至少比他到看守所找葉雷要隱蔽得多。   “師父,我們現在去看守所嗎?”萬洋看到沈西林出來,馬上迎了上去。   “去看守所幹什麼?去找肖露。”沈西林說,他一直覺得肖露還有事情瞞着自己,雖然案發的時候,她已經跟葉雷離婚,可是對葉雷瞭解最深的,肯定還是她。   “那葉雷怎麼辦?”萬洋詫異的問,現在的懷疑對象是葉雷,而且沈西林在進辦公室之前還告訴他,馬上要接觸葉雷,如果有可能,還要逮捕他。可一出來,馬上就改變主意了。   “剛纔於書記說了,明天調葉雷去市裏,我們到市裏堵他。”沈西林微笑着說。   沈西林的感覺還是很強烈的,肖露再次見到他之後,果然還告訴了他一件事。葉雷跟朱麗娟有一次被鄧明峯抓了個現形,當時葉雷就跟鄧明峯挑明,要娶朱麗娟。可是鄧明峯並沒同意,兩人還扭打到一起。當時鄧明峯說要去湯局長那裏告發葉雷,把他撤職查辦。而葉雷也放出狠話,一定會讓鄧明峯不得好死。   可是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葉雷沒事,鄧明峯也沒到湯伯生那裏告狀。但是不久之後,就發生了鄧明峯夫婦被人殺傷的事。可是鄧明峯也沒有懷疑到葉雷頭上,反而把矛頭指向了程方。   “師父,我覺得差不多了。”萬洋出來之後說道,葉雷跟鄧明峯有矛盾,就衝這一點,他也有重大作案嫌疑。   “你還忽略了最重要的一個人。”沈西林說,葉雷跟鄧明峯的矛盾,一直不爲人所知,朱麗娟是個很重要的人物。   “你是說朱麗娟?”萬洋聞絃音而知雅意,他對這件事案子也有了一些自己的判斷。   “這樣,明天你去見朱麗娟,我去市裏。”沈西林說道,有了肖露的證詞,再找朱麗娟談話就要容易得多。如果那個行兇的人真是葉雷,鄧明峯或許感覺不出來,可是朱麗娟應該清楚。   “師父,這麼重要的人物,還是一起去吧?”萬洋顯得有結遲疑,朱麗娟非常重要,如果因爲他的失誤而影響到了案子的進展,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傻小子,這可是機會,如果能拿下朱麗娟,於書記會對你刮目相看的。”沈西林說道,萬洋跟着他已經五年了,警銜還只升了兩級,已經比別人慢了一拍了。要是再不抓住機會,恐怕萬洋以後只能走自己的老路。   “師父,我這輩子能跟着你就可以了。”萬洋說道。   “你能跟我一時,還能跟我一世?”沈西林氣道。他現在快五十了,在刑警隊還能幹幾年?如果自己上面有人,或許萬洋還不會喫虧。可現在的情況,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給萬洋帶來太大的發展。   萬洋最終還是單獨去找了朱麗娟瞭解情況,聽到萬洋說起他和葉雷的事,而且還有鄧明峯捉姦在牀的消息,當時她的臉色就變了。雖然她也是民警,可是面對刑警,而且還是專門調查程方和葉雷的,她方寸大亂。   “師父,我這裏有重大發現。”萬洋拿到朱麗娟的口供之後,興奮的給沈西林去了個電話。朱麗娟其實當時已經覺得是葉雷,但她並沒有跟鄧明峯提起。而萬洋很肯定的告訴朱麗娟,說已經掌握了葉雷的情況,讓她交待問題,朱麗娟心慌意亂之下,自然露出馬腳。   “這件事你馬上向於書記彙報,聽他的指示。”沈西林聽了萬洋的彙報,馬上說道。   “師父……”萬洋沒想到沈西林會作出這樣的決定,可是他還要說話的時候,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於書記,關於程方的案子,我想向你彙報個情況。”萬洋走到於立飛的辦公室,雖然於立飛比他還要年輕幾歲,可是隔着一張辦公桌,他能感受到對方給他帶來的壓力。   “你沒去市裏?”於立飛有些驚訝的問,沈西林今天去市裏跟葉雷談話,萬洋是沈西林的徒弟,自然得跟着纔是。   “我找朱麗娟談了話,她能斷定,零一年七月十二日凌晨兩時,潛入她家的歹徒,應該就是葉雷。”萬洋走到於立飛的辦公桌對面,謙恭的說道。雖然身旁就有把椅子,可是他卻絲毫沒有想要坐下的念頭。   “這件事鄧明峯知道嗎?”於立飛問。   “還沒有跟他談。”萬洋說,鄧明峯肯定是一直被矇在鼓裏,恐怕當時他指認程方是兇手,也是受朱麗娟的指使。   “你馬上去見鄧明峯,不,我讓他來局裏,你找個地方跟他好好談談。”於立飛說道。   “於書記,就我一個人嗎?”萬洋有些底氣不足的說。   “怎麼,還要其他同志配合?你需要誰,我給你調人。”於立飛微笑着,並且指着對面的椅子,讓萬洋坐下來。   “只需要一個書記員就可以了。”萬洋突然醒悟過來,馬上說道。   “你好像有些緊張,抽菸嗎?”於立飛拿出煙遞給萬洋一支,沒想到萬洋太緊張,差點沒拿穩。   “萬洋,你參加工作五年了吧?”於立飛知道要消除一個人的緊張,最好的辦法就是跟他說一些熟悉的事情。   “是的,我一參加工作就跟着沈大隊。”萬洋說道,他見於立飛點火,這纔想起,自己拿了煙,竟然忘記給於立飛點火了,這可是非常不該做的事。   “老沈是個優秀的刑警,你能跟着他,實在是很幸運。”於立飛微笑着說。   “是的。”萬洋說,雖然沈西林不怎麼受領導重視,可是他的能力卻是毋庸置疑的。   “萬洋,你結婚了沒有?”於立飛又問。   “連女朋友都還沒有呢。”萬洋不好意思的說,作爲刑警,他的工作時間沒有規律,雖然別人也給他介紹過幾個女朋友,可談了幾次都連約會的時間都沒有,根本就沒法往下談嘛。   “是啊,刑警工作辛苦,而且危險性較大,生活上也有困難。”於立飛說,一直以來,他都覺得刑警是最辛苦也是最危險的。   “其實我覺得刑警工作很有意義,我願意一輩子幹刑警。”萬洋說道,跟於立飛聊了這麼久,他覺得於立飛其實很好打交道的。   “如果你師父不在刑警大隊了,你還願意幹刑警麼?”於立飛突然問。 第五百零六章 公審   程方是民警,葉雷也是民警。而且葉雷是看守所的副所長,比程方的職務還要重要一些。所以對待葉雷,需要更加的慎重。而鄧明峯夫婦的態度,特別是朱麗娟的證詞,對案件的偵破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當天下午,葉雷在沈西林的勸說下,來縣公安局自首。葉雷的自首,讓整個公安局都譁然,誰都沒有想到,程方竟然是冤枉的。陳梅玉得到消息之後,馬上趕到了公安局,向於立飛表示感謝。   “於局長,真是太謝謝你了。程方什麼時候能出來?”陳梅玉說,她也確實沒有想到,只是把材料遞給於立飛,事情就落實了。在她的理解中,自己一沒跑二沒送,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程方雖然沒有故意殺人,可是他非法持有槍支卻是不爭的事實。根據刑法,他可以處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如果情節較重,可以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於立飛說道,橋歸橋,路歸路。可以撤銷程方的故意殺人罪,但是他非法持有槍支,也是不爭的事實。   “程方受了冤枉,難道還不能抵銷這些嗎?”陳梅玉說。   “他受了冤枉,我們會按照國家法律對他進行賠償,也會對有關人員進行處分。”於立飛輕輕搖了搖頭,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抵。   “令狐鵬,我聽說程方案調查清楚了?”衛正把令狐鵬叫過來,沉聲問。程方的案子,是在湯伯生手裏辦的。當時湯伯生向他彙報,辦的是鐵證,證據確鑿,案犯程方也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可是哪想到,事情才過了一年多,程方的案子就被翻了。   “於立飛已經向我彙報了。衛縣長,市檢察院已經知道了這個情況,聽說已經向省檢察院彙報。而省裏很重視,準備派出一個專案組,重新調查程方一案。”令狐鵬說。雖然現在於立飛已經派人重新調查程方一案,可是縣公安局的調查,是不符合法律程序的。   “這件事你是怎麼想的?”衛正問,令狐鵬是政法委書記,程方的案子令狐鵬是脫不了關係的。要知道政法委分管公檢法系統,程方的案子無論從哪一方面講,令狐鵬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想是不是我們能爭取主動,由縣檢察院直接向省檢察院彙報?”令狐鵬說,程方換成了葉雷,對他來說性質差不多。唯一的變化是,這次縣公安局的調查,可以說是在他的領導下進行的。   “這件事你去安排吧。”衛正無力的擺了擺手。他突然發現,很多自己看中的人,能力都不怎麼樣。甚至還經常辦錯事,比如說湯伯生、李青山,還有令狐鵬。他原本最倚重的秦軍宜,卻因爲要去西城區擔任區委副書記,再加上張憲偉的案子涉及到了令狐鵬和衛羽浩,只好把組織部長的位子拱手相讓。   令狐鵬跟於立飛說起這事的時候,於立飛倒沒有反對。程方的案子已經翻了,他堅持了自己的原則,至於後面的事情,不管令狐鵬怎麼操作,都無所謂。   “立飛,最近你們潭州縣公安局可是大出風頭啊。”胡新君在得知於立飛把程方的案子翻過來之後,親自給他打來了電話。一個搶劫殺人案、一個爆炸案、一個持槍攻擊派出所案,再加上這個程方案,潭州縣公安局在全市都出了名。   “這還是利益於以前胡局教導的好,要不是在你的英明領導,我現在能有這樣的成績?”於立飛微笑着說。   “你少拍我馬屁,現在你跟我一樣,都是副處級幹部了。”胡新君心裏很是舒服。但想到於立飛昇遷的速度,剛認識於立飛的時候,他只是潭州市博物館的保安,可現在才一年時間,他就成了副處級幹部。公安系統的升遷,比普通政府機關要難得多。況且現在於立飛才二十三歲,他以後的發展前景不可估量。   “不管到什麼時候,胡局永遠是我的領導。”於立飛恭敬的說。   “這話我愛聽。立飛,程方的案子,你是怎麼打算的?”胡新君隨口問。   “縣裏的領導已經找我談了話,我們公安局只負責查案,後面的事情,無需我們負責。”於立飛說。   “立飛,你哪天來市裏,我想詳細瞭解一下程方案。”胡新君說道,他現在是東城區公安分局的局長,潭州縣出現的這個情況,讓他突然有了想法。   “還要等哪天啊,我現在就過來。”於立飛笑着說。胡新君是東城分局的局長,現在卻關係潭州縣公安局的事情,他馬上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於立飛當即親自開着車子去了市裏,兩人在外面找了個地方,於立飛向胡新君詳細介紹了程方一案的原委。胡新君聽的很仔細,特別是對程方一案當時的情況,很是關注。於立飛來的時候,就把程方案的案卷拿了過來,胡新君特意複印了一份。   於立飛明白鬍新君的心意,但卻不點破。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可以,如果要說破,就沒意思了。   令狐鵬讓縣檢察院主動向省裏彙報程方一案的情況,原本想着,把事情做圓。在彙報的時候,特意着重強調了縣政法委、縣檢察院在重新調查時所起到的積極作用。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省檢察院的專案組,早就派人到縣看守所瞭解情況。所有的當事人,都問了話,掌握了一手的材料。   三個月之後,潭州市公安局六名民警刑訊逼供案,在外地某市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公開審理。涉嫌犯有刑訊逼供罪的有原潭州縣公安局局長湯伯生、原政委李青山、原副政委趙力、原治安管理大隊大隊長餘建軍、原民警李久明、市局刑偵支隊一大隊的大隊長聶連海。除湯伯生和李青山因爲死亡之外,其他人相繼站在了被告席上。   本案的直接被害人,被一審法院判處犯有故意殺人、非法持有槍支罪的被告人,潭州縣看守所副教導員、二級警督程方則坐在了控告席上,與當地市人民檢察院公訴人一起,指控上述被告人對自己採取電擊,灌礦泉水、辣椒水、芥末油,用打火機燒,長時間不讓睡覺等手段,進行刑訊逼供,最終屈打成招,導致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自己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的冤案。   法庭經過兩天審理,趙力、餘建軍、李久明、聶連海當庭承認自己犯有刑訊逼供罪,並當場向程方及其家屬道歉。至此,一起冤案最終真相大白。   但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除了這些當事人之外,潭州縣政法委書記令狐鵬、分管治安的副縣長張沛中、潭州縣檢察院的檢察長分別受到了紀律和行政處分。其實令狐鵬記一次嚴重警告,並被調離現在的職務,另作他用。張沛中記行政大過一次處分,檢察長被警告處分一次。而程方則拿到了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國家賠償款二萬八千元。但因爲他非法持有槍支,改判有期徒刑五年半。   在審判的時候,潭州縣公檢法系統的主要負責人全部旁聽了當天的審判。潭州市公安局局長張清全等市局領導,也帶着市局下屬幾個分局局長,也參與了旁聽。這次的事情,對整個潭州市公安局都是一次嚴重事故。於立飛特意觀察着張清全的臉色,發現他一直鐵青着臉。他作爲潭州市公安局的局長,雖然沒有處分,可是卻在市委作了檢討。   不管什麼事情,都是有人歡喜有人憂,等宣判之後,於立飛特意又跟胡新君見到個面。令狐鵬被調走,胡新君很有可能再次成爲自己的領導。   “胡局,現在得提前祝賀你。”於立飛微笑着說,胡新君剛開始特別關注程方案的時候,他就察覺到,胡新君可能是盯着縣政法委書記的位子。現在果不其然,令狐鵬被調走,胡新君因爲工作做到前面,機會很大。   “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這樣的事還是低調好些,要是沒去成潭州縣,我可沒臉見人了。”胡新君說,他從東城分局調到潭州縣政法委書記,級別提了半級,最重要的是,以後將進入潭州縣權力中樞,成爲縣委常委。但人事即政事,任命一天沒有下來,都還有變數。他曾經就聽到過這樣的事,原本組織已經研究過,第二天就要發佈任命,可是頭天晚上突然改變。所以在這樣的事上,他一向非常謹慎。   “胡局,你跟我還見外?我說過,不管到什麼時候,你都是我的領導。”於立飛說道,要是胡新君真的能來潭州縣擔任政法委書記,以後他的工作也更加好乾。在東城分局的時候,兩人就配合默契,特別是胡新君還欠着他的人情,劉勇輝的那張官帽椅,胡新君可是打的白條。   “以後真要是去了潭州縣,你得多支持我的工作纔行。”胡新君說,他其實早就做好了準備,對潭州縣的情況,特別是公檢法系統的情況,做過好幾次的調查。在潭州縣公檢法系統中,於立飛已然是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第五百零七章 機會是要創造的   在令狐鵬被免去潭州縣縣委委員、常委、政法委書記之後一個星期,市委組織部副部長朱堪親自帶着胡新君來潭州縣上任。在縣委大會議室,縣委召開縣委擴大會議,朱堪宣讀了市委的任命。任命胡新君爲潭州縣縣委委員、常委、政法委書記。   朱堪在會上介紹了胡新君的簡歷,胡新君也作了講話。趙望川代表潭州縣縣委、縣政府,歡迎胡新君來潭州縣工作。於立飛是公安局代理局長,也是縣委委員,這次擴大會議,他也有資格參加。雖然他跟胡新君沒有對話,可是當胡新君走進會議室,在人羣上發現他的時候,兩人已經用目光進行了交流。   對胡新君的上任,趙望川還是真心歡迎的。對他來說,只要不是衛正的人,他就可以爭取。而胡新君原來在東城區工作,跟衛正並沒有交集。對趙望川來說,胡新君跟自己一樣,都是外來派。他相信,胡新君這個政法委書記,應該會支持自己的工作。他現在縣委的組成部門中,組織部長伊紅波已經跟他一條心。如果能再加上胡新君,以後他這個縣委書記,就無需再爲常委會上的事情,絞盡腦汁了。   會議開完之後,縣委舉行了一個招待會。既是爲了歡迎胡新君上任,也是爲了接待朱堪。雖然朱堪的級別跟趙望川和衛正一樣,但組織部的幹部見官大三級,現在他是代表市委來送胡新君上任,理應受到尊重。   “於局,是不是去一號桌敬杯酒?”安德生就坐在於立飛身邊,看到一號桌推杯換盞的,輕輕碰了碰於立飛的胳膊,問。自從於立飛正式擔任代理局長之後,局裏對他的稱呼就變爲“於局”了。畢竟像公安局這樣的機關,局長才是一把手。   “你現在去那就是灌胡書記酒了,還是等下次吧。”於立飛輕輕搖了搖頭,一號桌坐的都是縣委常委,趙望川和衛正,一左一右陪着朱堪。胡新君作爲新上任的政法委書記,陪在趙望川身邊。   “於局,胡書記以前是你的領導,你們關係應該不一般吧?”安德生問,於立飛原來就在東城分局,胡新君那個時候是他的領導,現在胡新君到了潭州縣,以後於立飛又有領導的關照了。他對這種情況很是羨慕,可惜,他在縣裏,暫時還沒有對他特別看重的領導。   “老安,別想這些沒用的。胡書記應該很快來局裏調研,你還是早點做好準備吧。”於立飛輕聲說,胡新君上任之後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深入政法系統調研。而公安局作爲公檢法司中最重要的部門,肯定是重點調研的對象。   “這一點請於局放心,我們局各項工作都沒問題,如果胡新君來調研,肯定會高度評價。”安德生微笑着說,刑偵大隊、治安大隊、交警大隊、下面科、所、隊的各項工作成績突出,特別是刑偵大隊和治安大隊,經過這幾個月的磨合,現在已經成爲一支有戰鬥力的部隊。   喫過飯之後,於立飛接到了朱堪的電話,讓他去潭州賓館。對於立飛的工作,朱堪還是滿意的。雖然他也給有關人員打過招呼,可是於立飛能從副局長成爲代理局長,靠的是他的真本事。如果於立飛工作沒有成績,不管是誰,都不會得到提拔。   “舅舅。”於立飛見到房間裏只有朱堪和馬福銘,連忙親切的說。   “立飛,最近工作怎麼樣?”朱堪問,這次來潭州縣之前,蔡夢瑩還特意找過他。於立飛工作成績顯著,他臉上也有光。特別是他到潭州縣之後,乾的幾件事,都很漂亮。他跟趙望川談起於立飛的時候,趙望川對於立飛交口稱讚,雖然有一部分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可是於立飛的成績擺在那裏,也是事實。   “還行吧,公安局的工作已經走上正軌,潭州縣的治安也有了明顯好轉。我的目標,是把潭州縣的命案發案率、毒品案降到全市甚至是全省最低。”於立飛堅定的說。   “你能有這樣的決心很好,如果真的能做到這一點,你以後轉正的事就好辦了。”朱堪微笑着說,於立飛能力越強,成績越大,他臉上就越有光。於立飛確實很年輕,他擔任潭州縣公安局代理局長,確實有不少的非議。可是於立飛的工作成績,堵住了很多人的嘴。但現在國家的政策,是以經濟建設爲中心,如果於立飛能在經濟方面展現出才能的話,就更加完美了。   “謝謝舅舅,我會以更加飽滿的工作熱情、更加昂揚的工作鬥志、更加務實的工作作風,投入到今後的工作當中去的。”於立飛堅定的說。   “這些套話就不要在我面前說了,立飛,雖然你在公安局工作,可是現在一切以經濟建設爲中心,如果你想在工作中取得更大的成績,一定要關注縣裏的經濟建設。”朱堪叮囑道。   “我們公安局的工作,就是爲經濟建設保駕護航嘛。”於立飛微笑着說,他的任務是維護治安,讓潭州縣少發案甚至不發案,還有禁毒工作,現在也成了越來越重要的社會問題。只有把這些問題處理好了,他這個公安局長才當得合格。   “光是保駕護航還遠遠不夠,不管什麼工作,都要做好提前量。你這個公安局長,總不能幹一輩子吧?”朱堪嗔惱的說,在公安系統,於立飛能擔任副處級的局長,已經是非常難得了。如果再往上升,幾乎很難。以後於立飛的路,只能像胡新君這樣,要不然的話,進入政府部門工作。否則的話,他最好的青春年華,就真的要貢獻給公安戰線了。   “我明白了。”於立飛好像有些明白了,但又不是那麼明白。   “我看你還是沒明白,但沒關係,你還年輕,在公安系統多磨礪幾年也是好事。公安局雖然是專業性很強的單位,可是這裏也能鍛鍊人。”朱堪說,公安局是半軍事化單位,而且接觸的社會黑暗面比較多。於立飛能在公安局工作,對他以後從事其他工作是很有幫助的。至少於立飛的心理素質、性格,會越來越適應官場。   胡新君正式上任之後,剛到辦公室,就給於立飛去了個電話。他這次能來潭州縣擔任政法委書記,跟於立飛也有是一定關係的。要不是於立飛重新調查程方的案子,他還真沒有機會。對程方來說,這是一次沉冤昭雪的機會,而對他來說,則是一次升遷的機會。在官場之中,如果不能把握機遇,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升遷。有很多時候,不要說擺在面前的機會,就算是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   “胡書記,有什麼指示?”於立飛進了辦公室之後,笑嘻嘻的說道。   “少給我閒扯,明天我跟政法委的同志去政法各部門調研,第一個去的部門就是你們公安局。”胡新君說道,很多地方的公安局長都兼任政法委書記。可是他在東城區的時候,沒有兼任。這次到潭州縣之後,又沒有兼任公安局長。說句老實話,如果不是於立飛是公安局長的話,他的工作還真不好乾。   “歡迎胡書記來公安局指導工作。”於立飛馬上立正,敬了個禮之後,微笑着說。   “你要再這樣,我可生氣啦。”胡新君佯裝不滿的說。   “好吧,我先向你介紹一下公安局的情況。”於立飛說,胡新君或許之前瞭解過政法委各部門的工作,可是他現在向胡新君介紹的情況,是文件上沒有的。   “立飛,我醜話說在前頭,關起門來咱們不說廢話,你得給我說說工作中出現的問題,碰到的難處。如果是官話、套話,明天你再說給我聽。”胡新君連忙打斷於立飛的話。   “這是當然。現在潭州縣的治安已經有了明顯好轉,但是還有幾個問題很嚴峻。首先是毒品問題,雖然我們不久前打掉了一個販毒集團,可是潭州縣還是有吸毒人員。據我們掌握的情況,潭州縣每個鄉鎮和街道,都有吸毒人員。另外就是命案的發案率,雖然比全省的平均要低,但還是偏高。最後就是矛盾糾紛,特別是‘三大糾紛’引發的械鬥事件增多,暫時還沒有大的突破。”於立飛也沒有廢話,直截了當的說。   “三大糾紛”是指農村農民集體所有土地、山林、水利的所有權和使用權的爭議案件。爭議比較突出的有耕地、城鄉住宅和公共設施用地、工礦交通設施用地;山坡荒坡、林地草地及林木草叢;水源利用和農田灌溉、養殖水面、排勞工程設施及工畜飲水工程等。   當前,農村“三大糾紛”狀況令人難釋重負,整個呈現發案多、處理難度大、且逐年上升的趨勢。尤其是一些交通偏僻、山林面前較大的鄉鎮,情況更爲突出,已是現階段農村羣體性糾紛事件引發的突出原因。據潭州縣調處辦統計,從九六年至兩千年,“三大糾紛”共發案三百五十八起,平均每年發案七十一點六起。其中土地佔總髮案的百分之四十七點二;山林佔總案百分之四十五點八一;水利佔總案的百分之六點九八。   隨着我國市場經濟的建立和農業高科技迅速發展,土地、山林、水利作爲一種看得見的致富資源成爲人們的普遍認同。在農村,農民擁有土地山林水利的多少,對他們經濟收入起着決定性的作用。“三大糾紛”處理不及時,不到位,容易引發羣體性糾紛,影響社會穩定、危害人民羣衆生命和財產安全。   胡新君聽着於立飛的彙報,眉頭緊緊的蹙了起來。他這個政法委書記的主要工作重點,就是公安局。只要把公安局的工作抓好,他這個政法委書記的工作就算完成一大半了。 第五百零八章 左右逢源?   胡新君之前也是東城分局的局長,可是他這個分局的局長,碰到的問題,跟於立飛這個縣局局長又有所不同。東城區是城區,刑事案件和治安案件要比縣公安局多得多。可是三大糾紛,就要少得多。   “立飛,聽了你介紹的情況,我感覺你任重而道遠啊。”胡新君輕輕一嘆,禁毒工作是公安局越來越重要的工作,毒品害人,人人皆知。可就是有那麼一些意志薄弱的人,被人哄騙,結果就被陷於絕境。   至於命案,上級領導部門對公安部門有不成文的規定,命案必破。這樣的規定,有利也有弊。有利的一面自然不用說了,命案的影響很大,如果不能破獲,會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可是有些案子,註定就是不可能破的。而一些公安機關,爲了破案,只能採取一些激進的非正常手段。反而會造成一些錯案,甚至是冤案。   “有胡書記的正確領導,我們什麼困難都能克服,什麼任務都能完成,什麼案子都能拿下。”於立飛奉承着說。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準備賴上我似的啊。”胡新君笑罵道。於立飛在東城分局的時候,每次見到自己都是訴苦,現在自己來了潭州縣,他還真有些擔心。   “胡書記,你是領導,以後有困難,當然得靠領導的英明領導。我們公安局近幾年的辦公經費都不知,馬上就要造財政預算了,你可得給我們說點好話。”於立飛說,這件事他跟衛正說過,財政局馬上就要造明年的計劃了,可是衛正一直沒再跟他說起這件事。   因爲令狐鵬的事情,衛正再次受到了不少的打擊。胡新君的上任歡迎會上,於立飛特別注意到衛正的臉色很難看。也確實,令狐鵬在常委會上,一直是堅決支持衛正的。現在突然被調走,換成胡新君,以後衛正在常委上的發言權,又要降低了。   “如果是正當的,我可以說。但如果是過分的,你可不能爲難我。”胡新君說,他剛來潭州縣,對情況還不熟悉。而於立飛在潭州縣已經工作了半年多,有些事情,他還得倚仗於立飛呢。   “請胡書記放心,我一定不會給領導添麻煩。”於立飛微笑着說。   第二天,胡新君帶着政法委的領導來公安局調研。雖然昨天於立飛向他彙報過工作,可是今天的彙報又不一樣。在公安局的會議室裏,於立飛再次向他彙報了工作。但今天,於立飛主要說的是公安局的成績。而胡新君對公安局的工作,也給予了高度肯定。但胡新君也提出了要求,公安局要在以後的工作,力爭把各項工作做得更好。   下午,胡新君去了交警大隊,交警大隊的工作很重要,特別是在創收方面,所以無論是縣裏的領導還是政法委的領導,都非常重視交警大隊的工作。除了交警大隊這外,胡新君還特意去了兩家派出所。一家是縣城的街道派出所,另外一家是鄉鎮派出所。   “於局長,你們這個告示牌有點意思。”胡新君在派出所裏面看到一塊告示牌,他突然停在前面,微笑着說。   這塊告示牌是於立飛上任之後,才特意掛出來的。上面寫着潭州縣公安局公示的打架成本:“毆打他人打一次架=五至十五日拘留+兩百至一千元罰款+三千元左右的醫療費+雙方誤工費+交通費+護理費+家庭成員擔驚受怕+較長一段時間的壞心情+公安機關的前科劣跡記錄+村/居委會的違法記載+熟人對你的不良口碑+個人信譽度下降。”   “我們準備把這樣的告示牌大量放在人員集中的地方,自從這個告示牌出來之後,效果還是不錯的。”於立飛微笑着說,把打架鬥毆的成本一項一項的列出來,那些曾經打過架的話,只要一看,就會後悔。而一些看過告示牌的人,在碰到打架鬥毆的時候,突然就會想到告示牌上的內容。   “告示牌上的內容,應該多宣傳。不一定非得通過告示牌,電視、報紙、宣傳隊,甚至可以通過傳單的方式,總而言之一句話,要讓儘可能多的人知道。”胡新君說道。   “我們一定認真執行胡書記的指示。”於立飛馬上拿出一個本子,把胡新君的話給記了下來。   胡新君意味深長的看了於立飛一眼,這小子現在是越來越成熟了。任靜天比於立飛要大好幾歲,參加工作的時間也長几年,而且是個老黨員,老刑警。可是他一直在派出所當個副所長,要不是於立飛幫他活動,恐怕不但副所長當不成,警服也早脫了。   胡新君回到政法委之後,接到了衛正祕書打來的電話,說衛正想跟他談話。胡新君自然明白衛正在潭州縣是什麼樣的人,在於立飛沒來潭州縣之前,這裏的任何事情,幾乎都是衛正說了算。   但自從於立飛來之後,情況就發生了一些變化。在他來潭州縣之前,趙望川這個縣委書記差不多是真正的一把手了。但如果再加上他這一票,趙望川就是絕對的一把手。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這一票,對趙望川和衛正來說,都是極爲重要的。   衛正確實很重視胡新君,他不管胡新君以前是什麼人,但現在他來了潭州縣,自己就必須要爭取。雖然政法委書記是在縣委的領導下工作,可是胡新君是縣委常委,如果他不想讓自己越來越孤立,必然要爭取各方面的力量。   胡新君到衛正辦公室的時候,看到衛正就站在門口。一開始,他還以爲衛正是要出門,可是衛正見到他,老遠就伸出了右手。原來衛正是特意來接他的,這讓他確實有一些感動。可是幹工作,可不能感情用事。無論是以前他擔任公安局長,還是現在擔任政法委書記,都是如此。   “衛縣長,你好。”胡新君說,昨天下午他就去趙望川那裏談了工作,要不然現在突然被衛正叫來,他都不好跟趙望川交待。   “胡新君同志,在這裏還習慣嗎?”衛正微笑着問。   “感謝衛縣長的關心,一切都很習慣。”胡新君感激的說,上任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衛正並不是很高興。畢竟令狐鵬原來是他的人,現在換成自己,衛正自然不會舒服。可是自己的辦公室還有住宿,衛正讓機關事務管理局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你今天去公安局調研,有什麼收穫沒有?”衛正關心的問,他雖然很想跟胡新君開門見山,可是以他現在的級別,許多話並不適合說得太直白。   “於立飛的工作能力很強,公安局的各項工作都很突出。只是……”胡新君突然想到於立飛向他提的要求。   “只是什麼?新君同志,你不用有什麼顧慮,直截了當說就是。”衛正擺了擺手,篤定的說。   “只是於立飛提出,公安局的辦案經費有限,可能會影響到案件的偵破。他提出,明年公安局的經費,至少要比今年增加一倍。”胡新君說道。   “這個於立飛,能力確實強,能幹事也會幹事,可是也會折騰事。這件事以前他就跟我說過,沒想到你一來,他就跟你提了,看來你們倆以前的關係,應該很不錯。”衛正好像是欣賞於立飛,又好像是責怪他似的。胡新君原來就是於立飛的領導,現在胡新君來縣裏擔任政法委書記,如果他能跟於立飛搞好關係那就太好了。可是事實上,他跟於立飛表面一團和氣,實際上,兩人之間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是啊,我也跟他說了,經費翻倍是不可能的,而且這件事,也只能衛縣長才能解決。”胡新君微笑着說。其實衛正不用開口,從自己來了潭州縣之後,衛正花的心思,他就清楚衛正需要的是什麼。衛正需要自己在常委會上對他的支持,我黨現在實行的是集體領導,全縣最重要的事務,都必須通過常委作出。   “既然你說了,我也不會爲難公安局。畢竟全縣的治安,需要公安局去維護。我們的經濟建設,也需要公安局保駕護航。”衛正笑着說道。他一直在想,什麼時候找個機會,跟於立飛促膝長談一次。如果於立飛能跟他交心,或許縣裏的局勢就會有新的變化。   “謝謝衛縣長。”胡新君說道。雖然他知道衛正是故意給自己面子,可是他也就是想利用這一點。他剛來潭州縣,對縣裏的情況並不是很熟悉。對於自己的態度,他覺得,目前還是含蓄一點比較好。或許說,他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趙望川和衛正的這種關係,左右逢源。   “都是爲了工作,怎麼還說謝了。新君同志,你的房子跟我在同一棟,以後我們兩家可以多走動。”衛正擺了擺手,笑着說。   “好。”胡新君點了點頭。雖然他表面上答應了,可是到時候會不會走動,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是縣委常委,衛正是縣長,不要說兩家走動,哪怕他多來衛正的辦公室幾趟,都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第五百零九章 副局長人選   自從安德生擔任公安局政委之後,潭州縣公安局分管全縣信訪工作的副局長就一直空缺。雖然這個副局長,是所有副局長中排名最後的,可是畢竟這個副局長還是黨委成員,也算是局領導。公安系統內部的升遷,原本就非常困難,只要有空缺,盯着的人自然很多。   原本潭州縣公安局的人,覺得於立飛會很快安排好這個職位,畢竟對他這個代理局長來說,找一個合適的副局長,對他的工作也是有幫助的。但令人奇怪的是,安德生現在都上任半年多了,但這個副局長的人選一直沒有定下來。其實不是於立飛不想安排這個職務,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人罷了。很多有資格競選這個副局長的民警,借向於立飛彙報工作的時候,提出了這個想法。可是於立飛一直沒有鬆口,他認爲,目前這個職務可以暫時空缺。   “於局,最近很多人都有意向競選副局長,你看是不是下次開會研究一下?”安德生到於立飛辦公室彙報工作的時候,向他說道。他這個政委,原本是最不引人注意的副局長,但成了政委之後,他的辦公室每天都門庭若市。現在空缺的這個副局長,正是他留出來的,於立飛一直沒有安排,有些人就覺得,於立飛是不是把這個選擇權交給了他。   “你有合適的人選?”於立飛問,局裏空着一個副局長,一段時間確實能大大提高同志們的工作積極性。但如果長時間不安排,更香的誘餌也會臭掉。他到公安局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查閱全局人員的檔案。可以說,現在整個公安局,包括所有的協警和臨時工,都印在他腦子裏了。   “後勤保障科的李劍飛和泉塘派出所的武雙林,這兩位同志工作能力較強,政治素質過硬,在工作中有凝聚力,在人民羣衆中有威信。”安德生說,他在上任的時候,就給自己定了規矩。公安局於立飛纔是一把手,他是協助於立飛的工作。特別是像人事和財務方面的事情,他輕易不表態,也不隨便亂建議,一切以於立飛的態度爲是。   “李劍飛是不是張副縣長的外甥?”於立飛問,張沛中是管政法的副縣長,李劍飛之所以能擔任後勤保障科的科長,可能也是這個原因。在公安局裏,後勤保障還是有油水的。而且不管哪個部門,都要跟這個部門打交道。如果李劍飛沒有後臺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擔任這個職務。現在安德生推薦李劍飛,可能也是因爲張沛中的原因。   至於武雙林,於立飛也只接觸過幾次。他是泉塘派出所的所長,從警快二十年了,以前在公安局戶政管理科和法制科工作過幾年,後來放到派出所擔任教導員,直到四年前才擔任派出所所長。武雙林也向於立飛彙報過幾次工作,他覺得武雙林老成持重,雖然話不多,要是每次彙報工作的時候,都能說到點子上。如果要讓於立飛選擇的話,他寧願選擇武雙林。李劍飛有張沛中的關係,如果他能力強的話,早就進入局黨委了。   “是的,李劍飛的工作能力還是很強的,特別是他跟全縣各個單位的關係,都很不錯。如果由他分管信訪工作,這是很有利的。”安德生說,信訪工作要跟全縣所有的機關和部門打交道。李劍飛有張沛中的關係,不管他跟哪個部門協調,都會給他幾分面子。可是武雙林要是擔任這個副局長,恐怕就會跟自己一樣。除了兩頭受氣之外,還得受領導批評。   “信訪工作很重要,如果處理不好,不但會影響警民關係,而且也會影響縣委縣政府的公信力。”於立飛輕輕搖了搖頭。   “你的意思是考慮武雙林?”安德生說,從內心講,他願意像武雙林這樣的人來擔任副局長。但李劍飛跟張沛中的關係,讓他覺得李劍飛似乎更加適合擔任副局長。   “再觀察一段時間再說吧。”於立飛輕輕說道,泉塘派出所的工作,這幾年還是可以的。但是全縣有十幾家派出所,能競選副局長有多達四十多人,他必須謹慎考慮。   “好。”安德生沒有再說什麼,他在這方面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在人事方面,絕對不跟於立飛去急。   但是安德生回到辦公室之後,卻給武雙林去了個電話,他首先問了問派出所的工作,又隨口問到他最近有沒有向於立飛彙報工作。武雙林很是奇怪,只要局裏有什麼會議,他都會參加。至於向於立飛彙報工作,特別是單獨向他彙報工作,好像還真的很少。   “泉塘派出所這段時間的工作還是不錯的,特別是你率先搞出來的那個打架鬥毆成本覈算告示牌,不但得到了於局長的肯定,也得到了胡書記的稱讚。你應該找個機會,請於局長來派出所視察工作嘛。”安德生說道,雖然他沒有在於立飛面前多說,可是他很清楚,於立飛對武雙林的印象,要好過李劍飛。如果說這個副局長只有他們兩人競選的話,於立飛的意見肯定是偏向武雙林的。   “派出所的工作這麼忙,我們既沒有破大案,也沒有太好的成績,於局長就算來了,也不好彙報啊。”武雙林嘆道,其實早就有人跟他說過,要多向於立飛彙報工作。於立飛雖然年輕,但卻是公安局絕對的一把手。現在局黨委裏面,威信已經建立起來了。而且於立飛以有也擔任過派出所的所長,現在這個副局長,他應該更傾向於基層幹部。   “你是假傻還是真傻?不管有沒有成績,能讓於書記來一趟泉塘派出所就是一份榮譽嘛。我跟你講,局裏準備考慮一個副局長的人選,我可是向於局長推薦了你。”安德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   “我……”武雙林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泉塘派出所的工作非常忙,於立飛上任之後,要求對農村也要巡邏,可是卻沒有給派出所增加警力。雖然多了一輛警車,但是現在所裏的民警,每天的工作時間都延長了幾個小時。   “你就算不能請於書記去泉塘,來局裏彙報工作總可以吧?你怎麼這麼不會來事呢?”安德生氣道,他從來沒有見過腦子這麼笨的人,別人幹工作,都是想着怎麼才能得到領導的重視。工作乾的再好,如果領導看不到,就算是白乾了。可是武雙林倒好,明明工作成績出色,卻只知道埋頭苦幹。   “安政委,你還不知道我嗎?如果會來事,能發配到派出所來麼?”武雙林苦笑着說,當初他在法制科的時候,原本很有機會擔任科長。可是因爲不會來事,不懂得怎麼溜鬚拍馬,結果被髮配到了派出所。   當時只是擔任教導員,幸好四年前在泉塘發生一起劫持人質案,他接到報告後,第一時間趕赴現場與歹徒談判。歹徒脾氣暴躁、用刀戳傷人質,和平解決的希望幾乎爲零,現場指揮作出了擇機擊斃歹徒的指令。武雙林按捺住內心焦急,口氣平穩地提出,自己願意送錢到車上。歹徒答應了,不過要求他僅穿內褲送錢。武雙林照做,勸說歹徒將孩子推到後座,狙擊手應勢出擊,將其擊斃,最後成功解救人質。隨後的彈痕檢測顯示,武雙林與子彈的最近距離不到二十釐米。   當時這件案子的影響很大,省電視臺和東江日報都作了詳細報道。縣委縣政府也給武雙林申請立功,縣公安局研究之後,最後讓他擔任泉塘派出所的所長。自從擔任所長之後,他就一心撲在派出所的工作上。原本他的愛人在縣城工作,他擔任所長之後,把愛人調到了泉塘。因爲這件事,武雙林經常被他老婆抱怨。泉塘雖然離縣城不遠,但是縣城的條件畢竟比鄉鎮要好得多。   “那你下次來局裏開會,單獨請於局長喫頓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這總做得到吧?”安德生被武雙林氣笑了,好像還是自己求着他來當這個副局長似的。   “安政委,謝謝你的好意。我這樣的性格,沒有領導會喜歡的。如果以後能在泉塘退休,我也知足了。”武雙林嘆了口氣,說道。他實在於是溜鬚拍馬之人,於立飛擔任局長,他是支持的。畢竟於立飛上任之後,幹了很多實事,特別是治安整治,更是讓他看到了於立飛的鐵腕手段。可是他對自己的情況也很清楚,他這輩子恐怕沒有當局領導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