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報答
進入七月底之後,二峯縣進入一年的汛期。今年的雨下的特別大,天空好像漏了個洞似的,所有的雨水全部傾泄出來了。於立飛雖然是政法委書記,可是防汛工作他也義不容辭。縣委已經組成以林濟風爲總指揮的防汛指揮部,縣委劉玉飛爲副總指揮,所有的縣委常委都是指揮部成員。
“這天還要是這麼下雨,縣城都有可能被淹。”於立飛站在窗戶旁邊,喃喃自語着說。二峯縣縣城內就有一條水漫河,每天夏季都會漲水,但是今天漲得特別厲害,前天就已經超過警戒水位了。昨天和今天還是傾盆大雨,早上他已經陪着劉玉飛已經親自到河堤上視察過,形勢逼人,如果不再加固河堤,恐怕一決堤,整個縣城就會成爲一片汪洋。
“於書記,你放心,我們政法部門的幹警都動員起來了,保證不讓縣城一戶人家受災。”陳龍海說道,他雖然之前跟於立飛是競爭關係,可是於立飛上任之後,他很快就擺正了自己政法委副書記的位置。
“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內澇,而是河堤。”於立飛憂心忡忡的說,現在武警和防汛指揮部的人都在加固河堤,可他卻幫不了什麼忙。
陳龍海點了點頭,但他心裏卻不以爲然。加固河堤的事,跟政法委沒什麼關係。讓武警中隊去第一線,已經說明政法委的態度了。現在政法部門只需要保證縣城羣衆的安全,防止有人趁火打劫,工作就算做到位了。
他正要說話的時候,於立飛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起來,他趕緊走到門口,跟於立飛示意了一下,馬上就走了出去。走出門之外,還輕輕把門帶上了。
“於立飛同志嗎?我是劉玉飛。現在河堤告急,剛纔堤上已經打來電話,差點就被撕開一個口子。我看應該組織全縣機關人員,輪流上河堤,保證二十四小時上有人才行。”劉玉飛擔憂的說,如果河堤決口,不用上級組織發話,他這個縣長就得自動離職。
“可以,劉縣長,我可以馬上去河堤值班。”於立飛說道,與其在辦公室枯坐,還不如直接去河堤。以他的體力,哪怕幹個三天三夜,也不會覺得疲勞。
“不用了,我先去值班,縣委常委分成三班倒,每人輪流值班。”劉玉飛說道,他已經跟林濟風商量過,現在林濟風已經到了河堤上,他值中班。
“劉縣長,我年輕,你的班我替了。”於立飛笑着說道,他知道劉玉飛這段時間的壓力很大,現在縣裏的損失已經超過了五千萬,如果讓河水灌進了縣城,那損失就更加難以估計。
“這怎麼行?”劉玉飛雖然很欣慰,可還是嗔惱的說。縣委常委去河堤,只是表明一種態度。就算是於立飛身體好,在河堤上其實也是幫不了什麼忙的。
“那我陪你一起去。”於立飛說道。
“既然你想去,那現在就去吧,林書記已經在值班了。”劉玉飛說道,林濟風去河堤,其實並不妥當。他是一把手,需要處理的工作實在太多,上班時間待在河堤上,反而會影響工作。但林濟風要是不去河堤,也說不過去,一把手不到場,說明縣委不重視。況且,現在河堤上已經是危機四伏,隨時都有可能決堤。
於立飛陪着劉玉飛頂着暴雨去了河堤,現在縣城內已經有積水,他們一下車,就算穿着雨衣雨鞋,可臉上全部是水。
“立飛,快……走。”劉玉飛剛一張口,嘴裏馬上就被灌了一口的水,把他後面的話都給逼了回去。
於立飛暗暗運起古玉功,他雖然沒感覺,可是臉上好像多了一張透明的氣罩。雨水雖大,但卻再也沾不到他身上了。於立飛拉着劉玉飛,一路疾走,終於到了河堤上的一個臨時搭建的帳蓬裏。這是一個軍用帳蓬,裏面還算乾爽,而且擺了幾張桌子,拉了電話線進來,林濟風就在這裏辦公。
“林書記,水位好像又漲了。”於立飛說道,剛纔他走上河堤的時候,上面已經鋪了三層麻布袋。可是河水已經漫過了原來的河堤,照這樣下去,不用多久,洪水就會在縣城肆虐。他自從到潭州之後,一直覺得自己還是很有能力的,可是現在面對大自然的威力時,卻是那麼的無力。
“是啊,玉飛縣長,你怎麼也來了?我們都到了河堤上,縣裏的工作誰幹?”林濟風蹙了蹙眉頭。劉玉飛的心意他清楚,可是現在上河堤,也是很有危險的。
“林書記放心,現在縣裏的工作就是加固河堤。”劉玉飛說道,他在辦公室總是掛念着河堤上的事,就算是有人彙報工作,那也是關於河堤的事。
“是啊,加固河堤刻不容緩,可是現在我們增高河堤的速度,未必會有河水上漲的速度快。”林濟風嘆息着說,僅靠人工,是很難戰勝天災的。而且在河堤上工作一段時間之後,整個人會特別的疲勞。在暴雨中工作一小時,比平常工作一天還要辛苦。
“林書記,加固河堤這種事,我看還是要請專業的建築工人纔行。咱們縣不是有幾處工地麼?我看把工地的工人都請到河堤上來。”於立飛說道。建築工地上的工人,有經驗能喫苦,讓他們來加固河堤,肯定錯不了。
“這件事我已經跟縣裏的幾家建築公司溝通過,因爲進入汛期,他們早就放假了。”劉玉飛說道,二峯縣建築公司,雖然還有塊牌子,但已經處於慘淡經營當中。喫飯的人還有一批,可要找出能幹活的,恐怕得重新找臨時工。
“是啊,就連玉石公司的工地都停工了。”林濟風說道,玉石公司並不知道二峯縣會面臨河水倒灌的危險,知道這個情況之後,公司又重新請設計師修改了設計方案,整個一樓將會被墊高三米。也就是說,以後玉石公司的一樓,就是別人的二樓,這樣,就算全縣都淹了,玉石公司也不會有事。
“林書記,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他原來是搞建築的,中間因爲債務糾紛,一直沒能發展。”於立飛說的是邱子安,自從邱子安的錢要回來之後,他除了還清債務,剩下的錢就去買二手挖機。在去南方之前,他特意找到於立飛,留了一個電話。邱子安想要重新做建築工程這一塊,沒有手機肯定是不行的。
“你說的是邱子安吧?”林濟風問,這件事於立飛向他彙報過,邱子安的事情最後引出了黃新明。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針對曲子堂。雖然邱子安的不大,實際上已經引得常委會的激烈對抗了。
“是的,就是不知道他的公司現在成立了沒有。”於立飛說道,就算邱子安的建築公司沒成立,至少他的挖掘機肯定買回來了。現在只要有一臺挖掘機,也能大大減輕河堤上的工作強度。
於立飛馬上給邱子安去了個電話,邱子安的挖掘機剛買回來,正在爲找工程發愁呢。聽說是來河堤幫忙,他二話不說,馬上開着挖掘機就到了河堤上。他的挖掘機有專門的司機,到了河堤上之後,他也到了帳蓬裏向於立飛彙報。
“老邱,這是林書記、劉縣長。”於立飛給邱子安介紹着說。
“林書記好,劉縣長好。”邱子安沒想到在這裏能見到縣裏的一、二把手。如果自己能得到他們的照顧,以後在二峯縣就不愁沒有生意做了。
“邱老闆,漫水河的河堤能不能守得住,就要看你的了。”林濟風握着邱子安的手,親切的說。他剛纔也看到了挖掘機的表現,一臺挖掘機,在這樣的極端天氣下,至少相當五十名勞力。
“我一定竭盡全力。”邱子安激動的說。
“邱老闆放心,你的挖掘機來了之後,多少錢一個小時,縣裏不會少你一分錢。只是我們時間緊任務重,希望你們能給我們加加班。”劉玉飛說道,像這樣的臨時工程,挖掘機都是按小時收費的,甚至在家裏出發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計時了。
“劉縣長,如果我要收錢,那還算是人嗎?於書記幫我把錢要回來,我是衷心感激他,也感覺黨和政府,要不然我邱子安現有翻身之日?這次給縣裏加固河堤,一分錢也不要!”邱子安說這些話的時候,顯得特別的激動。他一直想找機會報答於立飛,可是於立飛請他喫飯,都不用他結賬,其他的東西,於立飛還會收?所以,這次於立飛請他幫忙,他覺得是最佳的報答機會。
“立飛同志,看來還是你面子大。”林濟風望着於立飛,意味深長的說。於立飛跟邱子安以前沒有任何交集,他能替邱子安把錢要回來,這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要知道政法部門的關係非常複雜,黃新明在公安局幹了那麼長時間,最後竟然因爲這件事被處理。
第七百零一章 病倒
在親眼看到挖掘機的效率之後,於立飛向林濟風建議,請市裏的其他建築公司迅速支援。另外在勞動局的建築工地上,還有黃山河聽兩臺挖掘機,也迅速被徵用。找一百名工人很難,但要找到兩臺挖掘機司機還是很容易的。
漫水河的河堤最終還是保住了,整整一個星期,於立飛喫住在河堤上。不管誰來值班,他都會賠同。他在河堤上,除了協調各方面的工作之外,最重要的,還是做好後勤工作。河堤上的人,工作強度大,光靠礦泉水、麪包和方便麪,是解決不了體力問題的。
於立飛的做法,贏得了河堤上工人的敬重,於立飛跟他們喫喝在一起,哪怕就是伙食差些,他們也會無怨無悔。況且於立飛安排的伙食還很不錯,每餐不是肉就是魚。市委書記房振山在最後一天到了河堤上視察,他親自跟河堤上的工人握手,特別是聽說邱子安的事之後,更是親切的拉着他聊了聊天。
“報告房書記,要不是於書記幫我拿回錢,也買不起挖掘機,更加不可能給政府做事。”邱子安一直記着於立飛的恩情,只要逮着機會,就會念着於立飛的好。
“哦,這是怎麼回事?”房振山饒有興趣的問。
林濟風在旁邊,馬上介紹了於立飛幫邱子安要回欠款,並且處理了黃山河,拔出蘿蔔帶出泥,順便也處分了黃新明。對黃新明,房振山是知道的。這個二峯縣原公安局長,膽大妄爲欺上瞞下,當時並沒有對黃新明嚴厲處分,沒想到黃新明竟然還大肆幫侄子包攬工程。這樣的幹部,早就應該嚴肅查處。
“房書記,這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黃新明這樣的幹部,我這個組織部長沒有提前發現,實在是失誤。”曲子堂逮着機會說道,他是從市委組織部下來的,以前經常能見到房振山。到了二峯縣之後,就像是潑出來的水,市委根本就沒人再管他的事了。
“你這個組織部長確實不合格,你是二峯縣的組織部長,可不是市委組織部長。人事上的事情,要多向林濟風同志彙報。”房振山說道,他雖然沒有批評曲子堂,可是這樣的話,比批評更傷人。
“是。請房書記放心,在以後的工作上,我一定會多向林書記請示報告。”曲子堂忙不迭的說。
於立飛看到曲子堂一臉的失落,暗暗好笑。這個人太官僚,在縣委,雖然組織部長很有實權,但如果不能跟縣委書記保持一致,什麼事都辦不成。
“這一點你應該多向立飛同志學習。”房振山對於立飛的表現很滿意,二峯縣的治安已經得到了徹底改變,現在二峯縣的治安,已經在全市排在前列。而且這次二峯縣的抗洪搶險,於立飛一直守在河堤上,這是非常難得的。
“我剛來,以二峯縣的情況還不是很熟悉,應該向所有同志學習。”曲子堂看了於立飛,卻不肯承認要向他學習。於立飛黨內排名比他低,資歷比他淺,學歷也沒有他高,而且參加工作的時間也沒有他長,讓他向於立飛學習,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服氣。
“立飛同志,你這段時間辛苦了,雖然你年輕,但了要注意休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不要等到了我這樣年紀,再後悔也晚上。”房振山拍了拍於立飛的肩膀,親切的說。他又回頭看了林濟風一眼,說:“我聽說劉玉飛同志受了風寒?還住進了醫院?”
“是的,劉玉飛同志早在半個月前就感冒了,可他一直帶病堅持工作。昨天開會的時候,突然暈倒在會議室。”林濟風解釋道,劉玉飛堅持輕傷不下火線,特別是在河堤上值了半天班,讓他受了傷寒。當時他既喫打針也不喫藥,而且還堅持了這麼長時間,直到昨天終於堅持不住了。
“走,到醫院看看劉玉飛同志。”房振山說道,現在二峯縣漫水河的水位已經退了下去,天也放晴了,這一階段的抗洪工作已經結束。接下來的工作,就是災後重建,這個工作比抗洪搶險要困難得多。
劉玉飛的情況並不是很好,他這段時間一直持續發着高燒。可是並沒有引起他的重視,每天抗洪搶險的事數不勝數,劉玉飛作爲縣長,輕易不能休息。可是昨天送到醫院之後,他的情況反而越來越嚴重,不但燒沒有退,好像還引起來併發症。
“濟風同志,我看玉飛同志的情況並不太好,是不是送去市裏或者省裏?”房振山聽着醫生的彙報,眉頭蹙得很深。可是劉玉飛現在已經陷入昏迷,以二峯縣人民醫院的醫護水平,未必能讓他迅速好起來。
“也好,我馬上安排醫院轉送省人民醫院。”林濟風馬上說道,他對這件事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洪水過後,災後重建工作就提上了日程。加上劉玉飛突然倒下,現在縣委和縣政府的工作,都壓在他的肩膀上。
林濟風安排縣人民醫院的院長和衛生局的一位副局長親自陪着去省人民醫院,劉玉飛不但是二峯縣的縣長,更是這次二峯縣抗洪搶險的有功之臣。
“房書記、林書記,要不我親自送劉縣長去省城吧?”於立飛突然提出來,蔡夢瑩還有一個多月就要生了,這個時候他希望能多陪陪她。再說了,自己畢竟在潭州工作過,省人民醫院他也能找到熟人。
“立飛,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這次不必了,你在河堤上七天七夜沒閤眼,讓你去省城,我於心何忍?”林濟風說道,他知道於立飛跟劉玉飛的特殊關係,可是於立飛自己也很辛苦,如果讓他的身體也垮了,二峯縣的工作就不好搞了。
房振山雖然讓於立飛回去休息,其實他的精力一直很充沛。在河堤上的時候,他經常一個人值班,每天晚上只需要睡二三個小時,他就能恢復精力。所有在河堤上工作的人,這段時間都顯得特別的疲勞,只有他除外。當然,於立飛現在不會表現得那麼高調,就算他精力再充沛,在別人面前也只是顯得憔悴和憂慮,氣色也不那麼好。
二峯縣的幹部把房振山送走之後,林濟風根據房振山的指示,他堅持讓於立飛回去休息。可是於立飛又哪裏能夠休息,他也沒在縣委待,直接回了公安局的辦公室。
“強哥,我是立飛。好久沒聯繫了,實在不好意思,這次找你還是想麻煩你。我們縣的劉玉飛縣長因爲傷寒引起併發症,現在已經往潭州送。你看能不能在省人民醫院找找關係,先把醫生和病房的事定下來?”於立飛說道,二峯縣在省城也有辦事處,可是辦事處的效率他卻並不太相信,劉玉飛這麼一走,他總覺得有些不失落感,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這沒問題,我馬上就去安排。”嚴禮強說道,他跟劉玉飛早就認識,於立飛給大豐村修路,就是他跟劉玉飛聯繫的。當時雖然把功勞掛在他的公司頭上,可是錢卻是於立飛出的。爲了這件事,他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付主意,你好,省裏醫院已經聯繫好了嗎?”於立飛給付強去了個電話,付強是縣政府辦公室主任,也是劉玉飛的大管家。
“正在聯繫。”付強知道於立飛跟劉玉飛的特別關係,他也聽說,於立飛想要親自護送劉玉飛去省城。只是房振山和林濟風都擔心於立飛的身體,纔沒有同意。這件事只要劉玉飛一醒來,他自然會在第一時間彙報。
“我讓潭州的一個朋友聯繫了省人民醫院,你也認識的,就是嚴禮強嚴總。你先跟他聯繫一下吧,如果他不能安排,我們再想辦法。”於立飛說道。劉玉飛在二峯縣是縣長,可是到了省人民醫院,未必就能享受特殊照顧。在省人民醫院的高幹病房裏,隨便拉出一個,可能就是廳局級幹部,甚至是省部級幹部。劉玉飛只是個正處級幹部,他在省人民醫院,還真的享受不到高幹的待遇。
“謝謝於書記。”付強說道。
“這是我應該做的,劉縣長如果有什麼情況,你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於立飛叮囑道。
“於書記請放心,你肯定是第一個知道的。”付強說道。按說劉玉飛的病情,應該第一個通知的是他的愛人,第二就是組織,也就是林濟風。可是劉玉飛的情況又有些特殊,不管是好轉還是惡化,都應該第一時間通知於立飛。
下午,於立飛剛到縣委自己的辦公室,就接到了付強打來的電話。付強在電話裏的語氣很急切,劉玉飛的病情並不樂觀。
“於書記,根據省人民醫院的專家初步診斷,劉縣長的問題主要出在肝上。另外他的胃部、肺部都不太好。現在必須要做進一步的檢查,才能知道確切消息。”付強擔憂的說,如果劉玉飛身體垮了,他這個縣政府辦公室主任,不得不考慮自己新的服務對象。
第七百零二章 風傳
於立飛接到付強的消息非常意外,如果劉玉飛的身體真的出了問題,那他肯定是不能繼續擔任二峯縣縣長的。現實就是這麼殘酷,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也不是無稽之談。雖然醫院說還要做進一步的檢查,纔會有確切的診斷結果。可是縣裏的人,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已經暗流湧動。
“小靳,你準備一下車子,下班之後我要去趟潭州。”於立飛給靳海清打了個電話。
“於書記,我送你去吧?”靳海清說,其他領導只要有專車,巴不得天天用司機接送。哪怕就是家裏的事情,也吩咐司機去接。可是於立飛在辦私事的時候,從來不用自己送,就連汽油,就算他先加滿,於立飛把車子還回來後,油箱依然是滿的。
“不用了,我這次是去看望劉縣長,明天早上就回來。”於立飛說道,他的事情,對靳海清沒什麼好隱瞞的。雖然看望劉玉飛算是公事,但他卻選擇晚上,是要把公事變成私事。
靳海清知道於立飛的決定輕易不會更改,他只好先去保養車子,再去加油站把車子加滿油。下班之後,靳海清獨自回了家。
“哥,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靳海洋看到靳海清跟自己幾乎是同時到家,很是詫異的問。
“於書記晚上要去潭州,你怎麼不跟着?”靳海洋說道,去潭州得開三個小時,又是晚上,於立飛白天忙着工作,晚上還得開車,那還要靳海清這個專職司機幹什麼?
“於書記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辦私事,從來不用我出車的。”靳海清嗤之以鼻的說,雖然於立飛年紀跟靳海洋差不多,可是兩個人的性格相差懸殊。於立飛已經具備了一個縣領導的一切因素,而靳海洋,目前連個合格的刑警都算不上。
“我聽說立飛要當爸爸了,你是不是得準備份禮物?”靳海洋以爲於立飛是回省城看望蔡夢瑩。
“於書記不會輕易收別人的東西,倒是你可以準備一份,說不定他會收。於書記晚上去潭州,可不是去看老婆。劉縣長病了,他是去看望劉縣長的。”靳海清說道。
“那你更得去開車啊。”靳海洋急道,他也顧不上跟靳海清說話,拿起身邊的電話就給於立飛去了個電話,於立飛工作兢兢業業,剛在河堤上守了一個多星期,現在又急着趕到潭州,是個鐵人也頂不住啊。
“立飛,你晚上要去潭州,我能不能跟着去辦點事?”靳海洋說道。
“你也要去潭州?”於立飛正準備動身,馬上就接到了靳海洋的電話。他剛纔還在想,靳海洋要去潭州辦什麼事,但馬上他就想到了,靳海洋肯定是聽靳海清說了自己的事。什麼去省城辦事,只是想給自己去開車罷了。
“是啊,我坐趟順路車,你放心,不白坐,我給你開車。”靳海洋看了靳海清一眼,得意的說道。他能幫於立飛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你小子就是想給我開車吧。”於立飛微笑着說。
“看來於書記果然是明察秋毫。”靳海洋詫異的說,他沒想到於立飛只跟自己說了幾句話,馬上就猜到了自己的心意。
“你喫飯了沒有?沒喫的話趕緊喫,等會我來接你。”於立飛說道,讓靳海清給自己開車,他覺得過意不去。可是讓靳海洋給自己開車,他心裏就沒有這層疙瘩。
“立飛,以後這樣的事情,你不好安排我哥,我來代勞就是。我拿駕照也有好幾年了,技術一點也不差。”靳海洋說道,他哪裏知道,於立飛只是不想浪費他的心意罷了。不要說開到潭州,哪怕開到京城,也是沒有問題的。
“我怎麼能因爲自己的私事而影響別人呢,今天的特殊情況,下不爲例。”於立飛說道。
“立飛,劉縣長是不是得重重病了?”靳海洋問,如果是在縣裏,他絕對不會問這個問題。但現在車上就只有他跟於立飛,哪怕再放肆,也無需顧忌。
“劉縣長是累倒了,你可不要亂傳。”於立飛說道。雖然這件事已經傳開,可是他卻不能再傳播。一名合格的黨員幹部,最重要的就是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你對我還保密?這件事早傳開了,說劉縣長得了肝癌,恐怕是回不來了。”靳海洋口無遮攔的說。
“肝癌?小道消息比醫生還厲害?”於立飛哭笑不得,看來不管是誰,現在劉玉飛的確切診斷結果還沒有出來,縣裏就風傳他得了肝癌,這要是被劉玉飛知道,恐怕非得氣出血不可。
“立飛,如果劉縣長真的回不來了,你有機會嗎?”靳海洋突然問。於立飛到二峯縣之後,就像是坐了火箭似的,不但擔任了政法委書記,而且還進了班子。如果於立飛能擔任縣長,就算於立飛不給自己打招呼,自己也能跟着沾光。雖然他現在還只是個普通刑警,可只要是隊裏有案子,他肯定能上。雖說他是半路出家,但因爲接觸的案子多,現在也成了刑警隊的骨幹力量。
“你覺得呢?”於立飛笑了笑,他進班子都已經是特事特辦,如果再提拔爲正處級幹部,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嘛。倒是宋明輝或者唐橋生,或許有希望。他們的資格老,如果能擔任縣長,就能讓他們比別人快一步上位。一步先,步步先,一個人的歷程中,很少會有這樣的機會。
“我覺得憑能力的話,你絕對沒問題。”靳海洋說道,回到二峯縣之後,他對於立飛的瞭解比原來要深得多。於立飛的工作能力,在縣裏是首屈一指的。如果讓他擔任縣長,肯定會讓二峯縣的經濟高速發展。
“機關裏的事,可不是隻憑能力。”於立飛嘆息着說,有多少能力突出的幹部,因爲沒有機會,只能默默無聞的工作着。
“當初你沒擔任政法委書記之前,不也是說沒機會麼?你可是跟我們說過,機會是自己爭取的。”靳海洋說道,當初於立飛對政法委書記也是沒有信心,結果還是由他出任這個職務。
“那個時候跟現在可不一樣。”於立飛輕輕搖了搖頭,顯得沒有自信。現在的情況,跟上次完全不同,他當時就是副處級幹部,進班子並不需要提級別。可是現在他跟縣長,看似只有關級,可實際上還隔着好幾層。一般來說,政法委書記如果人離開政法部門,一般都是先擔任紀委書記、常務副縣長或者縣委副書記,只有這樣,纔有機會擔任正處級實職幹部。
再說了,劉玉飛的情況到底如何,暫時還不知道。如果劉玉飛的身體,能勝任縣長,所有的這些幻想都是一場夢。於立飛有自知之明,這也就是靳海洋提起,換成其他人,都不會搭理。
於立飛在路上就給黃誠去了個電話,付強下午已經回到了縣裏彙報劉玉飛的情況,現在縣城只剩下劉玉飛的祕書黃誠。雖然於立飛到達省人民醫院已經是晚上十點,可是劉玉飛依然在等着他。
“縣長,來的急,也沒有買什麼東西。”於立飛只在醫院門口買了些水果和營養品,他相信,現在劉玉飛也不缺這些東西。
“你能來就好,還要買什麼東西?”劉玉飛有氣無力的說,他是下午才清醒過來。得知自己到了省人民醫院,他當時就愣了許多。他太清楚,自己因爲昏迷被送到省人民醫院,會在縣裏引起多大的漣漪。官場之中講究一個蘿蔔一個坑,恐怕現在已經有人在慶祝自己得病了吧。
一個人的身體如何,其實就算不看醫生,自己也能猜個七七八八。這次他很後悔,沒有及時去醫院治療。非想落一個勤勞肯幹的名聲,結果把自己的身體給搭進來了。他雖然不知道縣裏有什麼傳聞,可是從下午來看望自己的人來看,自己的身體要是不能迅速好起來,那就危險了。
“這是應該的,縣長,你現在好些吧?”於立飛坐到劉玉飛的牀頭,問。
“渾身沒力,連說話都費勁。”劉玉飛說道,於立飛能驅車三個小時來看望自己,他心裏還是很欣慰的。於立飛一直是他很看好的幹部,到二峯縣之後,也沒有讓自己失望。
“你平時就是工作太辛苦了,如果早點到醫院做個體檢,也不會有這樣的事了。”於立飛嘆息着說,每年都會安排機關幹部做體檢。可是他記得,今年劉玉飛就沒有去做體檢,要是早去醫院的話,或許也不會躺在這裏了。
“不要說我的事了,縣裏怎麼樣?”劉玉飛問。
“縣裏的工作一切正常,只是大家都很關心你的身體。”於立飛說道。
“恐怕是幸災樂禍者佔多數吧。”劉玉飛哼了一句,不管是哪個領導,或多或少都會得罪人,他也不例外。還有那些潛在的競爭對手,自然也希望他能出點什麼事。如果被組織上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再擔任領導職務,恐怕一紙調令,他就要去人大或者政委等老了。
第七百零三章 肺腑之言
聽到劉玉飛這麼說,於立飛自然也不好解釋。劉玉飛是什麼人?再說了,他身邊還有個黃誠,縣裏的消息,恐怕他早就瞭然於胸。別人的想法,他不能限制,只要自己對得起良心就行。
“小黃,你先出去休息吧,我跟立飛聊會天。”劉玉飛說道,黃誠前段時間跟着他跑河堤,也累壞了。自己病倒之後,他又忙前忙後,現在黃誠的眼窩也深深地陷了進去。
“那好,劉縣長,我就在隔壁,有什麼事你隨時叫我。”黃誠給於立飛的茶杯里加滿水之後才離開。他其實心裏也有些打鼓,劉玉飛的病情將直接關係到他的前程。他給劉玉飛當祕書已經超過五年了,如果劉玉飛現在倒下了,他的仕途就要至少晚一拍了。
“小黃恐怕也嚇得夠嗆。”劉玉飛掙扎着坐起來,看到黃誠帶上門之後,纔對於立飛說道。他在病牀上,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個問題。只要是自己身邊的工作人員,就算自己不出面,組織上也應該給予妥善安置。況且自己還沒死,就算不能回縣裏工作,他也會給黃誠安排好工作。
黃誠在劉玉飛身邊工作了五年多,他們之間早就有了默契。劉玉飛對黃誠的瞭解,甚至超過了對妻兒子女,反之亦然。黃誠的想法直接決定着他的行爲,劉玉飛能從微小的事情中發現真相。
“黃誠還是很盡職盡責的。”於立飛說道,他因爲跟劉玉飛的關係特殊,所以跟黃誠的關係也不錯。劉玉飛好像對黃誠有一絲抱怨,他自然不能讓他們之間有隔閡。
“這次如果我還能回縣裏工作,就讓他下去鍛鍊鍛鍊。”劉玉飛說道,既然黃誠已經有了這個想法,他自然不能再把黃誠留在身邊。倒不是他對黃誠有什麼意見,他也擔心自己的身體。
“也好。”於立飛對劉玉飛的安排自然不能說什麼。
“你看去哪個部門合適?”劉玉飛問,這種事,原本是無需跟別人商量的。但於立飛能驅車三個小時能看望自己,他已經把於立飛當成了自己人。
“要是縣長信得過的話,可以先來政法部門。”於立飛微笑着說,黃誠現在是副科級幹部,按說去下面鄉鎮當個鄉鎮長也是應該的。但既然劉玉飛問了,他只能在自己的職權範圍內安排。
“他能去政法部門幹什麼?還是我來安排吧。立飛,你跟我說實話,縣裏是不是已經有人在活動了?”劉玉飛問。
“我聽說唐橋生和宋明輝,今天都去了市裏。”於立飛緩緩的說道,他們兩人是競爭縣長的最有力人選。特別是唐橋生,他在常務副縣長的位子也幹了好快兩屆了。就算沒有劉玉飛的事,他也應該提正處了。
“宋明輝只是瞎忙,他也不想想,組織提拔幹部哪有這麼隨意的?”劉玉飛嗤之以鼻的說。但唐橋生確實是個威脅,他沒想到唐橋生這麼善於抓住機會。自己的病還沒有確診呢,他在那邊忙活。今天黃誠接了好幾個電話,可是他卻沒有及時向自己彙報。而這些電話當中,恐怕就有唐橋生的電話。
“我相信你的身體一定會好起來的。”於立飛說道,他在二峯縣,劉玉飛是他最大的支持。雖然現在市委的孫柏文和姜偉新對他都很好感,但是這層好感,是建立在他的工作能力上來的。如果拋開這一點,他們跟自己的關係,其實只是普通上下級關係罷了。
“就算我的身體好不了,也不會讓唐橋生得逞的。”劉玉飛冷冷的說,他看於立飛望着自己,又對他語重心長的說道:“立飛,你以後工作的時候,也要注意政府方面的工作。政法委書記的上升空間有限,應該早一點轉到黨委政府的工作職能部門來。”
於立飛才二十多歲,就擔任一個縣的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這在一般人看來,於立飛確實是位高權重。但於立飛現在還年輕,上升空間很大。如果他不能趁着年輕比別人多走幾步,以後再想進步就難了。
“我知道了。”於立飛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現在提拔幹部,最重要的是看經濟數據。只要你的GDP增長速度快,自然就能得到上面的重視。特別是二峯縣是貧困縣,更容易取得成績。
“當然,這件事也不能急,但你要時刻把握機遇。雖然唐橋生這次的做法看似不妥,可是他卻把握了機會。以後如果有這樣的機會,你也不能錯過。”劉玉飛提醒道,唐橋生的做法雖然讓他很生氣,可卻是一個政治家應該做的。
“謝謝縣長的教誨。”於立飛說道,唐橋生只是抓住了機會,但劉玉飛顯然還有一層意思沒說完,有的時候,沒有機會,就要自己創造機會。
“你現在很年輕,機會非常多。但關鍵時刻,必須要能抓住。另外,你只是大專文憑吧?有機會再弄個本科或者研究生,這對你以後的工作很重要。”劉玉飛說道,現在一張文憑對領導幹部來說越來越重要。一些高校也適時推出,可是不脫產學習,這簡直就是爲他們量身定做的。
“我知道了。”於立飛覺得劉玉飛今天晚上的話有些多,不像是跟自己談話,倒像是在交待身後事似的。
“另外,你得小心曲子堂這個人。上次趙大民的事,你可是得罪他了。”劉玉飛提醒道,他雖然只想跟於立飛聊聊天,可實際上,確實把這次談話當成了跟於立飛的最後一次談話。曲子堂是市委組織部下來的,他雖然在基層工作經驗不足,可是他對機關裏的事情卻非常清楚。機關裏更多的是勾心鬥角,他很擔心於立飛會不知不覺就中了曲子堂的圈套。
“我知道。”於立飛點了點頭,他雖然跟曲子堂有了矛盾,但他卻有林濟風的支持。只要能做到這一點,他跟曲子堂的爭鬥中,就會落於不敗之地。
“立飛,聽說你要當爸爸了?”劉玉飛突然問,於立飛來省城,應該是直接到了醫院。
“是的。”於立飛說,他看到劉玉飛有些疲憊,又說道:“縣長,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也好。”劉玉飛確實有些疲憊,他畢竟上午才醒來,晚上能跟於立飛聊這麼久已經很難得了。如果再這麼聊下去,恐怕明天他又得昏迷。
“立飛,咱們現在回去?”靳海洋一直在醫院的外面待着,看到於立飛走到車邊,馬上問。雖然他開了三個小時,可是馬上再開回去也是沒問題的。
“這麼晚上還回去幹什麼?我來開,去我家休息一晚。”於立飛說道,蔡夢瑩現在一直住在九號別墅,他既然來了省城,自然得去看看。就算明天早上要回去,但能跟蔡夢瑩見個面也是好的。
“去你家?我還是隨便找個地方睡吧。”靳海洋說道,於立飛可是結了婚的人,他跟蔡夢瑩也認識了,還去打擾人家就是不識趣了。
“沒事,能睡得下。”於立飛笑着說,他的別墅裏就是缺少人氣,原本他爸媽說要過來住,可是最後還是沒有來。蔡夢瑩懷孕之後,倒是來住了一段時間,可最近又回了北昌。要等到蔡夢瑩生產之後,他們纔會過來。
“立飛,你住的這地方不錯啊?”靳海洋從一進潭山花園就發現這裏的環境不同尋常。而且從保安的人數到小區內的綠化,可以肯定這個小區是個高檔小區。
“那是當然。”於立飛笑着說,他的是獨棟別墅,有花園有草坪,還有游泳池,自然不錯了。
到了於立飛的九號別墅之後,靳海洋才發現自己的話說早了。這哪裏是不錯,簡直就是非常不錯。他也經常出入一些富翁家,可是根本就不能跟於立飛這裏相比。而且於立飛的家裏,到處都是古玩。雖然很多他都不認識,可是並不妨礙他猜測這些古玩的價值。
“海洋、立飛,你們要不要喫點宵夜?”蔡夢瑩接到於立飛的電話之後,自然也醒來了。而且她還讓廚師做點了宵夜,就是準備給他們喫的。
“要不喝點?”靳海洋笑着說道,現在天氣炎熱,要是能喝點啤酒就再好不過了。
“你明天早上還得開車呢?”於立飛說道。
兩人一喝酒,蔡夢瑩在旁邊坐了一會之後就回房睡了。現在她的肚子已經滾圓,必須要保持足夠的睡眠。於立飛雖然跟靳海洋在喝酒,可是他想的更多的是劉玉飛跟自己說的那些話。劉玉飛的話,絕對是真正的肺腑之言。
於立飛第二天早上沒讓靳海洋再開車,昨天晚上靳海洋喝了不少酒,他實在有些不放心。只是快到二峯縣的時候,於立飛拗不過靳海洋,才讓他開車。畢竟他一個政法委書記,如果獨自一人開車倒也沒有,但要是載着靳海洋,則會傳出閒話。
把靳海洋放到公安局之後,於立飛就去了政法委自己的辦公室。他剛進辦公室沒多久,就有人來敲門,打開一看,竟然是唐橋生。
“立飛同志,回來了?”唐橋生好像知道於立飛昨天晚上去了潭州似的,笑吟吟的說。
第七百零四章 勾心鬥角
於立飛一看到唐橋生主動上門,馬上就會猜測他的來意。到了他們這樣的級別,不會隨便說什麼話,更加不會輕易到其他常委的辦公室走動。現在還沒有正式上班,唐橋生就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而且一開口就問自己是不是回來了,顯然他對自己昨天晚上的行程瞭若指掌。
“唐縣長,快請進來。”於立飛熱情的說,不管唐橋生是出於什麼目的,他來自己的辦公室,自然就得熱情接待。
“立飛同志,劉縣長的身體好些了沒有?”唐橋生問,他昨天聽到劉玉飛已經昏迷不醒,而且縣裏風傳劉玉飛得了肝癌,就算是能清醒過來,恐怕也不能勝任縣長的職務了。他是常務副縣長,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發現了一個絕佳的機遇。他當時沒有多想,馬上就去了市委。
“看起來氣色還不錯。”於立飛說道。
“那就好,他進了醫院,我們縣政府的工作就沒有了主心骨。”唐橋生微笑着說,於立飛的消息讓他有些不自在。畢竟劉玉飛還有醫院,他就在忙着拆臺。如果劉玉飛真的病了,倒也沒什麼。但要是劉玉飛突然回來上班,他就尷尬了。
“唐縣長主持縣政府的日常工作,劉縣長還是很放心的。昨天晚上劉縣長還跟我說起這件事,縣政府有唐縣長在,他很放心。”於立飛說道。
“立飛同志,你先忙,我還有點事。”唐橋生聽於立飛的話裏有話,馬上就離開了。
唐橋生走後,宋明輝前腳趕後腳的也來了。昨天晚上於立飛去了潭州,今天一大早就回來了,劉玉飛那邊有什麼最新消息,於立飛是最清楚的。於立飛現在有些後悔,他的保密工作沒有做到位,導致現在都把他當成劉玉飛的新聞發言人了。
三天之後,劉玉飛的診斷結果終於出來了。他雖然身體各個器官都有點問題,但幸好不是肝癌。最嚴重的,也不是肝臟,而是胃。自從擔任領導職務之後,劉玉飛幾乎每天都要喝酒。沒上縣長之前,他得陪領導喝。
當了縣長之後,他以爲自己不用怎麼喝酒了。畢竟下去檢查工作的時候,喝不喝酒他可以說了算。可是每天來縣裏來的上級部門形形色色,他反而比以前多喝了不少酒。喝酒傷身,他的肝長期解酒,自然出了問題。至於胃,則是幾十年前落下的毛病。那個時候他上山下鄉,有一頓沒一頓,什麼都喫過,雖然活過來了,但胃卻落下了毛病。
得知這個結果之後,劉玉飛的心理包袱一下子沒有了。而縣裏的流言蜚語,就像早晨的霧一樣,太陽一下子,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確診之後,來看望劉玉飛的人絡繹不絕,可是他心裏卻只記掛着於立飛。他在省人民醫院住了這麼些天,來看望他的人寥寥無幾。而真心來看望他的,恐怕只有於立飛。
“於書記,今天下午劉縣長就要回縣裏。”黃誠在給劉玉飛辦出院手續的時候,特意給於立飛來了個電話。那天於立飛來醫院看望劉玉飛之後,第二天上午劉玉飛就跟他談了話。說到了他今後工作的問題,也說了於立飛的態度。
“好。你們是坐汽車還是火車?”於立飛問,劉玉飛雖然沒大病,可他還是有病的。坐汽車雖然快,但太顛簸。坐火車舒服些,但要晚上纔有車,而且得明天早上才能到。
“劉縣長的意思是坐汽車,下午他還要主持會議。”黃誠說道,一個領導的權威,絕大部分都是體現在會議上。在會議上發言權,有決策權,有拍板權,纔是真正有權威的領導。
“縣裏的車子不行,我給你換輛車子。”於立飛說道,他給鄭法雷去了個電話,讓他把自己的路虎送到省人民醫院。
黃誠通知了於立飛,自然也會通知付強。可是於立飛到縣界去迎接的時候,卻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車子。劉玉飛的車隊有兩輛車,他坐的是於立飛的路虎,後面跟着的是他的那輛桑塔納。
“立飛,我不就是從省裏回來麼?用得着這麼隆重?”劉玉飛看到於立飛在縣界迎接,雖然心裏高興,但嘴是還是表現得不滿。
“你可是縣裏的主心骨,你回來,我就放心了。”於立飛意味深長的說。
“你跟我一輛車,對了,這車本來就是你的,別說,這車坐着就是比我的桑塔納舒服。”劉玉飛把於立飛拉到路虎上,這車外表看着四四方方的,可是坐着很舒服。從省城一路回到二峯縣,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感覺架子都快鬆了。
“你要是喜歡,以後這輛你就用着。”於立飛說道。
“這可不行,這車子是你的。對了,縣裏有沒有什麼情況?”劉玉飛擺了擺手,他只是二把手,如果坐着一百多萬的車子,這讓別人怎麼看林濟風?如果也給林濟風配一輛一百多萬的車子,那二峯縣馬上就會成爲全市的焦點。
“自從你的診斷結果出來之後,縣裏就顯得風平浪靜了。”於立飛說道,劉玉飛的身體無大礙,自然就不會有事端。
劉玉飛緩緩的點了點頭,自己回來的還真是及時,要不然的話,不知道又會起多少風浪。他這次纔在省城住了幾天院,可是現在回來,就只有於立飛一個人來縣界迎接。雖然於立飛的做法也有些誇張,但禮多人不怪。如果縣政府的幹部都來這裏迎接,他心裏肯定會特別高興。
下午劉玉飛抱病主持了縣政府的常務工作會議,聽取了各方面的工作彙報。雖然劉玉飛身體不行,可是他反而把縣政府的一些工作收了回來。有幾個項目,比如說勞動局的工程進展,縣城的災後重建,下面鄉鎮的危房整改,還有玉石公司新的標誌性大樓項目,他都必須隨時聽取彙報。而且他對工程款的劃撥,要求財政局只要超過二十萬就得向他彙報。另外,他回來之後,多次聽取人事局的彙報。
劉玉飛的這一系列工作,讓唐橋生非常鬱悶。原本他以爲劉玉飛身體有恙,縣政府的工作,應該讓他來主持纔對。畢竟劉玉飛一回來縣裏,馬上就在縣人民醫院選了間套房。當時他還大喜過望,想着以後劉玉飛只會名存實亡。但哪裏想到,劉玉飛一回到縣政府,馬上就主持了工作會議。看他一連貫的動作,那是要收緊大權。他這個常務副縣長,原本還是協助縣長主持縣政府日常工作,以及審計財務方面的工作,但現在看來,劉玉飛只把他當祕書用了。
唐橋生雖然跟劉玉飛只有一步之遙,但他想跨越這一步,卻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比如現在,劉玉飛對工作的調整,幾乎都是針對他來的。劉玉飛要把他分管的工作接過去,而且還在病房裏辦公,但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唐橋生還不敢在縣裏發牢騷,只好去市裏找領導彙報工作。
“橋生同志,劉玉飛對縣政府工作的調整,那是他職權範圍內的事。既然主要工作,劉玉飛幫你抓了,那你就抓次要工作嘛。革命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是分工不同罷了。”孫柏文說道,唐橋生來向他抱怨,雖然他是市委副書記,可是也不能干涉二峯縣的工作。
“孫書記,劉玉飛同志現在辦公都在病房,他這樣的身體情況,能讓二峯縣的經濟工作更上一個臺階嗎?我看他只是爲了一己私慾!”唐橋生憤憤不平的說。
“今年二峯縣上半年的經濟發展還是不錯的。”孫柏文說道,他自然知道唐橋生的想法,也明白劉玉飛的意思。但這樣的權力鬥爭,只要不影響工作,市委是不應該干預的。況且劉玉飛的做法,都是在他的工作職權範圍內。
唐橋生知道孫柏文的脾氣,有什麼說什麼,既然他不支持自己的想法,他自然也就不好再說下去。但他想了個辦法,在市裏請了記者去二峯縣人民醫院,在病房裏採訪了劉玉飛。當時劉玉飛並沒有意識到什麼,他覺得自己帶病參加工作,報道一下也不算什麼。但是沒想到,僅僅過了兩天,當他的新聞報道出來之後,他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勁了。
“立飛同志,我的工作可能要動了。”劉玉飛沒想到這篇報道被市委領導看到之後,他們都開始關注自己的身體狀況。看來黨把宣傳部門當成喉舌來對待,確實是沒錯的。當時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等到醒悟過來的時候,木已成舟。
“去哪裏?”於立飛一驚,劉玉飛在縣政府搞得風風火火,唐橋生靠邊站,縣裏的工作都由他主抓,怎麼可能要動呢。
“還不知道,這次我是被人陷害了。”劉玉飛嘆息着說,他帶病參加工作,這原本是不錯。但記者在報道的時候,也把他的真實身體狀況報道出來了。他一身是病,而且有些還是積勞成疾,市委領導關心愛護他,想給他換一個輕鬆的工作。
第七百零五章 值得學習
市委領導的這種“關愛”,讓劉玉飛無所適從。作爲一個領導,他最在乎的,就是手裏的權力。現在市委要調整他的工作,不就是要奪他的權麼?劉玉飛馬上就辦理了出院手續,並且讓醫生給他開證明,證明他的身體還是很好的,至少擔任縣長沒什麼問題。
但是電視和報紙裏的報道,已經深入人心,他一到市裏,每個見到他的領導,都關心他的身體情況。雖然劉玉飛拿着醫院的證明,但所有人都認爲他只是欲蓋彌彰罷了。
“玉飛同志,就算你的身體真沒問題,也應該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如果爲了工作而再次病倒,我這個市委書記也會有責任的。這樣吧,你先去政協幹一段時間,如果身體真的好了,以後再出來工作嘛。”房振山說道,劉玉飛的身體不太好他是知道的。這兩天又看到他帶病參加工作的報道,而且他在電視裏看到,劉玉飛的氣色並不太好。
“房書記,我是去縣政協還是市政協?”劉玉飛問,如果讓他擔任縣政協主席,那他說什麼也是不會同意的。
“到市政協擔任副主席,你看怎麼樣?”房振山說道,以劉玉飛的年齡,現在還不應該去政協養老。可是他的身體狀況確實令人擔憂,劉玉飛在抗洪搶險的時候,幾天幾夜不眠不休,導致劉玉飛的身體一下子就垮了。
“這個……”劉玉飛沉吟着說,能去市政協,而且還能擔任副主席,如果不是因爲唐橋生從中作梗,他還是很樂意的。市政協副主席那可是副廳級幹部,能從正處跨入副廳,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只是去政協之後,只能算是虛職,以後想要擔任實職副級幹部會非常困難。但他的年齡還不足以養老,如果有機會的話,或許還能再出來。
“你先回去考慮一下,但這件事基本上已經確定了,如果你不願意來市裏,可以留在縣裏。”房振山說道,當然,如果劉玉飛不願意離開二峯縣的話,自然也就只能擔任二峯縣政協的主席。但那樣的話,劉玉飛就還是隻能享受正處級的待遇。
劉玉飛回到縣裏之後,主動去了於立飛的辦公室。當於立飛看到劉玉飛進來後,很是意外。他知道劉玉飛這段時間經常跑市委,唐橋生搞出來的報道,剛開始他也沒有回過神來,可是沒想到,最終卻達到了目的。
“縣長,你怎麼來了?我可是受寵若驚啊。”於立飛連忙請劉玉飛進來,詼諧的說。
“現在不來,以後想來也來不了了。”劉玉飛嘆息着說,他知道市委已經下了決心之後,已經向房振山表態,願意聽從市委的。
“怎麼回事?”於立飛詫異的問,他沒想到,幾篇報道就能把劉玉飛趕走。
“沒辦法,市委已經決定了,我去市政協擔任副主席。”劉玉飛說道,去市政協來說是又喜又愁。喜的是他終於跨過了正處這道坎,愁的是,以後幾年恐怕真的閒下來了。
“你去市政協,那誰來接你的班?”於立飛驚訝的說,如果劉玉飛去了市政協,恐怕二峯縣的人事,又要有大變動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唐橋生。”劉玉飛說道,這是他最遺憾的事情。雖然他去了市政協,但推動這一切的卻是唐橋生。這也只能怪自己的警惕性不高,竟然還能中別人的圈套。
“哦。”於立飛點了點頭。唐橋生的做法雖然有些不妥,可卻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今天來的找你,還是想跟你商量一下黃誠的工作安排。”劉玉飛說道,他已經找黃誠談過話。如果黃誠願意,他想帶着黃誠去市政協。可是黃誠卻想去基層鍛鍊,他自然明白黃誠的意思,自己這個市政協副主席,權力遠不如現在這個縣長。黃誠再跟在自己身邊,就算能提一級,但以後很難得到重用。
“這還用商量什麼,你怎麼安排我怎麼執行。”於立飛笑着說。
“黃誠想去下面鍛鍊一下,我想讓他去棠三鄉擔任副鄉長。”劉玉飛說道,現在黃誠是副科級幹部,到基層擔任實職副科,也算是提拔了。
“縣長,這恐怕不太好妥當吧,黃誠的能力還是有的。而且他跟在你身邊,學習了這麼多年,應該能獨當一面。”於立飛笑着說,按說領導身邊的祕書,在離開領導身邊之後,都會提拔重用。黃誠擔任副鄉長,只是平調。
“黃誠能力是有,但畢竟年輕,而且缺乏基層工作經驗。”劉玉飛說道,還有一點他沒說,自己離開二峯縣之後,黃誠如果在鄉鎮把主要領導,恐怕會壓不住場面。
“縣長,你這是不是指桑罵槐啊。這樣吧,我在常委會上提出來。”於立飛說道,這件事劉玉飛自己不好提,但自己是縣委常委,可是向組織推薦幹部。
“那就謝謝了。”劉玉飛說道,他來找於立飛,就是這個意思。而且把黃誠放到棠三鄉,也能讓以後於立飛多照顧照顧。
於立飛在縣委常委會提出,讓黃誠去棠三鄉擔任鄉長。雖然有些常委表示不同意見,但他們也知道,這是劉玉飛最後的心願。就算有些人有不同意見,也不會在會上明確反對。畢竟劉玉飛是去擔任市政協副主席,也算是提拔。花花橋子人人抬,這點眼色還是沒問題的。
“立飛,這次算是了了我的一個心願。”劉玉飛在會後把於立飛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現在他離開二峯縣的日子指日可待,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安排好。
“縣長,以後到了市裏,還得多支持二峯縣的工作啊。”於立飛笑着說。
“立飛,你心裏裝着縣裏的工作沒錯。可是有些人,未必會領情。”劉玉飛意味深長的說,唐橋生對於立飛是有想法的。畢竟誰都知道,於立飛是自己推薦來二峯縣的。自己現在走了,唐橋生能給他好臉色?
“我只要做認爲自己對的事就夠了。”於立飛說道。
“雖然我對唐橋生的做法很反感,可是他的行爲卻是值得你學習的。”劉玉飛說道,唐橋生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擇手段。於立飛心太善,從這一點上來看,還需要向唐橋生學習。
劉玉飛很快就調到了市裏,到市裏之後,他只在市政協報了個道,就直接去了市人民醫院。除非市政協有重要會議,否則他都是不會回去的。一般來說,新上任的領導,都會到下面調研,以熟悉自己的工作。可是劉玉飛卻沒有這樣做,最多也就是聽聽別人的彙報。
於立飛去市裏辦事的時候,都會特意去看望他。雖然劉玉飛不再是他的直接領導,可是這層關係,他卻想一直保持着。
“立飛,縣裏現在是什麼情況?”劉玉飛問,雖然他到市政協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是每次看到於立飛,都會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當成二峯縣的縣長。
“縣裏想在玉石公司的旁邊建一座廣場,旁邊還要建一座人選公園,供羣衆休閒、娛樂。另外,縣政府準備遷址。”於立飛說道,唐橋生剛上任,縣政府又有錢,新人事自然要有新氣象。他要證明市裏沒有看錯他,更要證明自己的能力比劉玉飛強。
“又是建廣場,又要建新縣政府,縣裏哪來的這麼多錢?”劉玉飛問。
“銀行貸款,以縣裏在玉石公司百分之四十的分紅作擔保,借款三個億。縣裏還有意向,在縣城北邊修建一條一級環城公路。按照縣政府的規劃,現在的縣城,將要擴大一倍。”於立飛說道,舊城改造,再加上擴大縣城,再加上銀行貸款,如果按照唐橋生的規劃,兩三年之後,二峯縣確實會大變樣。
“盲目發展,這是要喫虧的。”劉玉飛擔憂的說,他在任上的時候,就提出過這樣的規劃。只是因爲種種原因,纔沒有實施。沒想到唐橋生一上任,就藉着災後重建的機會,大搞建設。這樣不但會快速提高二峯縣GDP,也能爲唐橋生賺取政績。可是二峯縣的經濟基礎薄弱,財政收入也不足,這樣提前預支了二峯縣的財政支出,會給以後的二峯縣發展帶來非常大的隱患。
於立飛只是笑笑沒吭聲,唐橋生現在是二峯縣的代理縣長,而劉玉飛是前任二峯縣縣長,他們都是自己的領導。在劉玉飛面前,他不願意說唐橋生的壞話。在常委會的時候,他也提醒過,可是林濟風很支持唐橋生。林濟風跟唐橋生統一了意見,常委會上只是走走形式罷了。
“立飛,這段時間是不是工作上不如意?”劉玉飛雖然住在醫院裏,可他的察言觀色的能力還在。於立飛這段時間來看他很頻繁,雖然這也是尊重自己,但也能說明於立飛的工作很輕閒,閒到幾乎沒事可幹的地步了。
“還算好。”於立飛說道,唐橋生上任之後,對公安局的工作有指示,一切要以縣裏的經濟建設爲中心。
第七百零六章 轉變態度
唐橋生支持縣裏要發展娛樂業,但於立飛要保證二峯縣的治安。如果那些歌舞廳、洗浴中心不搞黃賭毒,就很難生存下去。但他們要生存,就必然會滋生很多陰暗面,這是於立飛所不允許的。
“你以爲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劉玉飛看了於立飛一眼,他雖然離開了二峯縣,但並不代表對二峯縣的事情就一無所知。黃誠和付強,有的時候也會給他打電話彙報二峯縣的情況。
“縣長,其實我跟唐橋生也沒有什麼矛盾,只是縣裏想搞娛樂業,而我則擔心會影響縣裏的治安。”於立飛說道,正規的娛樂場所基本上是生存不下去的,但不正規的娛樂業,想在二峯縣又生存不下去。
“有的時候太過剛直不是什麼好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劉玉飛聽於立飛還是喊聲着自己“縣長”,感覺很親切。現在唐橋生要搞娛樂業,可是於立飛卻要搞治安,公安局這樣的態度,自然沒人敢來投資。
“我也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我是公安局長,如果縣裏的治安因此而變得混亂,我難辭其咎。”於立飛說道,他支持正規的娛樂業,或者說他只要不涉足黃賭毒,他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一些不太過分的“黃”和“賭”,他也能忍受。但唐橋生讓他支持娛樂業,他卻是不敢保證的。
“娛樂業肯定是要搞的,這是大勢所趨。當然,新形勢就會有新問題,作爲二峯縣最年輕的縣委常委,你應該與時俱進啊。”劉玉飛提醒着說。於立飛的性格他很清楚,剛正不阿,把唐橋生頂着下不來臺的事,他絕對能做得出來。
“我一定會認真考慮縣長的建議。”於立飛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如果你在二峯縣做的不高興,可以考慮來市裏工作。”劉玉飛說道,市委的孫柏文和姜偉新,對於立飛的工作能力還是認可的。房振山對二峯縣的治安情況也非常滿意,如果於立飛提出要來市裏工作,不會有什麼阻礙。
“你不是常教導我們,辦法總比困難多麼?我相信一定能找到一個兩全齊美的辦法。”於立飛說道,他跟唐橋生的矛盾,不是不可以調和的。如果遇到問題就回避甚至是逃避,那不是他的作風。
於立飛回到縣裏之後,韓爲民又來向他彙報工作。韓爲民分管治安管理大隊、看守所、拘留所。可以說,縣裏的娛樂場所能不能開得下去,韓爲民的工作很關鍵。縣裏要公安局對經濟發展保駕護航,但於立飛又要求嚴厲打擊黃賭毒,他夾在中間非常爲難。
“於書記,今天縣裏又召開了一個治安工作會議,政委派我去參加的。唐縣長親自找我談了話,他要求我們公安局對縣裏的新開的幾家娛樂場所給予關照。”韓爲民說道。
“只要他們不做違法活動,我們一定會保護他們的安全。”於立飛說道,最近縣裏有幾家KTV要準備營業,沒有打通公安局關係之前,這些娛樂場所都是不敢投資的。
“他們肯定是不會做違法活動的。”韓爲民強笑着說,唐橋生催促他特事特辦,於立飛則要求保持高壓,他這個分管治安的副局長夾在中間左右爲難。
“好吧,這件事你去辦就是。”於立飛揮了揮手。
“好訥。”韓爲民高興的說,於立飛能鬆口,他的工作就好辦了。唐橋生要發展經濟,於立飛要維護治安,可以說他們都沒有錯。但是事情沒辦好,就是他的工作沒做到位。
韓爲民一走,於立飛就把宋偉民叫到了自己辦公室。雖然分管刑偵的是許之一,但他總覺得宋偉民用起來要更順手。
“唐縣長要豐富二峯縣的夜生活,我們公安局自然不能阻止。縣裏的每一家娛樂場所,你們刑警隊都要隨時掌握情況。”於立飛叮囑着說。
“於書記,要掌握情況沒問題,可是這開支就大了。”宋偉民說道,作爲刑警隊長,他自然知道特勤的重要。但養特勤是要錢的,刑警隊的辦案經費本來就緊張,再養特勤,經費不足。
“經費問題我來解決。”於立飛說道,他能幫政法委做的事,就是解決經費。都說政法委很黑暗,但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因爲政法部門的工作人員待遇不高所致。或者說,是手裏掌握的權力,跟獲得的利益不對等。
當然,也可以說是,他們想要獲得灰色收入的,實在太容易了。如果僅靠自律和道德修養,也不能保證所有人都能做到。所以他上任之後,特別是在成立玉石公司之後,大幅度提高了福利。就連協警的福利,跟正式的幹警也是一樣的。
“請於書記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宋偉民高興的說,只要有錢,他就好辦事了。既然於立飛有要求,他就能把這些娛樂場所看得死死的。
“既然我給你足夠的經費,那就要做到萬無一失。除了培養眼線,還得上手段。”於立飛說道,上手段是要走程序的,但爲了防患於未然,他可以冒這個風險。
“上手段?”宋偉民詫異的說,如果上手段的話,他的工作就好做得多了。要知道,上手段,不但包括監控他們的電話、手機、短信,也包括在辦公場所安裝監聽、監視設備。
“是的,但要有選擇性的上。”於立飛提醒道,如果全部上手段,一定被人發現,公安局會很被動。
“於書記,你看這樣好不好,可以安裝一些監聽設備,手機不定期的上一次手段。”宋偉民馬上明白了於立飛的意思,雖然上手段於立飛可以拍板,可要是被人發現,也會很被動的。而且他也打定主意,真要是被人發現,也只能是他自己承擔責任。
“這件事你看着辦吧,最重要的是隱祕。我們只是防患於未然,可不能濫用這些裝備。”於立飛提醒着說。
“於書記,局裏的宿舍就快建好了,我們刑警隊能不能多分幾個指標?”宋偉民突然問道,年初局裏開始建宿舍樓,五月份就建好了。但局裏還負責簡單的裝修,也就是說,這次的宿舍樓,水電都有了,只需要把傢俱一搬,馬上就能入住。
“宿舍樓是按照全局人員定的規模,你們刑警隊應該人人有份啊?”於立飛說,當初造計劃的時候,他就讓何軍權按照局機關現有人員再增加百分之三十來制定的。雖然刑警隊成立之後,又增加了幾個編制,但距離宿舍樓不足還是有很大距離的。
“局裏已經有傳聞,這次分房,不會一次性分下去。比如說參加工作沒滿五年的,警銜沒有達到一級警司的,都不能參與分房。”宋偉民說道,這樣的話,刑警隊能參與分房的,恐怕就不足百分之六十。
“我都不知道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於立飛啞然失笑。
等宋偉民走後,於立飛問起何軍權房子的事情,何軍權告訴他,這樣做也是不得已而爲之。公安局一下子建了這麼多的宿舍樓,早就引起了其他部門的注意。如果再高調分房,恐怕房子都會被縣裏收走。
“老何,誰說我們是分福利房了?這是集資房,只是我們的資金是現在才收。”於立飛提醒着說,自從沒有了福利分房之後,各個單位就變相的用集資房來代替福利房。其實所謂的集資房,跟福利房沒什麼區別。讓單位的職工每人集資五萬,最後單位再發幾萬的年終獎,換湯不換藥罷了。
“對,對,對,於書記,我知道你體恤下屬。你放心,事情我一定會辦好。”何軍權說道,這件事他主要是擔心縣裏會有想法。特別是唐橋生,他對於立飛好像有意見,奈何不了於立飛,自然把氣撒在公安局頭上了。
“這種事,早點辦好早點放心。”於立飛說道,他也知道可能是縣政府那邊的問題。如果劉玉飛還在二峯縣,他根本不用擔心這樣的問題。
既然於立飛答應了韓爲民,他自然不會放過跟唐橋生修復關係的機會。他親自到縣政府,向唐橋生彙報了自己的態度。對於立飛能主動來彙報工作,唐橋生還是很高興的。他知道於立飛是劉玉飛的人,就擔心於立飛爲了劉玉飛,故意跟自己作對。現在看來,於立飛的覺悟還是很高的。
“立飛同志,你能這樣想我很欣慰。你這個政法委書記表了態,就算是給那些歌廳老闆喫了顆定心丸。這一年以來,縣裏的治安雖然得到了徹底改變,但縣裏的娛樂場所都是慘淡經營。我們一手要抓物質文明,一手抓精神文明,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唐橋生說道,能讓於立飛轉變態度,他覺得又是自己的一大成就。
“唐縣長,我願意支持縣裏的經濟建設。但是,娛樂場所可不能成爲藏污納垢的地方。如果發現有違法活動,公安局一定要嚴厲打擊的。”於立飛說道。
“那是當然。”唐橋生微笑着說,公安局是縣政府的組成部門,他可不會讓於立飛成爲於立飛的私人企業。
第七百零七章 活動
於立飛跟唐橋生心中的結一旦解開,兩人交談的比較投機了。於立飛趁機提出公安局宿舍的事情,唐橋生自然不會再反對。於立飛能搞錢,他的新縣城規劃,後繼資金都還寄託在於立飛身上呢。
兩個月之後,二峯縣共有兩家高檔KTV開業,同時還有三家洗浴中心也正式對外營業。公安局的口子一開,所有的人都發現了這其中的商機。而原來的皇朝大酒店的洗浴中心,也重新煥發了新春。
“於書記,縣城的娛樂場所現在呈井噴狀態,可是我們發現,其中問題很多。”宋偉民經常向於立飛彙報這方面的情況,娛樂場所最重要的是消防安全。藉着消防檢查的機會,在每家娛樂場所都安裝了監聽監視設備。
“都有哪些問題?”於立飛問。其實這些地方的問題,就算宋偉民不說,他也能猜個大概。
“縣裏的一些幹部在這些地方從事賭博,而這些娛樂場所大多提供色情服務。”宋偉民說道,這些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隨着經濟的發展,縣裏這些幹部,特別是手裏有點權力的幹部,也成了先富起來的一羣人。他們經常被請喫喝玩樂,手裏有錢,打個牌,輸贏幾千甚至上萬也是常事。至於色情服務,就算沒有這些娛樂場所,也可以在其他地方發生,比如說賓館、酒店,公安局想要調查,難度非常大。
“皇朝大酒店那邊有什麼情況?”於立飛問,自從秦風兄弟被抓之後,皇朝大酒店被縣裏收了回來。現在交給原來的經理武梅承包,每年上繳給縣裏一定的費用就可以了。
“那邊沒有重新裝修,我們掌握的情況不多,應該跟其他地方差不多。”宋偉民說道,武梅的情況比較特殊,原來跟洪大來的關係非常好,現在聽說跟縣裏的領導也關係莫逆。韓爲民那邊是什麼情況他不清楚,但他已經接到了縣領導的條子,讓他照顧點皇朝大酒店。既然他都能接到條子,韓爲民這個分管治安的副局長,還有郝光這個治安大隊長,自然也不會被落下。
“沒有重裝裝修,那些設備就放不進去了?宋偉民,你少給我打馬虎眼。清風山莊那邊可不能隨意,那裏肯定會有情況的。”於立飛說道,清風山莊是兩個月前開始建設的,沒有建在縣城,而是在漫水可的上游,離縣城二點五公里,那裏處於半山包圍,前面就是漫水河,背靠大山,環境優美,冬暖夏涼,非常適合開這樣的會所。
“我已經跟清風山莊的老闆葛石柱聯繫過,山莊地處偏僻,消防工作一定要做到位。”宋偉民說道,安裝這些設備的最好機會,就是新裝修的時候。除了皇朝大酒店之外,其他幾家娛樂場所的監控設備,都是神不知鬼不覺就裝進去了。
葛石柱投資這家清風山莊,就是看中了唐橋生的關係。他跟唐橋生的家人是老鄉,得知唐橋生擔任代理縣長之後,就想到二峯縣來投資。二峯縣要發展,唐橋生自然希望更多的人來二峯縣投資。何況葛石柱來投資山莊,既能豐富二峯縣精神生活,也能拉動二峯縣的經濟發展。當然,最重要的是,葛石柱跟他愛人有一層這樣的關係。
“唐縣長,清風山莊再過半個月就能營業了,這是一張一號鑽石卡,以後你本人來消費,不管多少都免費。”葛石柱拿出一張印刷精美,跟銀行卡似的貴賓卡,特意到唐橋生的辦公室交給他。
“葛老闆,你的清風山莊是開門做生意的,給我個折扣卡就可以了,怎麼能不收錢呢?”唐橋生佯裝不高興的說。
“唐縣長,你幫了我這麼多,這是應該做的。也只有這張一號鑽石卡是免費的,其他的鑽石卡都是打五折。”葛石柱笑着說,他之前給唐橋生送了不少錢物,現在又給他一張免費的鑽石卡,就是爲了讓唐橋生多光顧清風山莊。只要唐橋生去了,肯定能帶動清風山莊的生意。
“就這一張是免費的?”唐橋生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張卡就有了超然地位。能用這張卡的人,也就不是一般人了。他現在雖然只是代理縣長,可是以後是要轉正的,到時候跟林濟風也是要一爭高下,這張卡能讓他找到那種獨特的優越感。
“當然,如果所有的鑽石貴賓卡都免費,我可真要虧得血本無歸了。而且這張卡,也只有您親自到場才能免費,其他人拿着,依然是五折。”葛石柱笑着說。
“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對了,公安局那邊沒找麻煩吧?”唐橋生笑着說。他看中的就是這張一號卡的編號,以及唯一性。他以後去清風山莊消費,哪怕就算不消費,那種感覺也是極好的。
“唐縣長打了招呼,公安局那邊很配合。特別是韓副局長,前幾天還帶着消防隊的人,親自幫我們搞消防安全。”葛石柱說道,他這個項目,一直在跟唐橋生在談。但直到唐橋生擔任代理縣長之後,他才下定決心。他在二峯縣投資的前提條件,就是要得到縣政府的“保護”。如果公安局、工商稅務三天兩頭來找麻煩,那還不如早點關門算了。
“這件事我跟韓爲民打過招呼,於立飛那邊也沒問題。但有一點我得提醒你,縣裏可以給政策,我也可以給政法委打招呼,可是清風山莊可不能有違法行爲。”唐橋生叮囑着說,表面上的話,他還是要說的。他該做的已經做了,葛石柱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
“請唐縣長放心,我絕對不會丟你的臉!”葛石柱連忙說道,他現在跟韓爲民已經混得很熟,清風山莊最擔心的就是公安局的突然檢查。如果韓爲民能在行動之前給他通個氣,所有的事情就都好辦了。
葛石柱準備的鑽石貴賓卡,都是給縣常委一級領導使用的。其他縣領導,只能使用白金卡。葛石柱藉着送鑽石卡的機會,到了於立飛的辦公室。這是他第二次來找於立飛,第一次來的時候,於立飛沒在,他沒見到。但這次,於立飛終於接見他了。
“於書記,我是清風山莊的葛石柱,忙着吶?”葛石柱把頭探進辦公室,看到於立飛坐在辦公桌後面,他謙恭的說。
“嗯,有事?”於立飛抬頭看了一眼葛石柱,淡淡的說。
“於書記,我的清風山莊馬上就要開業了,到時候希望你能光臨指導。”葛石柱拿出一張鑽石貴賓卡,雙手遞給於立飛。
“光臨指導不敢當,有機會會去的。”於立飛接過貴賓卡,隨手放在桌上。
“於書記,我……”葛石柱看到於立飛好像不願意搭理自己,猶豫了一下,說道。他送給於立飛的這張鑽石貴賓卡雖然不是免費的,可是他卻在裏面存了五萬塊錢。只要於立飛在清風山莊消費,就能使用裏面的錢。
“你還有事?”於立飛抬頭望了一眼葛石柱,問。
“沒事了,於書記,你先忙。”葛石柱到嘴邊的話被吞了回去,他想,反正到時候於立飛去消費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現在要是說明卡里有錢,於立飛未必會收這張卡。
清風山莊開業的時候,舉行了一個盛大的開業典禮。林濟風雖然沒有參加,可是卻也派人送了個花籃。而唐橋生則親自主持了開業典禮,這份榮耀,一般的企業還真沒有。於立飛雖然沒有發言,但在唐橋生的一再邀請下,勉爲其難的參加了典禮。清風山莊的規模很大,各種娛樂活動齊全,有茶樓、酒吧、KTV、洗浴中心還有中西餐廳和賓館。可以說,這裏提供了一條龍服務,只要你有錢,可以永遠住在這裏。
“於書記,我帶你參觀一下吧,這裏的設施不但齊全,而且服務比市裏還要好。葛石柱說,這裏的服務員至少都得大專畢業,高中以下的只能當清潔工。”韓爲民見於立飛興味索然,就陪着他參觀清風山莊。
“也好。”於立飛點了點頭,葛石柱爲了建清風山莊,不但投資了幾百萬,聽說還到銀行貸了款。看着這裏的環境與裝修,還真是一個開會所的好地方。
下午於立飛回到縣裏之後,就去了公安局自己的辦公室。他剛進辦公室,宋偉民就鑽了進來。
“今天清風山莊開業,你這邊有什麼動靜?”於立飛問,清風山莊是全縣最新的高檔娛樂會所,裏面的軟硬件都非常好。而且環境幽靜,可以想像,那裏將引領着二峯縣的最新消費潮流。
“哪有那麼快啊。”宋偉民笑着說,清風山莊的各個地方几乎都安裝了監聽設備。可是今天才剛開業,葛石柱直到昨天晚上才進去辦公,就算有情況,也不會這麼快。
“從今天開始,密切注意清風山莊的情況。”於立飛叮囑着說。
第七百零八章 責任
於立飛看到宋偉民要走,他突然想了一個問題。清風山莊是新修建的,完全可以按照葛石柱的任何構想來設計。在於立飛參觀清風山莊的時候,發現了一些葛石柱的祕密。他的古玉功,哪怕就是不運用,也能感應到很多東西。
“你看到清風山莊的建築圖紙,上面有沒有提到地下建築?”於立飛問,韓爲民領着他對清風山莊進行了一次參觀,可是有幾個地方他沒有去,他覺得韓爲民應該也是不知道的。在清風山莊的下面,應該有兩間地下室。裝修都很豪華,位於地面十米以下,有專門的電梯進出。
“沒有啊,那裏的地面夠大的,根本就不用修建地下設施。”宋偉民說道,如果是在縣城,或許還要考慮到停車的問題,可是在清風山莊,根本就不用擔心這樣的問題。
“我注意到,清風山莊至少有兩間地下室,有專門的電梯直達。這兩間地下室,你一定要想辦法搞清裏面的情況。”於立飛叮囑着說,如果說清風山莊的機密最有可能出現在哪裏,那肯定是在地下室裏。
“真的?”宋偉民詫異的說。清風山莊開工之後,他去的比葛石柱還要頻繁。可就算是這樣,他也沒有發現下面還有地下室。要不是於立飛提醒,恐怕他依然還是不能拿到清風山莊的核心機密。葛石柱看着老老實實,一臉的木訥,可實際上卻精明得很。
“我能騙你?兩間都在後面賓館的下面,入口在葛石柱的辦公室裏。”於立飛說道,他其實還知道這個電梯的入口很隱瞞,就在葛石柱辦公室那面書牆的後面。只是他不好跟宋偉民說,如果什麼都告訴了宋偉民,還用他當刑警隊長幹什麼?
“我馬上去查明。”宋偉民聽於立飛說的這麼詳細,要是自己查不出個名堂,肯定是沒辦法交待的。於立飛雖然對自己很好,但工作非常認真。他交待的工作,日後是要親自檢查的。
清風山莊開業一個星期之後,於立飛請假回了潭州。蔡夢瑩要生了,他必須要隨時守在蔡夢瑩身邊。這麼大的事,縣委自然也不會阻止。不但沒有阻止,而且林濟風還給於立飛安排了一個脫產學習的機會,在省委學校參加一個高級進修班。
雖說是脫產,但縣政法委的工作,於立飛還是要負起責來。他是縣委常委,不比一般的幹部,一旦縣委有重要會議,於立飛還是要趕回來參加的。至於政法委的日常工作,則暫時由陳龍海主持。
“於書記,請放心,你去省黨校學習的這段時間,家裏就交給我。有什麼情況,我會及時向你彙報的。”陳龍海得知於立飛要去潭州學習三個月,政法委的日常工作由自己主持,馬上就向於立飛表明態度。
“你辦事我放心。”於立飛說道,除了政法委之外,他在去潭州之前,又去了公檢法司走了一遍,各個部門的一把手,都向他表態。潭州離二峯縣說近不近,但說遠也不遠。三個小時就能回來,現在的通訊又這麼發達,只要二峯縣一有風吹草動,於立飛馬上就能知道。所以其他部門的一把手,對於立飛還是很真誠的。
“於書記,你這一走就是三個月,局裏的工作,我每個星期來彙報一次。”何軍權說道,於立飛不但是政法委書記,而且還兼着公安局長。只要是公安局的工作,他自然得第一時間向於立飛彙報。
“你一個星期來一趟,不怕把自己的老骨頭給顛散架了?只要沒發生大案子,都不用來。再說了,真要是出了事,是我回來。”於立飛笑着說。
但於立飛在走之前,跟宋偉民長談了一次。如果在清風山莊發現問題,那肯定是大問題。如果只是涉及黃賭毒,公安局可以酌情處理。但要是涉及官員,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
“於書記,你放心,我一定會慎重處理的。”宋偉民說道,涉及到縣裏的幹部,他自然會非常小心。特別是在於立飛脫產學習的這三個月,只要不是特別嚴重的事件,他是不地輕易出手的。
“有些事情不是公安局能辦的,你就不要勉強。”於立飛語重心長的說。除了公安局還有紀委呢。有些事情,公安局不好出面,但呂偉才卻恨不得多掌握些線索。作爲紀委書記,如果每年不辦幾件案子了,他這個紀委書記也是要挨批評的。
“我知道了。”宋偉民說道,於立飛沒在縣裏,只要超過自己職權範圍,他肯定是要向於立飛請示報告的。
安排好這一切之後,於立飛纔去潭州。這次脫產學習,他自然不好帶着靳海清一起去。正好他的路虎也在,就自行開家車子回了潭州。林濟風讓他參加這個進修班,只是爲了方便他在潭州多待一段時間罷了。可是於立飛不能吊兒郎當,到了省城之後,就去省委黨校報到。
“立飛,夢瑩就要生了,你是不是每天在醫院陪着?”於建國得知蔡夢瑩要生產,帶着劉紅霞提前半個月來了潭州。他現在已經提前退休,有了於立飛給的錢,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做一些年輕的時候想做而沒時間,沒財力去做的事。現在於立飛要當父親,他要當爺爺,自然再沒有比這件事更重要的了。
“立飛哪有時間,他得到黨校進修。”劉紅霞說道,蔡夢瑩生產固然重要,可是於立飛的前程更加重要。
“沒事,我這幾天已經請了假。”於立飛說道,他知道蔡夢瑩的產期就在明後天,正好後天是週末,他就請了一天假。
其實於立飛去醫院還真的有些多餘,除了於建國、劉紅霞和他之外,蔡波和彭燕雲也一直守在醫院。他們等着當外公、外婆,心情比於立飛和蔡夢瑩要急切得多。倒是蔡夢瑩,此刻最是害怕。就算她進了產房之外,也要於立飛陪在旁邊。
看着一個小生命來到這個世界,是非常神奇的。於立飛握着蔡夢瑩的手時,已經知道了小傢伙的情況。可是親眼看到他哇哇大喊,那份喜悅還是難以形容的。
原本於立飛覺得,蔡夢瑩生了兒子之後,他應該會很忙。可是沒想到,有自己父母和蔡夢瑩的父母,他想抱抱兒子都沒有什麼機會。四個老人,按照二十四小時分工,每人負責六個小時。他們工作極度認真,就連蔡夢瑩也只有在餵奶的時候,能見到兒子。
“爸,媽,你們太寵着這個小傢伙了。”於立飛的主要任務變爲陪伴蔡夢瑩,因爲是順產,蔡夢瑩三天之後,就基本上恢復了。回到家後,於立飛終於開始抗議,他得爭取當父親的權力和義務。
“你粗手粗腳的,別弄痛了我外孫。”彭燕雲根本不理會於立飛的抗議,現在兒子這麼小,她怎麼會放心讓於立飛帶孩子?
“要是這樣的話,我只能去黨校學習了。”於立飛無奈的說,原本他是要住在黨校的,他找了班主任呈情,最後拿着剛出生兒子的照片,這才讓黨校破了例。
雖然於立飛被剝奪了帶孩子的權力,但是每天只要看到這個小傢伙,他就覺得全身充滿了力量。每天黨校一放學,於立飛就急着趕回九號別墅。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幸福,同時他覺得,自己應該好好的保護和愛護蔡夢瑩以及小傢伙。當了父親之後,雖然表面上他沒什麼變化,可是家庭責任感已經無形中增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現在讓蔡夢瑩和兒子再待在潭州,於立飛恐怕不會願意。
一個月之後,孩子滿月。於立飛特意帶着家人去了北昌,早在滿月之前,就有二峯縣的幹部特意來潭州祝賀,但都被他好心拒絕。到了北昌之後,他才發現幸好自己早離開了一步,否則的話,他恐怕得違反紀律了。
“於書記,聽說你要做滿月酒,我們都了潭州,怎麼找不到你人呢?”付強提前一天到了潭州,他是來給縣裏的人打前站的。
“付強主任,你聽誰說的?我外公想看曾外孫,前天就帶着一家人來了北昌,實在不好意思。”於立飛連連道歉,他今天已經接了好幾個電話,都是要來祝賀的。
“這怎麼行呢,縣裏的領導都委託我給於公子帶了禮物,你讓我怎麼辦?”付強急道。
“付強主任,這些禮物還要拜託你幫我帶回去,同時替我轉達謝意。等我回二峯縣之後,再給大家賠禮道歉。”於立飛說道。
事已至此,付強總不能追到北昌去。於立飛畢竟是在西江省出生的,他的戶籍也可以說是在西江省。這個時候帶着兒子回去做滿月酒,別人也無話可說。但讓於立飛沒想到的是,丁勇貸和鮑國安聯合何軍權,竟然要來北昌。他們是於立飛的直接下屬,於立飛有了兒子,這麼大的事情,其他人可以不來,但他們必須要表示心意。
第七百零九章 回來調查
聽到政法委的人要來,於立飛是真急了。別看他已經出了省,可是他們如果驅車前來,只要七八個小時就可以了。
“我說你們也太膽大妄爲了吧?沒看出來我是躲到北昌來的?!”於立飛在電話裏嚴厲的說,他是政法委書記,下面的這些政法幹部他訓起來,一點也不用顧忌。
“於書記,這是好事,你怎麼要躲呢?”丁勇貸笑了笑,雖然被於立飛批評了,可是這樣的批評,是不能當真的。
“廢話少說,你們絕對不能來,就這麼定了。”於立飛說道,他在北昌,手機自然不能關機。但如果不是領導打來的電話,恐怕他是不會接聽了。
第二天,於立飛一家人在北昌青山湖酒店喫飯,正喫飯的時候,他接到了呂偉才的電話。於立飛已經決定,下面的電話誰都不接,可是同事或者領導的電話,又是另外一回事。
“呂書記,你好。”於立飛走到外面,無奈的接聽了電話。呂偉纔可是紀委書記,他沒想到這件事,紀委書記也會來湊熱鬧。
“立飛同志,今天是你兒子滿月,沒必要這麼不近人情嘛。”呂偉才笑着說,他知道於立飛有了兒子,可是沒想到在於立飛兒子滿月這件事上,於立飛會做得這麼幹脆利落。換成其他人,給兒子做個滿月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於立飛卻跑到了北昌,而且沒有邀請他曾經的任何同事和朋友,從這一點上看,他還是很佩服於立飛的。
“呂書記,這件事我確實考慮不周,等我回來之後再賠禮道歉。”於立飛笑着說。
“今天找你,除了向你表示祝賀之外,還有件事要向你通報。”呂偉才說道,清風山莊開業之後,他也收到了葛石柱的鑽石貴賓卡。他是紀委書記,原本是要拒絕的,可是唐橋生特意爲了這件事給他打了招呼,他正好趁此機會,去清風山莊瞭解一下情況。
“什麼事?”於立飛詫異的問,能讓呂偉才主動給自己打來電話,而且還是在今天,肯定不同尋常。
“我們接到舉報,公安局的韓爲民跟清風山莊的葛石柱,存在着權錢交易。”呂偉才鄭重其事的說,韓爲民是公安局的副局長,這件事當然得先向於立飛通氣。只是他的話也沒有說透,韓爲民除了跟葛石柱有權錢交易之外,還經常在清風山莊消費。要知道清風山莊的消費水平,可是比皇朝大酒店還要高,韓爲民一個副局長,他一個月的工資,在裏面喫頓飯就沒了。可是他卻能在裏面夜夜笙歌,自然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問題嚴重嗎?”於立飛看了看周圍,又走到了餐廳外面的拐角處。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情況還是比較嚴重的。”呂偉才沉吟着說,如果不嚴重,他也不會在今天特意給於立飛打電話。現在於立飛雖說是脫產學習,可是他的職務並沒有撤銷,二政法的工作,還是由他負責。
“清風山莊可是唐縣長引來的項目。”於立飛提醒着說,唐橋生跟葛石柱的關係非同一般,如果動了韓爲民,肯定會把葛石柱牽連進去。葛石柱一進來,唐橋生自然就坐不住了。
“這件事你是什麼看法?”呂偉才問,雖然於立飛非常年輕,可是他能進縣委常委,說明他的政法覺悟就比一般人要高得多。否則的話,於立飛根本就沒辦法在縣委立足,早就被整下去了。
“呂書記,我對這件事還不是很瞭解,你看是不是等我過兩天回去一趟,瞭解情況之後,再向你彙報?”於立飛緩緩的說,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他在離開二峯縣之前,韓爲民的表現還算中規中矩。現在僅僅一個多月的時間,就惹得天怒人怨,肯定是有其他原因的。
“好吧,那等你回來之後再研究。”呂偉才說道,韓爲民是政法部門的幹部,又是於立飛的直接下屬,對他的處理,肯定要徵求於立飛的意見。
“宋偉民,清風山莊那邊有什麼最新情況?”於立飛馬上又給宋偉民去了個電話,全縣娛樂場所的情況,宋偉民每三天就要詳細向他彙報一次。清風山莊處於試營業階段,生意非常好。雖然那裏的消費較高,可偏偏消費越高的地方,人民越趨之若鶩。現在二峯縣的人,以到清風山莊去消費爲榮。
“沒什麼特別情況啊。”宋偉民說道,於立飛很少會主動問起縣裏的情況。
“韓爲民呢?”於立飛隨口問。
“他跟葛石柱倒是走的比較近,於書記,是不是韓局出什麼問題了?”宋偉民突然醒悟過來,於立飛主動問起韓爲民的事情,肯定不會那麼簡單。
“他出不出問題,不是我們說了算的。你的任務是發現事實,掌握證據。”於立飛淡淡的說。
“於局,我只知道葛石柱好像送了兩次錢給他,但具體多少並不清楚。”宋偉民馬上說道,這樣的事情,他也不好向於立飛彙報。如果韓爲民收了錢,又上交給了組織呢?他就隨便彙報給於立飛,不是故意製造於立飛跟韓爲民的矛盾麼?
“清風山莊地下室的情況,你掌握了沒有?”於立飛問,那兩間地下室是葛石柱悄悄建造的,並沒有出現在清風山莊的建築圖紙上,宋偉民經常去清風山莊的建築工地,可他並沒有發現。可見葛石柱對這兩間地下室是非常重視,可以說,清風山莊最隱祕的事情,只會出現在地下室裏。
“暫時還沒有,但我在努力,相信不用多久就能取得進展。”宋偉民說道,他已經在葛石柱的辦公室裏裝了一套監視設備,看到了葛石柱出入過地下室。甚至他還趁着葛石柱不在的時候,下去過一次。也在下面安裝過監視設備,可是他的設備卻出了問題,因爲離地面太遠,信號無法及時傳送出來,他只能另換那種能存儲數據的設備。
“那就抓緊吧。剛纔呂書記給我來了電話,說有人舉報了韓爲民有收受賄賂的行爲。”於立飛淡淡的說。
“呂書記都知道了?”宋偉民驚訝的說,如果被紀委盯上,那就不是一般的問題了。搞不好韓爲民這個公安局副局長,馬上就要當到頭了。他心裏突然湧現一陣狂喜,要真是那樣的話,搞不好自己的機會又來了呢。
“這件事你注意保密,我過兩天會回來一趟。”於立飛說道,這件事涉及到韓爲民,他還得跟何軍權和陳龍海商量一下,如果能在政法委解決,自然不要麻煩紀委。
於立飛帶着老婆兒子在北昌等了兩天之後,就回到了潭州。於建國和劉紅霞依然跟了回來。他們得有義務幫於立飛帶小孩,特別是劉紅霞,她覺得於立飛應該一心一意撲在工作上。於立飛回到二峯縣之後,先到林濟風那裏彙報了自己在省委黨校的學習情況。唐橋生那裏,他是在回到辦公室之後,去了個電話。這就是代理與正式縣長的區別,在很多地方,代理縣長與正式縣長都是有很大區別的。
“於書記,你回來了?”陳龍海得知於立飛回來之後,很快就到了於立飛的辦公室,向他彙報這段時間政法委的主要工作。
“是的,龍海同志,政法委這段時間沒有特別的事情吧?”於立飛問,雖然他是回來瞭解韓爲民的情況,可是在沒有掌握真正的情況之前,他是不會輕易說起這件事的。只要一提起,就必須要表態。
“有於書記的正確領導,怎麼會出事呢。”陳龍海笑着說,他覺得,沒有於立飛的日子,他的日子好過多了。政法委的工作,也不用向別人請示,自己就能拍板。能拍板的感覺,實在是感覺良好。
“那行,我先去公安局一趟。”於立飛說道。
到公安局之後,於立飛先聽取了何軍權的工作彙報。公安局可以說每天都會接到各種案子,只要沒有命案,於立飛一般都不會太過關注。況且這次他回來,也不是爲了聽取何軍權的彙報。
“這段時間爲民同志的表現怎麼樣?”於立飛聽完彙報之後,問。
“爲民局長?他最近這段時間跟唐縣長和葛石柱走的比較近。”何軍權不知道於立飛問起韓爲民是什麼意思,但於立飛既然問起,他只能實話實說。
“嗯。”於立飛點了點頭,看來呂偉才所說,還是有依據的。隨後,他就把宋偉民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向他問起韓爲民的情況。
“於書記,你能不能陪我去趟清風山莊?”宋偉民問,他在接到於立飛的電話之後,馬上就再次採取了行動。現在設備放進了地下室,可是想要拿回來,得把整天待在辦公室的葛石柱調開纔行。
“你小子又在搞什麼鬼?”於立飛沒好氣的說。他回來可是辦事情的,沒有得到韓爲民的真實情況之前,他都不好跟呂偉才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