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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幕後大老爺(4)

  盤長生躍起,長鞭一揮,把黑影打倒在地,“想不到你會中計吧,苟定均!”   一聞此言,清陽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這一切。一羣便衣警察湧了上來,將他制服。翡翠身手矯捷地從圍欄下爬了上來,她的身子綁着安全帶,雙手還抱着昏迷的林七月。   原來一切他都安排好了,原來他和她纔是真正的心有靈犀,清陽垂下了眼眸。   “你們想幹什麼?”苟定均一臉囂張。“到了現在你還能如此鎮定,真的很佩服。”盤長生冷冷地拍起掌來。   “你是說七月吧?那是誤會,我是想救她,但一時心急了,慌忙中才會弄成這樣。”他仍是一臉狡辯,他是個很難纏的對手。便衣扭了他帶回派出所。盤長生走到清陽面前,溺愛地爲她緊了緊衣服,笑着說,“好了,幕後大老爺終於現身了。一切安全了,你先回去睡會,我現在去審訊室,你乖乖地等着。”   說完,他轉身要走。“長生——”清陽扯出了他的袖子。   “怎麼了,傻丫頭。”   “沒什麼,只是想叫你一聲。”她微微一笑。“我很快就回來了,別擔心。”他在她臉上輕輕一吻,終於轉身,離開。   審訊室裏,苟定均依然嘴硬。盤長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剛纔我只是錯手,我根本就是想救人。你們也太莫名其妙了吧,等我律師來了,這罪未必就打得了了。”   盤長生弓起了手指,輕敲着桌面,忽然一笑,說,“苟先生很聰明,一直隱藏得那樣好。清陽出事的那天晚上,是你約錢劍鋒在904門口交貨,而你就是‘嬰靈’。”   “我看你沒有實質證據吧,不然也不會這樣坐在這裏了。再說了,我根本就不認識錢劍鋒,也不知道你說的什麼‘嬰靈’。”   “陰童是你故意安排的,你讓錢劍鋒把一樣東西交給你,你就把錢給他,但是你很聰明,你讓他買來一對絹布做的陰童,按着《晚》裏提到的陰童樣式去做。然後你就把錢放進一對陰童裏。那對陰童體積那麼大,可以放進許多現金,避開了你開支票而留下證據。”   盤長生頓了頓,繼續說道,“然後你很自然的跑去找你弟弟定遠,更故意的嚇唬他,好擾亂我們查案的方向。隨後更提議給你弟弟買藥,讓小林子陪了你去,做了你的時間證人,更讓大家看見錢劍鋒進入了女生寢室,一步步地讓我們懷疑到錢劍鋒頭上來。其實是你讓錢劍鋒把你想要的東西放在904就離開,然後讓林七月把東西取走,而他仍不知道和他接頭的人是誰。跟着你再讓他把陰童放在歷史辦公室的路上,好嚇唬人,轉移大家的視線,而後你再把錢放進陰童的身體裏,離開之後再讓他來取。至於清陽MP3裏的歌曲也是你讓林七月做的手腳,並不是錢劍鋒。因爲林七月知道你太多事情,所以你一直想殺她滅口。而她因爲心虛,總以爲小薇和歸溷來索命,變得瘋瘋癲癲。剛到小樹村的晚上,12點多的時候,你就跟蹤她,想趁機推她下海,而剛巧你弟弟趕來了。於是你先一步回帳篷內,還怪你弟弟吵醒了你。你做的一切都很天衣無縫。”   苟定均鼓起了掌,“故事說得真動人。”他的笑意忽然變得凌厲,“但證據呢?”   “我在去小樹村途中遇襲,那戴玉覆面的領路人就在隔壁審問室裏,他說只是一個人交代下的,那次的冥婚接送會有人搞破壞,讓他把我抓住,然後會有人帶我離開。原本領路人不同意,於是那個人就許諾,事成了就會出錢投資小樹村風情遊路線,開發這小村子。領路人不知道那人是誰,因爲他不以真面目示人,但他說了是福建省的大企業家,他說的話都做數。這裏的企業家雖然很多,但層層查下去,也未必不會查到你這吧。而且,錢劍鋒的那筆錢,順着這條線索查下去,應該也不難找出你就是那個幕後大老爺。”   他的臉色變的難看,依然嘴硬,“那動機呢?”   盤長生一聽,忽然笑了,把一疊複印的歸府紀事讓他看,“苟姓這姓氏還是挺突出的,你的目的就是想把歸府做過的壞事公諸於衆吧。畢竟歸家到了近現代是有傑出貢獻的,你希望真相能讓大家看見。所以你費盡心思的想找到《晚清異聞錄》卷四。”   “錢劍鋒死了,死無對證,你說什麼都行。但別忘了,實質的證據呢?”   盤長生皺起了眉頭,他確實沒有實質的證據,現在苟定均只能說是處在被懷疑的階段,只是嫌疑人。正躊躇間,他接到了一個電話,只一會兒的功夫,他露出了微笑。   放下電話,盤長生看着他,問了他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你認識李可居嗎?”   “當然不認識,連她長什麼樣也不知道。”他一頓,譏諷道:“你該不會是想說,我把她殺了吧?!”   盤長生氣定神閒地吐出了幾個字:“一滴血。”   “什麼?”苟定均不明所以。   “李可居並非是出現幻覺才跳樓身亡的,從一開始你就誤導了大家的視線,把她的死推到錢劍鋒頭上。而我們先前的判斷是:她因爲看到紅嫁鞋出現幻覺,才導致的自殺。因爲錢劍鋒的事敗,我們更認定是他放了紅嫁鞋在她身邊。所以法政方面是從自殺這一方案去檢驗解剖屍體的,法政對屍體的檢驗手段是要分兩方面進行的,如果一開始遞交的是自殺的調查方案,那和被謀殺的檢查方法大不相同。當時她的心臟確實有被嚇、病變的情況,所以也就這樣了結。但是我從來了這裏後就開始懷疑方向錯了,讓法政科的同事對李可居重新做檢驗,按被謀殺的方案仔細查探。終於在李可居身上找到了那些重要的證據,我也是剛剛接到的電話通知。”   “要不要我把過程說給你聽聽?”盤長生悠閒地喝了杯茶,道:“李可居摔下去前,掙扎的時候抓到了你的手,她新做的指甲貼有一些假鑽,這些都是很扎手的,所以假鑽尖起的部位就如戳手指的細針一樣,戳出了一個極細的鍼口。因爲她只是把你的手抓出紅痕,沒有抓出血,而那個鍼口又實在是太小,你根本就不會發現。你的皮屑和血液因此藏在了李可居指甲裏,對於因跳樓而濺得滿身都是血的屍體來說,確實很難查出來。不過幸運的是,正因爲李可居當時新做了指甲,所以膠水把這些證據黏得很牢。你說,這算不算,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看着盤長生一語中的,志在必得的微笑,他一下子就軟倒在椅子上。“還是你自己坦白交代了吧,不然查下去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了,而我多的是時間。”   “哈哈哈!”他大笑三聲,狠狠道:“不錯,你說的都不錯。”   盤長生眉頭一皺,說道,“這就是你全部動機?我覺得還是漏了點什麼?就算你是苟家的後人,你的祖輩有讓歸家的人殺害,做成陰童,你要‘以血洗怨’,使那些無辜孩童不枉死,但也是民國的事了,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如今是大企業家,有的是錢和權,何必冒這個險。”   “好厲害的一雙眼,好毒的一雙眼,”他陰騭地看着盤長生,坦白道:“最大的動機就在歸溷身上。”   “歸溷?”   苟定均“嘿嘿”一笑,“聰明如你,也有想不到的時候吧,”他一臉平靜地說出:“歸溷是我殺的。我很愛很愛一個女孩,但她卻愛上了歸悔,也就是歸溷的哥哥。從那時起,我就很痛恨歸家的人,恨不得他們歸家人全死光。那個女孩因爲歸悔是大慈善家,他的家族也是大慈善家,所以她就傾慕他。我恨極了歸家。後來我無意間在家裏找到了祖傳下來《晚清異聞錄》卷二,所以我要我愛的人看清楚,歸家的骯髒醜惡,讓她離開歸家。”   他嚥了咽喉頭,繼續說,“所以我引誘了歸溷,並且玩弄她,我想從她身上找出歸家掩蓋起來的醜惡真相。但是無論我怎麼哄,她也不把手裏的《晚》給我。我一狠心,假裝移情別戀找來了林七月,我要狠狠地報復歸家的人。剛烈如她,纔會想要自殺,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而且錢劍鋒也很愛她,但也恨死了她,他並不知道歸溷愛的有錢人就是我。原本不用我出手,偏偏錢劍鋒約她出來,在她的食物裏下了慢性毒。這毒不會馬上發作,只會讓她產生恐怖的幻覺,導致死亡。但林七月心軟,暗中把杯子換了。所以歸溷死後,他還以爲是他殺的。其實是我把她騙到後山,羞辱她,我走後,她恨自己有眼無珠,所以把眼睛挖了出來。我根本就沒有走遠,我看着她做這一切,然後我假裝做成怨鬼索命的假象,把她綁在樹上,但是沒綁她的手,那些鎮鬼符也不過是歸家人的玩意。真的要查,根本查不到會是我,而且還會順着這些假象查起歸家的往事,那歸家醜惡的一面就會暴露出來。而一切也順着我預料的發展,我也很得意我完美的犯案手法,我從沒想到,原來挑戰警察會是如此有趣的事情。”   他仍得意地回味着自己的‘傑作’。   “爲了挑戰警察,而當人命如兒戲,你真是人渣。”盤長生吐出一口惡氣。   “殺人真的會上癮,我有錢,我什麼都不缺,嚐到了那種快感,真的是再也停不下手了。”他舔了舔嘴,“我什麼都有了,卻得不到愛情,所以歸家人都該死。我餘生的全部精力就是要全世界知道歸家所做過的骯髒事。他們都該死,歸溷是這樣,沈老闆也是!原本我的計劃天衣無縫,但算漏了一個人,她就是沈蕭薷,被她無意中看見了歸溷是怎麼死的。所以我一不做二不休,也把她處理掉了,手法還是那樣完美,你們這羣膿包根本就不會知道是用一本古書,紅鞋做的道具,就把她嚇死了。嘿嘿。”   “其實你是認錯人了,你想殺的是陳稀月吧?卻錯把沈曉茹當成了當時還叫沈蕭薷的陳稀月。我只是好奇,爲什麼你不對陳稀月動手。”   苟定均道:“我不是這個學校的人,當時也只不過是遠遠地見了她一面,我所忽略的是天太黑,而一切太詭異,所以她嚇得根本就沒有看見我,而我卻誤以爲她發現了我。我當時不殺她,是因爲林七月跑了過來阻止。而且在沒有完美的作案手法前我不會貿然行動。所以我在後來幹掉了她。當我去學校探望我弟弟時才發現陳稀月沒死,我弄錯了對象。但她沒有認出我,所以我也不打算再下手。而且我當時的目標是沈老闆、李可居。”   “你爲了什麼要殺他們?他們與你一點關係也沒有,更談不上私人恩怨。就爲了向警察挑戰?”   “一半半吧。主要的原因是因爲李可居看見了我和林七月私下見面,我不能不防這個萬一。所以殺她的前一晚,我在她的通靈大會上裝神弄鬼,我事先在窗釦子處弄了透明繩帶,只要我一拉就能把窗戶打開,更讓林七月在樓頂處操作那根筆,寫出嚇唬你們的字,連那個紅衣女鬼也不過是個假人。甚至到了她回到寢室,我仍嚇唬她。不過她是個例外,不信鬼神,所以反而沒被嚇死。第二天,我以能解開《晚》的祕密爲由,約她在一棟沒人出入的教學樓裏除掉她,那裏偏僻,而且當時我拋出大量的《晚》的仿本,造成了旅鼠效應,有效地打亂了警察的一切查案方向,所以沒人注意到這樣一個角落。而後山那麼大,要悄悄離去也並不難,只是想不到會栽在她手上。”   “老天是長眼的。那小薇呢?你好像漏掉她了。”   “真是什麼也瞞不過你,是她自己命不好。她住在歸溷的房間,並且是她的牀位,歸溷這樣細心的人,留下了一本日記。日記裏記有我和她的關係,而且還記有《晚四》也就是揭露歸家惡行的那一卷書藏在哪裏。而她把這個祕密寫在了一張紙條上,並且在牀頭上挖了個洞,塞了進去,再補上。是小薇找到了這張紙條,取出了日記,她只看了開頭就把它重新藏了起來,很興奮地告訴了她的好友林七月,但無論林七月用何種手法,仍是沒讓她說出藏在哪;林七月告訴了我,爲了不再生禍端,我就想了一個很完美的手法:當時她剛失戀,所以就做成了她自殺的假象,放火燒死了她,至於那打不開的門,只是做了些小處理。我一直想找出全套的《晚》,但卻沒有線索,直到你的出現,我才發現,你會是個好手,能幫我找出想要的東西,所以讓林七月跟蹤你。而她因是你的學生,所以偶爾出現在你的視線範圍也很正常。果然,通過你,揪出了錢劍鋒,還找出了《晚四》。”   “看來林七月很愛你,不然她不會爲你做這麼多。”盤長生感到一陣噁心,竟然利用女人的感情來殺人。   “愛情是會殺死人的。”他笑得那麼惡毒。   “你連我和清陽都想殺,就因爲怕我們研究出《晚》?這就是你要殺我們的動機?”   “我最大的目標就是要除掉你,你太危險了,對文物歷史的認識那麼豐富,而且和一般的大學老師都很不同,真沒想到,你是警察那邊的人。我不想我弟弟難過,他那麼喜歡谷清陽。原本我想做掉她,讓她不能再傷害我我弟弟,後來我就想,如果你不在了,那她一定會回心轉意的,所以我就放毒蛇進你的帳篷裏,哼,沒想到反而促成了你們倆。”   想起清陽,盤長生眼底露出一絲溫柔。看見他的樣子,苟定均就覺得可恨,咆哮起來,“害我弟弟難過的人都該死,該死。”   盤長生依然保持着風度,繼續盤問:“那爲什麼會是7,因爲靈感來源於《七宗罪》?”   “你真的很聰明,其實他們都應該死,都犯了原罪。歸溷的傷悲(傷悲即懶惰,原罪之一)、小薇的無知、陳晨的自負、嚴心的貪婪(嚴心爲了金錢和錢劍鋒自相殘殺)、沈老闆的虛僞、李可居的慾望、林七月的色慾,全部的人都犯了原罪,你不覺得他/她們都該死嗎?”   “林七月因爲愛你,就應該死嗎?這也算得上色慾的範疇嗎?你別爲自己的殺戮遊戲找理由。沈老闆怎麼就虛僞了?虛僞的是你,爲了一己私慾連親弟弟也利用,所有的原罪你都犯了。”   “沈老闆根本就個僞君子,守着那麼多祕密,我只不過靠着《晚》的詛咒嚇唬他,他就認爲自己罪有應得,歸家殘害的嬰靈來找他而被嚇死了。他們沈家從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歸家的祕密,卻爲他們保守祕密,維持歸沈兩家大善人的虛僞表象,所以他們沈家的人都該死。”他狂躁地跳了起來,被盤長生一腳踢翻在地。   “所以你就抓了來查案的警察沈笙?!快說沈笙在哪裏?!”盤長生激動地揪着他的衣領。   忽然,他恍然大悟,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你還是沒破解七字禁區,還差一個,都會去陪我的!”他狂笑不止,說着瘋話。盤長生咬牙切齒,電光火石間,一把拉住他,卻已太遲,他服食了藏在衣袖裏的蛇毒,毒發身亡。   負責記口供筆錄的警察連連搖頭,盤長生感到一陣陣的寒,苟定均這個殺人魔,情願自己死,也不說出沈笙在哪裏,他無力地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