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團團轉
於立飛並不管周維兵是怎麼想的,但想要讓他給秦風製造便利,那是不可能的。秦風一被抓,於立飛馬上通知盧瑞華,帶着秦華回來。秦華之所以一直嘴硬,就是因爲他知道秦風會保他。如果秦華得知他大哥被抓捕,恐怕他的心理防線很快就會崩潰。
事實上,當盧瑞華告訴秦華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根本就不相信。秦風在二峯縣的關係,不是於立飛想動就能動的。
“於局,秦華根本就不相信秦風被抓,這小子還在幻想讓秦風來救他呢。”盧瑞華在潭州審訊秦華幾天時間了,可是並沒有什麼進展,這讓他很沮喪。而且周維兵經常打電話過來,讓他關照秦華。一個是政法委書記,一個是公安局長,他夾在中間兩頭受氣。他倒是很想把秦華乾脆利落的拿下來,可是一直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契機。秦風被抓倒是個絕佳的機會,可是秦華一根筋,根本就不相信。
“他不相信沒關係,你回來的時候去趟市裏,讓他看一眼秦風。記住,可以見面,但不能讓他們再說話了。”於立飛叮囑道。
“請於局放心,保證完成任務。”盧瑞華說道。但他沒想到,剛跟於立飛通完電話,周維兵的電話就過來了。
“盧瑞華,我是周維兵,你什麼時候回來?”周維兵說道,他很清楚,秦風兄弟乾的事情,絕對不止這兩件。如果把以前的事情翻出來,恐怕他們兩兄弟將死無葬身之地。
“報告周書記,我現在就準備動身,下午就能回局裏。”盧瑞華一看到周維兵的電話,就頭疼不已。他知道周維兵跟秦風的關係不錯,可現在秦風都是泥菩薩過河,周維兵還有必要在秦華身上浪費時間麼?
“怎麼樣,秦華承認了沒有?”周維兵問,他現在倒想見個秦華一面,讓他趕緊承認跟蔡明遠的交易。要不然被公安局扣着,不知道還會查出什麼。
“還沒呢。”盧瑞華說。
“這樣吧,你回來之後,我見一下秦華。現在秦風被抓,他不敢再這麼囂張了。”周維兵說道。
“周書記,這麼點小事,怎麼能麻煩你呢?放心,這次回去,秦華非招不可。”盧瑞華說道,周維兵竟然要見秦華,還要給他做思想工作,這不是司馬昭之心麼。
“怎麼,我說話現在不管用了?”周維兵冷冷的說,盧瑞華之所以能成爲刑警大隊長,是因爲他提拔過。要不然的話,現在盧瑞華恐怕還在刑警大隊熬資格呢。
“我只是覺得殺雞焉用牛刀,這樣吧,回到局裏之後,我馬上向你彙報。”盧瑞華馬上說道。他既要聽於立飛的指示,又不能得罪周維兵。他不知道於立飛是怎麼應付周維兵的,但對他來說,壓力實在太大了。幸好他沒有把話說滿,只說回到局裏之後,就向周維兵彙報。什麼時候回局裏,可是他說了算的。
盧瑞華回來的時候,順便去了趟市局。秦風已經被送進了看守所,看到他穿着看守所的服裝,還戴着手銬,秦華一下子呆住了。在他眼裏,秦風是無所不能的。不管是黑道還是白道,就沒有他擺不平的事。
“怎麼樣,你覺得還有誰能來救你嗎?”盧瑞華只讓秦華看了秦風一眼,他們這對難兄難弟想到幹瞪了幾秒,眼神非常複雜。恐怕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會在看守所裏碰面。
“盧大隊,能給根菸嗎?”秦華雖然沒有跟大哥說話,可是他從秦風的眼中,看到了末日的光芒。他的背後沒有了秦風,就像是突然被抽掉了脊樑骨,一下子成了軟腳蝦。
“抽菸沒問題,但希望你抽完煙後,老實交待問題。現在這是你唯一的出路!”盧瑞華遞給了根菸給秦華,這幾天他一直跟秦華喫住在一起,對他的性格也有所瞭解。秦華的依仗是秦風,沒有了秦風,秦華充其量也就是個混混罷了。
“盧大隊,蔡明遠確實是我聯繫的。”秦華吸了口煙,嘆息着說。
“孔力帥早就承認了,你說不說都一樣。現在你要交待的是以前的事,據瞭解,皇朝大酒店除了欠銀行兩千多萬之外,還欠工程款、建材款九百多萬。這九百多萬,秦風根本就沒打算還了,他是從哪裏來的底氣?”盧瑞華說道。
“如果所有人的錢都付掉,那我們還賺什麼?”秦華望着盧瑞華,好像看到白癡似的。他跟秦風來到二峯縣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什麼錢。要是按照正常程序,恐怕酒店還沒有建好,他們就得破產了。
“那好,你就說說這些事都做了些什麼事,不要急,一件一件的來。”盧瑞華心中大喜過望,只要盧瑞華願意招,就算被他嘲弄幾句也是沒關係的。
周維兵一直在等盧瑞華的電話,他知道從省城到二峯縣,至少得三個小時。可是他過了差不多五個小時,還沒有接到盧瑞華的彙報。他打電話給盧瑞華,對於方卻關機了。他再打電話到二峯縣公安局,被告之盧瑞華還沒有回來。
一直等到晚上八點,周維兵才接到盧瑞華的電話。雖然周維兵是盧瑞華的領導,可是此刻他接到盧瑞華的電話,卻有種欣喜若狂的感覺。他之前才收了秦風的五十萬,就算保不住秦風,至少也要保住秦華吧。可以讓秦華承認指使蔡明遠暗殺於立飛的事,但其他的事情,那是萬萬不能承認的。否則的話,不但秦華這輩子出不來了,恐怕秦風也得受他的牽連。甚至縣裏的一些領導幹部,也會因此受到牽連。
“盧瑞華,秦華現在哪裏?”周維兵問。
“報告周書記,秦華已經送到看守所了。他對指使蔡明遠暗殺於局一事供認不諱,並且,他還供出這些年做的事。”盧瑞華說道。
“他已經招了?”周維兵驚詫不已的問,秦華真是沒有一點膽色,竟然連幾個小時都扛不住。
“是的,我們回來的時候去了趟市看守所,讓他見到了秦風。”盧瑞華說道,他其實剛回到局裏,向於立飛彙報了這後,才記起這件事的。
“原來如此,你這幾天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周維兵無力的說道。秦華已經招了,肯定會牽連秦風。如果說秦風原來只是過失殺人的話,那現在已經算是具有黑社會性質的犯罪頭子了。一旦坐實這樣的罪名,秦風永遠也別想出來。
秦華的口供,再加上餘煌微的口供,讓秦風坐實了很多罪名。雖然秦風一直不開口,但是有了秦華和餘煌微的口供,就算秦風不開口,也是可以判他刑的。
而周維兵,這段時間就好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以前秦風的很多事,他都出面打過招呼。比如說餘煌微幫秦風威脅毆打那些上門討債的人,雖然受害人報了警,可最後都是不了了之。當時這些事,好像都不算事。可現在要追究起來,那都是大事。
“於局,聽說了嗎?”何軍權來到於立飛的辦公室,神祕的問。
“聽說什麼了?”於立飛站起來給何軍權倒了杯茶,隨口問。他跟何軍權搭班子,到目前爲止還算很愉快。雖然何軍權的資格比他老,但在局裏很會擺正自己的位置。只要雙方都不越權,共事起來很順利。
“於局,你在縣裏開會,沒聽說市裏已經派人來調查周維兵的事?”何軍權問,周維兵跟秦風走的太近了,而且秦風被抓之後,他還一直在維護秦家兄弟的利益,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這次市裏專門派人來縣裏調查周維兵,現在已經風傳,周維兵就要被雙規了。
“這件事我知道,但這僅僅是正常的調查,在組織上沒有結論之前,我們不要妄加評論。”於立飛說道。
“還是於局的覺悟高。我也只是聽說,就算這次周維兵僥倖過關,恐怕他的工作也得調動。如果他走了,恐怕咱們縣的政法委書記非你莫屬。”何軍權說道,周維兵就算不被雙規,他恐怕也不能再在二峯縣幹去了。一個政法委書記跟一個黑社會團伙頭子不清不楚,這是組織上絕對不能允許的。
“這又是更加沒有影的事,老何,這樣的話咱們說說可以,但千萬別到外面去傳。”於立飛叮囑着說,周維兵的事情他知道,確實也有傳言,周維兵可能會動。甚至還有人說,周維兵要被處分,但組織上的決議一天沒有下來,這件事他就不能聽信,更加不能亂傳。
“這事我當然不能在外面說。如果周維兵走的動了,我相信全局上下都會支持你主持政法委的工作。”何軍權說道,很多地方的公安局長都兼任政法委書記。現在於立飛已經是副縣長,級別已經夠了,要是真的能擔任政法委書記,以後公安局的權力又會無形中增加幾分。
於立飛點了點頭,就在他還要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起,他一看電話號碼,馬上轉身走開接聽了電話。
第六百零一章 調查
這個電話是潘宏業打過來,他跟於立飛一樣,都是一二·四案的專案組副組長。如果案子有進展,他有義務第一時間告訴於立飛。雖然從慣例上看,他作爲市局的副局長,是於立飛的領導,實際上他們的級別是一樣的。而且這次破獲一二·四,讓他對於立飛刮目相看。
潘宏業是刑警出身,他敬佩的是那種有真才實學之人。周維兵雖然也擔任過公安局長,並且還是於立飛的領導,可是他並不喜歡他。特別是這次的一二·四案,周維兵對案件的分析,完全就是一派胡言。要不是於立飛發現了線索,現在餘煌微恐怕早跑遠了。
“立飛,餘煌微交待了不少問題,大部分都是關於二峯縣的。我看你們是不是派人把審訊材料拿回去?”潘宏業說。
“好啊,謝謝潘局。”於立飛說道,現在秦華在縣裏審訊,如果有餘煌微的口供,對審訊秦華也是很有好處的。
“立飛,市裏在調查周維兵的事,你聽說了嗎?”潘宏業停頓了一下,說道。他的信息要比於立飛靈通,據他所知,市裏已經在研究二峯縣新的政法委書記人選。至於周維兵,已經沒人再關心了。
“聽說了,現在縣裏都傳遍了,這是真的嗎?”於立飛問。
“當然,周維兵不但有違紀行爲,而且還有很嚴重的生活作風問題。”潘宏業神祕的說,關於周維兵的問題,很多是餘煌微說的。他是皇朝大酒店的保安隊長,周維兵在酒店的消費情況,他心裏清楚着呢。
“潘局,你有市裏消息靈通,以後誰來我們縣?”於立飛看了何軍權,問。
“這我可說不好,但我很看好你。”潘宏業說道,得知周維兵被調查之後,所有有資格接替周維兵職務的人都在躍躍欲試。姜偉新也問過他的意見,但是他覺得,讓於立飛出任二峯縣政法委書記再是合適不過。
“潘局,我倒是覺得,要是你來二峯縣,會是我們的福音。”於立飛微笑着說,潘宏業也是有資格來擔任政法委書記的。當然,對林濟風和劉玉飛而言,外來的幹部不如從本地提拔。
“於局,潘局有什麼指示?”何軍權問,他聽出於立飛和潘宏業在討論周維兵的事情,看來周維兵很快將不會是政法委書記。那麼新書記的人選,要麼是上級組織任命,要麼是從二峯縣提拔。而於立飛現在是副縣長,級別夠了,如果他擔任政法委書記,正是順理成章的事。
“餘煌微交待了以前的很多事情,都跟秦風、秦華有關。要求我們去拿一份筆錄回來,我看是不是辛苦你去一趟?”於立飛說道。
“好,我馬上就去。”何軍權說道。
何軍權原本可以派其他人去市裏,但這次去市裏是到專案組拿材料,一二·四專案組的級別很高,讓別人去恐怕會顯得二峯縣公安局對這件事不重視。而且他去市裏,也能打聽一下週維兵和於立飛的事情。
“潘局,聽說你會來我們二峯縣?”何海亮到專案組交接完畢之後,特意到了潘宏業的辦公室。
“你聽誰說的?如果要去,也是政法委那邊的人。”潘宏業說道,他跟何軍權也很熟,雖然是談人事問題,但也沒有特意隱瞞。
“這麼說定下來了?”何軍權問,聽到不是於立飛,他心裏有些失落。
“我既不是組織部長,也是不市委書記,我說了可不算。”潘宏業笑着說道,他給何軍權倒了杯茶,順手又遞了根菸,笑吟吟的說。
“潘局,你要是有消息,就告訴我們一聲唄。要是不知道新的政法委書記,我們的工作也不好做。”何軍權說道。
“我倒是想告訴你,但市裏還沒有研究。我只能告訴你一點,房書記和姜書記都很看好於立飛。”潘宏業說道,得知周維兵有問題之後,姜偉新就找他談了話,想聽聽他的意見。但當時他就拒絕了,要是於立飛沒去二峯縣,他恐怕還真的會爭一爭。但二峯縣有於立飛,他覺得於立飛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真的?”何軍權眼睛一亮,他跟於立飛搭班子也有近兩個月了,雖然於立飛很年輕,可是他爲人公正廉明,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只要工作做到位,於立飛就會很滿意。
“這我還能騙你。”潘宏業佯裝不喜的說。
何海亮回到公安局的時候,於立飛已經下鄉去了。他問費自清才知道,於立飛去了棠三鄉。大豐村的春耕生產馬上就要開始了,明年大豐村到底是怎麼搞,村裏人的意見也不統一。馬躍龍請於立飛下去,也是想請他出面,給全村人指明一個方向。
“於局,餘煌微的口供已經拿回來了,他交待的情況很嚴重。皇朝大酒店的保安,可以說個個都有問題。你看我們怎麼辦?”何軍權問,得知於立飛很有可能擔任政法委書記之後,他對於立飛的態度更加恭敬了。
“你把口供拿給盧瑞華,讓他跟秦華覈實。如果證實的話,馬上對相關人員進行抓捕。”於立飛說道,二峯縣的治安之所以一直很差,跟皇朝大酒店的這幫保安有很大的關係。他們仗着有秦風撐腰,在二峯縣爲非作歹。
“好的,於局,你什麼時候回來?”何軍權問。
“我可能要明天,局裏的事就辛苦你多操心了。”於立飛說道。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放心,局裏有我,有什麼事情,我會隨時向你彙報會。”何軍權恭敬的說道。
何軍權馬上把韓爲民和盧瑞華都叫來,向他們傳達了於立飛的指示。而且何軍權有意無意向他們透露,於立飛很有可能擔任政法委書記。聽到於立飛可能高升,他們的態度自然也就不一樣了。特別是盧瑞華,他很慶幸沒有做出格的事,要不然的話,就要被周維兵害慘了。現在想想,他都有些後怕。如果自己讓秦華跟秦風通話沒有事先請示於立飛的話,恐怕現在自己跟周維兵的命運也差不多。
“政委,秦華現在也在交待問題,我看他的交待跟餘煌微差不多。皇朝大酒店的保安,都是秦風兄弟的打手,是不是先把他們抓起來再說?”盧瑞華說,餘煌微只帶了幾名心腹,皇朝大酒店還有好幾十名保安沒有離開。就算是秦風被抓之後,因爲餘煌微也不在,這些人依然還在正常上班。至於原來那些不上班只領工作的保安,現在自然依然如故。
“我看也可以,於局做事歷來喜歡速戰速決,事不宜遲,馬上就行動。”韓爲民說道。
“這樣吧,我再請示一下於局。”何軍權說道,如果沒有那個傳聞,或許有了於立飛之前的指示,他就會讓韓爲民和盧瑞華去抓人。畢竟他也是公安局的政委,於立飛不在局裏,自然是他當家。可現在是關鍵時刻,寧可多請示多彙報,也不願意讓於立飛事後責備。
“當然是應該的。”韓爲民和盧瑞華異口同聲的說道,他們覺得還是何軍權做事老練,就算於立飛不在局裏,局裏有任何行動,事前得請示,事後得彙報。
於立飛聽了何軍權的彙報之後,馬上指示,不但要把皇朝大酒店的保安全部抓起來,而且還要趁着這個機會,擴大戰果,爭取對縣城再來一次治安整治。
“於局的指示你們都聽到了,現在縣裏的情況比原來要好得多。雖然我們沒有下面派出所警力的支持,但我們依然可以請武警支援。我宣佈,今天晚上的行動,由我指揮,全局所有人員全部參與行動,刑警大隊負責對皇朝大酒店保安的抓捕,治安大隊和其他警力,負責對全縣的治安檢查。”何軍權嚴肅的說道。
雖然何軍權沒有讓全縣所有的派出所參加行動,但爲了便於行動,他還是把縣城周邊幾個鄉鎮的派出所警力給調了過來。至於城關派出所,自然也是要挑大樑的。這次的行動,讓城關派出所的所長宋偉民非常興奮。上次局裏的治安行動,他只能是個看客。但現在,他卻是主力部隊之一了。接到局裏的命令,他馬上把全所的警力都集中起來,包括協警和聯防隊員。
“宋所,晚上是不是要抓重要案犯?”靳海洋雖然還只是一名協警,可他一直在渴望着辦一件大案要案。現在所裏的氣氛這麼緊張,所有的人全副武裝,他也配了根伸縮警棍,自然是非常的激動。
於立飛前幾天輕輕鬆鬆就把市裏的一二·四案破了,當時他聽說之後,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於立飛能破這麼大的案子,他怎麼着也要跟着一起去啊。事後他特意給於立飛打過電話,很是發了一頓牢騷。
“治安整治,小靳,我們的工作就是在平凡中見證偉大。只有耐得住寂寞,才能做得出成績。”宋偉民笑吟吟的說。靳海洋的心情他能理解,但派出所的工作性質就是如此,哪怕再性急,也只能安心工作。
第六百零二章 命運的抗爭
於立飛在大豐村只待了一個晚上,縣裏搞這麼大的行動,他這個當局長的卻不在家,實在說不過去。但他在大豐村一個晚上也不算白待,在他的鼓勵下,全村人的種糧積極性空前高漲,村裏的耕地和荒灘,全部被承包出去。
而村裏資金充裕的,準備養豬。資金暫時困難的,就暫時養雞。當然,於立飛也承諾,向縣信用社給村民貸款。只是村裏人大多都擔心會虧損,就算給他們貸款,也不敢要。這些樸實的村民啊,生怕欠了銀行的錢。
但於立飛還是讓馬躍龍去做村民的思想工作,如果能借雞生蛋的話,比費盡心機去養只一隻雞要快得多。他向馬躍龍承諾,如果有村民因爲貸款到期還不上的慶,可以來找他。當然,這話他只能私底下跟馬躍龍說,否則的話信用社的錢,村民們能借光。
“馬叔,晚上局裏還有點事,我得先回去。村裏如果動起來了,你就通知我。到時候,我會讓農業局派技術員下來指導的。”於立飛說道,何軍權在縣城搞的聲勢浩大,而且每隔半個小時就向他彙報一次,他要是晚上不回去,恐怕在大豐村也睡不下。
“立飛你放心,村裏的事情有我。”馬躍龍說道,於立飛已經把村裏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村裏的人還是很謹慎,他們寧願少賺錢或者不賺錢,也不想虧本。可是無論是養雞還是養豬,都需要投資。如果只喂幾十只雞,幾頭豬,他們一口就能答應。但要讓他們一下子喂幾百只雞,幾十頭豬,在沒有看到效益之前,大多沒有膽子。
但就算是這樣,馬躍龍也相信,明年的大豐村將會有一番新的氣象。只要村民們富裕起來,他這個村支書也算盡到職責了。
“於立飛!”於立飛跟馬躍龍分開之後,正要上車,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他回頭一看,是自己的兒時玩伴馬易祥。於立飛在大豐村一向很野,他沒去讀初中之前,是絕對是孩子王。只不過那個時候都是小孩子過家家,自從外出讀書之後,就很少跟這些人聯繫了。
馬易祥年齡跟他差不多,小學畢業之後就輟學在家務農。上次回村的時候,他聽說馬易祥的生活過得很艱難。原本他想幫一把,但馬易祥給別人做零工,沒有回來。沒想到今天卻在村裏碰到了他,而且他還主動來找自己。
“你好,最近還好吧?”於立飛跟馬易祥握了握手,微笑着說。馬易祥有些不適應這樣的正式接洽,被於立飛硬拉着手,顯得很拘謹。
“還好,還好。”馬易祥用力的把手抽回來,很是不好意思的說。小的時候,於立飛就他們這些同齡人的頭。現在長大了,於立飛成了縣裏的大幹部,而他依然是個農民。兩人巨大的差異,讓他對於立飛的敬畏日積月累。
“我聽說你這些人一直在老家務農?國家正在改革開放,你還年輕,可以出去打打工嘛,雖然不說發家致富,至少可以解決溫飽問題。”於立飛說道,他聽馬躍龍介紹過,馬易祥一直在農村,無論是種田還是種地都是一把好手。而且還學了點泥匠和木匠的活。像這樣的人,如果出去找工,不至於現在身上穿得破破爛爛。
“我娘年紀大了,她腿腳不好,也就沒打算出去。”馬易祥輕聲說道。
“父母在,不遠行,沒想到你還做的比我還好。你找我有事麼?”於立飛感慨的說,雖然馬易祥沒讀什麼書,但並不代表他就不聰明。當年之所以沒讀初中,是因爲家裏條件太困難,交不起學費才造成的。
“我想多養點豬。”馬易祥說道,他在村裏勤勞肯幹,每年也會養三五頭豬。他的豬養的又肥又大,到過年的時候會全部賣掉。而自己過年,卻捨不得買肉喫。
“多養豬沒問題,你的豬欄怎麼解決?豬食怎麼解決?豬飼料怎麼解決?”於立飛連問了三個問題,每個問題其實的關鍵點只有一個,錢。他希望馬易祥量力而行,不要貪大求全。
“豬欄我可以挖窯洞,豬食可以用玉米,我家的玉米有好幾萬斤了呢。至於豬飼料,我一般不用。”馬易祥說道,他喂的豬,從來沒有餵過飼料。他往常都是一分錢掰成兩分花,哪裏捨得在豬身上再花飼料錢。
“如果只喂十頭八頭,不喂飼料可以,但你要是喂個幾十頭,不喂飼料哪行?”於立飛說道。
“我有我的辦法,哪怕喂再多的豬,我也不喂飼料。我的飲料都是自己做的,從來不用花錢。”馬易祥篤定的說。
“你現在想養多少豬?”於立飛饒有興趣的問。
“兩百頭吧。”馬易祥想了想,說道。
“兩百頭?你一個人養得過來嗎?”於立飛詫異的問,兩百頭豬,每天爲了餵它們,就是一個浩大的工程。如果豬再生病,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先一個人養着唄,我現在只缺豬錢。我聽說你可以幫忙貸款,能幫我貸一點嗎?”馬易祥一臉希冀的望着於立飛,這次村裏準備大搞養殖,他就動了心思。這些年他靠着幹農活和打零工勉強維持着家裏的生活,不管多髒多累的活他都幹去,可是生活卻沒有起色。現在於立飛來村裏扶貧,他就想着靠這次機會大幹一場。
“當然,只要你想養豬,又能養豬,不管你養多少,我都支持你。”於立飛說道,先不說馬易祥是他從小一起玩大的朋友,哪怕就是普通的大豐村人,只要他有這樣的魄力,自己也得支持。總設計師要讓先富起來的人帶動後富裕起來的,其實就是想樹立一個榜樣,讓大家有一個目標。農村的人都有很強的自尊心,如果馬易祥這樣的人都能通過養豬致富,恐怕其他人就人不服。要是形成了你追我趕的局面,大豐村的事情,就無需外人操心了。
“真的?”馬易祥眼睛一亮,於立飛現在是副縣長,他一句話比鄉里的幹部要有用得多。只要信用社肯貸款給他,不用多久,他就會讓人看到自己的能力。
“當然,你仔細算好,需要多少錢,要多長時間才能還清,先到馬躍龍那裏造個表。”於立飛沉吟道。
“你也知道我不什麼書,哪會做這些事?我算過,至少要十萬,最好能有十二萬,我準備先養一百頭豬仔,十頭母豬。”馬易祥說道。
“這樣吧,咱們去馬支書那裏,今天就把這件事落實下來。”於立飛說道,雖然他很想馬上回縣裏,但馬易祥的事情也很重要。如果自己只讓他去馬躍龍那裏,說不定這件事還定不下來。
果然,馬躍龍一聽馬易祥的想法,馬上就表示反對。他知道馬易祥的情況,人老實也肯幹,但家底太薄,一口想喫個胖子,要是沒養成那怎麼辦?不要以爲養豬就沒有風險,相反,風險很大。首先是控制成本,其實是要會預防治病。馬易祥連自己都很難養活,還能養一百頭豬。
“易祥,你想多養豬我能理解,但是你也知道,養豬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你就靠在屋後面挖窯洞,能挖那麼大的地方麼?”馬躍龍說道,馬易祥家只有兩間平房,他跟母親一人一間,做飯都得在院子裏,根本就沒地方養豬。但馬易祥確實很聰明,他在屋後面的山坡上挖了兩間窯洞,裏面用木頭架起來,也算是私屋。一間用來當廁所,一間用來養豬。
但三五頭豬,跟一百頭豬,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他承認,馬易祥養幾頭豬確實養的膘肥體壯。可是一百頭豬的話,搞不好最後連豬都喫不飽。
“我保證,半個月就再挖三間出來,年前至少有十間。要是村裏允許,年後我可以挖二十間窯洞。不要說一百頭豬崽,哪怕就是一百頭肥豬,也沒問題。”馬易祥說道。
“你以爲一百頭豬那麼容易好養?你就知道一百頭豬能賺錢,可是你要知道,要是豬生病了,或者死了,你怎麼還這筆貸款?”馬躍龍生氣的說。
“馬叔,我相信馬易祥。這樣吧,他的貸款我來當擔保人,希望村裏能多支持他。”於立飛說道,他從馬易祥的眼中看到了倔強,這是對命運的不甘和抗爭。他相信,只要給馬易祥一個機會,他就有可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立飛,還是我來當擔保人吧。”馬躍龍嘆息着說,既然於立飛支持,他自然也不好再反對。但要讓於立飛當擔保人,他卻很擔心。如果馬易祥到期還不上貸款,會影響於立飛這個擔保人的聲譽。
“沒關係,這件事就定了。另外,我有個意見,可以把馬易祥樹立成一個典型。”於立飛說道,任何事情都要有典型纔好辦事。典型都是樹立的,大豐村的致富工程,總得選一個典型的。如果馬易祥能成功,這就是一個從貧窮到富裕的華麗轉變過程,自然就是典型示範的不二人選。
第六百零三章 非正常情況
於立飛回到縣裏的時候,局裏的行動已經結束。這次何軍權的行動方案,基本上跟他上任的時候一致。先把縣城通住外地的道路封鎖,再採取關門打狗之勢,對全縣的公衆場合和娛樂場所進行了一次大的檢查。雖然成果比上一次要小一些,但晚上的行動,也讓那些宵小之輩望風披靡。
“於局,今天晚上,我們對縣城的所有酒店、賓館、招待所進行了突擊檢查。另外對所有的網吧、酒吧、歌舞廳、洗浴中心、按摩院和一些特種行業進行了檢查。我們發現,旅館業對入住人員的登記還是比較詳情的,他們的安全防範意識和守法經營意識得到了明顯提高。”何軍權說道,他一直在局裏指揮,於立飛一回來,他馬上就過來彙報。
“很好。這次市委房書記可是跟我特別說過,一年之內,要看到二峯縣的治安有徹底好轉,我可是立了軍令狀的。像這樣的治安突擊檢查,要不定期的搞。但是,想要讓人民羣衆真正有安全感,則需要我們做更多的工作。”於立飛說道,治安突擊檢查只能讓縣城的治安好得了一時,要讓長治久安,需要長期保持這樣的態勢。
“說句心裏話,現在縣城的治安已經比原來好得多,這都是因爲於局領導有方。”何軍權恭維道。
“光靠我一個人有什麼用?沒有你的大力支持,沒有同志們的努力工作,我們的工作怎麼能取得這樣的成績?”於立飛擺了擺手,他現在很年輕,這是優勢也是劣勢。他時刻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謙虛謹慎的態度,可不能因爲別人的奉承而得意忘形。
“在你的領導下,配合和支持你的工作,本來就是我的職責嘛。”何軍權說道,於立飛對他的感覺,越來越像一個領導。不管別人怎麼奉承,他總能保持清醒的頭腦。而且碰到事情的時候,能冷靜應對。比如說一二?四案,要不是因爲他,恐怕市局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破案。
“今天你也很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於立飛拍了拍何軍權的肩膀,說道。
“於局,今天我到市局,聽潘局說,周維兵離開二峯縣已成定局。”何軍權說道。雖然市裏的決定還沒有下來,可是聽潘宏業的意思,於立飛很有機會出任新的政法委書記。現在跟於立飛搞好關係,遠比以後他上任之後再去溝通要有效得多。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於立飛嘆了口氣,說道。一直以來,他只是覺得周維兵對自己好像有意見,對公安局的工作,好像不太滿意。但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陷得這麼深。
“於局,反正我的態度早就明確了,不管以後的情況怎麼樣,我都支持你去主持政法委的工作。”何軍權說道。
“你啊,人事上的事是組織研究的,我們瞎操什麼心。”於立飛嗔惱着說。
“話可不能這麼說,不爭不搶,啥都沒有。你有能力,有資歷,而且你來二峯縣之後,成績卓著,這都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你不出任新的政法委書記,我們都會不服。”何軍權激動的說道。
“老何,你的心意我領了,但現在,我只想幹好本職工作。”於立飛說道,他是從潭州空降到二峯縣的,雖然在工作上確實也取得了一些成績。可是他纔剛上任兩個多月,就要去爭縣委黨委、政法委書記,何軍權覺得好意思,他都不好意思去爭。
再說了,他對市委的領導並不是很熟,就連房振山,還是因爲這次沾姜偉新的光,才第一次單獨向他彙報工作。至於其他的市委常委,也只是會上見過面,根本就沒有什麼私交。就算要去爭,也無從爭起。在這個時候,他的年齡就成了最大的劣勢。周維兵剛剛出事,上級考慮的,肯定是派一位老成持重的幹部來出任這個新的政法委書記。而他在二峯縣的工作,鋒芒畢露,恐怕不是上級組織考慮的最佳人選。
當然,如果他在二峯縣工作了一二年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他知道,在工作中,除了要做好本職工作之外,還得團結周圍的同志。最重要的是,要跟上級領導處好關係。之前他對周維兵的咄咄逼人退讓了好幾次,就是不想跟周維兵交惡。要不然的話,秦風兄弟根本不可能通話。當然,於立飛也有自己的原則。只要在他自己的原則範圍內,該有的讓步還是可以讓的,要不然根本就沒辦法在機關裏生存下去。
“於局,還沒休息吧?”盧瑞華知道何軍權在跟於立飛在談工作,他一直等在外面,看到何軍權走了之後才進來。雖然他的工作也可以向何軍權彙報,但於立飛是副縣長,向他單獨彙報工作,除了是正常的工作制度之外,還可以跟於立飛建立感情。這次因爲秦華的事情,周維兵跟他經常打電話,現在周維兵倒了,他得拿出自己的態度。
“還早着呢,皇朝大酒店的保安都抓全了沒有?”於立飛問,這些所謂的保安,其實都是秦風犯罪團伙的成員。表面上他們在皇朝大酒店領工資,實際上那是秦風給他們發的補助。
“除了跟着餘煌微的幾人去了省城之外,其他人員都到案了。我也派了抓捕小組去省城,並且得到了潭州公安局的大力支持,相信這些人很快也能到案。”盧瑞華說道。何軍權跟他吹過風,於立飛很有可能擔任政法委書記。要真是這樣的話,他想要更進一步,就必須要得到了於立飛的支持。
“很好,對秦風犯罪團伙,我們務必要一網打盡。這些年,縣城的老百姓,可沒少受他們的欺凌。”於立飛說道,秦風在皇朝大酒店建成之前,無論是建材商還是施工隊,還是後面的裝修公司,他都是隻給生意不給錢。讓別人做完事之後,就找個理由打發走。如果誰敢反抗,他的那些化名保安的打手就會大打出手。羅大爲就是例子,他因爲皇朝大酒店,幾乎家破人亡。
“現在有了於局,我們一定會還他們一個公道。”盧瑞華說道。
“今天晚上的抓捕,沒有什麼意外情況吧?”於立飛隨口問,每次公安局突擊檢查,總能抓到一些不合時宜的人物。比如說一些機關幹部飲酒作樂、打牌賭博,甚至是一些生活作風問題。以前公安局碰到這樣的情況是怎麼處理的他不知道,但他上任之後,一般都是按最高治安罰款來處理。而那些人,也都願意接受處罰。
“基本還算正常。”盧瑞華說道,他負責抓捕皇朝大酒店的保安,同時也負責對皇朝大酒店大酒店的檢查。酒店有一百多間房,他雖然出動了整個刑警大隊,但完成整個檢查任務,還是花了好幾個小時。
“什麼叫基本還算正常?正常就是正常,不正常就是不正常。”於立飛嗔惱的說。
“抓捕秦風的人很正常,但在檢查酒店房間的時候,我們碰到了洪書記。”盧瑞華說道,洪大來出現在皇朝大酒店再正常不過,但他的房間內有女人,就不太正常了。而且那個女人,還是皇朝大酒店的經理武梅。他早聽說武梅跟縣裏領導的關係不一般,但也沒想到,她跟洪大來好到一張牀上去了。
“你們事前沒向縣委彙報?”於立飛皺了皺眉頭,公安局的行動,一向都會提前向縣委彙報。這次雖然是何軍權負責,但他是政委,更應該有這樣的覺悟。
“當然彙報了,是政委親自給縣委辦公室打的電話。但洪書記說他沒有接到通知,因爲他的手機沒電了。”盧瑞華說道,洪大來跟武梅在一起,自然不能開機。要是“辦事”的時候,突然打進來了一個電話,對洪大來來說,恐怕就是一場災難。
“洪書記是一個人?”於立飛隨口問了一句,洪大來有家有室,如果在皇朝大酒店有會議,他工作辛苦,在酒店開間房休息一下也不算什麼。但晚上洪大來還在酒店開房,就有些不正常了。
“我們進去的時候,武經理也在裏面,並且……並且還穿着浴衣。”盧瑞華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
“武經理到洪書記的房間洗個澡也正常,你叮囑其他同志,這件事要注意保密。”於立飛嚴肅的說,洪大來跟武梅只要沒有被抓個正着,就不算犯錯誤。就算他們之間真的有事,現在也不是查處的時候。
“請於局放心,我已經叮囑了其他同志,這件事我連政委也沒有說起。”盧瑞華說道。
“你做的很好,我們的工作要幹好,但領導的聲譽也要維護。在沒有確切證據的前提下,一切要從政治的角度出發。”於立飛微笑着說道。
“於局,我知道了。你還有沒有指示?要不然的話,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盧瑞華很是識趣的說道。
第六百零四章 “調研”
洪大來是下班之後纔來皇朝大酒店的,他認爲,雖然秦風出了事,可是皇朝大酒店依然會繼續經營,還是縣裏的重點扶持企業。而且武梅也跟他打過好幾個電話,武梅要是用起手段來,簡直就是無人可以抵擋。
只是洪大來千算萬算,偏偏沒有算到,公安局竟然會突然決定晚上對全縣的賓館、娛樂和特種行業進行突擊檢查。而且,他爲了安全起見,早就把手機關機了,導致市委辦公室向縣委領導通報公安局的這次行動時,他並沒有收到信息。
公安局的行動,讓他一下子從歡愉降到了失落的低谷。等盧瑞華一走,他馬上就離開了酒店。原本他想回家,可是到了半路,又折回辦公室。他跟家裏說了,晚上不會回去睡覺,現在突然又回來,還得解釋。
洪大來的辦公室有一間專門的休息室,配了單獨的衛生間,如果論條件,不比一般的賓館差。最主要的是,休息室非常安靜和安全,絕對不會有無關人員來打擾。只是他到了休息室之後,也是睡不着。雖然盧瑞華看到他之後,並沒有爲難,但誰能保證這件事他不向於立飛彙報?可能在彙報之前,恐怕就得張揚出去了。
正在洪大來猶豫着,是否要給於立飛打電話的時候,他的手機很是突兀的響了起來,把他嚇了一跳。回到辦公室之後,洪大來就把手機開機了,在這麼安靜的地方,手機的鈴聲聽起來比平常大了好幾倍。
“洪書記,沒有打擾你休息吧?”於立飛笑吟吟的說,他知道,現在就算洪大來再困,恐怕也是睡不着的。
“立飛同志,你好,有什麼事嗎?”洪大來迅速讓自己平靜下來,緩緩的說道。
“是這樣的,我剛纔聽盧瑞華彙報,晚上公安局在皇朝大酒店突擊檢查的時候,正好碰到洪書記在那裏調研。盧瑞華不敢向你認錯,我只好給你打電話。今天晚上的行動,是局裏臨時決定的,原本只是抓捕皇朝大酒店的保安,最終卻搞成了一次大會戰。”於立飛微笑着說,他知道洪大來需要一個臺階,而且這個臺階還必須讓他理直氣壯。
“盧瑞華確實辦事有些魯莽,但對待工作還是很認真的。”洪大來順着於立飛的話,沉吟着說。但他腦子裏卻迅速消化着於立飛的話,自己去皇朝大酒店調研?這說出去有人相信麼?再說了,就算是調研,也沒有晚上調研的吧?還有武梅的事,她要是身着正裝還好,但偏偏身着浴衣,這讓他如何解釋?
“洪書記,縣裏對皇朝大酒店的態度應該定下來了吧?”於立飛問。
“是的,雖然縣裏決定不能因爲秦風的事影響皇朝大酒店的正常營業,可是武梅作爲酒店的經理,自然很關心她的前途。我們原本要探討的就是這個問題,立飛同志,你也認識武梅,覺得如果交給她來經營,會不會有什麼問題?”洪大來問,於立飛雖然說得有些不切實際,但有一點他能肯定,於立飛對自己沒有惡意。
“我相信武梅的經營管理能力,但如果縣裏只是讓她繼續管理的放,顯然有些不恰當。如果能讓她承包皇朝大酒店,或許能讓酒店煥發新的生機。”於立飛隨口說道。
“立飛,你這個提議很有建設性,我看是不是由你向縣政府正式提出來?”洪大來眼睛一亮,如果把酒店承包給武梅,那他的問題也解決了。要不然武梅總是惶恐不安,總認爲秦風的事會牽涉到她。就算秦風的事跟她無關,以後酒店恐怕也不會再需要她了。如果酒店讓她承包,那武梅就不會再糾結了。
“當然可以,但在此之前,皇朝大酒店的屬性必須確定下來。是收歸國有,還是轉爲事業單位,得有個結論纔行。”於立飛說道,現在皇朝大酒店的法人代表依然是秦風。只有把皇朝大酒店的性質決定了,纔能有承包一說。
“對,對,還是你的腦子活。”洪大來微笑着說,原本他因爲兒子洪子城的事,對於立飛是有看法的。可是今天晚上的事,於立飛讓他徹底放了心。既然於立飛能說自己是在皇朝大酒店“調研”,肯定也跟盧瑞華打了招呼。他不在乎是調研還是檢查工作,只要這件事不外傳就足夠了。
“洪書記,以後公安局的工作,應該向誰彙報?”於立飛突然問道,以前政法委是公安局的領導部門,周維兵就是公安局的主管領導,公安局的事情,都是向他彙報。如果事情特別重大,纔會向林濟風或者劉玉飛彙報。
“這個嘛,你也是分管政法的,我看政法委這一攤子事,你可以暫時負起責來。”洪大來心領神會的說道,於立飛在縣政府是分管政法,其實就是縣政府的政法委書記。現在周維兵出了事,要是說於立飛沒有想法那才奇怪。只是他覺得,於立飛想染指這個政法委書記,恐怕很難。
如果政法委書記不是縣委常委,或許於立飛還有機會。畢竟他現在的工作,其實就相當於政法委書記的工作。只不過他是屬於政府口,級別比政法委要低一些。可是現在的政法委書記都是兼任縣委常委的,這個職務就顯得非常重要。縣委總共才九名常委,每一個常委都可以說是縣裏的重要領導之一。二峯縣的最高權力機關不是縣委,而是縣委常委會。
作爲一名有表決權的常委,自然非常之重要。有了投票權,自然就有反對權。只要你能左右別人的前途,說話纔會更有分量。縣委書記之所以是一把手,就是因爲他在常委會上,經常能達成自己的意願。
“以後我還是多向洪書記彙報吧。”於立飛說道,越是在這個時候,他越得注意分寸。如果讓人覺得他好像已經是政法委書記了,那對他的形象將是毀滅性打擊。
“立飛,今天的事謝謝你了。”洪大來覺得於立飛很識大體,於立飛的想法他雖然明白了,但這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一個副縣長,或許市委會尊重縣裏的意見。而林濟風對縣政府的荼,也不會太插手。所以劉玉飛提議讓於立飛來二峯縣擔任公安局兼副縣長,縣裏雖然有人頗有微詞,但最終林濟風還是沒有反對。
可是縣委常委是一個縣的最高權力機關,常委們的政治工作能力和決策能力,最終將決定一個地方的經濟發展和各項工作的完成情況。在挑選人的時候,市委首先要考慮的就是政治覺悟。而於立飛纔來二峯縣兩個多月,市委根本就不可能讓他進入班子,甚至連考慮都不會考慮。所以洪大來覺得,自己今天晚上欠了於立飛一個人情。現在市裏的調查組就在二峯縣,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在生活上有作風問題,恐怕自己就是下一個周維兵。
“今天的事是我要謝謝洪書記纔對,盧瑞華辦事魯莽,我已經狠狠的批評了他,並且讓相關人員注意保密制度。這是刑警大隊犯的錯誤,如果洪書記不追究責任,我已經很感激了。”於立飛微笑着說。
“好,我記在心裏了。”洪大來鄭重其事的說。
於立飛的電話掛了之後,洪大來終於可以安心的睡覺了。他又給武梅去了個電話,讓她也放心。並且把於立飛的想法告訴了她,要是以後她能承包皇朝大酒店,以後也不用天天纏着自己給她出主意了。
“大來,現在酒店的歸屬還沒有定下來,我怎麼好承包?”武梅躺在牀上,皺着一對柳眉,懶洋洋的說道。
“這件事我會幫你辦好的,以後你就安心的當武總吧。”洪大來笑吟吟的說道。
“討厭,你現在哪裏?”武梅嬌柔的問。
“在辦公室。”洪大來說道,他一聽到武梅的聲音,全身的骨頭就發酥,又麻又癢。特別是某個部位,好像被水泡着的幹木耳一樣,迅速的“成長”。
“你怎麼不回家?”武梅詫異的問,出了這樣的事,她知道洪大來心情肯定不會好。他連再打電話來安慰自己,而且還給她出了這麼一個主意,她確實很感動。
“我早就跟家裏打過招呼,晚上不回去,要是真回去了,還得費盡口舌解釋。”洪大來說道,既然決定不回去,就不要製造意外的麻煩。
“要不,我過來陪你?”武梅笑嘻嘻的說道,她雖然去過洪大來的辦公室,但還沒有跟洪大來在那裏“辦”過事。有的時候,女人也喜歡找刺激,越是在陌生的地方,越是覺得興奮。這就是爲什麼很多人喜歡在車裏、野外行苟且之事的原因。
“不太好吧?”洪大來很是心動,這裏很安靜,而且他的休息室隔音效果非常好,就算他們在房間裏儘量的歡樂,外面的人也不會聽到的。
“有什麼不好的,你等着,我馬上就過來。”武梅說道,洪大來越是拒絕,她越想實施這個計劃。
第六百零五章 涉毒
於立飛並不知道洪大來在辦公室還有節目,他只是想向洪大來表明態度。當然,這個時候,他主動讓步,除了因爲洪大來的身份之外,還是因爲目前縣裏微妙的局勢。於立飛跟市裏領導的關係一般,畢竟來二峯縣的時間不長。他目前能做的,也就是跟縣裏領導的關係保持穩定。洪大來是縣委副書記,在縣委黨內排名第三,他相信洪大來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於局,你怎麼親自來了?”宋偉民在行動結束之後,一直在城關派出所值班。晚上派出所也抓了幾十個人,這些大多都是治安處理,還有幾名刑事犯罪分子。他原來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要求所裏集中力量,重點審訊這幾個人,爭取能挖出案子。
可是沒想到,審訊纔剛剛開始,於立飛就突然到了派出所來檢查工作。他不敢怠慢,馬上把於立飛迎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我聽老何說,這次城關派出所成績斐然,反正也睡不着,想來看看。”於立飛說道。
“在於局的正確領導下,我們所的工作積極性非常高。今天晚上的行動,總共抓了七十六人,其中有一名是網上通緝人員,兩人是刑事在逃人員,還有幾人很可疑,我正集中所裏的力量在加強審訊。”宋偉民說道,原本這些刑事犯罪分子都應該轉給縣局,但現在縣局想必也非常忙,由所裏先審,說不定就能摸上什麼情況。
“你打的什麼主意我不知道?明天下午這些人都必須轉給縣局。”於立飛說道,他自然明白宋偉民的意思。派出所要幹出成績,最好的辦法就是拿下幾件重要的案子。
“請於局放心,明天下午這些人都會轉到局裏。”宋偉民高興的說,於立飛只說下午,並沒有確定時間。下午兩點是下午,下午六點依然還是下午。也就是說,除了今天晚上,他明天還有一個白天的時間。
“這次行動有沒有異常情況?”於立飛坐下來之後,問。
“沒什麼異常情況,於局,聽說你下午去了大豐村,那邊有什麼情況嗎?”宋偉民說道,晚上縣裏的治安行動,於立飛竟然沒有回來,可見他是非常重視大豐村的。他也跟趙大民溝通過,得到的情況是,大豐村已經決定搞養殖。而大豐村要想脫貧致富,最重要的還是養殖和種植的技術問題。
姜波是趙大民的表哥,他讓趙大民跟姜波聯繫,一定要重點照顧大豐村。可以說,明年大豐村的效益能不能好,主要還是看農業部的這些技術人員工作有沒有做到位。這次姜波對趙望川的態度倒很熱情,趙大民原來在棠三鄉當派出所所長,並不顯眼。可現在因爲於立飛對大豐村的重視,趙大民的作用就越發重要起來。
“是的,大豐村是局裏的扶貧點,也是我的老家,如果能讓大豐村的村民脫貧致富,也算是了卻了我的一樁心願。”於立飛淡淡的說,縣裏讓他負責大豐村這個點,他自然可以名正言順的給大豐村要政策要資金。
“於局,趙大民是姜波的表弟,你知道吧?”宋偉民突然說道,他跟趙大民其實也是互利互惠的關係。趙大民能幫於立飛的忙,他自然民樂於成全。
“哦,怪不得上次我看他們好像很熟的樣子。”於立飛說道,上次他陪姜波去大豐村打獵,當時趙大民也過來了。他只發現兩人以前就認識,而且關係還不錯,沒想到他們還是親戚關係。
“趙大民也很關心大豐村的情況,他得知你去了大豐村之後,特意跟姜局長說起,一定要派最好的技術人員去大豐村。”宋偉民說道。
“這個趙大民,對我還保密。”於立飛笑着說道。既然趙大民跟姜波有這層關係,以後大豐村的事情,又好辦多了。
“立飛。”於立飛正要離開的時候,正好碰到了靳海洋。他到派出所這麼長時間,今天晚上是第一次參加大的行動,特別的亢奮。
“海洋,晚上的行動參加了吧?”於立飛笑了笑,問。
“那是當然,縣局的行動我們豈能不積極響應?宋所爲了完成局裏指定的任務,可是集中了全所的人員,我晚上親手抓了三人。你還記得原來我們一中的楚立言吧?今天晚上就被抓進來了。”靳海洋說道,這件事他也沒向宋偉民彙報,這個楚立言是他們讀書期間一中的一霸。
原本一中是全縣最好的高中,但因爲一中當年佔用了當地紅旗村的地,所以對紅旗村的學生,一向都是免考入學。這其實是一條很優惠的政策,能讓紅旗村的子弟進一個學風嚴謹的學校。但有利也有弊,紅旗村的學生知道自己反正能進一中,九年制義務教育自然也不會好好學。楚立言就是其中之一,他長得高高大大,進入一中之後,把紅旗村的人都收到手下,成爲一中的一霸。
像於立飛這樣從農村來的學生,當年就是楚立言最喜歡戲弄的對象。但於立飛是什麼人?一向不惹事,但也從來不怕事。當時他跟靳海洋就曾經修理過楚立言。這個楚立言雖然進了升學率非常高的縣一中,但最終也沒有考上大學。高中畢業之後就在縣城混,現在成了一個小混混。今天晚上公安局統一行動,他就被抓了進來。
“楚立言?他犯了什麼事?”靳海洋一說,於立飛馬上記起來了。他在一中讀了三年,同學非常多。楚立言也算是他的校友,但並不是所有的校友,他都會特別照顧。如果楚立言還像高中時期那樣胡作非爲,一樣會收拾他。
“這小子在酒吧喝酒,看到我們進去之後,神色可疑,當時就想逃,被我在衛生間抓住的。我看他肯定有事,等會要好好審審他。”靳海洋說道,他雖然入警的時間不長,但是因爲特別喜愛這項工作,對一切公安工作都特別注意。而且,他有於立飛的關係,也一直把按照刑警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於局,這個楚立言我知道,以前好像被刑事拘留過。”宋偉民不愧是老刑警,對縣裏的這些人員心裏都有數。
“是因爲什麼事?”於立飛問,既然楚立言是公安局的“常客”,恐怕很難改掉原來的惡習。男人入錯行,女怕嫁錯郎。楚立方在高中的時候就不學生,畢業之後進入社會肯定也不會好好工作。如果他真的走了歪道,想要變過來是很難的。
“好像是因爲吸食搖頭丸。”宋偉民仔細想了想,馬上就回憶起來了。
“那就仔細審審吧。”於立飛蹙了蹙眉頭,現在全國的禁毒工作非常嚴峻,毒品已經成爲危害我國社會的一大毒瘤。他在潭州縣的時候,就想把潭州縣變成無毒縣,至少也要掐掉毒品的來源。
“於局,我等會跟海洋一起去審。”宋偉民說道,靳海洋雖然很想審犯人,但他只是協警,並沒有執法權。
“老宋,你原來分管禁毒緝毒大隊,我縣的禁毒情況怎麼樣?”於立飛問,宋偉民沒有被撤職之前,分管法制科、刑事偵查大隊、禁毒緝毒大隊和經濟犯罪偵查大隊工作。
“我縣這幾年的經濟發展並不快,吸毒人員並不算多。”宋偉民說道,他說不算多,並不是說沒有。事實上,局裏的戒毒所每年都要增加一些新面孔。
“你們先去忙吧。”於立飛原本還想跟宋偉民多聊聊,畢竟他原來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現在又被降職,面對自己敢於說真話。
“海洋,走,我們出去一趟。”宋偉民的經驗比靳海洋要豐富得多,既然要審楚立言,自然不能就這樣過去。
“宋所,去哪?”靳海洋還以爲馬上就要審訊楚立言,沒想到宋偉民卻要出去。
“你哪那麼多事?跟着來就是。”宋偉民沒好氣的說,新入警的人就是喜歡問爲什麼,但在工作中,想要多學並不是要多問,而是要多看、多聽。
靳海洋沒有再問了,到了車上,他才知道,原來是要去抓獲楚立言的那家酒吧。到了那裏之後,宋偉民讓靳海洋帶着他,直接去了衛生間。靳海洋正要跨進去,被宋偉民一把抓住了。
“你小子不是要當刑警麼?怎麼一點也不注意?”宋偉民說道,他戴上白手套,又拿出一個手電筒,站在門外仔細的照了照之後,才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
“當時你是在這裏抓到楚立言的?”宋偉民站在一個抽水馬桶旁邊,問。
“是的。”靳海洋一直注意宋偉民的動作,現在可是宋偉民言傳身教的時候,這可是非常難得的學習機會。
“楚立言肯定有問題。”宋偉民注意到,在馬桶的邊緣上有一些白色的粉末,他很小心的把這些粉末收集了到了證物袋。
“宋所,這是不是毒品?”靳海洋詫異的問。
“你才知道啊?走,現在可以回去審楚立言了。”宋偉民笑着說。
第六百零六章 困難重重
楚立言在酒吧的時候,並沒有認出靳海洋。但到了審訊室之後,他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這個自己的學弟,沒想到現在也成了民警。
“靳警官,我們可是同學,你還審什麼,我根本就沒什麼事啊。”楚立言喜上眉梢的說,要是派出所有自己的人,以後他的“生意”就要好做得多。
“你沒犯什麼事?那你說說這是什麼?!”宋偉民把證物袋拿出來,扔到桌上,冷冷的說。
“宋局,這是什麼?”楚立言心裏一慌,宋偉民他是認識的,原來公安局的副局長,現在城關派出所的所長。
“你心裏沒數?我告訴你楚立言,如果我們沒有證據,會抓你進來嗎?現在你主動說,那是給你機會!”宋偉民冷若冰霜的說。楚立言是老油條,靳海洋沒什麼經驗,要是跟他多說幾句,很快就會被他繞進去。
“宋局,這……這真不是我的。”楚立言不敢跟宋偉民的目光對視。
“說,這些東西是從哪裏來的!”宋偉民嚴厲的說。
“是老貓給我的。”楚立言畢竟只有二十多歲,宋偉民親自審問他,又拿出了自己的東西,他以爲宋偉民已經掌握了他的情況。
“老貓?你從他那裏拿了幾次貨?”宋偉民說,老貓他知道,是縣裏的一名毒販子。以前被抓過,判了兩年,只是沒想到出來之後又重操舊業。
“我只拿了一次。”楚立言遲疑了一下,說道。
“說謊!楚立言,我們的政策你是知道的,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楚立言說道。
“海洋,我真的只拿了一次。”楚立言求助的目光望着靳海洋,他知道靳海洋沒什麼經驗,如果是靳海洋來審問自己,恐怕早就過關了。
“你既然不想救自己,我也沒辦法。”靳海洋輕輕的搖了搖頭,嘆息着說。
“海洋,走吧,既然他不想說,那就怪不得我們了。”宋偉民站起來,作勢要走。
“宋局,別走啊,我說,我說還不行嗎。”楚立言驚慌的說,他現在的命運,其實就掌握在宋偉民手裏。是拘留還是判刑,一切都是對方說了算。真要是進去了,沒有一二年,根本就出不來。
“姜書記,我怎麼聽說丁副書記也在爭二峯縣的政法委書記?”潘宏業所說的丁副書記,大名丁成,是市政法委副書記。
周維兵是非正常去職,在沒有調整職務的期間,能出現這樣的空缺,確實能引起所有有資格的人的興趣。丁成現在是政法委副書記,他想直接升任政法委書記,幾乎就是不可能的。如果能到下面的縣裏轉一圈,再回來之後,就有資格了。
“現在是市委組織部在考察,你不也是考察對象麼?”姜偉新笑了笑,只要是有資格的幹部,誰都想去爭取。畢竟要求幹部都這麼謙虛也是不可能的。只要是幹部,就都會有上進心,沒有上進心的幹部,在工作上也很難幹出成績。
“我早就表了態,於立飛是最佳人選。”潘宏業堅定的說,他確實很欣賞也很欽佩於立飛,像這麼年輕的幹部,又有能力,又有資歷,如果他不擔任政法委書記,難道真的讓丁成這樣的人去?丁成原來是市局的副局長,因爲能力平庸,才調到政法委的。現在這個副書記才當了兩三年,就想去擔任政法委書記?
“這個人選不是你我能定下來的?但我也向市委建議,由於立飛出任,可是市裏要考慮全局,於立飛畢竟太年輕。你見過二十幾歲的縣委常委嗎?”姜偉新說道,他確實向房振山推薦過於立飛。
可是房振山一句就讓他回答不上來,不要說頂婁市,在全省你給我找出一個二十四歲的縣委常委?不要說東江省沒有,全國恐怕都罕見。如果是建國前後,那個時候幹部奇缺,恐怕會有這樣的情況。但現在改革開放都已經有二十幾年了,就算中央再要求重用年輕幹部,也不是這樣的重用法吧?有的時候太過提拔年輕幹部,會有拔苗助長之嫌,對年輕幹部來說,也不是件好事。
“於立飛確實太年輕,可是人家的辦案能力?還有二峯縣的治安情況,周維兵和黃新明都擔任過公安局長,可是他們在任上又做出什麼成績?只有於立飛,他一上任,就敢拿治安開發。昨天晚上,我聽說二峯縣又搞了一次治安突擊檢查,成績斐然。”潘宏業說道,如果換成他是於立飛,恐怕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幹出這麼優異的成績。
“於立飛的能力我不懷疑,但能力並不代表一切。擔任縣委常委,需要在相關的執政經驗,於立飛無論是基層工作經驗,還是機關工作經驗,都還欠缺,所以他的機會可能不大。”姜偉新輕輕搖了搖頭,他也很欣賞於立飛。但欣賞是一回事,現實情況又是另外一回事。
再說了,於立飛在頂婁市並沒有背景,市裏的領導對他都不是很熟悉。就算是他全力支持,可是他畢竟只有一票。而如果讓房振山支持於立飛,那他需要冒很大的政治風險。
“如果於立飛不能擔任政法委書記,那就太可惜了。”潘宏業嘆息着說,於立飛能幹事,也想幹事,如果不提拔這樣的幹部,絕對是二峯縣的損失。
“於立飛還年輕嘛,他以後有的是機會。他現在的職務,就已經夠讓人瞠目結舌的了,要是再提拔,市委也好向各界交待。”姜偉新說道。現在於立飛是公安局長,而且還是副縣長,級別已經擺在那裏。只要他能幹滿這一屆,以後有了機會,自然就有了資歷。於立飛已經超過了很多人,他在於立飛這樣的年紀,還在公安局刑偵大隊當刑警呢。
“姜書記,就算不提拔於立飛,但也不能讓丁成去吧?”潘宏業說道,他跟丁成共過事。這個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如果讓他擔任二峯縣的政法委書記,說不定又會壞事。
“你放心,這些事情市委領導都會考慮的。”姜偉新說道。丁成得到消息之後,就在操作這件事。丁成今年四十多歲,原來在公安局工作了近二十年,在市政法委也工作了近十年。雖然這個人的能力不怎麼樣,但處世圓滑,跟各方面的關係都保持得不錯。
“姜書記,如果有機會,能不能把於立飛調到市裏來?”潘宏業問,於立飛有着非常敏銳的觸覺,像一二?四這樣的案子,很多人都不敢輕易表態,更加難以有自己的作爲。但於立飛卻能抽絲剝繭,這樣的能力讓他非常信服。
“你也有這樣的想法?”姜偉新驚訝的說,如果於立飛來市局,以他的級別和能力,很有可能會取代潘宏業。但現在潘宏業卻主動提出,讓於立飛來市局,可見潘宏業之胸懷坦蕩。
“是的,只是不知道二峯縣會不會放人?”潘宏業說道,像於立飛這樣的幹部,如果碰到一個胸懷大志的領導,肯定會提拔重用。但要是那些忌妒賢能之人,就巴不得於立飛早點離開二峯縣。
“他纔到任兩個多月,就算要動,也得找機會。”姜偉新說道,像於立飛這樣的人才,他自然想調到市公安局來。但以他對林濟風和劉玉飛的瞭解,恐怕他們不會放人。特別是劉玉飛,於立飛是他建立建議調到二峯縣的,現在馬上就要調走,恐怕不會點頭。
潘宏業走後沒多久,丁成就鑽到了姜偉新的辦公室。他身材有些胖,臉很圓,總是掛着笑容。笑起來的時候,跟彌勒佛一樣。人還在門外,笑聲就傳了進來。
“姜書記,不忙吧?”丁成微笑着說,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做事未必魅力不夠,可是當領導卻是足夠了。我國的領導幹部是最容易乾的職業,特別是像他這種信奉中庸之道的人,更是能混得風生水起。
“有事?”姜偉新並不太喜歡丁成,這也是爲什麼他會在房振山面前極力推薦於立飛的原因。論關係,他跟丁成相處了二十多年,應該說感情很深纔對。但人就是這樣,要是看你不順眼,哪怕相處了一百年,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是向你彙報一下思想。”丁成對姜偉新的冷淡不以爲意,他不管遇到什麼事,總是笑吟吟的。有的時候,他的這副笑臉,能幫他解決很多問題。
“你是爲二峯縣的事來的吧?”姜偉新直截了當的問,對丁成來說,從市政法委副書記到二峯縣政法委書記,只是平調。但一個是副職,一個是一把手,對丁成的履歷來說,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我這個人光明磊落,心裏有什麼,嘴裏就說什麼。我確實想去二峯縣工作,雖然我以前沒在二峯縣工作過,但我相信,如果能去那裏工作,我會覺得非常榮幸,並且會努力工作。”丁成說道。
第六百零七章 覺悟不錯
姜偉新聽到丁成這麼說,眉頭緊緊的蹙了起來。丁成所謂的光明磊落,其實就是跟他要官。但他心裏是不太喜歡丁成的,如果市裏真的決定讓丁成去二峯縣,以後他跟丁成的關係又變得微妙。他這個市政法委書記的工作,有的時候還是需要丁成配合的。
“姜書記,我知道你看好於立飛。但是於立飛剛來二峯縣,就算我不去爭這個職位,他的機會也是微乎其微。如果姜書記能投我一票,我將感激不盡。不管以後我能不能去二峯縣,以後都將全力以赴的支持姜書記的工作!”丁成說道。他知道姜偉新不喜歡自己,也就沒有刻意的拉攏,但該表的態還是要表的。
“這件事以後再說吧。”姜偉新說道,他知道市委常委會上投票情況,沒有什麼祕密可言。不要說投票,哪怕就是哪些常委在會上說了什麼話,會後也會傳出去。
“姜書記,我跟你共事有二十多年了,我的性格你應該清楚。在工作上,雖然不敢說成績斐然,但至少也不會被人說閒話。”丁成說道,他開拓創新或許不足,但守成還是可以的。
“你說的事情,我會考慮的。”姜偉新無奈的點了點頭,丁成能這麼低聲下氣的向自己保證,這樣的事情他是做不出來的。如果於立飛真是沒有希望的話,讓丁成去二峯縣未必不是一個好的選擇。至於他對丁成知根知底,他今天又表了這樣的態,以後二峯縣的政法工作,上有丁成,下有於立飛,基本上就不用操什麼心。
“那就謝謝姜書記了。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以後請姜書記看我的行動。”丁成堅定的說道。
“丁成同志,我得提醒你一句,市委肯定會徵求二峯縣的意見。如果二峯縣有自己的推薦人選,市裏也會着重考慮的。”姜偉新說道,如果丁成不能做通林濟風的工作,就算市裏同意,他也未必能如願以償。
“這一點無需姜書記提醒,我等會就要去二峯縣調研。”丁成微笑着說,雖然他只是市政法委副書記,但到二峯縣調研,就算周維兵沒有出事,也是必須要來陪同的。
丁成去二峯縣調研,當然只是幌子。他一到二峯縣,就去了公安局,聽取了於立飛的工作彙報。雖然於立飛上任也有兩個多月了,但丁成還是第一次單獨跟他見面。
“立飛同志,二峯縣公安局的工作,市裏是高度肯定的。但是你畢竟來二峯縣的時間不長,對政法方面的工作,經驗也不是很豐富。有些事情,還是要多向老同志學習。有些經驗,是在工作中學不會的。”丁成雖然級別跟於立飛一樣,但他是市政法委的副書記,來二峯縣調研,代表的是市政法委,於立飛要把他當成領導看待。
“感謝丁副書記的提醒,我會注意的。”於立飛輕聲說道,丁成的話說的很不客氣,但人家是上面的欽差大臣,再難聽的話,也只能嚥下去。
“那就好,一個人不管能力再強,也要知道謙虛。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退步嘛。”丁成見於立飛很是鬱悶,心裏暗暗高興。都說於立飛能力很強,特別是在破案方面很有一手,可是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他如果擔任了二峯縣的政法委書記,會經常敲打於立飛。至於二峯縣公安局的工作,他自然不會讓於立飛獨攬大權。
“丁副書記說的很有道理,現在丁副書記就一點也不謙虛。”於立飛說道。
“於立飛,我知道你對我有成見,不就是因爲我在爭你們縣政法委書記的職位麼?我跟你講,只要你不跟我爭,以後我到任之後就不會爲難你。”丁成笑吟吟的說。他就是想從氣勢上壓倒於立飛,通過競爭政法委書記的事情,他要讓於立飛知道,誰纔是領導。周維兵這個政法委書記當的太窩囊,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行使自己的職權,以至於讓於立飛爲所欲爲。
“原來丁副書記是爲了這件事而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從來就沒有去爭過這個政法委書記的職位。”於立飛淡淡的說,要說他心裏沒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纔剛來二峯縣,如果這件事發生在一年之後,興許他還有點機會。
“這樣的態度就對了嘛,立飛同志,你能有這樣的覺悟我很高興。以後公安局的工作,要及時彙報。你畢竟沒有擔任領導幹部的經驗,很多事情,不能只考慮案子,還得從政治上考慮。”丁成站起來拍了拍於立飛的肩膀,笑吟吟的說。
“丁副書記,你等會還有什麼安排嗎?”於立飛問,他是縣政府分管政法的副縣長,現在周維兵不能履行職務,自然得他來陪丁成。只是丁成一副小人得志的猖狂模樣,讓他心裏很不舒服。
“這樣吧,你問一下林書記中午有沒有時間,要是能一起喫頓飯的話就再好不過了。”丁成說道,他來二峯縣調研,一來是向於立飛示威。現在於立飛的態度,讓他達到了目的。要是能跟林濟風單獨溝通一下,他的二峯縣之行就圓滿成功了。
“這個……”於立飛遲疑了一下,他只是副縣長,跟林濟風還差着好幾級呢。林濟風工作繁忙,每天都是工作餐。據他所知,今天縣裏有一個省裏的檢查組,中午林濟風肯定是要去作陪的。
“立飛同志,招待無小事,這可是體現你能力的時候了。”丁成望着於立飛,微笑着說。
“中午林書記恐怕要陪省裏的一個檢查組。”於立飛說道,每天上面來縣裏的領導不少,如果每個領導都要林濟風作陪,恐怕他就是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做到。中午林濟風能來給丁成敬杯酒,就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那地,你安排我跟林書記在一間酒店喫飯,到時候我去給他敬酒。”丁成說道,他能在機關裏混到今天這個地步,除了處世圓滑之外,還得益於他的臉皮。明明是打臉的事,他能像是長臉一樣興高采烈。但有的時候,一些領導就是喜歡他這樣的人。
於立飛這次就見識到了丁成的臉皮,林濟風不能來陪他喫飯,他竟然要主動去敬酒。他是市政法委的副書記,雖然級別不比林濟風高,但畢竟是上級部門下來的,林濟風自然不會拒絕他的敬酒。而丁成應該只是想向林濟風表明態度,從這一點看,丁成確實比自己要老練。
中午,於立飛讓政法委和公檢法的主要負責人來陪丁成。檢察院的鮑國安、法院的丁勇貸、公安局的何軍權,還有政法委的一位副書記都參加了。雖然丁成能力一般,但他的酒量卻不一般。剛開始,所有人向他敬酒,他都是酒到杯乾。而他又向所有人一一回敬了一杯酒。當然,於立飛也不能用車輪戰,無論是他們敬酒,還是丁成回敬,其他人都要作陪。丁成沒想到於立飛考慮得這麼周祥,這就表明了於立飛的態度,讓他很是欣慰。
“丁書記,是不是先喫點菜,你的酒量我們可是清楚得很,要是再喝下去,等會只能被人抬着出去了。”丁勇貸笑着說道。
“丁院長,咱們一筆寫不出兩個丁字,以後我的工作還需要你的大力支持,這樣,咱們再喝一杯。”丁成笑呵呵的說,他在酒桌上的表現,比工作中要出色得多。這也是他最爲得意的地方,他喜歡喝酒,也能喝酒,這絕對是於立飛不具備的優勢。
“丁書記,你這是要讓我下午沒辦法工作了啊。”丁勇貸苦着臉說,雖然他跟丁成都姓“丁”,而且這兩個姓也不多見,但他跟丁成並沒有血緣關係。
“喝酒就是工作,工作就是喝酒。你要是不喝酒,現在就是失職。”丁成剛纔連續喝了七八杯酒,雖然只是八錢的杯子,但也有半斤多了。雖然他們喝的茅臺不上頭,可這畢竟是高度白酒,此刻他的腦子特別的興奮,話已經開始多了起來。
“丁副書記,咱們是不是先去林書記那裏敬一下酒?”於立飛說道,他在縣裏很少跟人喝酒,所以這些人也不清楚他的酒量。但他並不喜歡張揚,看到丁勇貸臉色有些不正常,就提醒丁成,還有事情沒做完。
“對啊,立飛同志,你這個同志不錯,前面帶路。你們先喫,我跟於立飛去去就來。”丁成說道,他來二峯縣有兩件事,現在只完成了一半,自然不能讓自己先喝醉。
“丁書記,這杯酒我等你回來再喝。”丁勇貸感激的看了於立飛一眼,他知道自己的酒量,雖然喝個七八兩不成問題,可是不能喝得太急,要不然話,很突然馬上嘔吐。要是平常也沒什麼,但在領導面前失態,終歸不太好。
第六百零八章 決心很大
市裏的招待宴會,一般都會安排在二峯賓館。這裏原來是縣委招待所,兩年前重新裝修之後才改爲二峯賓館。賓館的餐廳和少量住宿對外營業。但二樓的十幾間包廂,和後面幾棟單獨的院子,以及樓上的三四樓,是不對外開放的。
縣裏的招待宴會安排在一起,也有利於主要領導的工作。有些飯局,林濟風或者劉玉飛,都必須要去應付一下。哪怕是敬杯酒,也會讓人覺得受到了重視。在最忙的時候,林濟風一頓飯,要同時去十來桌應酬。
於立飛帶着丁成,找了兩間包廂,才找到了林濟風。此時他正聯着省裏的一個檢查組。丁成一見到林濟風,馬上把於立飛拋之腦後。他左手拿着杯子,右手拿着一杯茅臺。
“林書記,我是市政法委的丁成,聽說你也在這裏,特意來向領導敬杯酒。”丁成臉上掛着典型的彌勒佛笑容。
“丁書記,你好,我還想等會就過來呢。你是市委的領導,哪能讓你過來。”林濟風很是客氣的說。丁成來二峯縣調研的事,他聽說了。但今天中午,他的主要任務是陪好省裏的檢查組。至於丁成,如果晚上還在二峯縣的話,他可能會過去打個招呼,但中午確實沒時間。但他沒想到,丁成竟然會親自跑過來。
“林書記說話了,你纔是我的領導,我也希望能在你的領導下工作。”丁成笑着說。
“丁書記是領導,我哪敢領導。”林濟風意味深長的說,他明白丁成爲什麼會執意要來向自己敬酒了,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周維兵現在被調查,市委馬上就會宣佈撤銷他的一切職務。雖然這個職位是由市委任命,可是他作爲二峯縣的縣委書記,也是有很大發言權的。現在市裏還沒有跟他談話,說明這個人選最後還沒有確定下來。
“林書記,我今天來就是來表態的。爲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先幹三杯。”丁成把杯裏的酒喝乾之後,又接連倒了兩杯喝乾。他的速度非常快,甚至林濟風的酒還沒有喝完,他這三杯已經喝掉了。
“丁書記,既然你要表示誠意,那還得陪在座的幾位領導一起喝一杯。”林濟風說道,今天他只是陪客的,丁成爲這裏敬酒,原本就有些不合規矩。
“那是當然,各位領導,剛纔真是不好意思。爲了表示我的歉意,大家喝一杯,我喝三杯。”丁成今天準備豁出去,他要讓林濟風看到他的決心。哪怕就是喝醉,也是值得的。
“丁書記,我來給大家倒酒吧。”於立飛主動拿起桌上的酒瓶,當起了義務服務員。
“立飛同志,你是二峯縣的幹部,是不是也得陪着我一起喝?”丁成看到於立飛,突然有了一個主意,促狹的說。
“丁書記要表示誠意,我自然不能奪你之美。”於立飛輕輕搖了搖頭,他不是不能喝酒,只是自己和丁成都是不速之客,讓丁成一個人表決心就夠了,他還得維護二峯縣的聲譽呢。
於立飛不願意喝酒,丁成也沒有辦法。畢竟他現在已經打擾了別人的飯局,如果他是真正的市委領導,或許只會讓其他人受寵若驚。但他的職務,連林濟風都沒有達到,恐怕在座的人,心裏已經在腹誹不已了。
丁成原本在二峯縣公檢法的陪同下,就已經喝了差不多八兩的茅臺酒。現在他又要跟所有的人一起喝,而且還是別人喝一杯,他喝三杯。就算省裏的檢查組只有四個人,但加上林濟風,一起十五杯酒,而且還是連續作戰的喝下去,他在喝完最後一杯酒的時候,整個人下子就倒了下去。
於立飛雖然站在丁成的身邊,以他的反應速度,就算沒有看到,丁成身子倒地的時候,他也是能在半空或接住的。但於立飛卻沒有去扶,丁成既不是二峯縣的幹部,還是二峯縣政法委書記的強有力競爭者,他自然沒必要這麼盡責盡力。
“唉呀,丁書記。”於立飛等丁成摔到地上之後,才一臉詫異的說。
“林書記,這個丁書記可真是要強。”省裏的調查組長意味深長的說,雖然他不知道丁成有什麼用意,可是這麼不知輕重,實在讓人好笑。
“不好意思,林書記,我先送丁書記去休息。”於立飛一臉歉意的說。
“還是送醫院吧,剛纔他摔的可不輕。”林濟風淡淡的說道。丁成突然跑到這裏來敬酒,原本他心裏就有些不高興。他陪的是省裏的檢查組,關係到二峯縣的名譽,可現在因爲丁成的到來,讓檢查組的人很是不滿。
丁成被送到醫院,於立飛那邊的飯局就可以散了。於立飛把丁成揹出去之後,就通知靳海清進來,揹着丁成到車上。剛纔丁成是直挺挺摔到地上的,搞不好真的會有內傷。
“各位,下午丁書記的活動全部取消,等醫院有什麼情況,我再通知大家。”於立飛推開包廂的門之後,說道。
“於縣長,丁書記出什麼事了?”丁勇貸詫異的問,剛纔丁成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卻要等醫院的情況,不會是喝大了吧?
“丁書記剛纔連喝了十幾杯酒,當場醉倒,還摔了一跤,我已經派人送到了縣人民醫院。如果情況好的話,可能很快會沒事。”於立飛說道。
“丁書記在我們面前逞強就算了,怎麼在林書記面前也是這樣?於縣長,當時沒有其他人吧?”鮑國安問,丁成在來二峯縣之前,分別給他們打過電話。丁成在電話裏說的很露骨,他是二峯縣政法委書記的不二人選,希望他以後能多支持。
“還有省裏的檢查組。你們也不用擔心,反正丁書記也不是我們二峯縣的人,就算出醜,也是出市政法委的醜。”於立飛笑着說。
“於縣長,既然丁書記不能來了,我們是不是現在就散?”丁勇貸說道,他在上午也接到過丁成的電話,這讓他心裏很不舒服。如果要讓他選擇的話,他寧願讓於立飛擔任政法委書記。
“散什麼,丁書記走了,我們還是要喫飯的嘛。”鮑國安說道。
“於縣長,你來縣裏之後,我還是第一次陪你喫飯,今天無論如何也得敬你一杯。”鮑國安笑着說道,於立飛上任之後,一直撲在工作上。雖然他們也見過幾次面,可是還從來沒有坐在一起喫過飯。
“喝酒沒問題,但得定個規矩,不能灌酒,只要盡興就可以。”於立飛說道。
“於縣長這個規矩定的好,我最討厭硬要別人喝酒的了。”丁勇貸說道,丁成仗着自己酒量好,想在酒桌上樹立威望,基本就是扯淡嘛。
“於縣長,我聽說丁成想來咱們縣,可是這個人很不地道。其實要讓我選的話,我寧願你來接任周維兵的職位。”鮑國安說道。
“對,我早就想這麼說了,於縣長,我絕對支持你。要是丁成來了二峯縣,恐怕政法系統又會被他搞得烏煙瘴氣。”丁勇貸說道,於立飛是真心爲二峯縣人民羣衆工作的。但丁成卻是個投機分子,他來二峯縣的目的,只是想爲了向上爬。兩者的目標不一樣,所做的事情也就大相徑庭了。
“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但這件事是組織決定的。我的意見很明確,堅決支持上級組織的任何決定。”於立飛說道,他雖然沒有極力去爭,但是有的時候不爭其實就是在爭。
“於縣長,要說工作能力,你肯定比我強。但要說人事上的事,我見的可比你多。你擔任政法委書記,只是爲了更好的領導我們工作。中央的領導就曾經說過,組織上不能讓老實人喫虧,但事實上老實人偏偏經常喫虧,你可不能當老實人。”鮑國安說道,現在想進步也不是什麼不好意思的事。
“謝謝大家的對我信任,不管我有沒有擔任政法委書記,但我現在縣政府,也是分管政法工作。希望以後,大家能在工作上多支持。來,我敬大家一杯。”於立飛舉起杯子,微笑着說。
“於縣長的這杯酒,我們一定得喝。公安局的工作有老何幫助,我就管不了,但檢察院這邊的事情,只要於縣長有指示,一定堅決執行。”鮑國安端起杯子,站起來說道。
“我也代表縣法院表個態,於縣長的指示,我們堅決執行。”丁勇貸說道,他的兒子丁培民,在於立飛的安排下,已經進了指揮中心工作。雖然那小子一直嚷嚷着要進刑警隊,但這樣的安排,他是非常滿意的。刑警隊名聲好聽,但其實是很辛苦的。特別是碰到案子的時候,更是沒日沒夜的工作。所有的刑警,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職業病。
“於縣長,我只能代表我一個人表態,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堅決支持你的工作。”何軍權也站起來說道。於立飛雖然年輕,可是鮑國安和丁勇貸能這麼信服他,這是非常難得的。
“謝謝,謝謝。”於立飛感動的說,能讓這些人說出這樣的話,非常不容易。
第六百零九章 醜態百出
丁成雖然摔了一跤,但問題並不大,但他因爲酒精輕度中毒,只能暫時住院掛點滴。作爲上面來的領導,喝酒喝得酒精中毒,也算是很罕見了。其實在包廂的時候,丁成就已經醒了,只不過他當時不想醒來。這麼多領導在,要是他再說幾句胡話,以後都不用在官場中混了。至少他是不敢再來二峯縣了,所以他唯一的辦法就是裝暈。
但送到醫院之後,丁成卻真的睡過去了,表面上好像是暈了,其實是因爲喝酒太多、太急醉倒了。直到三個多小時之後,丁成因爲內急,才被逼醒了。醒來之後,他發現自己在病房裏,自己掛了點滴,他看到沙發上向着自己的司機,也沒有叫醒他,拿着瓶子去了病房裏的衛生間。於立飛給他安排的是高幹病房,不但有一套會客的沙發,而且還有單獨的衛生間。
“丁書記,您醒啦?”夏安國就躺在沙發上休息,聽到動靜的時候,丁成已經從衛生間出來了。中午二峯縣安排他和靳海清等幾名司機一起喫飯,中間靳海清突然出去了一趟,後來他才知道,丁成因爲喝酒喝醉,被送到了醫院。他當時飯也沒喫了,馬上到了醫院。他是丁成的司機,自然得陪在丁成身邊。
“小夏,現在幾點了?”丁成覺得現在頭還很痛,都說茅臺不上頭,但喝的太多,太急,後勁也是受不了的。
“快五點了,丁書記,下午的行程是不是換到明天?”夏安國問,按照之前的計劃,下午丁成應該去法院和檢察院調研,可能還會去看守所去看看,要是這樣的話,沒有幾個小時根本不行。況且現在丁成還住在醫院裏,下午再去肯定是不行的。
“不用了,你跟於立飛打個電話,告訴他,我準備回去了。”丁成沉吟道,今天中午他在林濟風那裏出了這麼大的醜,而且這件事恐怕已經在二峯縣傳開,至少在二峯縣的政法系統已經傳開,他還怎麼好意思再去視察工作?不要說現在,就是以後,他都不好意思來二峯縣了。原本他覺得自己的酒量不錯,想憑着這個優勢,讓別人對他刮目相看。可是哪想到,原本想長臉,結果卻丟了臉。
“好。”夏安國馬上給於立飛打電話,告訴他這件事。
“小夏,你告訴丁書記,我馬上來醫院,讓他一定要等着我。”於立飛說道,他一直在等夏安國的電話,沒想到丁成醒來之後,要回去了。看來丁成也有自知之明,臉皮也沒有傳說中的那厚嘛。
“丁書記,實在對不起,今天這件事主要怪我,沒有安排好。”於立飛一到病房,馬上說道。他剛纔問過醫生,丁成這次屬於輕度酒精中毒,打幾瓶點滴,也就沒事了。但如果丁成還繼續這麼喝酒的話,身體很快就會垮掉。
“這怎麼能怪你呢,我的身體一向很好,這次只是例外。”丁成擺了擺手,這次的二峯縣之行,剛開始的時候非常順利。但是中午的這頓酒,卻讓他大失面子。他不但在二峯縣的政法系統出了醜,而且還在林濟風和省裏的檢查組面前醜態百出。這件事是瞞不住的,一定傳回市裏,他顏面無存。
“丁書記,林書記跟我說過,晚上還要跟你喝一杯,你這麼走了,我的任務可沒完成好啊。”於立飛又把林濟風擺了出來,實際上林濟風確實向他問了丁成的情況,可是並沒有說晚上還要跟丁成喝酒。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丁成喝成這樣,沒有出事已經是萬幸了,如果因爲喝酒出了事,恐怕他也負不起這個責任的。
“算了,下次有機會再來吧。”丁成輕輕搖了搖頭,堅定的說。
“丁院長和鮑檢察長還在翹首以待,等待迎接丁書記檢查指導工作呢。”於立飛嘆息着說,他其實也猜到了,丁成肯定是不會再在二峯縣待的。中午的事情,已經傳到了市裏,恐怕丁成很快就會知道這件事。
丁成心裏暗暗得意,不管於立飛說的是真是假,至少自己在二峯縣還是很受人尊敬的。他正要說話的時候,牀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一看號碼,馬上就接聽了。
“我是丁成,你好,什麼?沒有的事,什麼住院?我只是在醫院輸液,爲了工作,犧牲一下身體也是沒有關係的嘛。我馬上就會回來,再見。”
於立飛聽着丁成說的話,知道已經有人告訴他這件事了。丁成原本臉色就不太好,接了這個電話之後,更是變得鐵青。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不就是多喝了點酒麼,這麼大肆宣揚幹什麼?”丁成把手機扔到牀上,嘆了口氣。剛纔打電話的是他的一個朋友,問他是不是住院了?現在市裏已經知道他的事情。
接到這個電話之後,丁成再也坐不住,他讓於立飛馬上安排出院。辦好手續之後,他一刻也不願意停留,從醫院直奔市裏。他在二峯縣出了醜,大不了以後少來或許不來二峯縣就是。但他還得在市裏工作,那邊的屁股應該擦乾淨纔行。
“姜書記,聽說了嗎?今天丁成在二峯縣可是出了個大洋相。”潘宏業聽到消息之後,也在第一時間向姜偉新作了彙報。丁成去二峯縣的目的不言而喻,可是卻發生這樣的事,實在讓他很是痛快。
“這個丁成也真是的,就算要喝酒,也不能喝成這個樣子吧?這件事房書記都知道了。”姜偉新說道,丁成上竄下跳,想着去二峯縣。他的行爲無可厚非,爲了進步,什麼手段都可以使出來。但是,要是過了頭,那就成傻逼了。
其實他覺得丁成根本沒必要去二峯縣,他是政法委的副書記,雖然排名在最後,只一般來說,市政法委副書記都是正處的待遇。但丁成的正處一直沒有解決,他就想去二峯縣轉一圈,回來之後好提正處。可是這次事情之後,市委恐怕不會再考慮他。但丁成也有可能因禍得福,困擾他多時的正處,或許這次能解決。
“這麼說市裏不會再考慮丁成去二峯縣了?”潘宏業高興的說。
“應該是吧。這件事跟你又沒什麼關係,你這麼高興幹什麼?”姜偉新沒好氣的說。
“我是爲於立飛高興,我聽說二峯縣的丁勇貸和鮑國安,其實都很支持於立飛的工作。市裏實在沒有必要,另外再派一個人過去。”潘宏業說道。
“這件事我不是已經跟你說過麼?這次的人事調動,於立飛基本沒有希望。他在現在的職位上,同時可以爲政法系統做事嘛。”姜偉新說道,於立飛太過年輕,而且這兩年升得太快,要是再提拔,恐怕其他人都會有想法。市委考慮問題,得通盤考慮,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平衡。
“姜書記,市委有結果了沒有?”潘宏業問,這件事一天不定下來,他覺得於立飛依然還會有機會。
“人事即政事,特別是這麼重要的職位,哪有那麼容易就定下來?”姜偉新說道,用對一個人,就能管理好一個區域,甚至還能帶動一個地方的經濟發展。
“我覺得,要是可以的話,乾脆暫時空着。”潘宏業說道,如果能空個一二年,或許於立飛還是有機會的。
“我看你乾脆到市委組織部工作算了。”姜偉新說道。
“對了,於立飛彙報,他們在上次治安突擊檢查的時候,發現一個叫老貓的人在向二峯縣提供毒品。根據他們的調查,這個老貓的上線在市裏,叫陳懷遠。”潘宏業說道。
“陳懷遠?有過案底嗎?”姜偉新問,於立飛對工作很細心,經常能見微知著。有的時候,一條不起眼的小線索,就能扯出一個大案子。
“沒有。我們也不知道這個叫陳懷遠的人是不是我市人,但經過調查,全市叫陳懷遠的一共有一百七十多人。如果每個人都要排查,調查起來非常麻煩。”潘宏業說道,這件事二峯縣公安局已經在調查,如果被二峯縣公安局捷足先登,他這個市局的副局長,面子上也不好看。一二?四案,就是於立飛破的,現在這個毒品走私案,如果再被於立飛搶了先,他跟姜偉新的臉上都會掛不住。
“哪怕再麻煩,也要馬上排查。毒品案不是一般的案子,一定要快速偵破。”姜偉新說道。
“立飛,我是潘宏業,這次的毒品走私案,你可要拿出十八般武藝,一定要把案子乾脆利落的拿下來。”潘宏業說道。
“有潘局的領導,我相信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破案。”於立飛謙遜的說,陳懷遠在市裏,雖然線索是縣裏提供的,但他已經上報給市局。最終這件案子是誰來主抓,得看市局的意思。
“這件案子我已經向姜書記彙報,姜書記的意思是成立一個聯合辦案小組,你們二峯縣公安局負責二峯縣的破案,市局負責陳懷遠。”潘宏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