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元神法寶
主意是定下來了,石宏卻有些爲難要怎樣實施。
周圍都是元神高人,修爲最低的也已經到了化神中期,比起石宏第一次見到的高鶴也是毫不遜色。高鶴這回倒是沒有來,玄真門內也沒有一個人出現,只怕還在內鬥。畢竟那麼多珍貴的仙丹,使用得當,真能夠讓玄真門一躍成爲第十大“天門”,便是這高唐仙墓也比不了。
此時便顯出石宏法寶上的不足了。
看看周圍那些高人:石宏左側,一位元神高人,屁股下面坐着一尊三丈見方的白玉寶座,三色寶光流光溢彩,靈氣四溢,一看就知道必定是天品三以上的法器。右側,一名佛門高僧坐下乃是一隻樸素的蒲團,只是編制這蒲團的每一根草,都是一道靈藤,不斷的從周圍的天地之中汲取靈氣,將這位高僧,整個籠罩在一團七彩的霞光之中。這蒲團比不得那白玉寶座的華麗,威力上卻更勝一籌。
石宏的上面,那位元神高人直接放出了自己的靈獸,那靈獸已經有了五分麒麟的模樣,鹿角牛蹄,生着三隻狐尾,三隻尾巴擺動之間,周圍的天地靈氣隨之變化,這頭靈獸的戰鬥力,端是不可小視!
石宏掃了一眼,周圍寶光熠熠,就數自己的寒磣。
要說起來,他的東皇鯨鍾和雲紋老壺,都是了不起的法寶,可惜這兩樣不能拿出來。剩下的那些,包括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陣,因爲沒有湊齊七十二兇獸,都要差着一個檔次。
龍龜甲畢竟之湊齊了三隻龜甲,發展潛力雖然無限,暫時火候還是不足。
石宏之所與鬱悶,是因爲這些法寶將周圍封的死死地,他想施展一些手段,驚醒下面的深海紋獸都沒有機會。
照現在的狀況,不論他做什麼,周圍這些法寶都能夠氣機感應,根本瞞不住這些人。
石宏突然心中一動,看了看周圍的人,斟酌一下,也不得不這麼做了。
水火元神正在煉化厲幽皇,石宏又不想用神魂引人注意,只得放出自己的鬼龍元神。一道黑氣沖天而起。鬼龍元神如今在他的三道元神之中最弱,只是一個化神境界,這道元神一出來,周圍立時便掃來幾道神識,只是略略一掃,便縮了回去。
石宏明顯能夠感受到那些神識的輕蔑。
在場的高人們,最少也是化神中層,鬼龍元神還不曾邁入這個境界,自然引得別人看不起。
這些人修成元神,早已經沒了世俗之人那些顧忌,所慮的都是大事。當即邊有人開口朝飄萍真人問道:“飄萍道友,我只怕這位大夏國師,會成了咱們這陣法之中的一個薄弱環節,若是到時候因爲他功虧一簣,該如何是好?”
飄萍也很無奈:“然則趕來的元神道友只有咱們這些,人數不夠的話更加不妥……”
飄萍真人的意思是人數總要湊齊了,石宏自然便是那個湊數的人。
他們已經到了元神境界,只看重實力,無所謂什麼面子,你不行就是不行,我想說便說。
“這位小友能夠斬殺厲幽皇,實力應該不止於此……”
有人開口說道。
之前那人卻不滿:“這道元神雖然詭異,但的的確確是在場衆多道友之中最弱的,難道我們這麼多人神魂感應還能錯了?”
兩撥人意見相左,正要爭執起來,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
“小友,若是隱藏了實力,此時不妨全部亮出來,此事事關重大,我們也要知道你到底有多大的能力,纔好斟酌你該承擔的責任。”
這個聲音一開口,周圍的人都不說話了,因爲這聲音來自拘攝神塔!
河湘道人是三名最靠近飄萍真人的元神高人之一,顯然這是對他地位的一種體現。他這話說得雖然溫婉,但還是體現了九大天門最暴躁的掌門的脾性,倒也真是不怎麼客氣,骨子裏頗有些頤指氣使。
不過,這是他本性使然,這一發話,照顧石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石宏把元神兵人一放,那到鬼龍元神咻的一聲竄了上去,凌空化作一尊五丈高的金甲神將,威風凜凜!
周圍衆人一驚,一片驚異。
真正只給元神使用的法寶,衆位高人之中,有一半以上沒有見過。
就算是大家修成了元神,也還是以前的法寶以肉體駕馭法寶,再與元神相合而已。若是像血焰老祖那樣被人殺的只逃了元神出去,那接下來要麼奪舍,要麼就是修成陰神,陰神駕馭法寶,和元神也不相同。
真正的元神法寶十分稀少,而且煉製元神法寶的方法也已經失傳,就更讓元神法寶顯得稀少。
石宏元神兵人一出,原本都有些看不起他的人都忍不住對他刮目相看。
之前他們都覺得石宏新晉元神,不論是元神之力的積澱,還是法寶靈物的積累,比起他們這是老怪物來說,肯定差了不止一籌。卻沒有想到,石宏不顯山不露水,扔出來就是一件元神法寶!
河湘道人讚歎一聲:“真沒有想到,竟然是元神兵人!”
在場的衆人之中有一大半沒見過元神法寶,剩下見過的也有一大半不認識這到底是什麼法寶。僅有的那麼幾個隱約知道是什麼的卻不敢肯定,河湘道人這一發話,衆人才敢肯定,失聲道:“果然是元神兵人!”
那驚呼之聲,更讓周圍的人好奇:元神兵人到底是怎樣的法寶?竟然讓這些高人如此震驚?
河湘道人倒也不打啞謎,接着說道:“這元神兵人能夠供元神附着,將元神威力提升三成以上。這還不是最珍貴之處,真正的作用在於,以元神駕馭元神兵人與人爭鬥,可保元神無損。便是不敵對手,首先碎裂的是元神兵人,元神定能逃過一劫!”
這一下衆人都明白了。元神修煉不易,稍微一點損傷,都可能讓上百年的苦功付諸流水。有了這元神兵人,等於多了一道元神護身符啊,難怪連河湘道人都有些羨慕。
河湘道人說道:“既然小友身懷元神兵人,想來大家也沒有什麼意見了吧?”
人家都扔出來一件元神法器了,衆人只有嫉妒得分,還能有什麼質疑?當下無人再說,小小插曲過去,衆人依舊各自修煉。那片天宇之中,還是一片清明。
石宏用鬼龍元神駕馭元神兵人,總算在周圍這些強悍法器之中擠出來一道空隙,悄悄地將鬼一送了下去。
藏在元神兵人金光之中的一絲鬼氣滲透了下去,石宏突然覺得有些不妙,一轉身卻見身後一張虛幻的笑臉,距離他不過咫尺之遙,登時把他嚇了一跳。
那虛幻的人臉微微頷首:“小友不必驚慌……”
他一開口,石宏意外:“河湘道長?”
“正是老道。在場的所有人,都在暗自窺探下面的情況,不過,沒有人像你這麼明目張膽,竟然派了一隻鬼王下去。”
石宏大喫一驚,不愧是九大天門掌教,實力果然深不可測,自己的一切行動,只怕都落在了這位高人眼中。
河湘道人看他神情驚駭,搖頭道:“這是人之常情,小友不必擔心,若不是我幫你遮掩,你道你的鬼王,能躲過飄萍真人的羅浮金卦?”
石宏一愣:“您是說這陣法……”
“不錯,咱們所佈下的這陣法,便是飄萍的金卦元神。他以自己的元神統御衆人之力。若非如此,我怎能信他?”
石宏心中釋然:這些元神高人一個比一個精明,自己懷疑這高唐仙墓的真假,這些人如何能不懷疑?只不過飄萍真人將自己的元神開放給衆人,自然是不敢刷什麼花招,這才讓衆人相信。
只是石宏又不明白了,河湘道人爲什麼對自己這麼好?
河湘道人自然也看出來了石宏的疑惑,解釋道:“小友不必懷疑,元神兵人雖然珍貴,我還不放在眼裏。”
石宏臉上一紅,他不是沒有這麼想過。
“小友能從雷殺手下逃生,那雷殺不比我若多少,想來就算我要殺你也不容易。既然不能殺你,對於你這麼一個年紀輕輕就煉就元神的高手,自然要多加拉籠。”
河湘道人說的直接,石宏反倒是相信。
河湘道人幻化出來的那張人臉漸漸消散:“小友若是有空,不妨來瀚州太陰山一趟,老道恰好有些事情,要請小友幫忙……”
隨着那虛幻人臉的消散,他的聲音也漸漸沉寂。
石宏正自疑惑,堂堂九大天門掌教,執掌拘攝神塔的河湘道人能有什麼事情需要自己幫忙的時候,猛地腳下海面一陣,數千裏的海面好像沸騰了一般咕嘟咕嘟的翻滾起來!
飄萍道人臉色一變:“諸位道友小心,護寶異獸只怕要出世了!”
衆人齊齊精神一振,石宏卻告知剩餘的十一頭鬼王,讓鬼一暫時不要回來。河湘道人幫了自己一回,不好再麻煩人家。這時候回來,必定被飄萍真人看破,大家麪皮上都不好看。
兄弟連心,鬼一立刻從深海之中潛出數千裏躲藏起來。
第一百零一章 上古仙陣(上)
這邊海面下的異象,不光元神高人們發現了,那些一直在遠處觀望的修士們也都看見了,整個修真界裏,至少有三成的修士都趕到了幻神海,隱藏在這周圍。
如今海面下一動,這些人之中按耐不住的,便嘩啦一下子衝了過來。
飄萍真人大急,連忙在半空中現出身形,高聲道:“諸位道友,貧道飄萍,請諸位稍安勿躁,貧道與其他元神道友擊殺了這頭護寶異獸之後,定然不會讓諸位空手而歸的,諸位道友……”
那些人卻哪裏管他分說?一股腦的衝進了這片海域,飄萍道人焦急無比,連喊了幾聲卻沒人理會他,也只能長嘆一聲退了回去,將自己的元神現了出來,只見一道金色的巨大八卦橫空籠罩,將周圍千里的海面覆蓋起來。
原本那些不太堅定的修士,看到之前的那些人衝進來,把持不住也跟着一起進來,這一下,這一片海面上,頓時擁擠着近千名修士!
一枚枚飛劍、一道道遁光、一件件法器,海面上亂糟糟一片,就好像擁擠了一堆蒼蠅一般。
便在此時,石宏身側的那位高僧突然睜開眼睛:“不好!”
他坐下的樸素蒲團,功能便是吸攝天地靈氣,天地靈氣一旦異動,他是第一個感應到的。
高僧剛一發話,異變就起!
只見整個海面咆哮一聲,中央迅速的沉落下去,周圍的海水捲起來數百丈的巨浪,衝上天空將那些來不及躲避的修士全都籠罩了進去。
衆人倒也沒有太在意,畢竟大家都是修士,被海水打溼了衣服算什麼?
然而就在此時,一股澎湃的無可抗拒的巨力,彷彿從天空之中猛地砸落下來,將天空中上千名修士,一股腦的送進了大海之中。
知道此時,海浪嘩啦啦的落下去,那張恐怖的大口才顯露出來。修士們一片驚呼,卻已經來不及了。隨着那大口調動天地靈氣,將他們一股腦的吸了進去。
“不好!”飄萍真人一聲驚呼:“諸位道友,快快出手!”
在場數十名元神高人一起出手,澎湃的元神之力順着那金色的八卦匯聚到了飄萍真人身上,飄萍真人一揮手中拂塵,萬道金光灑下,狠狠的命中了那頭巨獸的上顎,登時將上顎打穿了一個深深地孔洞。
只是這巨獸龐大的不像話,就算被擊穿的這個傷口足有十丈直徑,對它來說也只是無關痛癢。
一頭數千里長的巨獸身上十幾丈的傷口,就好像一個人被一根針紮了一下一樣。
不過,元神高人豈能輕慢?飄萍真人手中拂塵掃動,一道道金光灑落,凝實的元神之力輕而易舉的割開了巨獸的外皮,將一塊塊巨大的恐怖的肉山割落下來。
那金色的八卦金光越來越強,飄萍真人手中的拂塵威力也越來越大,一連揮舞了數百下之後,那根跟隨了飄萍真人數百年的烏金玄絲拂塵,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元神之力,化作漫天飛灰。
飄萍真人大喝一聲,渾身衣袍鼓盪,鬚髮炸開:“諸位道友助我!”
衆位元神高人立刻加大了元神之力的輸出,飄萍真人身上金光萬丈,他猛然帶着金色八卦撲落下去,宛如一隻巨大的金鵬,落在海面上之後,飄萍真人手掌在那頭巨獸的額上輕輕一按,一隻金色的手印出現在巨獸額頭。
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掌,實際上卻凝聚了數十位元神高人的全力一擊!
即便是這巨獸體大無朋,卻也承受不住。只見一道道金色的光芒,順着那手印朝它的全身炸開去。
整個海面上一片爆炸之聲,轟隆隆的不絕於耳。
這巨獸實在太過龐大,足足炸了數個時辰,纔將他從頭到尾,的血肉炸的剝離,只留下了一幅巨大的恐怖的骨架!
那些被巨獸生吞下去的修士們呼啦一下子竄了出來,開始瘋搶這巨獸的遺蛻。
只是這些修士尋遍了巨獸的屍骨,也沒有找到巨獸的內丹,不由得一陣可惜,只怕是在剛纔那恐怖的一擊之中,被打碎了。
只有石宏知道,這巨獸發動一切攻擊,依靠的乃是體內靈紋,並非內丹——紋獸根本沒有內丹。
天空中的元神高人們冷眼看着下面修士們的哄搶,這巨獸的遺蛻,他們自然看不上眼,不過一道人影竄了下去,石宏搶先一步。
他設計了這許多,便是爲了這巨獸的靈紋,哪裏去管什麼顏面。衝下去凌空一搶,下面的那些人哪是他的對手?石宏將那巨獸的頭骨整個收進了老壺天地之中。
老壺天地依舊是雷霆、火焰橫行,水火元神正在努力煉化厲幽皇的元神。
石宏將頭骨搶在手中,便不再出手,退回了飄萍真人的金卦元神之中。
儘管沒了頭骨,但是這巨獸的遺蛻依舊十分龐大,周圍的修士又衝了進來,此時海面上足有三千名修士打成了一團,這一場混戰,足足持續了三天三夜纔算停歇,每一塊巨獸遺蛻,都有了各自的主人。
搶到手的沾沾自喜,搶不到的憤憤不平,元神高人們始終冷眼旁觀,不覺得這些人無聊可笑,也不覺得這些人這般做作有什麼意義。
三天三夜之後,那片海面重新恢復了平靜,飄萍真人一聲嘆息睜開眼來,從入定醒來。
“諸位道友,都明白,之前的護寶異獸只是牛刀小試,真正的考驗就要到來。咱們這就下去吧啊。”
衆人一齊點頭,飄萍真人帶着自己的羅浮金卦,裹挾了衆人,宛如一輪金輝落日,緩緩沉入海面。
他們一走,那三千多名修士嘩啦一下子湧了上來,迅速搶佔有利位置。
……
石宏心中駭然:之前還只是“牛刀小試”?自己已經消耗了十八枚玉精珠魄了!看來元神高人果然都是老怪物,實力深厚的可怕。
他們隨着飄萍真人一起沉入海下,這一片海域,都被那巨獸佔據,巨獸雖然死了,一時半會卻也沒有別的生靈進來,空蕩蕩的顯得很蕭索。
海面下是一個直徑數千裏的大坑,顯然是巨獸的老巢,只看這個大坑,就知道這傢伙有多麼巨大。
飄萍真人引着衆人,直往那大坑而去。到了坑底,飄萍真人道:“便是此處了。”他把手一按,海底頓時出現一隻數百里長的虛幻大手,按住了海底輕輕一抹,將數丈厚的岩石、沙子盡數抹到了一邊去,一片靈光露了出來。
石宏意外:這下面竟然真的藏着東西!難道說是自己多疑了,飄萍真人的確是爲了修真界着想,帶着大家來開啓仙墓?
只見一片光滑的石板上,嵌着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石,正是那玉石,幽幽的放出靈光。
那石板彷彿與整個海底連成一片,少說也有數百里方圓,那一塊靈玉也有房子大小,裏面閃爍着奇異的光芒,神祕莫測,提醒衆人,這仙墓之中禁制強大,不可輕侮。
飄萍真人朝金卦之中喊了一聲:“弈大師,這是您的強項,老道就不丟人顯眼了。”
石宏身邊的那位高僧聞言站了起來,面帶微笑,身形一飄到了那石板前面,口中誦唸幾聲經文,把手一揚,一片金沙漫漫灑下。將整個石板覆蓋。
金沙落到了石板上,頓時暴起了一點點的金光。這些金光飛速的互相匯聚,在石板上勾勒出了一道道閃爍着光芒的線條。
弈大師仔細看了看,眉頭皺起,無奈道:“果然是上古仙陣,小僧道行淺薄,無力破解,慚愧慚愧……”
他這一退走,大家都有些無奈。
弈大師在衆人之中的陣法造詣公認第一,他都說沒辦法了,其他人根本連看都不用看。石宏雖然有心,卻也不好意思在這個時候出頭。
飄萍真人無奈嘆了口氣:“既然如此,咱們只能用笨辦法了。”
衆人一齊點頭,石宏知道,笨辦法就是憑藉功力,強行打開陣法。衆人雖然都是元神高人,只是這仙墓乃是上古仙人留下,封印的又是上古仙陣,想要破開,絕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是以神情都肅穆起來。
飄萍真人將自己的羅浮金卦降落在石板上,衆人以飄萍真人爲中心,依陣法圍坐,飄萍真人便坐在那塊靈玉之上,靈玉顯然是這陣法的陣眼。
衆人坐定,石宏卻暗暗叫苦,自己只剩下了二十枚玉精珠魄,如何能夠承受得住這曠日持久的煉陣?
只是此時已經由不得他退縮,飄萍真人喝了一聲:“諸位道友請出手!”
一道道金光順着金色八卦,匯聚到了飄萍真人身上,只見他掐了一個法訣,單掌往下一按,落在了那塊靈玉上。
頓時,整塊石板都亮起了一片光明!
石宏揮手一拍,將九枚玉精珠魄拍進了龍龜甲之中,心中卻開始盤算着,要怎樣才能堅持下去。
九枚玉精珠魄,不過一個時辰就消耗乾淨,石宏不得已只能繼續消耗玉精珠魄。心中卻冒出一個念頭:若是能早些破解了這陣法,自己豈不是就能脫困?
第一百零一章 上古仙陣(下)
巨大的金色八卦在水底閃爍着凝視的金色光輝,將數千丈的深海海底照的一片燦爛。
石宏有心做鬼,無奈着金色八卦乃是飄萍真人的元神本體,石宏懷疑的對象就是飄萍真人,如何敢讓他知道自己在暗中做手腳?可是沒有河湘道人幫忙,自己絕對逃不過飄萍真人的眼睛,這該如何是好?
石宏這一躊躇,時間飛速流逝,第二輪九枚玉精珠魄拍進了龍龜甲之中,石宏手頭上已經只剩下兩枚玉精珠魄了,時間緊迫無比。
他想了想,又偷偷往老壺天地之中看了一眼,可惜厲幽皇堂堂煉神中期的高手,豈是一朝一夕能夠煉化的?他在厲幽皇身上打主意的計劃也破滅了。
眼看着玉精珠魄之中的靈氣飛快流逝,石宏一咬牙,把另外一件一直捨不得用的東西拿了出來。
——當初在朱雀神壇得到的那一道玉髓。
原本這道玉髓被養在老壺天地之中,還有繼續壯大的可能,只是現在石宏命懸一線,也顧不得那許多了,他暗暗後悔,跟着摻和什麼啊,自己是個僞元神高手,跟人家真正的元神高手,差距還是太大。
石宏嘆了口氣,將那道玉髓取了出來,拿在手中十分不捨。
又過去了一個時辰,玉精珠魄中的靈氣消耗殆盡,石宏實在是無以爲繼了,他纔將那道玉髓送入了人龍龜甲。
玉髓果然是比玉精珠魄等級還要高的靈物,一進入龍龜甲,頓時讓石宏感覺到了不同,澎湃的靈力瞬時間充滿了整個龍龜甲,應付靈力輸出綽綽有餘。
不僅如此,這玉髓似乎還在從周圍汲取靈力。這一片海域,被那巨大的紋獸佔據了不知道多少年,吞噬了無數生靈,這些生靈之中,有一小半都是修煉有成的海妖,這些海妖的靈氣,紋獸自然不能完全吸收,倒是泰半都散逸到了周圍的海水之中,是以海水纔會顏色更深。
如此充沛的靈氣,在玉髓的汲取下,飛速的朝石宏匯聚過來,竟然能夠趕上消耗,還略有結餘!
石宏大爲讚歎,果然是神物,要不是自一次誤打誤撞,自己還真不知道這玉髓竟然這樣大有用處。
玉髓吸攝靈氣的速度,竟然並不弱於弈大師坐下的那隻青藤蒲團。
他心中大定,突然有心中有感,睜開眼來就見弈大師正含笑望着他,他頷首回應,弈大師也漸漸閉上了雙眼。
雙方簡單的交流,顯然是因爲弈大師感覺到了周圍靈氣的變化,弈大師不以爲意,反而正是認可了石宏元神高手的身份。
石宏也正一步步的走進元神強者的圈子。
既然玉髓能夠支撐這樣的靈氣消耗,石宏也就安下心來不必冒險。不管飄萍真人有什麼花招,他的元神被衆人捏在手中,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石宏索性開始修煉,靈力輸出,自有龍龜甲和玉髓負責。
他將第四枚金屬龜甲取了出來,合掌握住,慢慢運轉法門。
他剛靜下心來,腦海中便有一個聲音冒了出來:“嘿嘿,小友……”東皇鯨鍾話還沒說出來,石宏已經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想都別想!”
東皇鯨鐘好生鬱悶的退了回去。
石宏這一修煉起來,龍龜甲上湧起了一股豐沛的靈力注入到了他的體內,這股靈力精純無比,似乎乃是先天靈力,遠比玉髓臨時吸攝來的那些靈力精純,得了這一股先天靈力的幫助,太阿鍛體法門威力大增,只是小半個時辰,便將那第四隻金屬龜甲之中的金元精氣吸攝乾淨。
石宏緊接着又取出了在玄武神壇得到的第五隻金屬龜甲,合在掌中繼續修煉。
這一股先天靈氣,乃是玉髓本體之中的靈氣,淬鍊了不知道多少年,無數後天靈氣才能轉化爲一絲先天靈氣,珍貴無比。
石宏有了先天靈氣相助,修煉起來事半功倍,再加上他這麼長時間以來的累計,當即破關。體內靈氣一震,汩汩的化作一道水流,在經脈之間不住流淌,聲如清泉,格外悅耳。
靈氣飛速的在體內運轉了九九八十一個大周天之後,由液態轉爲氣態,又運轉了九個周天,再由氣態轉爲液態,整整九轉之後,周身的靈氣化作了一絲淡淡的氣流,充斥在經脈之中。
石宏心中大快,他已經正式從“胎息”邁進了“祖氣”的境界!
到了祖氣之後,“養氣”這一階段的功夫就到了盡頭了,再往後,便是玉液、金液,然後就是金丹。
等到了金丹,就真正算是得窺大道門徑,養成金丹之後,便不是隻要刻苦修煉就能夠更進一步的了,之後的鑽杳冥、內天罡,則更要靠機緣了,若無機緣,到了這一步,便很難繼續了。
石宏心頭暢快,那一股先天靈力似乎也能夠感覺到他的情緒,跟着一起飛快流轉。
石宏入世修煉,紅塵煉心的效果是十分明顯的,境界接連提升,而他的心境卻沒有任何問題。
先天靈力助威之下,石宏很快便將第五枚金屬龜甲吸攝乾淨,而他也已經提升到了宗氣中期的境界。
原本一枚金屬龜甲絕不能夠讓他有這麼巨大的提升,但是石宏現在有先天靈氣相助,纔有了這番成就。
他心中的暢快實在難以言述,忍不住想要引頸長嘯,只是眼前這場景,周圍都是元神高人,他剛剛突破了祖氣的境界,若是大吼一聲,豈不是惹人笑話?
石宏心中壓抑着快感,不能叫出來,好生不爽。
猛然神魂一跳,附在了他的身上,石宏心中的那股躁動,在神魂臨體之下,才慢慢消散而去。
神魂臨體,石宏的靈識大增,分明感覺到了身側那位胯下騎着一頭珍貴靈獸的元神高人暗中動了手腳。
石宏心中一動:自己用神魂能夠感覺到元神高人暗中動的手腳,是不是說自己用神魂動的手腳,這些元神高人也覺察不出來?
石宏想了想,頓時覺得大有道理,又不禁暗罵自己剛纔蠢笨,神魂明顯比元神強大,飄萍真人不可能看出來,自己剛纔鑽進了牛角尖,這一跳出來,眼前立刻豁然開朗。
他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靈力之中打上了一道神魂烙印,送了出去。
原本石宏送入金色八卦之中的靈氣,都會被八卦同化根本不知道去向。可是現在,神魂烙印根本不是金色八卦元神能夠煉化的,隨着那些靈力悄無聲息的一路而去,在金色八卦之中轉了幾轉,通過了幾個奇妙的卦象,緩緩的注入到了那塊靈玉之中。
石宏心中奇怪:難道沒做什麼手腳?
他很快也就想明白了:飄萍真人計算無遺,自然想到有人會懷疑,若是靈氣不通向靈玉,必定引起大家懷疑。
這又引起了石宏另外一個疑惑:既然飄萍真人猜到了有人可能暗中窺探,而他本人又不可能將所有窺探者的手段盡數煉化,所以還是要將靈氣引往靈玉,是不是就真的沒有陰謀了?因爲這樣的話,飄萍真人沒機會動手腳啊?
他正疑惑的時候,那些被送進了靈玉之內的靈氣突然一震,陷入了一片混亂!
石宏心中咯噔一下,知道靈氣真正注入那仙陣之中。
霎時間恐怖的力量撕扯起來,石宏的神魂烙印都差一點被扯碎了。他頓時驚訝,自己神魂烙印都有些承受不住,更何況其他人的手段?
他隱約有些不妙的感覺,果然神魂烙印在那上古仙陣之中掙扎了小半個時辰之後,慢慢脫離了那仙陣。
慢悠悠的,那神魂跟着幾十位元神高人會聚在一起的澎湃靈氣,順着一條迴路,又注入到了金卦元神之中!
石宏大喫一驚,他已經百分之百的肯定,這一次所謂的“高唐仙墓”,乃是飄萍真人的一個陰謀,只是還不明白,飄萍真人爲什麼賭上自己一世清名,來設計這麼一個局,構陷衆多元神高人。
便是成功了又能如何?他的元神捏在別人手中,而且得罪了這麼多元神高人,只怕今後在修真界都沒辦法再呆下去了。
神魂烙印跟着那些澎湃的靈氣一起回到金卦元神之中,卻進入了一處石宏並不知道的存在。
金卦元神雖然對所有的元神高手開放,但是這是飄萍真人的元神,他要想隱藏什麼,易如反掌。
神魂烙印傳來的影像讓石宏大喫一驚:一座金色的城池!
不錯,飄萍真人隱藏的正是一座金色的城池!就在他金卦元神之中,衆多元神高手結成陣法,可是陣法空隙,看似空無一物,實際上在空間的另外一面,隱藏着一座巨大金磚堆砌而成的金色城池。
城池與金卦元神融爲一體,也成八邊形,那洶湧的靈氣不斷地注入進來,數十名元神高手一起出手,何等驚人?就算是那深海巨獸,也不過一招之間就被解決。現在這些靈氣通過那仙陣之後,不過是混亂一番,一絲一毫也沒有損失,全都注入了這城池之中。
靈氣湧進來,注滿了一塊金磚之後,那金磚一閃,一個古怪的符文出現,石宏一愣,這符文他有些熟悉,正是陰符寶字之一,他雖然不太清楚這些陰符寶字的含義,但是他畢竟親手書寫過,自然認得。
第一百零二章 元神化寶,金色城池(上)
浩蕩的金色城池之上,已經有十分之一的金磚被煉上了陰符寶字,元神高人們的靈力似乎無窮無盡,照這麼下去,將整個城牆所有金磚全部煉上陰符寶字不成問題。
石宏心中駭然,回頭望了一眼,細細一數,整個八卦陣法之內,包括飄萍真人在內,總共坐着六十四位元神高人。整整六十四位元神高手合力煉製的一件法器,這件法器的威力,就是比起七大神器、六大魔兵也要更勝一籌吧!
這個飄萍真人,果然是好算計!難怪修成的乃是這羅浮金卦元神。
石宏心中盤算着,要不要當場揭穿飄萍真人,轉念一想卻又覺得不妥,儘管這些元神高人都有些懷疑,但是相比自己而言,他們恐怕更信任在修真界盛名已久的飄萍真人。而且自己根本拿不出什麼證據。這是飄萍真人的元神,他能夠翻手爲雲覆手爲雨,自己的神魂烙印僅僅是一個烙印,起不了什麼作用。
一旦翻臉,只怕不利的反而是自己。
石宏盤算一下,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或許真的能夠成功也說不定,就算是不能成功,對自己也沒什麼影響。
石宏有反覆推算幾下,覺得自己勝算不小於七成,當即不再猶豫,將神魂烙印通過眉心光繭淬鍊之後,再透過靈力傳送出去。
那一道被眉心光繭淬鍊過的神魂烙印,到了那金色城池之中,當即附着到了一枚金磚上,疏忽一下便和那枚金磚上的陰符寶字融爲一體,不分彼此。
石宏一道道的神魂送出去,這個活計頗爲累人,那城池巨大,金磚海量,石宏不停地送出一道道的神魂烙印,一刻也不停歇,總算是才趕上了進度,不過之前那已經練成了陰符寶字的十分之一金磚,他卻是無力顧及了。
也不知道到底經歷了多長時間,終於最後一塊金磚也練成了陰符寶字,石宏將神魂烙印附着了上去。也累得氣喘吁吁,渾身懶洋洋的,一動也不想動彈。
他睜開眼來,這才駭然發現,整個海域之中的靈氣已經所剩無幾,都被六十四位元神高人吸攝乾淨,而衆位元神高人也一個個精神萎頓,顯然都是強弩之末了。
這樣一件彙集了六十四位元神高人幾乎全部功力的法器,會有多麼可怕!
“唉……”
飄萍真人望着那塊靈玉,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諸位道友,看來我等功力不濟,無法破開這上古仙陣,我看諸位也都累了,咱們就到此爲止吧,等我再約道友,咱們積蓄足了力量,下次再來!”
石宏暗罵,這老狐狸戲演得真好,聲情並茂,十分逼真,似乎也是格外痛心,這一次竟然失敗了。
出了石宏和飄萍真人之外,六十二位元神高人分外惋惜,有幾個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那也只能如此了,大家都已經大損功力,就算是破開了這一層仙陣,還不知道里面有什麼其他的埋伏,咱們這樣的狀態進去,實在不妥,還是下回再來吧……”
飄萍真人心頭暗喜,臉上卻也是一片惋惜:“唉,總感覺只差一點就能破開禁制,爲什麼總是不行呢?”
“哼!”突然一聲冷哼傳來:“當真如此嗎!”
飄萍真人一愣,看着發話的河湘道人,喫驚道:“道友這是何意?”
河湘道人的拘攝神塔一震,脫開了金卦元神,用手一指那塊靈玉,拘攝神塔上,一道光芒照了下去。
飄萍真人不顧一切的撲了上去,用身體攔住那道光芒:“道友不可,會引起上古仙陣反噬的……”
飄萍真人擋住了那道光芒,自己也渾身一震,嘴角溢出鮮血。但是在一邊的弈大師卻不聲不響的出現在了那塊靈玉旁邊,手中握着一隻木魚槌,輕輕一敲。
“啪”的一聲,那塊靈玉碎成了無數塊!
靈玉破碎,下面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衆人大喫一驚,一起憤怒望向飄萍真人,厲聲喝問道:“飄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弈大師一聲長嘆:“一葉障目,若不是河湘道長提醒,小僧至今還在思量着如何破陣,卻不知這陣法根本就是虛妄……”
六十二位元神高人一起逼了上來,紛紛壓住了飄萍真人的金卦元神。河湘道人冷哼一聲,拘攝神塔當頭籠罩,以防飄萍真人逃遁。
“哈哈哈!”飄萍真人突然一聲狂笑:“便是被你們發現了又能如何?你們現在能擋得住我嗎!”
他的金卦元神突然一番,整個元神霎時間化作一座八邊城牆,周圍那些元神高人早已經蓄勢待發,飄萍真人一動,所有的人一起出手,頓時各色光芒乍起,整個海域下混亂一片,各種元神手段,雜亂無章的轟在了那城牆上。
就算是煉虛級別的高手,這樣多的元神高人聯手一擊,也要被轟殺的魂飛魄散,形神俱滅。可是那金色的八邊城牆,卻堅固無比,硬生生的受了這些轟擊,安然無恙。
河湘道人一聲冷笑,拘攝神塔凌空落下,掃出了一道道神光,罩向了那金色城池。
飄萍真人一聲長笑:“哈哈哈!河湘,若是你全盛時期,配合着拘攝神塔,還能與我一戰,現在嘛……”
那金色城牆猛然飛起,將所有人全都扔了出去,高高一頭,轟然一聲撞在了拘攝神塔上。
就算拘攝神塔乃是七大神器之一,也被這一下子撞得歪歪斜斜,飛向了一邊去。飄萍真人身上金光一卷,投身於金色城之中,一整狂笑飛射而去:“哈哈哈!老道去也,多謝衆位同道,助我煉成此寶,老道不日飛昇,定會在仙界感謝諸位的,哈哈哈……”
金光乍起,穿出海面沖天而去。
元神高人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戲耍過?而且還是整整六十三位元神高人!當下衆人不顧自己功力大損,各自駕馭法寶,烏泱泱的一片追了上去。
那些等候在海面上的數千修士們,原本眼巴巴的盼着下面的高人們能夠將仙墓的禁制破開,他們也好跟進去撿漏。卻沒有想到苦苦等了半年多,突然之間衝出啦一大票元神高人,嘩啦一下子將天空中那些修士們全都撞得東倒西歪七零八落,衆人駭然:修真界什麼時候元神高人這麼不值錢了,一下子出來這麼多!
河湘道人朝石宏一招手:“小友隨我來!”一道神光裹起了石宏,兩人一同追了上去。
他們兩個出來,之前那些追出來的元神高人,已經將周圍的修士們統統趕開,六十一人圍攻一個。
那金色的城池在陽光之下越發顯得金光熠熠,一道道陰符寶字滲透在金磚之中,八邊形的城池不住變化着,暗合八卦奧義。
元神高人們的法術法寶暴雨一樣的轟在那城池之上,都被一一化解。
飄萍真人連聲狂笑,氣的周圍那些元神高人下手更狠。可惜的是,那金色城池的防禦力可怕的驚人,竟然是什麼法術法寶都沒有效果。
河湘道人大喝一聲,拘攝神塔萬道金光匯聚,在塔頂上凝聚成了一顆金色光球,當空一照,射出一道凝實的光芒來,宛如一柄天神長矛,狠狠戳在了那金色的城牆上。
“嗡……”
金色城池的八道城牆輪番交換,一圈圈金色波紋流淌,將那股巨力一點點的化去,僅僅是被逼退了數百丈遠。
飄萍真人一聲大喝,那金色城池陡然漲大,絲毫不比大夏京師殷都小多少,一座巨城壓空,挾着萬鈞之勢,狠狠的撞向了一邊的元神高人。
那一個方向上的十幾名元神高人擋不住飄萍真人,被他一撞而散,飄萍真人脫困,狂笑一聲:“飄萍去也……”
金色城池又縮成一塊八邊金磚,疏忽一下遁出數千裏遠。
只苦了那些無辜的修士們,被飄萍真人遁走的金光一撞,頓時上千人骨斷筋折,鮮血狂噴!
元神高人們那肯放他離去,一個個狂吼連連,追了上去。
但是河湘道人卻長嘆一聲,並沒有駕着拘攝神塔追過去,而是回過身來對石宏說道:“想不到飄萍真人這般的算計,卻是我失策了。我此番趕來,便是怕出什麼事情,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我要趕回太陰山,知會其他八大天門掌門,小友若是想追便自己去吧,咱們就此別過。小友莫忘了咱們之前的約定,這件事情了結,太陰山隨時歡迎小友。”
河湘道人衝石宏一拱手,駕着拘攝神塔飄然離去,石宏慌忙一拜:“恭送前輩。”
河湘道人一走,石宏嘴角頓時露出一絲微笑,暗自道:飄萍老雜毛,本國師來了!你敢算計本國師,本國師這回定要讓你知道,什麼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下面那些修士們哀聲連連,更有許多修士不顧一切的一頭扎進大海里,他們都以爲飄萍真人獨吞了高唐仙墓,才被追殺,還想下去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
石宏遁光一起,直往飄萍道人追去。
第一百零二章 元神化寶,金色城池(下)
石宏遁出數千裏,將之前放出去的鬼一叫了回來,然後尋了一處荒涼的海島,把遁光一落,放出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陣護體,大陣之內,十二鬼王護持,五珠神蚌帥着十萬海妖隨時候命。
石宏端坐當中,將神魂放了出來。
萬里之外的海面上,狂風怒卷,海浪排空,白色的水花,濃重的霧氣,七彩光芒縱橫四射,戰況激烈無比。只見天空中,一座巍巍城池,閃爍着耀眼的金光,立抗這些攻擊。
元神高手們暴跳如雷,無奈一個個都已經是強弩之末,如何能夠攻破飄萍真人八卦鎖金城的防禦?
飄萍真人哈哈大笑,正是這輩子醉春風得意的時候,哪怕是當年那個聽從了師門安排,結成的囉嗦道侶,在折磨了他三百年之後,終於身死道消,飄萍真人都沒有這麼快活過。
只可惜,有一句話叫做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以理解爲快活的時候總是很短暫的。飄萍真人這邊正自激爽,突然覺得自己元神化成的法寶有點不聽使喚。他還以爲是因爲法寶新成,操縱起來有點不能如臂使指,也沒怎麼在意。
可是很快他就發現不是那麼回事。
八卦鎖金城連連顫抖,竟然有解體的趨勢!
飄萍真人大喫一驚,連忙法訣連掐,靈氣瘋狂輸出,穩住了整個八卦鎖金城。他這邊一用力,石宏那邊卻喫力起來。他用神魂召喚自己的神魂烙印,原本想要這般強奪別人用元神化成的法寶是不大可能的,但是石宏每一道神魂烙印,都經過了眉心光繭的淬鍊,對於陰符寶字來說,有着無比的誘惑力。是以,那些金磚纔不住顫抖,又破空飛走的趨勢。
但是,這法寶畢竟是飄萍真人的元神所化,這元神乃是飄萍真人辛辛苦苦修煉出來的,和他真真正正血肉相連,豈是這般容易就奪去的?
石宏這邊奮力強奪,飄萍真人那邊努力維持。此時,飄萍真人也已經明白了,自己是被人暗算了。當下心頭大怒,他爲了這件法寶,耗費了多少心血?搭上了自己一世清名,樹敵無數,還是用自己的第一元神轉化而來,卻被人暗中做了手腳,現在都有些控制不住!
飄萍真人掐指一算——他的大衍神數天下無雙,按說只要稍一推演,這種小事立刻就能明透前後,可是這一回去而那個他大喫一驚,推算之下,竟然氤氳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
這可是飄萍真人自從大衍神數大成以來的第一次,便是推演最困難的天道,雖然不清晰,但也會有一種隱約的明悟,不會這樣一無所知。
他這一失神,石宏陡然發力,登時又佔據了優勢。一道道金磚互相碰撞,發出一陣格格聲,作勢欲飛。飄萍真人嚇了一跳,連忙不敢多想,緊守本宮,將一道道靈力鎮壓進去,穩住了自己的八卦鎖金城。
可是他現在顧得了一頭顧不了另外一頭。有人暗中出手搶奪他的八卦鎖金城,他雖然能夠穩住,但是剩下啊那六十一名元神高人的攻擊,他卻有些招架不得了。
雖然都是強弩之末,但是畢竟也是元神高人,又整整六十一人!
一道道光芒縱橫交錯,輪番轟擊,那八卦鎖金城何去何從還沒有定數,自然不會乖乖的爲飄萍真人防禦。於是乎,金磚之間的縫隙陡然增大,將那一道道攻擊漏了過去。
飄萍真人身上中了一道遁光,頓時全身的衣服、鬍子、眉毛、頭髮,盡數化爲灰飛,赤條條的立在八卦鎖金城之中。偏生那些光芒一道道射來,他捱得了一下,可挨不了更多,當下慌忙躲閃,也來不及從自己的儲物空間之中取出衣裳穿上。
當下空中一道奇觀:元神高人裸身狂舞,此等景緻,堪稱千古第一!
石宏卻無福觀賞,他沒想到自己做了這麼大的手腳,竟然還不能奪走飄萍真人的八卦鎖金城,看來元神高人果然個個都不是好對付的。
他這邊努力,不住催動神魂。
那邊六十一名元神高人,卻合力狂轟濫炸,將個海面攪得天翻地覆,海浪如劍,衝上數千丈的高空。
飄萍真人躲閃了許久,險象環生,終於支撐不住,一聲大喝,單掌在腦後一拍,登時一道金光沖天而起,竟然又是一道羅浮金卦元神!
只是這一道元神,比起之前那一道金卦元神,要小了太多。
元神高人之中有人大喊:“難怪他肯將第一元神化作法寶,原來早已經修成了第二元神,衆位道友,咱們合力將他這第二元神斬碎,徹底絕了他的念想!”
當下六十一名元神高人各自抖擻精神,將本命法寶放出,這一下,飄萍真人壓力大增,卻是比剛纔還要窘迫了。
之前大家都有戲奇怪,飄萍真人怎麼捨得將自己的元神化爲法寶,雖然威力巨大,但是沒有了元神,卻也絕了飛昇仙界的希望,只要他還留在修真界,大家就算是這一次不能收拾他,以後也還有機會。
可是現在發現他已經修成了第二元神,這就不一樣,儘管第二元神弱小,但是依舊又飛昇仙界的希望,他要是跑了,六十一名元神高人就這樣被人耍了,別說自己心裏痛不痛快,麪皮上也掛不住啊。
是以,所有的人立刻決定,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在這裏把飄萍真人解決了!
心態一變,大家出手就各自不同,之前不過是不痛不癢,希望別人祭出本命法寶,轟然一擊殺了飄萍真人,現在卻是人人踊躍,一道道元神本命法寶轟天而落,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着飄萍真人,讓他苦不堪言。
一聲聲炸雷般的巨響,真的海面上波浪滔天,周圍天宇徹底被狂暴的能量封鎖,電蛇、雷雲、狂風、冰爆……充斥於天地之間。
八卦鎖金城不能使用,飄萍真人僅靠一道第二元神,如何能是這些拼了命的元神高人的對手?不過片刻時間,就已經連中數計法寶,登時被打得元神渙散,岌岌可危。
衆位元神高人眼光毒辣,也看出來飄萍真人的八卦鎖金城似乎出了點問題,這些人心志堅定,趁你病要你命,狠手頻頻,接連又幾道法寶命中了飄萍真人,打得飄萍真人鮮血怒噴如泉,金卦元神暗淡的都快要看不見了。
飄萍真人心中大怒,要不是暗中那人使鬼,自己怎麼會落得這步田地?只是現在若在堅持守住八卦鎖金城,便註定無法逃脫,連人帶寶都要交代在這裏。
既然想通了這一點,飄萍真人一咬牙,猛地狠心,徹底放棄了對八卦鎖金城的控制,把自己的第二元神一收,雙臂大張,凌空一道紅光驟然迸射,轟然一聲巨響,血霧漫天!
六十一名元神高人不欲和他拼命,紛紛躲開他的自爆,卻沒有發現,在自爆的掩護下,一道已經淡的看不見得金光,鑽進了海底,悄無生息的消失了。
六十一位元神高人見飄萍真人死了,大喜,當下一窩蜂的搶了上來,誰都看出這八卦鎖金城厲害,哪個不想佔爲己有?
可是那八卦鎖金城,化作一道金光,嗖的一下就不見了,饒是衆人都是元神高人,卻也追之不及,當下所有人傻眼。
石宏在數萬裏之外,手掌攤開,那一尊八卦鎖金城,如今化作骨牌大小,滴溜溜的在自己掌心亂轉。
“哈哈哈!”石宏一聲大笑,當下也不着急離開,就地祭煉起了這八卦鎖金城。將整個八卦鎖金城內,還沒有被自己的神魂烙印烙上的金磚盡數轉化,隨即又將這八卦鎖金城送入了龍龜甲之中,又將自己的神魂也送入了那個命穴之中,以神魂之力,用水磨工夫,慢慢將八卦鎖金城之中飄萍真人的烙印抹去。
得了這樣一件法寶,石宏心中大喜,他可是看過八卦鎖金城,一下子撞開拘攝神塔的情形,這是一件能夠和七大神器相抗衡的法寶!
這八卦鎖金城,乃是飄萍真人元神所化的法寶,裏面還殘留着一絲飄萍真人的意念,石宏湮滅了這一絲意念,卻也明白了飄萍真人爲什麼這麼做。
飄萍真人早年聰明,被堂堂九大天門之一的羅浮收入門下。便是在羅浮之中,他的智計也堪稱第一。是以師門長輩因材施教,傳了他羅浮金卦的修煉法門。
他本來就以自己的智計自恃,得知這法門你能夠夠讓自己的智計更加出衆,當下很歡喜的就修煉了起來。
可是真正能夠等到他證就元神才明白,羅浮金卦推算天下無雙,但是不論戰鬥還是防禦,幾乎都沒有什麼效果。
是以飄萍真人雖然備受尊敬,但是掄起戰鬥力來,卻是同級元神高人之中最弱的。
他又不懂得制器,沒辦法煉製什麼法寶來對抗天劫,想要求人幫忙,能夠對抗天劫的法寶,別人也不可能隨便幫他煉製。
隨着修爲越來越高,飄萍真人卻是越來越發愁。他這一輩子,泄露天機太多,天劫必定兇猛,偏生他又不善戰鬥,別人送他的寶貝雖多,卻沒什麼應劫的寶貝。
如果天劫來臨,就是他的末日。
妙生仙墓出世,飄萍真人眼前一亮,立刻把主意打到了傳說中四十九座上古仙墓之上。
上古時期的修士實力強大,這些仙墓之中說不定留下了什麼重寶。他苦心推算近八年,纔算是找到了高唐仙墓所在。
那深海巨獸石宏對付不了,卻難不倒飄萍真人,他略施小計,就將巨獸引開。只是弄懂高唐仙墓門口的上古仙陣,又用了近兩年時間!
沒人知道飄萍真人在陣法上的造詣其實不必弈大師低,他用了兩年時間才弄懂的陣法,弈大師乍一上來,自然看不透徹。
高唐仙墓之中沒有他想要找的東西,甚至比起妙生仙墓也大有不如。但是卻有許多珍貴材料,還有一種叫做“鎮守仙城”法寶的煉製法門。
法門別出心裁,飄萍真人大感興趣,這番接二連三的機遇之下,纔有了飄萍真人這一番巨大的算計,將全天下的修士,都引入彀中。
石宏知道了這裏面的關節,也不禁一聲長嘆,果然好算計!
這八卦鎖金城,卻是飄萍真人結合了“鎮守仙城”和自己的金卦元神結合起來,創出的一種法寶。比起鎮守仙城還要更勝一籌。
石宏將八卦鎖金城在掌中把玩,他得了這件法寶,自然對鎮守仙城的煉製法門也有所瞭解。
這鎮守仙城也和一般法器一樣,可以不斷祭煉,威力節節提升。飄萍真人別出心裁,借用其他六十三名元神高人的力量,與自己和在一處,暗合六十四卦之數,硬生生將這件法寶憑空提升到了和七大神器、六大魔兵並列的行列!
石宏心中思量着鎮守仙城的法門,不知怎的卻想到了自家的河書陣法之上。心中不由一動,將河書陣法放了出來,銀色河水滔滔而來,遇到了八卦鎖金城,不用石宏操縱,竟然自動在八卦鎖金城外面一繞,緊接着首尾相連,成了一道護城河!
石宏大爲意外,那河書陣法化作一環護城河之後,陡然之間轟隆一聲雷鳴,石宏體內的靈氣瘋狂湧出,即便是他現在已經達到了“祖氣”的修爲,也是一瞬間就被抽空了全身靈力!
他嚇了一跳,好在龍龜甲之中的玉髓還在,源源不斷的靈力輸送過來,纔算是支撐了靈力的消耗。
靈力源源不斷的湧入了河書陣法,許久沒有動靜的河書陣法輕輕一震,水波盪漾,第九層陣法一蹴而成!
石宏心中感慨:原來如此,這鎮守仙城和河書陣法,原來彼此之間互相關聯,看來上古仙墓之間也有關係,只是上古仙墓的時代太過久遠,現在的修士根本弄不清楚它們之間,究竟有何聯繫。
有了河書陣法化成的護城河,八卦鎖金城更加牢不可破。石宏心中大定,就算是不能將八卦鎖金城之中飄萍真人的烙印抹去,現在他也不必擔心飄萍真人會將這件法寶奪回去。
最關鍵的是,河書陣法第九層已成,石宏可以進入大十字山脈了,那裏可是一個絕對的寶庫!
十二鬼王和蚌五都看出石宏的欣喜,當下一齊拜倒,高聲恭賀:“恭喜主公、賀喜主公,收得重寶!”
石宏微微一笑,正要說話,突然臉色一變,把手一揮,十二鬼王和蚌五立刻消失不見,他本人則一道遁光衝上天空。幾乎是與此同時,一枚血色大印凌空砸落,石宏剛纔立足之處,不過是方圓數里的一座珊瑚礁,血色大印落下,轟然一聲巨響,石塊崩飛,將整個島嶼砸的分崩離析,徹底沉入了海面以下!
石宏臉色一變,把手一指,地磁真火龍脈嗖的一聲化作一道火箭射向一旁。
那片天宇之中,原本空蕩蕩一片,此時卻突然出現一道漆黑魔雲,地磁真火龍脈和那團魔雲狠狠一撞,發出一聲天崩地裂一般的巨響,真的海面好像爆炸一般,水花亂飛。
地磁真火龍脈飛回石宏手中,那團魔雲呼嘯一聲凝成了一絲黑髮,收回了一個身高丈二的高大魔將身上。
魔將滿頭黑髮,迎風狂舞,獅鼻闊口,額頭跑馬,生得一副兇悍模樣。兩眼之中魔焰噴射,魔軀之上重甲崢嶸。他一手平舉,虛空託着那枚血色大印,另外一手執着一隻漆黑如墨的月牙長戟。
石宏看他一身魔甲,忍不住皺眉問道:“真魔宗的人?閣下堂堂元神高手,竟然出手偷襲,不覺得羞恥?”
那魔將冷哼一聲:“閣下堂堂元神高人,跟幾個孩子動手,不覺得羞恥?”
石宏冷哼一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要來報仇,儘管來好了。我已說了,元神之下,不必前來送死!”
那魔將冷笑一聲,身上魔氣翻湧,腦後的長髮化作一道黑漆漆的魔雲,拖出數萬丈長!
“本座真魔宗天座魔將南無邪,煉神中期,派我來找你算這筆賬,真魔宗應該不丟人。”
“煉神中期?”石宏一聲不屑。
“本座知道你殺敗了同爲煉神中期的厲幽皇,不過,他輸給你不是修爲不足,而是他的法寶不濟……”南無邪將手中血色大印一舉,頓時一股滔滔魔氣鋪天蓋地而來,石宏陡然覺得胸口一陣沉重,整個天地都被這可怕的大印封鎖起來。
“爲了對付你,本座特意請出了真魔宗鎮派之寶血神印,剛剛那一下,不過是牛刀小試爾……”
“血神印!”石宏大喫一驚,沒想到眼前這血色大印便是血神印,這件法寶在魔門之中的名氣,一點也不比七大神器、六大魔兵小。
在整個修真界,重寶無數,當然不止七大神器、六大魔兵。除了這十三件法寶之外,還有不少能夠和這些法寶抗衡的,這血神印絕對有資格算是一件。
當初在魔玄門的時候,韋醉六與他說起魔門重寶,便特意提起了這血神印,大加稱讚。
南無邪冷冷道:“血神印在我真魔宗傳承千年,千年之內,被歷代長老悉心祭煉,威力更勝從前,就算是七大神器、六大魔兵,只怕也要甘拜下風。不論你有什麼法寶,遇上這枚血神印,也只能飲恨收場!”
第一百零三章 臭名昭着
血色大印鎖住了整個天地,石宏甚至感覺不到天地靈氣,宛如凍成了寒冰一般。
南無邪頭頂上血光四射,那枚血神印在血光之中越轉越大,眨眼之間已經如同小山一般。
南無邪口中唸了幾句咒語,顯然這血神印乃是真魔宗至寶,只是讓南無邪使用,並未真個賜給他,未能夠與他元神相合,還需要法訣來御使。
“疾——”南無邪把手朝石宏一指,石宏周圍血光崩炸,血神印當頭砸落,泰山壓頂。
果然不愧是能夠和七大神器、六大魔兵抗衡的法寶,氣勢無與倫比,將石宏前後左右的進退道路全部封死,樸實的一種攻擊手段,卻威力無窮!
石宏抬頭看這那血色大印在自己的瞳孔之中越變越大,似乎有些無動於衷。眼看着那大印就要落到了自己頭上,把他整個人拍扁,石宏才一聲長嘆,把手一拍腦後,一點金光飛出。
那金光看似清淡,卻輕輕鬆鬆的扛住了那小山一般的血色大印。
“哼,果然是有法寶的!”南無邪不屑一笑:“可惜啊,一件天品法器,就這樣葬送在血神印之下!石宏,你和你的法寶,安心給血神印進補吧!”
他猛地又是一指,血神印陡然沉重了無數倍,轟隆一聲似乎連周圍的空間,承受着這樣的重量,都有些扭曲了。
然而讓南無邪喫驚的是,那一點金光卻紋絲不動!
石宏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着他:“總有些人自己爲自己的法寶天下無敵,卻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法寶又豈能說是無敵?便是真個威力無窮,難道不知還有五行相剋一說?”他又是一撇嘴:“何況,區區一枚血神印,也敢自稱無敵?”
“生於狂妄,自然死於自大。”
石宏說完,不管南無邪是不是明白,猛然雙臂一振,喝了一聲:“起!”
只見那一點金光陡然膨脹,凌空化作一座金色神城,外面一圈銀色河水環繞。金色神城只是用力一頂,那看似沉重的連空間都有些無法承受的血色大印,咚的一聲就像鬥架失敗的鬥牛一樣,被頂翻在了一邊。
石宏不再留手,手中法訣一掐,凌空一指。八卦鎖金城呼嘯一聲,劃出一道金光,凌空朝血神印撞了過去。
血神印剛剛被八卦鎖金城掀翻,哪裏還經得住這一撞?當下轟然一聲巨響,地動山搖,海面上的海水被這一撞的威力,當場蒸發了三尺海面。
血神印的一角,立刻出現了一片蛛網一般的裂痕,一股股濃稠的血漿,從裂痕之中汩汩的湧了出來,滴在海面上,就好像強酸入水,嗤嗤作響,白霧瀰漫。
八卦鎖金城得了河書陣法之助,威力更加提升一截,這件法寶,乃是六十四位元神高人聯手煉製,本身就不在七大神器、六大魔兵之下,如今又有了配合的天衣無縫的河書陣法,當真是如虎添翼,力量已經凌駕於七大神器、六大魔兵之上。
血神印雖然厲害,但也僅僅是能夠和七大神器、六大魔兵對抗而已,其實真正實力,還是和這些著名的法寶有一線之差,如何能是八卦鎖金城的對手?
一撞之下,頓時處於劣勢,連本體都破損了一塊。
“呀!”南無邪大爲心疼,這血神印在真魔宗格外寶貴,地位不下於他這個元神長老。真魔宗還指望着將血神印祭煉至七大神器、六大魔兵比肩的境界,憑藉此寶,躋身第十大天門行列,被石宏的八卦鎖金城這一撞,三千年的功力白費了。
南無邪大吼一聲:“大膽狂徒,敢毀我法寶,拿命來!”南無邪腦後魔氣長髮凌空一卷,化作一隻巨大無比的魔氣黑劍,凌空撕破了天宇,朝石宏頭頂斬落。
石宏一聲冷笑,將八卦鎖金城展開,一片金光翻湧,那道魔氣黑劍一劍斬了上去,咣噹一聲大響,被遠遠的反彈了出去。
石宏冷笑一聲,正要譏諷,卻見那被震飛了的魔氣黑劍,趁勢掠過了數百里的天空,嗖的一下逃竄而去!
石宏大爲意外,愣了一下神,南無邪已經逃了近千里遠。
石宏氣的破口大罵:“無恥之徒!南無邪,你好歹也是元神高人,堂堂煉神中期高手,也有臉皮來行這等行徑?”
南無邪一言不發,矇頭便跑,只知逃命。
元神高手,大部分應該是高鶴那般性子,似厲幽皇這樣的實在不多。厲幽皇也沒有想到石宏這麼厲害,他只想着自己能零碎切了石宏,完全沒想到自己被石宏給捉住煎炒烹炸。
南無邪在血神印被砸裂了一個角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不是石宏的對手。
石宏能收拾了厲幽皇,自己的境界和厲幽皇差不多,手中法寶完全不是石宏的對手,這場架打下去,喫虧的肯定是自己。好不容易證就了元神,又數千年的溫養,纔到了煉神的境界,誰不珍惜?
魔門之中更是率性而爲,南無邪心中盤算子老子只是爲幾個小輩出頭,借了那幾個小輩師祖的血神印出來玩耍,跟你拼命除非老子腦袋進水了。
他遁光迅速,本以爲石宏雖然法寶厲害,但是畢竟元神等級不如自己,肯定是追不上的,卻不料一回頭嚇了一跳,石宏駕着一隻烈焰騰騰的紙船,速度竟然一點也不比自己慢!
這麼下去可不是辦法,南無邪一咬牙,自懷中取出來一件鬥型法器,咬了咬牙抖手朝後面打去。
這件法器喚作“魔湖翻雲鬥”,乃是一件天品二的法器。就算是元神高人,天品法器也不是說有就有,南無邪身上,除了那血神印之外,也只有兩件天品法器,除了他自己的本名法器之外,就只有這件天品二的魔湖翻雲鬥。
別的法器恐怕阻不住石宏,是以南無邪才忍痛放出了這件魔湖翻雲鬥,心中也知道,這件天品法器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石宏看到一件法器迎面而來,那隻金斗迎風而漲,化作一片巨大的魔湖,鋪天蓋地的擋在了石宏面前。魔湖之中,魔雲翻滾,無數魔物鬼怪哇哇怪叫着朝石宏撲了過來。
石宏看也不看一樣,八卦鎖金城一頭撞了上去。
那魔湖巨大無比,也是一個兇貨,可惜在八卦鎖金城面前,一下子成了銀樣蠟槍頭,只是一撞,便轟然一聲,整個湖面上一陣蘇蘇麻麻的電光亂射,轟然一聲從兇厲蠻橫的魔湖,變成了乖巧溫順的魔湖翻雲鬥。
石宏把手一揮,烏木扳指將這件天品法器收了進去。
東皇鯨鍾猴急的大叫:“小友,快些將那東西與我喫了!”石宏不耐煩:“你且稍待,待會有個更嫩滑可口的給你。”
石宏收了魔湖翻雲鬥,竟是片刻也沒有耽擱,又朝南無邪追了過去。南無邪回頭一看,石宏不但沒有被阻遠,反而速度越來越快,嚇得魂飛魄散,心中大罵,這小子怎麼如此不知機,我已經示弱,送了你一件天品法器,爲何還要追我?
石宏將神魂附着在八卦鎖金城之上,速度迅疾無比,又追上了近百里,把手一指,八卦鎖金城突然脫出了神魂,轟然一聲砸在了三百里之外的南無邪身上。
南無邪嚇得魂飛魄散,把血神印祭出往空中一託,卻只覺得一股巨力壓下來,血神印當場又裂開了一個角,將南無邪整個壓進了海面裏,一身魔甲溼透,狼狽不堪。
這等景觀也是難得一見,一位堂堂煉神中期的元神高人,被追的狼狽逃竄,送上了一件天品法器委曲求全,卻還不得逃脫。
南無邪心中暗惱,只是卻拿石宏沒有辦法。
石宏指揮着八卦鎖金城又是要砸下來,南無邪一聲長嘆,罷了罷了,他是看上這血神印了。雖然失了此印,回去不好交代,說不定還要被罰思過三千年,但是總好過把自己的道行搭進去。
南無邪把手一指,法訣一念,血神印凌空化作山嶽般大小,死死地擋在了石宏追擊的路上。
南無邪再不猶豫,切斷了自己和血神印的聯繫,一道遁光已經飛出千里之外。
石宏對於元神高手之間的爭鬥並不瞭解,不知道一般的元神高手得了那件魔湖翻雲鬥之後就會收手,大家都是元神高人,道行修來不易,得饒人處且饒人。
是以他一路猛追,逼得南無邪不得不將宗門重寶血神印也棄了。
南無邪一路狂奔淚灑,猛然想起石宏這位大夏國師“臭名昭著”:癖好童女,更是山賊轉生,雁過拔毛。他暗暗後悔,自己怎麼招惹了這麼一個潑皮無賴的元神?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且不說南無邪心疼自己的寶貝一路灑淚,回去之後大家宣揚,把石宏“大夏國師、雁過拔毛”的惡名坐實,卻說那血神印被南無邪棄了,化作山嶽般大小擋在了石宏面前。石宏不管那許多,八卦鎖金城本來也就是不講道理的法寶,轟然一下撞了上去,登時又把一個角給撞裂了。
石宏這是霸王硬上弓的手段,接連撞擊,血神印的八個角全都裂開。
血神印這樣的法寶,距離七大神器、六大魔兵也不過是一線之差,雖然法寶元靈尚未形成,比不得東皇鯨鍾那般人性化,但是也已經初開了靈智,想要收服十分困難,而且石宏已經有了不講理的八卦鎖金城,再來一件不講理的血神印也無什麼大用。便是留給日後的門徒,這東西也會招來真魔宗索要,一筆糊塗賬不知要綿牽多少歲月。
索性撞碎了扔給東皇鯨鍾進補划算。
石宏將血神印撞了個七葷八素,對東皇鯨鍾道:“前輩,這個是否比剛纔那個可口?”
卻不料東皇鯨鍾挑肥揀瘦起來:“這個雖然可口,可惜一大坨,不好消化啊……”
石宏連翻白眼:“真不知道我助你恢復昔日功力,能有什麼好處。”嘴上雖然這麼說,手上卻不停下,八卦鎖金城連炸轟擊,一連數十次夯實有力的撞擊,終於啪的一聲將堂堂一件血神印給撞碎了。
東皇鯨鍾大喜,歡呼一聲,從老壺天地之中跳了出來,張開鐘口一吞,石宏頓時有一種錯覺:整個天地都要被他吞了進去。
恍惚之間,東皇鯨鍾已經將血神印所有的碎塊全都吞了下去,一點也不曾浪費,然後咣咣響了兩聲,狠狠的打了一個飽嗝,縮回了老壺天地之中。
若是被旁人看見,不曉得要有多心疼:那可是真真正正能夠和七大神器、六大魔兵抗衡的法寶啊,被打碎了,餵給自己的法寶喫了!
且不說芸芸修士,就是那些元神高人,辛辛苦苦一輩子,也弄不到這樣一件法寶。
石宏本想進去看看東皇鯨鍾怎麼樣了,只是剛一打開老壺天地,血光、閃電、雷火,轟隆一聲竄了出來,石宏嚇了一跳,趕緊又封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血神印也是能夠和七大神器抗衡的法寶,東皇鯨鍾吞了它,也頗藥費一番手腳。老壺天地之中還有水火元神正在煉化厲幽皇,兩下一湊,自然是熱鬧非凡,石宏短期之內,又甭想打開老壺天地了。
將血神印收了,石宏再去看,哪裏還有南無邪的蹤影?石宏不明白南無邪的用心,見追不着了,還有些怏怏。
此次幻神海之行算是告一段落了,飄萍真人算計無雙,卻漏掉了石宏這個變數最大的棋子。若不是厲幽皇突然發瘋,要找石宏麻煩,石宏也不會鎮壓了厲幽皇,導致八卦陣法人數不足,石宏湊了上去。若沒有石宏,飄萍真人的計劃就成功了,這八卦鎖金城乃是飄萍真人的本命法寶,他再尋個地方潛修數千年,便能夠將第二元神也修煉到巔峯境界,更有了這八卦鎖金城,說不定真的便能成功飛昇仙界。
只是一個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變數,卻會導致整個事件結果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恐怕就是天道了。
天道無常,便是號稱修真界第一神卦的飄萍真人,也敗在了算計之下。
石宏有些擔心孟破非在厲幽皇的金風封鎖之下還能堅持多久,只是煉化厲幽皇一個堂堂煉神境界高手,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急也無用。
打開佛眼珠,看了看裏面的孟破非,石宏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佛眼珠之中,除了孟破非之外還囚禁着一大幫人,屠教四大神壇的門徒都在裏面。這些人石宏卻不知道怎麼處置,殺了吧,這麼多人他有些下不了手,放了吧卻也不甘心。
索性這些人都是修士,也不用石宏養活,先扔在佛眼珠中便是。
石宏這回進來,纔想起來自己佛眼珠之中還有兩人,兩個躺在石棺中的人,當初在海眼石根旁邊的那兩個男女。
他查看一下,女的依舊躺在石棺內,雖然生機未絕,但是沒有一點聲息。男的盤膝坐在石棺之中,卻是連動也沒有動一下,依舊苦苦修煉,想要突破那一關,煉就金丹大道。
這一片天地之下,一切都以石宏的意志爲主,屠教那些人,既不能傷害孟破非,也不能靠近這一對男女,三方相安無事。
石宏當時將這對男女帶走,只是有感於兩人的癡情,帶他們走對與石宏來說並沒有什麼困難,也就隨手做了這件善事。
只是金丹一關,乃是元神之前的兩大關卡之一,不知多少修士卡死在這一關上,沒有明悟,斷難難就金丹。那男子不顧一切,只想快些結成金丹好救了自己的愛人,只怕欲速而不達。
石宏看他在佛眼珠中這許久,還不曾有一點動靜,更加堅定了自己這個看法,就在他準備封了佛眼珠出去的時候,突然石棺內的年輕人身體輕微一動。
石宏還以爲自己看錯了,卻不想過了一會兒,一絲絲靈氣從那盤膝而坐的青年七竅之中飄了出來,在空中凝成了七道氣龍,不轉飛舞盤旋。
周身毛孔又噴出淡淡的靈氣,在身外聚成了一片氣海,那七道氣龍便在這氣海之中嬉戲,甚至歡愉。
石宏目瞪口呆:這青年的資質應該不怎麼樣啊,否則不會因爲絕望自己打不到金丹期的修爲,而把自己和愛人一起封在石棺之中殉情。
豈料在石棺中,以必死之心,莫名其妙的達到了金液的級別,距離金丹僅有一步之遙。
然後又莫名其妙的要結成金丹!
石宏神魂一掃,那青年整個身體透明起來,只見他經脈之中,靈氣凝成的金液已經成色極深,粘稠無比,順着經脈緩緩流淌。
在那青年的催動之下,這體內的金液,和體外的氣海七龍遙相呼應,體內的金液手下發生了變化,在丹田之中凝聚成了三萬六千滴金色水滴,飛速旋轉之下,化作三萬六千枚小小的金牌,每一面金牌上,正面乃是玉皇頭像,背面則是一道石宏也沒有見過的符文。
三萬六千面小小金牌滴流亂轉,倏忽一下匯聚成了球狀。只是彼此之間並無聯繫。
就在此時,體外的氣海七龍突然一縮,在他面前凝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牌,一樣也是正面一尊玉皇頭像,背面一枚符文。
玉牌沉入青年的丹田之中,和那些金牌匯聚在一處,整個丹田猛然一震,一道道於色電光穿梭於三萬六千枚金牌之上,將這些金牌徹底勾連起來,慢慢的凝成了一枚米粒大小的金丹。
石宏一聲長嘆:人比人氣死人,這青年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福緣、天資、根骨大漲,竟然在數年之內,便連連突破,已經結成了金丹了!
再看看自己,修道十多年了,還是個祖氣的修爲。距離金丹還有玉液、金液兩道關卡要過。距離真正的元神,就更遙遠了。
石宏一陣羨慕,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拯救元神,對敵之時,真正用自己的元神施爲!
“呼……”
那青年鼻孔之中噴出兩道火焰,與金丹同色。隨後,緩緩地睜開眼來。
兩人大眼瞪小眼,石宏心裏嫉妒着,青年則有些沒弄清楚狀況。兩人你眼看我眼,半天,青年敗下陣來,把眼一抬,四處看看,問道:“這是你的儲物空間?”
石宏點了點頭。
那青年起身一拜:“多謝兄臺!”石宏正要客氣兩句,那青年卻又緊接着說道:“還要借兄臺寶地一用。”
石宏搖頭:“你金丹初成,就要發功救她,只怕有些不妥,若是差了一線,不但你的修爲大退,這輩子達到無望,而且她也可能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
青年有些猶豫,卻也知道石宏說得不假,一陣猶豫之下,開口道:“在下有一事相求,還望兄臺能夠幫我。”
石宏道:“你說。”
“據我所知,殤州北天冷原上有一種寒湖火蛭,與我的《玉皇心印經》大有補益,一隻寒湖火蛭,能夠提升玉皇心印經三十年功力,我想請兄臺助我……”
石宏立刻搖頭:“不行。我並無意囚禁你們,你現在實力自保綽綽有餘,我放你們出去,你帶着她,自己去吧。”
北天冷原石宏當然知道,兇險無比,修真界之中多有傳聞。便是金丹境界的修士進去,十個能出來三個就算幸運。
石宏跟這兩人沒什麼交情,自然不肯冒這麼大風險。而且他許久沒有回中州了,這回出來,沒找到妹妹,卻更掛念家中二老,怎麼也要回去看看。
他話說完,那青年只覺眼前天光忽然大亮,已經從佛眼珠之中出來了。
石宏一拱手,轉身欲走,那青年急忙喊了一句:“兄臺,我一個人前往北天冷原,成算不大,兄臺若肯助我,我必定有所回報。”
石宏擺擺手:“無需多言,本座不去。”
“在下知道一種真火所在,若是兄臺肯仗義相助,在下就將這種真火送給兄臺!”
石宏一愣,回頭看着他問道:“是哪種真火?”
“玉臺淨火!”
第一百零四章 北天冷原
萬里玉脈所孕,玉臺淨火。
石宏怦然心動,這萬里玉脈並非指的是玉精礦脈,而是普通的玉脈。這玉臺淨火卻是奇怪,玉精礦脈反而孕育不出來,必須是在普通的玉脈之中才能誕生。
然而修士根本沒人關心普通的玉脈,因此這玉臺淨火也格外珍貴,不下於陰河水火。
石宏已經有了地磁真火、陰河水火、碧霄磷火三種真火,殷都上空的雲上念火唾手可得,如果再加上玉臺淨火,那麼九種真火就已經過半了,玉神引龍訣的根基,便成就了一半。
他心中思量一番,卻又覺得不妥:“我怎知你說的都是真的?”
那青年似乎是下了很大決心,才伸出手來,輕輕推開了身邊那具石棺。
石棺之中,一名女子安詳沉睡,周身凝結着一層淡淡的冰晶,不但沒有影響女孩的恬靜之美,反而如同水晶一般襯托得女孩更顯純潔。
在女孩的胸口,佩着一塊火焰形狀的玉佩。
那青年深情的撫摸着女孩的手,慢慢的將玉佩拿了起來,用手一捏,一絲火焰從玉佩上飛了出來,火焰成溫潤玉色,與虛空之中靜靜地燃燒着。
石宏點點頭:“甚好,這活兒我接了。”
那青年沒有說話,將玉佩在愛人胸前放好,深情的凝視了許久,才戀戀不捨得將石棺封上,打開了自己的儲物空間,將石棺放進去。
“咱們走吧。”
石宏看他起了遁光,擺了擺手,折了一隻紙船,將銖衣化寶咒打上去,頓時一道烈焰紙船緩緩升起,載了兩人,化作一道火光,往幻神海北方的殤州而去。
殤州地處九州西北,寒冷荒蠻,繁華遠遠比不上雲州、雷州,中州這些地方。但是殤州之人自稱夸父後裔,生的身材高大,力大無窮,是以殤州的大周巫國雖然國力貧弱,但是軍隊的戰鬥極強,其他各州也不敢覬覦。
石宏帶着那名叫古寸灰的青年來到殤州之上,古寸灰心急如焚,石宏也不想耽擱,一路疾行,殤州北部的北天冷原外面,才降落了下來。
北天冷原佔據了整個殤州北部,面積極大,至於盡頭究竟是個什麼樣子,還沒有人去過。
北天冷原高空中,長年籠罩力道一般的冰寒罡風,便是元神高手,也難以堅持太久。九州大地奧祕無窮,便是證就了元神,踏上了那條長生之路,也不敢說天下都可去得。終究還是有些地方被視爲禁地,這北天冷原的極北之地,便是其中之一。
好在石宏他們並不需要跑那麼遠,只要深入北天冷原三千里左右,就能夠找到星羅棋佈的冷原寒湖,捕捉寒湖火蛭。
是以石宏也跟一般的修士一樣,到了北天冷原外面,就將火船收了,跟古寸灰一起,準備徒步走進北天冷原。
沿着北天冷原外一線,一座座小鎮穿成了珠鏈。
若是在雲州、中州之類的地方,這已經是一座座城市了,但是在殤州,只能是一個個用巨大原木戳進地面充當圍牆的小鎮。
進入北天冷原的修士不少,但是比起世俗界的人來說,這個人數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北天冷原之中的天材地寶,不但對於修士來說十分珍貴,對於一般的普通人來說,也是大有用處。
好比北天冷原五百里之內,便生活着一種只有只有拇指蓋大小的半透明冰蛤,乃是大補之物,在九州之上供不應求。
這種冰蛤本身沒有什麼攻擊力,但是五百里的北天冷原,對於一般修士來說不算太困難,對於這些普通人來說,深入一百里都能要了命,這捕捉冰蛤的活兒,真是拿命賭富貴。
而北天冷原外這些小鎮做的,就是這些深入北天冷原賭富貴的普通人的生意。燒刀子烈酒,雄黃、當歸這些溫性草藥,還有各種火油皮裘棉衣之類的保暖之物,弓箭、獵網、腰刀這些捕獵之物,應有盡有。
這些賭富貴的人,大部分實際上最後都不會發達。十成人裏面至少有九成會死在北天冷原裏。剩下的一成之中,又有九成從北天冷原出來,一夜暴富,便揮金如土花天酒地。別看這一個個小小的鎮子,賭館妓寮酒樓林立,想過紙醉金迷的日子?沒問題。
不過,將錢花光了,那就只能再次深入北天冷原,便是有天大的好運氣,也總有用光的一天,這九成的人,最終歸宿一樣是北天冷原。
百分之一的人,能夠忍住北天冷原的寒冷和小鎮上肉慾的誘惑,帶着自己拿命換來的銀子去九州闖蕩。
這百分之一當的人,成功的又不過百分之一。
但是,哪怕只有一個成功的神話,也會吸引着無數人前仆後繼。所以,石宏和古寸灰來到這座名叫“下塘壩”的小鎮的時候,對這裏的景象很是喫驚。
一邊是低矮破舊的茅草房,在寒風之中被扯走了無上的茅草,屋裏的人凍得瑟瑟發抖,一邊是三層酒樓,絲竹歌舞,鶯聲燕語,燈紅酒綠,暖意融融。
兩人之所以來到這個鎮子上,完全是爲了找個當地人打聽一下,哪個方向上能夠更快的遇到寒湖。畢竟兩人都是從來沒有來過北天冷原的。
兩人找了一家中等的客棧,安頓好了之後,石宏叫住了店小二,問他哪裏能找到嚮導。店小二以爲石宏兩人跟那些賭富貴的人一樣,當即指點,鎮子北頭有一家名叫“一盅香”的茶樓,想要找什麼人,都可以去那裏。
石宏兩人也沒有耽擱,從客棧裏出來就直奔一盅香去了。
這茶樓倒是好找,三層高的木樓,樓門口的大紅燈籠在寒風中透着一股暖意。兩人一進去,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茶香,石宏鼻子動了動:“茶倒真是不錯,比得上大夏供奉的御茶了。”
石宏在大夏皇宮,沒少糟蹋老皇帝的御茶。
兩人一進來,馬上又茶博士搭着毛巾迎了上來:“兩位,裏邊請,請問喝點什麼?”石宏把眼一掃,櫃檯後面的茶葉罐一層一層,排成了金字塔,最下面的最多,最上面的卻只有一罐。下面的茶葉都是青花瓷的罈子裝着,上面那一罐,卻是一個看上去顯得十分簡陋的瓦罐。只是石宏的六識何等敏銳?早就聞出來那滿樓的淡雅茶香,都是從那瓦罐之中散發出來的。
他伸手一指:“最上面的那種。”
茶博士臉上堆笑,最終卻說着:“兩位客官好眼力,那茶是我們一盅香招牌,都是從北天冷原裏採出來的,一盅可要三十兩銀子……”
石宏隨手取了一錠金子出來扔給他:“先來兩盅。”
茶博士大喜:“兩位樓上請,我這就給您準備着。”
他一面將兩人往樓上引,一面扯起嗓子高喊了一聲:“仙盅茶兩杯!”所有人的目光一起朝兩人看過來,石宏此時的心態,已經有些類似於元神高手了。什麼世俗界的“財不外露”這些戒條,於他而言根本就是空話。元神強大之前,儘可隨性而爲。
古寸灰一言不發的跟在他後面,滿腹心事,石宏不問也知道惦記着趕緊進入北天冷原,捉了寒湖火蛭提升自己的修爲,趕緊救自己的愛人。
兩人到了最高一層坐下,這一層中已經沒有幾個人,八隻黃銅炭爐架在八個角上,把這一層烘的暖意融融。
兩人上來不多時,便從樓梯傳來一陣沁人心脾的茶香。緊接着茶博士小心翼翼的託着兩隻黑陶茶盅走了上來,賠笑道:“兩位爺,仙盅茶來了,您二位可真是走運,這仙盅茶可不是每天都有,而且大部分時間一天也只能有一份,今兒可巧了正好兩份,您慢用……”
茶博士說着拿出一小錠金子來:“這是找您的……”石宏一拜手:“賞你了。”茶博士大喜:“多謝二位爺!您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慢用……”
石宏對他一招手:“正有些事情要勞煩你。”
茶博士趕緊說:“您客氣了,有什麼事您儘管說。”
“我們想打聽一下這北天冷原裏面的情況,給我們找個清楚的人來。”
茶博士一點頭:“您稍後。”
片刻之後,茶博士帶着一個精幹的中年人進來,跟兩人介紹:“二位爺,這是範炳,咱們下塘壩鎮最好的嚮導,範爺獨自一人最遠曾到過北天冷原千里距離,您二位有什麼儘管問他。”
石宏點點頭,又拋了一錠金子出去:“還有什麼好茶,給這位範爺來一盅。”茶博士答應了一聲去了。
石宏敲了敲桌子:“範爺請坐。”
範炳神態間頗有些倨傲,並不推辭坐了下來:“不知二位想找些什麼?北天冷原千里之內,我都能跑。不過去的遠近不同,價錢也不一樣。”
石宏也看出來這位範炳顯然因爲曾經深入北天冷原千里十分自豪。石宏卻不知道,在世俗界的武林之中,這範炳也是大大有名,能夠深入北天冷原千里,在殤州武林,已經是一方豪強。
他在下塘壩鎮也是富甲一方,一般的買賣也就不接了,就算是大買賣,也是別人上門求他,絕沒有他上門接貨這樣的事情。
今天是恰好來一盅香喝茶,剛進門就被熟識的茶博士拽了上來,只說有大買賣,他原本有些不喜,但是看到石宏出手就是金錠,倒也忍了。不過石宏稱他一聲“範爺”,他也大喇喇的認了。
石宏也不在意,畢竟他在修真界之中的地位都十分尊崇,又哪會和這一版的世俗之人計較?雙方的境界完全不一樣。
石宏直截了當問:“我們要找一種東西,只在北天冷原的寒湖之中才有,不知道怎麼樣才能找到寒湖?”
石宏話一出口,範炳臉色就變了,原本大刀金馬的坐在椅子上,現在卻出溜下去了半個屁股,喫驚的看着兩人:“兩位要找寒湖?距離鎮子最近的一座寒湖也在三千里之外……兩位到底要寒湖之中的什麼東西?實不相瞞,我也只是跟着一位前輩去過一次寒湖,不過那位前輩乃是殤州武林第一奇人,若不是他在,走不到一半範某就要交代了,只是那位奇人可不是花錢能僱來的……我勸二位,既然有的是銀子,想要什麼不妨直接在這一盅香懸賞,早晚有人送來。”
石宏卻搖搖頭,微笑道:“我要的東西,他們捉不來的。”
範炳眉頭一皺,卻沒有再問。這是幹他這一行的規矩。
石宏又說道:“既然你去過,不妨給我們帶路,要多少銀子,你出個價就行。”
範炳哂笑一下看了看兩人:“我看得出來,二位身上都有些功夫,不過二位還是聽我一句勸,北天冷原不是別的地方,二位那點功夫,說句不中聽的話,真是不值一提。範某愛財,卻不會爲錢送死。謝謝二位的茶,在下告辭了……”
石宏急着要去寒湖,自然不會故作深沉,平拜訪過這麼一個嚮導。當下輕輕一拍桌面,原本已經轉身離開的範炳,突然好像木偶一樣,原路倒了回來。
三樓上的衆人看得一陣奇怪,都心說範大爺今天怎麼這麼好心情,在茶樓上練倒步玩兒?
只有坐在範炳對面的石宏和古寸灰看清了範炳臉上那驚駭的神色。
石宏品了一口茶,問道:“我這手段,跟那位奇人相比,如何?”範炳最初自傲身家,看到石宏的金錠便自傲不起來了;接着他又自傲經歷,深入千里冷原,下塘壩別無他人,結果人家要深入北天冷原三千里,這活兒他接不了,也自傲不起來了;最後又自傲身手,覺得和兩個人看上去年紀輕輕,只怕是什麼學兩手江湖把式的公子哥,不知天高地厚來闖北天冷原,結果石宏怎麼出手把他給捉回來他都沒看清楚,這一回,他全身上下所有能自傲的東西全都被無情的打碎了,再次面對石宏,已經是另外一個心態了。
“範爺……”石宏剛一開口,範炳嚇得一個哆嗦,連忙點頭哈腰:“叫我炳子就行。”
石宏倒也沒有那麼粗俗,道:“範兄要是覺得我的手段不比那位奇人差,就開個價吧。”範炳哪還敢推辭,連忙點頭道:“小人去冷原千里之外價碼是白銀千兩,三千里……恐怕千里之後,路上就需要大爺出手保護,只有嚮導的作用,小人不敢多要,再有五百兩就行了。”
石宏摸了摸下巴,好一會兒沒說話。範炳心中咯噔一下,暗道糟糕,只怕自己是要高了,惹得奇人不快。他正惴惴不安的時候,石宏卻突然一揮手,咚的一聲,一隻木箱子砸在了面前。
石宏淡淡道:“這是三百兩黃金,九州金銀的兌換比例各不相同,大約也都在一比十上下,你也莫跟我計較這些了,就算是三千兩白銀,你跟我們走一趟。”
石宏剛纔不說話,是忙着在玉帶之中整理金銀,好在蚌五的收藏不少是用箱子裝起來的,要不石宏還真不好一次拿出來。
範炳大喫一驚,連連擺手:“這如何使得?”
石宏一擺手:“我們馬上就要走,你帶着金子回去安頓一下,就回來吧。”
範炳看石宏神色堅定,不敢再多說,一拱手:“如此,小人謝過了。”他抱起箱子轉身去了,三樓中坐着的人,雖然都是大富之人,但是舉手投足三百兩黃金,這樣的出手,還真是沒見過幾次。當下有不少人暗中羨慕,這範炳好運氣,接了這麼一個大活兒。
範炳被石宏輕描淡寫的將所有的驕傲全部打碎,一想到石宏,範炳整個人就變得卑微起來。回家之後只是把金子交給夫人保管,交代了一句,再也不敢耽擱,立時便回了一盅香茶樓,生怕惹得石宏不快。
下塘壩並不大,石宏剛把茶喝完,範炳就回來了。石宏放下茶盅,滿意的點點頭:“這茶不錯,等從北天冷原出來,帶一些回去給傅大哥他們嚐嚐……”
範炳卻笑道:“這茶卻是不好收集,就算是這一盅香,都未必每天都能有,也是人拿命從北天冷原換回來的。”
石宏奇怪問道:“北天冷原內到底什麼地方產這茶葉?”
說話間已經出了茶樓,範炳正要回答石宏問話,冷不丁一旁插過來一個人,一把攔住石宏:“這位想必是不知道咱們北天冷原的規矩吧?”
石宏一愣,範炳一看那人,一拍腦袋,暗道今天的事情詭異,搞得自己心神大亂,怎麼連着事情都忘了?
他趕緊上前,拱手陪笑道:“程兄,是我疏忽了,賣我個面子,這筆買賣的稅金,不論多少我來出。”
那程兄生的一臉兇惡,臉膛如鍋底,滿臉虯髯,若是沒有腮幫子上長着黑毛的大痣,倒是一副好漢的面相,只是現在,卻顯得兇殘奸佞。
程奎斜眼看着範炳:“你出?行啊,黃金三百兩!拿來。”
範炳臉色一變,自己的酬勞是黃金三百兩,這程奎張口就要黃金三百兩,顯然是故意找茬來了。
“程兄,你這不是爲難我嗎?我看這樣,咱們就按以前的規矩辦,怎麼樣?”
程奎卻不肯答應,他聽說鎮上來了闊綽的外鄉人,最近正缺錢的他,打算狠狠的敲上一筆。
“那可不行,範炳,你也是在北天冷原討生活的人,知道得罪了我們程家是什麼後果,我勸你還是站到一邊去,莫要再強出頭,免得自身難保!”
範炳無奈看向石宏,石宏哪能還看不出是怎麼回事,他眉頭一皺,範炳連忙拉住他:“您千萬莫要出手,這程家控制着整個北天冷原的交易,勢力龐大,背後靠山乃是大周巫國的國師殘曉大師,咱們還是……”
石宏懶得聽他解釋,只是道:“蚌五,快些打發了……”石宏對範炳一揮手:“咱們走。”
程奎大怒:“我看誰敢走!”他一聲大喝,嘩啦一聲,只見周圍的巷道里一下子湧出來七八十名高手,人人一身黑衣,大紅的披風,披風上刺繡一頭猛虎,腰佩繡春刀,身背神機弩。
範炳臉色一變,這是程家有名的“虎狼衛”,人人都是高手,就算他自命武藝過人,也頂多只能對付十幾個人,這一下子就出來了七八十人……
範炳這邊想着,石宏已經一伸手把他拽走了。程奎被石宏的目中無人氣的臉色鐵青,大吼一聲:“給我殺!一個不留……”
那些虎狼衛整齊劃一的抽出繡春刀,殺氣騰騰,卻不料鋪天蓋地一片高手從天而降,隨便哪一個,隨手都能捏死一羣虎狼衛。而這些高手的數量,又多得嚇人,範炳剛一回頭,就看到那鋪天蓋地的超級高手們,蝗災一樣把可憐兮兮的七八十虎狼衛淹沒了。
蚌五一個勁的檢討:“沒控制住,放出來太多了,太多了……”
範炳自命武藝過人,可是自始至終都沒看出來,這些人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更可怕的是,這些人隨便哪一個,都不比那位曾經讓範炳驚若天人的奇人差,放在殤州武林,絕對排名前十的絕頂高手!
他不由得疑惑看了石宏一眼:他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有這麼多高手追隨?
石宏依舊不緊不慢的走着,古寸灰跟在他身邊,範炳收攝了心神,搖了搖頭跟了上去:“二位,咱們這麼進去可不行,還得做些準備。”
石宏沒辦法,他和古寸灰是不用準備,可是嚮導不行啊。磨刀不誤砍柴工,與其在北天冷原裏亂轉,帶着一個認路的嚮導,會節省很多時間。
石宏取了銀子給範炳,範炳拍着胸脯保證,一切交給他了。
範炳的確很能打理,沒用多長時間,就牽着三匹樣子有點像馬,卻全身長滿了長毛,個頭足有小象大小的牲口回來了。
“這是咱們北天冷原特有的長毛馬,耐寒而且腳力不錯。咱們要深入北天冷原,可少不了他們。”
三人每人一匹,馬屁股上還拖着帳篷、皮襖之類的東西,準備的一應俱全。
範炳把自己包成了一個毛球,坐在長毛馬上,跟自己的坐騎倒是渾然一體了。
第一百零五章 歸魂之地
三匹健壯的長毛馬鼻孔中噴着粗大的白氣,翻着四蹄在冰原上踏出的聲響。整座北天冷原都被冰層覆蓋,越往裏面走,冰層越堅固,至於這並層下面的地面,卻沒有人見過。
範炳還是有些憂心忡忡,告誡石宏兩人道:“二位爺,雖然你們不害怕程家,可是這裏畢竟是北天冷原,在這裏害死一個人,真是神不知鬼不覺。程家的手段我太清楚了,咱們這一路上,可要倍加小心。”
石宏道是想起來範炳所說的那個大周巫國的國師,隨口問道:“範炳你說的那個什麼國師,殘什麼,殘鳥大師?”
就連一邊一隻憂心忡忡的古寸灰都認不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範炳更是一頭尷尬汗,糾正他道:“殘曉大師。”
石宏不好意思的笑笑,這纔會意過來自己剛纔那話頗有歧義,一句話把堂堂國師,歸到了太監的行列。
“殘曉大師輔佐大周巫國已經五代國主,神威難測,在大周巫國內,聲望遠遠超過了任何一人,就算是那些開疆拓土的功勳將帥,對殘曉大師也是畢恭畢敬,其實在大周巫國內,殘曉大師已經是實質性的國主了,只不過他忠心爲國,並不曾篡位而已。”
石宏摸了摸下巴,心中咱也是忠心爲國,不曾篡位,只是懶得篡而已,修士入世修行,爲的乃是歷練,並不真的在意什麼權勢。這般看來,這位殘鳥大師……殘曉大師倒是跟自己有幾分相似。
範炳還以爲石宏打聽殘曉大師是爲了知己知彼,於是將自己所知的和殘曉大師的情況一併都說了:“我雖然沒有見過,但是之前我曾經保了一位客人,深入北天冷原八百里,那人在大周國中頗有權勢,曾經見過國師。他對我講,國師舉手投足之間,都會有一絲淡淡雲氣相隨,宛如仙人一般。他的法力究竟高到了什麼地步沒人知道,但是大周每一次大旱,都是國師施法,行雲布雨,以解旱情。”
石宏摸了摸下巴:行雲布雨,這麼說來修的乃是水行功法。
一邊的古寸灰聽了,淡淡說:“至少也是金丹期的修爲。”石宏問範炳道:“國師最大一次範圍的行雲布雨,有多大?”範炳道:“大周巫國共有二十四省,最大的一次整整十三省大旱,全靠了殘曉大師施法,纔沒有餓殍遍地,屍橫遍野,生靈塗炭。”
石宏眉毛一揚:“至少也是內天罡高手,說不定已經成就了元神。”古寸灰奇怪:“元神高手怎會留在世俗之中?”石宏搖頭,心中也沒有答案。
範炳看看四周,有些奇怪:“咱們已經深入北天冷原三百里,以往這樣的距離上,早已經有無數冰原惡獸撲上來了,今天怎麼一頭也沒有?”範炳的兵器,乃是一隻奇形短槍,短槍的一頭是拳頭大小的鐵錐,頗爲沉重,另外一頭卻是一隻短刀。
兵器的分量不輕,一般人根本耍不起來,也可見範炳的實力,難怪他爲人倨傲。
看到範炳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石宏不禁一笑。
範炳平白得了人家三千兩銀子,本想着雖然自己本事不濟,但是八百里之前,怎麼也不能讓兩位客人出手,有什麼不開眼的冰原惡獸前來打擾,自己全都處理了,也顯出點自己的作用來。
開始前一百里,沒有惡獸來騷擾,範炳還覺得運氣不錯,但是過了兩百里,那裏的惡獸範炳十分清楚,一個個兇殘無比,而且鼻子十分靈敏,幾十裏外都能聞到獵物的味道,還沒有惡獸出現,範炳心裏就開始犯嘀咕了。
等到了三百里,這裏的惡獸實力已經強大到要互相劃分地盤了,好事沒有惡獸出現,這就不是幸運能夠解釋的了。
範炳隱約猜到,可能是石宏兩人暗中使了什麼手段,想到之前在下塘壩的時候,那一大批超級高手,範炳心中駭然:難道說這些高手已經提前把所有的惡獸都清理了?
石宏卻也沒有那麼麻煩,他只是悄悄將自己的鬼龍元神放出,不論是範炳,還是身邊天資過人的古寸灰,距離元神境界都還有很遠的距離,自然覺察不出來鬼龍元神。而鬼龍元神乃是三道鬼龍脈所化,強橫無比,惡獸遠比人類的感覺靈敏,都覺察到了危險,遠遠的躲開。
石宏和古寸灰都很着急,因此能快點找到寒湖火蛭是最好,石宏索性也不遮遮掩掩,將自己的元神放出來,等於向周圍宣誓,沒有這個等級的力量,別來惹我。
那些惡獸自然遠遠地躲到了一邊去。只不過,這樣的做法雖然省事,萬一真的遇到同級數的敵人,想要悄悄繞過去卻是不可能了,這種方法等於向對方示威宣戰。
一行人無驚無險的走進了北天冷原八百里,在他們後方五百里處,有一支隊伍卻在艱難的行進中。
程英乃是程家直系弟子,在成家年青一代之中,排行老六,家裏人也都喊他程老六。他身邊跟着三百虎狼衛,這樣一支力量,在整個殤州武林都可以橫着走,看哪個門派不順眼,隨手就能滅掉。
只是程英卻很不爽,帶着這麼強大的一支力量,程家家主卻嚴令他不得接近那三個人五百里以內。這麼遠遠地綴着算什麼意思?把自己大老遠的從溫暖舒適的殤州南方調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爲了讓自己在五百里之外跟着一夥人?
程老六不止一次想過,殺上去砍了三個人的人頭,回去慶功領賞。只是想到家主的嚴厲,他還是強忍住了這個念頭。
他想不通的,只是自己三百虎狼衛在手,再加上自己也是殤州武林的絕頂高手,就算是前面三人,乃是殤州武林龍虎榜上前三位的高手,衝上去一陣圍殺,獲勝的也一定是自己。爲什麼連五百里都不能接近?
程老六正憤憤,突然屬下一名虎狼衛望天空中一指:“大人您看!”
天空之中,一道藍色光芒,流星一般劃過天空。到了他們頭頂上,那道流行突然一停,一個聲音喝問道:“可是程家虎狼?”
程老六連忙回答:“正是程英!”
那光芒凌空落下,無數藍光砸落地面,濺起一片煙花一般的絢爛光芒。程英和三百虎狼衛都覺得呼吸一滯,藍光中這女子實在是太美麗了,程家權勢無雙,程英這輩子睡過的美人無數,可是就算是把這些美人全都加起來,都比不上這女子的一根小手指頭。
那仙子一般的女孩冷冷瞥了程英一眼:“讓你跟的人在哪個方向?”
程英傻呆呆的看着女孩,完全沒有反應。女孩不滿的冷哼了一聲。
程英腦中轟然一聲,頓時金星亂冒,腦中嗡嗡作響,立刻清醒了,心中陡然想到了一個可能,嚇得一個哆嗦,連忙問道:“可是國師座下仙子?”
那女子哼了一聲:“我乃國師銀姬,要你跟蹤之人,在哪個方向上?”
程英嚇得一骨碌跪在地上,伸手指着前方,叩頭大聲道:“就在前面五百里,家主命我不得接近。小人有眼無珠,還請銀妃寬宏大量,饒了小人這回……”
銀姬身上一層銀沙,真個冰肌玉骨,肌膚柔嫩吹彈可破。
她一揮手,連同程英和與他一起跪下的三百虎狼衛,硬生生被人抬了起來。
“任務要緊,先別說那麼多了,我此番來,也沒有必勝把握,是以需要你們在一旁協助。”
程英這才大喫一驚,嚇出一身冷汗:“連仙子也沒有必勝把握……”他還想衝殺上去,切瓜砍菜一樣解決掉目標,現在才明白,自己若真是衝上去,必定被人家切瓜砍菜一樣解決了。
國師並非如石宏惡意揣測那樣殘鳥,事實上他的雄性能力十分雄勃,數百年的老怪物了,堪稱老而彌堅。
殘曉大師沒什麼愛好,也不喜歡收徒弟,偏生就好這一口,收了無數侍妾,悉心調教。這些是侍妾自稱“姬”,實際上在大周巫國內,地位遠遠超過了皇妃。
銀姬在下塘壩查看了一下,蚌五等人出手留下的痕跡,讓銀姬十分忌憚。她在國師衆多的侍妾之中排行第二,承受國師愛寵多年,本以爲只要自己出手,沒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但是看了蚌五等人出手的痕跡,她卻不得不改變了主意,臨時來找程英。
“仙子有什麼吩咐,程英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這句話倒是真心,不過這話是衝着銀姬的美貌說的。
銀姬也顧不上那麼多了,隨手一揮,一隻巨大的木箱憑空出現,轟然一聲在冰面上砸出一個深深地痕跡。
“打開。”
程英上前打開,箱子裏面擺滿了一隻只連弩。弩箭上寒光閃爍,箭桿、箭頭都是三棱,還帶着血槽,每一個棱面上都雕刻着一行程英看不懂符咒。
“這是國師賜下的殺神弩,等追上去之後,我衝上去與他們鬥法,你們就在外圍用此弩射擊,這是國師親手督造的利器,就算他們是大羅金仙,也一定被射成刺蝟!”
……
石宏突然一勒馬繮,體型龐大卻溫順的長毛馬立刻停了下來。石宏疑惑的四處看看,範炳頓時緊張起來:“怎麼了?”
石宏伸手一探,一道火苗從他的指尖射出來,然後在範炳目瞪口呆之中,火苗落在了一旁的冰面上,呼的一聲化作一道火龍,燒化了冰面,直衝了下去。
“這、這……”範炳結結巴巴:“您是,仙人……”
石宏卻擰眉看着冰面上那被地磁真火龍脈燒出來的大洞,並沒有回答範炳的問題,過了一會兒,地磁真火龍脈從那個冰窟窿之中鑽了出來,石宏伸手一招,火龍回到了他的體內。石宏這才說道:“我下去看看。”
古寸灰立刻道:“我跟你一起。”石宏一擺手:“後面有一羣小螞蟻跟着,你留下來保護範炳。況且,你們兩個去了,都是累贅。”
既然已經顯露了力量,石宏也不客氣,直言快語。
古寸灰混不在意,只要石宏能幫他找到寒湖火蛭,增長了功力,營救愛人就行。
石宏從長毛馬上下來,信步走了進去。
範炳看着那火龍並沒有多長時間就鑽了出去,實際上這條冰洞極深,只是地磁真火龍脈熱力太過強大,是以很快就打通了。若是用凡火來燒,想要燒穿這冰層,幾乎是不可能的。
石宏一路走下來,也花了一頓飯的時間。
估摸一下,整個冰層厚達數里!
冰層之下,是堅硬的凍土,這下面的土壤,被冰封了不知道多少萬年,比起鋼鐵來也毫不遜色。石宏再一次將地磁真火龍脈放出,卻詫異的發現,在這冰層下面,地磁真火龍脈竟然受到了不止一股力量的干擾!
石宏一陣奇怪,把神魂放了出去,神識頓時浩浩蕩蕩的鋪開,探測着周圍地下三百里範圍。
“原來如此。”
這裏竟然得天獨厚,周圍有整整十八條金屬礦脈匯聚在此地,金元精氣豐沛無比,而地磁真火恰恰能夠影響金屬,金屬自然也會對地磁真火有反作用力。反作用力巨大了,就等於是牽制了地磁真火。
石宏小心操縱着地磁真火龍脈,儘量排開那些干擾,然後將凍土軟化,龍脈身體翻湧,將泥土一點一點的拱向了兩邊。巨大的熱力之下,這些泥土都已經被燒成了琉璃狀。
很快一條通道被打通了。
石宏順着通道走進去,來到了他真正的目的地。
他在地面上就感覺到了這裏的不凡,等到了冰層下,又發現了十八道金屬礦脈,這十八道金屬礦脈,卻不是憑空而來,而是被人以大神通硬生生的引了過來,否則又怎麼會匯聚到這一個點上?
這十八道金屬礦脈下面,纔是真正的祕密所在。十八道金屬礦脈,看來就是要鎮壓這下面的東西。
石宏打開的祕密通道,直通這裏,他走到了通道的盡頭,這通道口,恰好開在一面絕壁之上,絕壁外,乃是一座宏大的可怕的地底深坑,石宏甚至懷疑,將一道山脈移過來,都能偶裝下。
在這座上下高數萬丈的深坑地下,是一片嶙峋白骨!
不是一般的白骨,這些白骨之間,有的在搏殺、有的在逃竄、有的縮成一團似乎畏懼,有的則仰天怒吼似乎不甘,然而左右的一切,都突然靜止,只剩下了這一具具形態各異的白骨。
在天坑的四周,一道道巨大的符咒閃爍着微弱的光芒,將這坑中的一切氣息全部掩蓋,如果不是石宏身負兩種兇獸的遺蛻,絕不會感覺到這裏面的氣息,沒錯,這坑底的白骨不是人類,張牙舞爪的,是一頭頭上古兇獸!
石宏一眼掃過去,巨大無比的地坑之中,少說也有上百頭兇獸的遺蛻,石宏站在洞口沒有多大的感覺,向前一步,踏出了虛空,頓時一股強悍的凶煞之氣撲面而來,差點把他給堵了回去。
十八道金屬礦脈,洞壁上彷彿天神繪製的巨大符文,都是爲了封印這下面可怕的凶煞之氣。
石宏身邊兩團灰光飛了出來,裂天犀兕和無上鯨龍一起出現,看到下面的森森白骨,無不動容。
裂天犀兕長嘆一聲,對無上鯨龍說道:“這下你總相信我的話了吧。”
無上鯨龍滿臉的難以置信:“這、這,怎麼會這樣?吾兇獸一族縱橫天下,怎麼會落得這般下場?”
裂天犀兕無奈道:“你我都落得如此下場,天下一分爲九,還有什麼事情不可能發生?”
無上鯨龍也是一聲長嘆,再也不說話了,光芒一縮,鑽回了石宏的體內。
石宏看着那累累的白骨,心中震撼,這些兇獸之中,雖然沒有上古十大凶獸在內,但是從遺蛻的力量來開,每一頭生前,恐怕都擁有元神境界的強大力量。
這座地坑之中,少說也有三百頭上古兇獸,三百位元神高手,什麼樣的力量,竟然能夠一下子將三百名元神高手全部擊殺?而且看上去,只是一招之間,這些兇獸就全部滅亡,甚至沒有一絲反抗的餘地!
他震撼之餘,遙想當年,上古時期果然是強者的時代,如今的修真界,跟那個時候真是無法相比。
石宏把手一揮,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陣打開,七十二道旗門一起張開,將下面的兇獸遺蛻全部吸攝進去。
直至此時,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陣,纔算是略有小成。
吞下了這些兇獸遺蛻,一道道濃稠的如同液體的凶煞之力衝出旗門,在空中凝成了十二道黑色的氣柱,慢慢旋轉,如同龍捲風一般。
石宏心中有感,將八卦鎖金城放出,河書陣法環繞,將自己和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陣一起護持起來,雙掌一拍,兩道真火龍脈飛出,陰河水火自腦頂升起,高懸上端,三道火焰噴射出來,重新祭煉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陣!
第一百零六章 龍紋神火,金丹大道(上)
三種真火再加上石宏自己的劫壞神火,熊熊灼燒之下,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陣慢慢開始蛻變。
石宏本身的制器本事不賴,手邊的材料也多的是。
此時老壺天地已經可以打開,只不過水火元神還在祭煉厲幽皇,東皇鯨鍾卻已經把血神印整個消化了,心滿意足的浮在天空中一動不動。
石宏一邊祭煉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陣,一邊用自己對於陣法的理解對其進行改進。有河書陣法打底,石宏對陣法上的造詣堪稱大師。
先期的祭煉並不複雜,石宏也顯得比較悠閒,猛然想起來自己從那紋獸身上收來的那隻巨大的頭骨還沒有派上用場。
他處心積慮,引得衆多元神高人一起出手,終於殺了那頭紋獸,奪了頭骨,牙齒上的靈紋本來是想要升級河書陣法,卻不料河書陣法另有機緣,卻是用不上這靈紋了。
石宏查看了那完整的靈紋之後,忽然心有所感,這靈紋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和河書陣法完全是兩個不同的套路,石宏祭煉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陣,不知不覺的將這靈紋加入了進去。
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陣這才轟隆一聲巨響,漸漸開始了不可預知的變化。
石宏不斷地煉化、不斷地投入各種材料,至於玉精之類的卻是不需要了,他有龍龜甲、玉髓補充,靈氣直接輸入,還省的煉化玉精之中的雜質。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石宏無意之間查看,卻發現老壺天地之中的材料,竟然整整少了六分之一,頓時嚇了一跳,沒想到竟然已經消耗了這麼多。
再去看那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陣,七十二道旗門的模樣大變,慢慢的成了一套七十二柄飛劍,飛劍成魚狀,中間厚周圍薄,這種飛劍一看就知道,既能當做攻擊性的飛劍使用,也能當做防禦性的法寶,厚實的劍身,如同盾牌一樣。
這法寶尚未成型,石宏依舊源源不斷的輸入靈力和材料。那靈紋加入之後,竟然讓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陣有了如此變化,倒是石宏始料未及的。不過這樣正好,石宏現在有了八卦鎖金城,在防禦上幾乎無懈可擊,反倒是攻擊性的法寶沒有一件。
石宏又將老壺天地之中的材料扔進去不少,足足消耗了老壺天地中五分之一的材料,那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陣才轟隆一聲,在火焰之中成形,七十二道雨形飛劍在火焰之中歡快暢遊,每一隻飛劍之中,都煉化了數具兇獸遺蛻,只是魚劍上顯示出的那一張猙獰獸臉必定是實力最強的那一頭兇獸生前的模樣。
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陣正式化爲了七十二相鬼魚劍陣。
石宏把火焰一手,七十二相鬼魚劍陣圍繞着石宏漫天飛舞,烏光亂射,織成了一道密集的天網,任誰闖進來,也只能是化作一片血雨!
石宏滿意的看着天空中的劍網,卻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整個地坑之中,在七十二相鬼魚劍陣成形的那一刻起,壓力陡然增大,短短這一會兒的功夫,石宏竟然覺得自己已經沉重的站不起來!
此時他的體外可還有八卦鎖金城保護,這樣一件超級法寶護持之下,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讓他動彈不得,這該是何等的力量?
他把七十二相鬼魚劍陣一收,立時便感覺到這股強悍的力量從何而來——封印。
十八道金屬礦脈的力量,正源源不斷擠壓過來。周圍那些符咒的力量也一點一點的擠過來。
符咒的力量雖大,石宏倒不擔心。因爲有眉心光繭的存在,這些力量早晚會被攝走。但是那些金屬礦脈卻格外沉重。
石宏也曾生生攝走一道鐵礦脈,凌空煉化了無數兵器分發給百萬俘虜軍。但是這一回的十八道金屬礦脈,都是珍貴的礦脈,分量遠遠超過了當年那道鐵礦礦脈。更加上礦脈之中似乎還有神奇的禁制,將力量發揮到了極致!
這十八道礦脈和這些符咒,原本是用來壓制那些兇獸遺蛻的,石宏將兇獸遺蛻收了,自然這些壓力就追蹤而來,想要將石宏也封印起來。
石宏無可奈何,連忙祭起八卦鎖金城對抗那股力量,可是當年佈下這封印的人,便是一招之間斬殺了數百頭兇獸之人,真正的大威能之輩,八卦鎖金城雖然厲害,卻也比不上這人。
只見那道八邊形的金城,也慢慢被擠壓的越來越小。石宏腦海裏卻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是金屬礦脈,自己就可以吸攝,若是將這十八道礦脈全都吸攝乾淨,自己不就能夠從容的帶走七十二相鬼魚劍陣了嗎!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石宏就覺得大有可能,他立刻雙手一拍,高高舉起,將八卦鎖金城的護持,打開了一個缺口,運功吸攝,周圍的金元精氣濃密無比,他只要一吸,就有一股金元精氣源源不斷的降落下來,進入了他的體內。
當年那人殺了這些兇獸,又調來了十八道金屬礦脈匯聚於此,以金行的銳利,來鎮壓凶煞之氣,心裏設計,玄妙無比。
石宏的太阿鍛體法門,十分詭異,連當年的那人都沒有想到,會有人這樣破解這封印。
石宏不住的吸攝,只可惜他的力量相對而言太過弱小,杯水車薪,苦苦煉化了許久,連一道礦脈的百分之一都沒能煉化。
而且事情還在繼續向更糟糕的方向發展,那濃郁的金元精氣拼命地向下壓榨,石宏這打開的一絲裂縫,成了決堤的缺口,洶湧的金元精氣瘋狂的湧進來。石宏現在是騎虎難下,想要罷手都不可能,而且越來越多的金元精氣越來越快的湧進來,石宏根本來不及煉化,漸漸地,他的身體從雙腳開始變成了金屬,慢慢往上,只要他全身都被金元精氣侵染,化成了金屬,那他就跟孟破非一樣,成了一名金人塑像了。
石宏心中着急,暗罵自己自作聰明,絞盡了腦汁卻也沒有辦法,眼看着自己身上那條金線正一點一點的往上移動,看似緩慢,但不可阻擋,到了膝蓋,到了腰部,到了胸口……
最後終於到了脖子,石宏心中大恨,難道自己真的要被封印在這裏不知多少年?
突然老壺天地之中一聲雷鳴,一團金風呼嘯着吹了出來。石宏大喜,水火元神已經將厲幽皇的元神煉化,生生吞入了自己體內,現在這一道水火元神,已經湊足了三種屬性:水、火、金,如果再有另外兩種屬性,就會成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五行元神!
石宏高興地卻不是這個,他將金風一卷,順着自己的身上吹拂過去,原本已經成了金屬的身體,迅速的恢復。
石宏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好險!
石宏把金風順着那缺口吹出去,深入到十八道金屬礦脈之中,十八道金屬礦脈一振,全部被化作虛幻的金元精氣,濃郁的金元精氣,混合着那金風,在八卦鎖金城周圍,凝成了一團朦朧的金光。
石宏頓時覺得壓力大輕。
他一心一意的運轉着太阿鍛體法門,因爲他知道,這是自己的機緣到了。
至於上面的古寸灰是否心急如焚,此時石宏卻是顧不上了。
石宏源源不斷的將金元精氣納入身體之中,十八道金屬礦脈之中,蘊含着豐沛無比的金元精氣,石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吸攝了多久,在體內沉澱了多久,突然有一天,他腦中轟然一聲,體內祖氣汩汩的化作一滴滴的玉色液體,但是八卦鎖金城外面,那朦朧金色氣團依舊不見減少。
石宏以就盤膝坐在其中繼續運轉太阿鍛體法門。
又不知過了多久,體內那玉液的流淌速度越來越快,轟隆隆的已經好似大江大河奔湧。
這樣的情形又不知持續了多久,石宏耳中,聽到海潮呼嘯一般的巨響,陡然體內的玉液顏色一變,泛出了淡淡的金色!
他竟然已經到了金液的境界!
直到這時,他體外的那一層金霧,才略微顯得淡了一些。金風元神在身外呼嘯,將金元精氣收攏住,一點也不曾流失。
石宏依舊不停,當他晉升到金液境界的時候,八卦鎖金城外面的金霧減少的速度明顯增加,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八卦鎖金城外面的金霧已經淡的看不見了。石宏卻暗暗叫苦:他的功法恰好到了一個關鍵是了,體內的金液已經化作三十六萬滴,是當初古寸灰結成金丹時候的十倍!
偏生整個時候金元精氣的數量有些不足了,石宏立刻將最後一枚金屬龜甲取了出去,可惜金屬龜甲此時根本堅持不了片刻就被吸攝一空,他無奈之下整個人轉入了老壺天地,對着那堆積如山的金屬材料,瘋狂吸攝起來。
眼看着那些珍貴的金屬材料一點一點的會化爲了飛灰,石宏卻也顧不得心疼了。體內三十六萬地金液滴流亂轉,越來越大,原本只有灰塵大小,現在已經到了米粒大小。
第一百零六章 龍紋神火,金丹大道(下)
直到石宏將老壺天地之中的金屬材料吸攝了一多半的時候,他體內的那三十六萬滴金液終於成形,化作三十六萬枚火紅的金丹,石宏大喜,繼續吸攝金元精氣,原本以爲這三十六萬枚金丹,必定會合而爲一,成就天下第一品的金丹,卻不料它們竟然是一點也不着急,石宏不停地將金元精氣噴在金丹上,金丹慢慢的匯聚到了石宏的丹田之中,在茫茫氣海之上,構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緊接着每一枚金丹之中,飛出來一絲金色的火焰,三十六萬道火焰,也只匯成了一根火苗。
石宏的神火元劍丸被從龍龜甲之中抽攝了出來,那一道火苗往神火元劍丸之中一投,轟隆一聲巨響,神火元劍丸嗎,猛地一縮,隨即那三十六萬枚金丹一起碎裂,一道道金光散入了石宏四肢百骸,石宏心疼的一聲大吼。
然而四肢百骸卻如同刀割一般的劇痛,金丹的力量將他的身體徹底改造,破而後立!
然而真正讓石宏痛苦的卻不是肉體,而是精神。他在心中狂吼:“我的金丹呢?我的金丹呢?”
金丹沒了,只留下那一道火焰,火焰又和石宏的神火元劍丸和爲了一體。就在石宏抓狂的時候,神火元劍丸哪裏卻已經慢慢發生了改變。
這神火元劍丸,原本是血焰老祖的神火元劍,和石宏的劫壞神火金丹煉合成就,現在血焰老祖的神火元劍破碎,與劫壞神火融爲一體,緊跟着又和三十六萬枚金丹分化出來的那一道火焰相合,彼此互相融合,陡然之間境界提升,在石宏的氣海之上,擰成了一道火焰龍紋!
“咦……”四個聲音同時在石宏的腦海中響起來,這些傢伙本來聲音就大,四個一起吵鬧起來,直震得石宏耳中嗡嗡作響。
石宏大吼一聲:“一個一個說!”其他三個都沒了聲息,石山神獸老神在在道:“想不竟然是龍紋神火,奇了怪了,你明明是人族,怎麼會修成了龍族纔有龍紋神火?”
“難道這小子身體裏有龍族的血脈?”
“這倒也不是不可能,中州大夏子民,自稱龍的傳人。”
“那就難怪了,不過這麼稀薄的血脈傳承,能夠修成龍紋神火,奇蹟啊……”
四個傢伙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把石宏扔在了一邊,石宏不滿:“到底是怎麼回事?誰能告訴我一下?”
“這個……”石山神獸斟酌了一下:“怎麼跟你解釋呢?簡單點來說吧,這龍紋神火,對於龍族來說,就相當於你們人族的三味真火,不過境界上不能這麼簡單的對用,就算是你們人族比劫壞神火還高一個等級的文武符火,也比不上這龍紋神火的威力,畢竟人族和龍族的差距太大……”
石山神獸還沒說完,四個傢伙就猛然一起大喊一聲:“我想明白了!”
登時將石宏震得眼冒金星,腦中嗡嗡作響。
“是因爲玉神引龍訣!”
又來一次。
因爲玉神引龍訣和石宏體內稀薄的龍族血脈關係,才讓他修成了龍紋神火取代了他的金丹。
“可是,這到底好不好?我沒有金丹,將來該如何修煉?”
石山神獸道:“當然是好的,這龍紋神火的威力比金丹強大得多。你人族的血脈,能修成龍族的強大神通,趕快找個地方偷着樂去吧。至於以後……走一步算一步吧,既然你能修成龍族的神通,說不定你另有機緣……”
這話說得很不負責任,石宏氣的直翻白眼。
不過,無論如何,十幾年的苦修在這一刻總算是有所回報,這龍紋神火,便相當於金丹了,石宏歡暢無比,將以後的煩惱盡數留到以後,盡情的享受現在的歡樂。
他仰天一聲長嘯,聲音透過了厚重底層,直接將上面的冰層震得粉碎!
石宏哈哈大笑,收了八卦鎖金城,大袖一擺,蝴蝶一般的穿了出去。
到了地面上,寒氣撲面而來,古寸灰正帶着範炳浮在天空之中,躲避着下面被石宏那一聲長嘯真的亂射的碎冰。
看到石宏出來,古寸灰十分不滿:“怎麼這麼長時間?我們整整等你了三天,你知道嗎?”
石宏大爲意外,不是因爲時間太長,而是因爲時間太短!
不管是什麼人,都不可能在三天時間內,從祖氣的境界,直接晉升到金丹大道。他心思一轉,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那洞壁上的巨大符咒,不光是用來鎮壓那些兇獸遺蛻,還有加速時間的作用!
石宏心思轉動,暗道這卻是好的,以後若是自己功力足夠了,便佈下這些符咒在八卦鎖金城內,自己在城中修煉,豈不是事半功倍?
只是他卻也自知,現在的修爲,根本無法繪出那天神手筆的神符。
石宏對古寸灰淡淡道:“晚了幾天,趕回來就是。”他已經成就了金丹大道,朝着元神結結實實的邁出了一步,一時間自信無比,這北天冷原雖然令元神高手也有些畏懼,但石宏豈是普通的元神高手?
他心思一動,將銖衣化寶咒一拍,三道法咒拍入了三頭長毛馬之中,三匹長毛馬猛地一聲嘶吼,四蹄亂踏,前踢騰空而起,一聲嘹亮的嘶鳴鼻孔之中噴出兩道赤紅色的火焰。
範炳也懂得一些相馬之術,眼看着這三匹長毛馬也不過是比一般的健壯一些,但是在石宏隨手一揮之下,儼然有了神馬之資。登時對石宏更加敬畏了幾分,心中暗道:這位神仙手段無窮無盡,只怕是比起國師也毫不遜色!
石宏之前不曾有過將銖衣化寶咒用在生靈身上的想法,但是境界大進之後,心有所感,將銖衣化寶咒略略改變,試驗一下,果然成功。
石宏翻身上馬,三人正要繼續前進,石宏忽然一笑,擺手道:“先等等他們吧,咱們若是這麼走了,只怕人家又要在這冰天雪地之中追逐數日,既然他們終歸是要無功而返,那就做點善事,讓他們早些回去好了。”
範炳被石宏這一席話說得一頭霧水,古寸灰顯然也感覺到了什麼,沒有說話。
就在範炳不明白的時候,只聽見一聲風響,“嗖”的一聲,一道利箭擦着他的耳朵飛了過去,把範炳嚇了一跳,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感覺到會有人攻擊他。若是那支箭稍微正一點,肯定是釘在了他的腦袋上!
範炳本能的一個翻身,一骨碌縮進了馬肚子下面。
石宏哈哈一笑:“你躲起來也好……”石宏是真心這麼說,範炳卻覺得過意不去,猛地一翻身,又想上來。石宏卻一擺手,一道光芒落下,將範炳和他那匹長毛馬整個籠罩在裏面。
範炳也被禁錮住,躲在馬下動彈不得。
他雖然身子不能動彈,眼睛卻能看見,耳朵也能聽見,只見一位寒冰仙子,從天外蹁躚而來,柔若無骨,清水麗質,端是美得不可方物。
那仙子到了衆人上方,將長袖一擺,聲音清冷如晨霧:“國師座下銀姬,前來請教!”
石宏呵呵一笑:“果然狂妄,都不問問我的來歷。難道你就不擔心惹上不能惹得門派?”
那銀姬面色冰冷:“這九州大地,只有惹不起國師的人,沒有國師惹不起的人。”石宏撇嘴:“好大的口氣,便是九大天門也不敢這麼說,果然是井底之蛙。”
銀姬一揮手,三百虎狼衛嘩啦一聲圍住了三人。銀姬得手猛地落下:“射!”
三百隻殺神弩機括繃繃亂響,利箭如雨。
對付這些人,自然用不上石宏剛剛修成的新神通,能把豈不是牛刀殺雞,大材小用?他只是將地磁真火龍脈放出,在空中團成了一個火球,地磁真火對於金屬的磁力發動,那三百虎狼衛只覺得手中一空,嗖嗖嗖三百隻殺神弩盡數飛進了那火球之中,轉眼之間化作了一片鐵水撒落下來。
銀姬的臉色一變,大喝一聲:“膽敢毀了國師神器,還不快快束手就擒,跟我回去向國師磕頭謝罪!”
她把袖子一揮,一道長袖越伸越長,利刀一般劈向了石宏。
她這流雲飛袖,乃是殘曉大師親手傳授,至於在哪裏傳授的,就不足爲外人道也。銀姬將這門功法練到了第七層,已經能夠一袖飛出,切金斷鐵,便是大周巫國的那些沙場大將,也無人敢攝其鋒芒。大周巫國最好的鐵匠打造的鎧甲,也經不起這流雲飛袖一劈。
但是石宏就那麼輕描淡寫的隨手一捉,將流雲飛袖握在了手中——他的太阿鍛體法門神秒無雙,已經到了金丹境界,此時便是天品以下的飛劍,想要斬傷他都不容易,何況一截袖子?
看到石宏輕描淡寫握住了自己的流雲飛袖,銀姬大喫一驚。石宏把手一抖,銀姬頓時覺得一股絕大的難以抗拒的澎湃力量從袖子上飛來,那種撞擊力,是她這輩子都沒有體會過的。
銀姬一聲呻吟,陀螺一般的飛出去數百里遠,石宏冷冷道:“回去告訴你那位殘鳥大師,本座石宏,若想報仇,元神以下,莫來送死!”
第一百零七章 獅蟒惡獸,仙兵圖志
若是按照石宏的性子,必定斬草除根,先追去大周巫國的都城,把那位所謂的殘鳥大師狠揍的滿頭是包,然後再施施然趕往寒湖。
可是一邊的古寸灰急的眼睛裏冒火,石宏也很無奈,只好帶着他們一起繼續往北。
範炳這一路上更加小心翼翼,對石宏侍奉的是無微不至,就差像紅蠻奴隸一樣,在主人下馬的時候,趴在地上當臺階了。
他的心思石宏當然知道,只是這範炳天資實在一般。石宏原本不打算給他什麼機會,只是突然想到自己在魔玄門中的時光,何等的困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勤能補拙,難道說資質不行的人,就要註定和仙道無緣。
石宏心中計議已定,便安然享受着範炳的服侍。
那位銀姬水準實在不高,又被石宏一記反震傷了內府,慢吞吞的坐着馬車趕回去,一個月都未必能回到都城內,殘鳥大師也不會那麼快得到消息。
石宏放出自己的神魂,將周圍大大小小的冷原惡獸都嚇得不敢動彈,三人在範炳的帶領下,順順當當的到了寒湖。
在這樣一片寒冷的天地之中,卻還有一片水面沒有結冰,不能不說是一種自然奇蹟。實際上寒湖之中的液體雖然很像水,卻絕對不是水。範炳跟他們解釋:“寒湖之內,比外面冷得多,一旦不慎落進去,一眨眼就會被凍的僵硬,兩位千萬小心。”
石宏一點頭,看向了古寸灰:“下去?”
古寸灰一言不發的點點頭。他找石宏來,本來是擔心路上有自己對付不了的惡獸,卻沒想到一路上平安無事,他雖然看不透石宏的具體實力,但是也能夠明白,自己沒有暗中做什麼手腳,範炳也沒有那個實力,唯一的可能就是石宏了——雖然他不知道石宏到底做了什麼手腳,但是毋庸置疑,這一回付出玉臺淨火也算是值了。
石宏將鬼龍元神放出,籠罩了整個寒湖,寬闊的湖面下,閃過幾道巨大的黑影,全都慢慢沉了下去。範炳看的心驚肉跳,古寸灰已經無聲無息的潛入了湖中。
“當心……”範炳大喫一驚,石宏擺擺手:“沒事,他死不了。”
石宏以鬼龍元神籠罩整個寒湖,他本以爲這寒湖不過深入北天冷原三千里,還不至於出現那些敢於挑戰元神高手的惡獸,卻不料剛跟範炳說了一句沒事,整個湖面陡然翻騰起來!
石宏臉色一變,緊接着一股水浪衝天而起,古寸灰一聲慘叫被拋了出來,飛過數千丈的高空,狠狠的將一片冰層砸的粉碎。
但是,湖中那存在顯然也知道古寸灰不過是個小嘍囉,真正的大敵還在湖面上。
石宏的神色凝重起來,惡獸的直覺都是很靈敏的,明知道自己放出了元神,還敢來挑釁,顯然對方至少具備跟自己相當的實力。
石宏的手朝背後一推,範炳被送出去數萬丈,嚇得他臉色發白,一屁股坐在雪地中。
那寒湖的水面上,波浪更加劇烈起來,翻滾之中,一條巨大的黑影出現在水面下。轟!巨浪拍岸,一顆小山般大小的猙獰獸首猛的揚了起來,對着石宏一聲咆哮,口眼鼻,噴出五道冰藍色的火焰。
那惡獸樣子像蛇,卻長着一隻獅子一樣的頭,脖頸後面的卻不是獅子一樣的鬣毛,而是一片片狹長的黑色鱗片,乍開來好像一根狼牙棒一般。
巨獸體長超過了三百丈,整個盤在寒湖水面上,遊走如飛,對着天空中石宏的鬼龍元神不住咆哮。
範炳在數萬丈之外,也能夠清晰的看到這頭巨獸,剛站起來的他,又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讓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巨大的惡獸。
古寸灰從遠處回來,站在石宏身邊,道:“至少也是人類修士鑽杳冥的境界……”石宏凝眉搖了搖頭:“這一道玉臺淨火可不好賺啊。”
古寸灰連忙保證:“你放心,只要你幫我拿到寒湖火蛭,我一定不會食言。”
石宏點點頭,慢慢升上了天空,把手一揮,放出了八卦鎖金城,緊接着,七十二相鬼魚劍陣出現,石宏收回了鬼龍元神,兩指一併,搖搖指向那頭惡獸。七十二相鬼魚劍陣一起將劍鋒對準了惡獸。
石宏冷哼一聲:“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後退!我只要我想要的,不會妨礙你在這裏稱王稱霸。”
“吼!”那巨大的惡獸卻絲毫不領情,又是一聲驚天巨吼,震的身下巨浪排空,寒湖周圍的冰層也裂開了一道道裂紋。惡獸周身繚繞着冰藍色的火焰,虎視眈眈瞪着石宏。
石宏冷哼一聲:“既然如此,就讓我看看你到拿什麼來挑戰我!”
他用手一指,七十二相鬼魚劍陣一閃不見,幾乎是同時出現在了那獅蟒惡獸的身邊,七十二道鬼魚劍縱橫交錯,穿插不停,眨眼之間就在獅蟒惡獸身上留下了無數道的傷痕。
獅蟒惡獸仰天一聲怒吼,冰藍色的火焰漫天漫地的捲了過來。
卻根本奈何不了石宏的八卦鎖金城。
石宏在此把手一指,八卦鎖金城以泰山壓頂之勢,狠狠的砸在了獅蟒惡獸的頭頂上。
一聲巨響獅蟒惡獸頭破血流,疼的它呱的一聲怪叫,低頭要往水裏鑽。
石宏冷笑一聲:“現在想走,晚了!”石宏把手往水面上一指,一絲陰河水火落在水面上,迅速鋪滿了整個水面。那獅蟒惡獸一頭撞上去,頓時疼的又是一聲驚天的怪叫,猛地竄了起來,掉頭衝向石宏。一雙巨大的黃褐色眼睛,惡狠狠的瞪着石宏。
脖子後面一陣鼓動,漲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球,似乎正在積蓄着什麼超強的攻擊手段。
石宏點了點頭:“這纔對,既然你已經挑釁,那就要把自己的真本事拿出來。”
“吼!”
那獅蟒惡獸猛地一聲怒吼,一道粗大無比的藍色火焰沖天而起,藍色火焰之中,只見一隻金色的卷軸滴流亂轉,引着藍色的火焰一起,狠狠的跟七十二相鬼魚劍陣拼了一記。
“砰!”氣浪四竄,原本已經被震裂的冰原嘩啦一聲化作漫天冰沙,水面上狂狼怒卷,竄上數百丈的高空,足見這一次撞擊的可怕。
石宏大爲意外,他剛纔已經試探出來,這獅蟒惡獸的實力,的確只相當於人類修士鑽杳冥的境界,可是剛纔這一擊所發出來的威力,絕不止於此。
它的冰藍色火焰沒什麼特別之處,只不過是這頭惡獸本命的火焰技能,那就只能是那道卷軸的緣故了。
一擊之後,那道卷軸跟着冰藍色的火焰一起收了回去。惡獸張口,冰藍色的火焰吞吐不定,那到卷軸也在火焰之中跳動閃爍。
獅蟒惡獸眼神越發警惕起來,一隻眼睛盯着石宏,另外一隻眼睛卻在四處亂看。
石宏冷笑一聲,把手一指,兩道真火龍脈,十二鬼王一起出現,將周圍所有的退路死死封住。
獅蟒惡獸大怒,大吼一聲又是一噴。這一回冰藍色的火焰史無前例的跟它的身體一般粗細,推着拿到金色的卷軸,兇狠的撞向石宏。
石宏明白了,這頭惡獸之所以這麼大膽趕出來挑戰自己,所依仗的就是這道金色的卷軸,只是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寶貝,竟然能夠跟七十二相鬼魚劍陣拼個不分高下,石宏大爲意動,已經打定主意要把這東西留下來了。
石宏雁過拔毛的本性,又體現了出來。
那捲軸呼嘯而來,藍色火焰恐怖可怕,石宏將七十二相鬼魚劍陣完全張開,猛地迎了上去。眼看兩者就要撞在一起,石宏卻操縱者七十二相鬼魚劍陣猛地散開,那道藍色的火焰一下子打在了空處,毫不着力,難過的獅蟒惡獸一陣痛苦扭曲,抽動着自己的身子。
石宏把手一揮,老壺天地打開,輕而易舉的將那道金色的卷軸納了進去,同時叮囑了東皇鯨鍾一句:“前輩,這東西可不是給你的喫食,要給我留着的。”
東皇鯨鍾之前喫了血神印,到現在還沒有消化完全,哼了一聲也不說話。
石宏對與七十二相鬼魚劍陣的控制能力,遠遠超過了獅蟒惡獸對於金色卷軸的控制力,畢竟獅蟒惡獸是無意之中得到這卷軸,而石宏則是親手煉製過鬼魚劍陣。
七十二道鬼魚劍,在石宏心意操縱之下,陡然放出了無邊無盡的凶煞之氣,上古兇獸乃是如今各種妖獸鼻祖,數百頭上古兇獸的凶煞之氣突然出現,當場將那頭獅蟒惡獸壓在了水面上,一時間動彈不得。
七十二道灰黑色光芒落下,順着它三百丈長的巨大身軀,依次紮了進去。
“噗噗噗……”
七十二道鬼魚劍刺下,饒是獅蟒惡獸皮糙肉厚,鱗片如鋼也受不了,瘋狂掙扎起來,但是裂天犀兕遺蛻所化的那一柄鬼魚劍猛地刺在了它的七寸上,將那乍開如同鬣毛一般的鱗片炸的四散飛射,獅蟒惡獸頓時動彈不得,無上鯨龍遺蛻所化的那一道鬼魚劍落下,徹底將他的頭顱刺穿,生機斷絕。
石宏伸手一指,河書陣法浩浩蕩蕩的流淌出去,將這頭惡獸巨大的身軀凌空一卷,消失不見。
河書陣法之中,大小妖怪正在蚌五的帶領下大快朵頤,鮮血淋淋,喫的不亦樂乎。
石宏三下五除二收拾了那頭巨獸,將法寶一收,鬼龍元神重新籠罩當空,跟古寸灰說了一句“剩下的事情交給你自己了”,便憑空消失,鑽進了老壺天地之中。
古寸灰也看到石宏似乎是收了一件法寶,急着去查看,剩下的事情也不用他幫忙,古寸灰就自己重新下到了寒湖中去。
遠處的範炳一個寒戰,趕緊往石宏身邊跑去。這裏可是深入北天冷原三千里,隨便出來一頭惡獸,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
石宏打開老壺天地,就看到東皇鯨鍾圍着那金色的卷軸不懷好意的不住打轉,嚇得石宏大叫一聲:“不能喫!”
東皇鯨鍾那點小心思被石宏毫不留情的戳破,訕訕的推到了一邊去,不滿的說道:“我只是向新來的表示一下友好,有沒有對他做什麼,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石宏哭笑不得,突然有種監牢的感覺,自己就是那獄卒,這東皇鯨鍾便是監獄裏欺負新人的黑幫老大了。
就算東皇鯨鍾解釋了,石宏還是像趕蒼蠅一樣的把他趕到了一邊去。
獅蟒惡獸不懂得祭煉法寶,只是將這隻金色的卷軸吞進了自己的肚中,依靠本能來使用。所以這件法寶和獅蟒惡獸的聯繫一被切斷,立刻成了無主之物,就這樣虛空漂浮着,一動不動。
石宏還是謹慎起見,從自己的龍紋神火之中分出去一絲,探進了那法寶之中,果然並無任何禁制。他這才放下心來,將那隻金色的卷軸拿在了手中。
卷軸異常古樸,看不出是什麼材料製成的,在卷軸的兩端,各有一個向內的半球形凹槽,似乎是用來嵌着什麼東西,只是現在已經空空如也。
石宏先打開卷軸,卷軸之上竟然是空白一片,他在手上晃了一下,卷軸上一片反光,幾個大字浮現出來:仙兵圖志!
石宏一愣,從來沒聽說過這一類的法寶,到底是幹什麼用的?石宏唯一能夠肯定的就是,這件寶物的功效肯定不是用來砸人的,明顯不是戰鬥型的法寶,卻被獅蟒惡獸當成了榔頭來用,怎能不敗?
只是這卷軸之上什麼也沒有,四個大字還要在光線和畫面成一定角度的情況下才能看得清楚,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處,就成了一個謎。
石宏將卷軸重新合上,仔細觀察起來,這東西看來也是殘缺不全,卷軸軸心兩頭的空缺凹槽就能說明這一點。
石宏用手摸着那凹槽,突然之間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將地磁真火龍脈和碧霄磷火龍脈招了出來,從兩道戀戀不捨得龍脈口中,將那兩枚佛眼珠拿了出來,輕輕往卷軸兩頭一方。
“咔咔”兩聲,兩枚佛眼珠落入了凹槽之中,嚴絲合縫。只見一道金色的電光從上而下掃過整個卷軸,卷軸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脫離了石宏的手,虛空懸浮,自己展開來。
只見原本什麼都沒有的卷軸變成了一幅畫卷。畫卷上,山巒溝壑,草木森林,無一不全。在畫卷的一片天地之中,張度胡等人正一臉的茫然,東張西望,顯然不明白自己所處的環境怎麼突然變了。
在他們不遠處的一座山峯上,安放着成了一座金像的孟破非。
就在石宏詫異的時候,一道靈光從仙兵圖志上,飛進了石宏的腦中,石宏頓時明白了這寶貝的作用。
仙兵圖志另外開闢一片天地,那片天地實際上是一片戰場,專門湧來培養磨練各等級的仙兵。
也就是說,石宏將張度胡等屠教四大神壇的人扔進去,他們就會在那一片以無上仙法幻化出來的世界之中戰鬥,不斷成長,成爲一個個強大的仙兵。
因爲英靈圖志和石宏的神魂相合,這些從英靈圖志之中出來的仙兵,對於石宏的命令只能無條件執行,不可能違抗。
這英靈圖志共分爲九層,培養的仙兵從最弱小的九品,一直到最強大的一品,越往上損耗率越高。
九品仙兵已經具備金丹境界修士的戰鬥力,八品仙兵則已經能夠具備鑽杳冥境界的修士的戰鬥力,七品就達到了內天罡的水準,六品自然就已經是和元神境界相當了。
至於六品以上,石宏也高不清楚戰鬥力究竟如何,石宏只是隱約覺得:這件法寶,似乎不是這個世界使用的。它培養出來的仙兵太強大了,讓石宏都有些懷疑到底能不能實現。
當然了,戰鬥力並不等於境界。就好比石宏現在絕對是元神以上的戰鬥力,但是他真正的境界不過是金丹。
也就是說,這東西對於修煉沒什麼幫助,只是製造出來一批強悍無比的修真戰士。即便如此,這東西也能堪稱修真界第一兵工廠!
石宏先趕緊把孟破非弄了出來,原本佛眼珠之中的五百泥塑羅漢舍利也一併搶救出來,想了想沒辦法先把那五百舍利送進了烏木扳指之中,至於孟破非,石宏隨手放出一道金風,在他身上一卷,孟破非猛地喘了一口氣,身上金光盡去,終於又活了過來。
他大口的大口的喘氣,好像差點在水下憋死的溺水者。
“國師、國師你又救了我一回……”
石宏擺擺手:“跟我還客氣什麼。”石宏在出手救他的那一刻,就已經離開了老壺天地,畢竟雲紋老壺和神魂乃是他最大的祕密,就算是孟破非,他也不願意暴露。
孟破非這一出來,忍不住一個哆嗦:“好冷!”
他運功幾轉,纔算是恢復了體溫。只是被封印了那麼久,想要恢復實力,還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
石宏有的是靈丹妙藥,看孟破非的情況不好,隨手丟給了他一粒:“喫了,運功煉化。”
孟破非接在手裏,就知道這靈丹非同小可,一股靈力蘊藏其中,十分靈動,他有些感動的看向石宏:“國師,如此厚待於我,叫孟某如何報答?”石宏哂笑:“我若是指望你報答,就不給你這靈丹了。”
他跟高鶴合夥做的那一票,着實得着了不少仙丹。隨便拿一粒,都能讓修真界無數修士打破了頭來爭搶,孟破非的感動,也在意料之中。
孟破非喫了靈丹,盤膝打坐,石宏也不理會一邊的範炳,同樣閉目養神。實際上他卻是在暗中以神魂觀察仙兵圖志。
張度胡等人把持屠教,挑唆大元天朝南征北戰,塗炭生靈,這樣的人死有餘辜。可是四大神壇的信徒加起來,足有一萬六千多人,這麼多人讓石宏一口氣殺了,他還真是有點下不去手。如今倒是好了,這些人自動被轉移進了仙兵圖志,而那兩個佛眼珠,正好就是仙兵圖志的一部分。
按照仙兵圖志這件法寶的設計,兩隻佛眼珠之中,也會開闢出無數小空間。當一名被送進來的“材料”完成一個階段性的任務之後,他會在佛眼珠之中休息一段時間,養好了傷,領悟在戰鬥之中得到的經驗和戰技,然後才繼續開始下一輪的磨練,衝擊更高品級的仙兵。
此時,張度胡等人新鮮感已經過了,無數頭長得像野豬,卻足有大象大小的妖獸,鋪天蓋地的從周圍的山谷之中衝出來,有的甚至直接從山峯上跳下來。
這些巨豬皮糙肉厚,力大無窮,雖然不會什麼法術,但也格外難對付。只有挺過了這一次的獸潮,纔算是合格的材料,有繼續培養的價值。
仙兵圖志雖然是虛擬的空間,但是生老病死卻是實實在在的,如果不能過關,只有一個下場:死!
也正是因爲這樣嚴苛,才能培養出強大的仙兵。
仙兵圖志之中,張度胡四人各自組織了自己的門徒,拍成了一個正方形一致向外,抵抗着無窮無盡的巨豬的攻擊。雙方接觸短短一頓飯的功夫,就又上百名屠教門徒喪命。
石宏看得出來,這批屠教門徒之中,最少有一半能夠挺過最初的獸潮,看來整體的素質的確不錯。
他將神魂從仙兵圖志之中退了出來,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寒湖上。
只見寒湖之中,一點點的火光慢慢浮了上來,天空漸漸黑暗,那水面下的火焰越發顯得明亮起來。古寸灰正在水面下不住遊動,活魚一般捉住一個又一個寒湖火蛭。
石宏臉色突然一變,朝着湖裏喊道:“別貪心不足了,出來吧。咱們有客人了。”
古寸灰嘩啦一聲從寒湖之中出來,饒是他金丹期的修爲,也凍得臉色發白。
他剛剛上岸,夜空之中飛來一片絢爛流星雨,劃過天空,帶來一片悅耳絲竹之聲,異香撲面!
第一百零八章 靈紋化寶(上)
石宏望着天空之中,忍不住嘀咕了一聲:“好大排場。”心中着實有些嫉妒,人家是國師自己也是國師,差別不是道理能夠計算的啊。
只見天空之中,一座巨大的步輦,嵌着琉璃寶石、明珠良玉,塑金雕刻,好生奢華,兼之這步輦巨大無比,由兩百多名身披輕紗,身姿曼妙,容貌嬌美的少女抬着。
在這步輦周圍,又有上千名美貌少女,有的手持淨瓶,有個手持寶劍,有的懷抱古琴,有個身背書匣……
這陣仗的最後面,是一支由十五六歲少女組成的樂隊,一路上不斷吹奏。這些少女身上的香氣撲面而來,讓人精神一振。
步輦之上,端坐着一名老者,看年歲五十出頭,身材中等,不胖不瘦,一張面孔也十分普通,若不是端坐在這奢華的步輦之上,隨便扔進人堆裏便尋不着了。
銀姬自己沒能儘快趕回去,卻把消息通過渠道傳回去了,雖然快馬加鞭也比不上她飛遁的速度,但是總讓殘曉大師知道了這邊的情況。
那老者雖然自稱大師,卻是普通人打扮,既不是和尚也不是道人。
到了幾人頭頂,浩浩蕩蕩的美人隊伍停了下來,那殘曉大師高高在上,懶洋洋的往下看了一眼:“看來就是你們幾個了。金姬,你去,擒了回來,咱們趕緊回去。這鬼地方冷的要死。”
他好像一個普通老者一樣,把身上的衣服裹緊了點。
一名容貌端莊美麗,氣質猶在銀姬之上的女子對着殘曉大師叩首一拜走了出來。
到了石宏面前,金姬冷傲,也不說話,只是左手在自己的右臂上一拍,右手突然化作一道金光,金光之中一隻巨爪凌空落下!
石宏大爲意外:這是什麼法術?怎麼從來不曾聽說過?
驚訝雖然驚訝,但卻不代表石宏沒有辦法應付。他根本看也不看,凌空一掌拍出,以金姬爲中心,周圍數十里方圓的天地,猛地向內一擠。
金姬那看似可怕的一爪,在石宏輕描淡寫的一掌之下不堪一擊,轟然一聲金光被擠碎,石宏隨手一抓,將金姬扔進了仙兵圖志之中。
那邊殘曉大師還沒有反應過來,這邊戰鬥已經結束了。石宏揮手放出兩道真火龍脈,呼嘯一聲將殘曉大師纏住。
石宏飛身而起,八卦鎖金城當頭落下,將殘曉大師的那一整套的陣仗整個籠罩起來,八道城門打開,一股巨大的吸力,將所有的美麗少女全都吸了進去,隨即一個不留,送進了仙兵圖志。至於她們能不能活下來,就要看她們自己的資質和意志力了。
這些美貌少女,乃是殘曉大師許多年心血收集起來的,當下氣的一佛出世二佛昇天,大吼一聲,周圍的天地靈氣猛然一絞,澎湃如同怒海狂潮,一下子將兩道真火龍脈擋開了去。他狂吼一聲“小賊還我侍妾”,一步跨過數百丈的天空,五指一張,當頭朝石宏拍了下來。
石宏嘿嘿一聲冷笑:“你那麼一個一個派出來送死,好生麻煩,索性我幫你一次解決了。”他將八卦鎖金城收回身邊護持,七十二相鬼魚劍陣配合着兩道真火龍脈,風風火火的和殘曉大師抖了起來。
石宏原以爲殘曉大師還沒有到元神境界,必定手到擒來,卻不想這傢伙也十分了得,對於身外周遭的天地靈氣控制的極爲到位。石宏依靠龍龜甲上的玉髓吸攝周圍的天地靈氣,以補充自己的消耗,可是漸漸的,周圍的靈氣都被禁錮住了,石宏竟然借用不來。他猛然想起來一個可能,當下一聲大喝:“你是紋獸!”
“哈哈哈……”殘曉大師一聲大笑:“知道得太晚了!”
“吼!”他猛地仰天一聲怒吼,身軀膨脹起來,一塊塊黑鋼一般的肌肉,撐爆了衣服迸現出來,轉眼之間他就化成了一隻人形巨獸,高達十丈,巨口獠牙,獸瞳如燈,他本體一出現,周圍的天地靈氣立時便徹底凍結。
石宏大爲意外,十二鬼王一下子閃了出來,看到殘曉大師的模樣,也是大喫一驚,連忙提醒石宏:“主公小心,這已經修成了人形的紋獸,乃是紋獸之中的強者,遠比上次海中的那一頭可怕!”
石宏神色凝重,他已經感覺到,這周圍數千裏以內的天地靈氣,都被這頭靈獸徹底控制,自己根本吸攝不來。
他在心中定下了速戰速決的方案,緊緊盯着那頭紋獸的同時,神魂卻在老壺天地之中搜索着。
煉化了厲幽皇之後他的事情不斷,還沒有來得及清理一下厲幽皇的遺物。這一搜索,果然找到了一枚儲物靈戒,石宏顧不得仔細查看,先從裏面取出來八十枚玉精珠魄送與東皇鯨鍾:“前輩,待會說不定要請您出手。”
東皇鯨鍾笑呵呵的將八十枚玉精珠魄吞了:“好說、好說。”
“吼!”那頭人形紋獸雙爪在胸口猛地一擂,咆哮一聲朝石宏衝了過來。它已然現出了原形,身體強悍無比,也不用什麼法術,撲上來利爪一抓。
石宏將七十二相鬼魚劍陣朝着他一絞,無數道灰黑色的光芒凌空亂射,縱橫交錯。那紋獸卻狂吼一聲,一道道肉眼能夠看見的天地靈氣,從周圍的空間之中源源不斷的湧到了它的身體上,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層淡綠色的元氣鎧甲,乒乒乓乓的將七十二支鬼魚劍盡數擋了下來。
兩道真火龍脈撲將上去,紋獸大吼一聲,先後兩爪拍在那兩條火龍的臉上,將兩條火龍打得暈頭轉向。隨即猛地狂吼一聲撲向石宏。
一座巨大的八邊形金城當頭砸下,紋獸怒吼一聲,無數天地靈氣瘋狂湧來,匯聚在他的額前,飛快的在他的額前凝成了一隻青色獨角。紋獸用力向上一頂,用獨角狠狠的和八卦鎖金城硬拼一記。
“轟……”
數千裏的冰層一起崩碎,巨大的冰塊炸起來數百丈高,紋獸的獨角立時碎裂,石宏的八卦鎖金城卻也沒能砸下去。
石宏可是親眼看到八卦鎖金城伊利對抗六十多名元神高手,可是這頭紋獸竟然能夠跟它對抗!
不過紋獸顯然並不好過,整個身子都被砸進了冰層下面,石宏想都不想,八卦鎖金城凌空又是一下砸了下去。
有了河書陣法化成的護城河護持,這八卦鎖金城的威力更進一步,這一回可是全力出手,萬丈金光落下,狠狠的將紋獸連帶那一片地面砸下去了數十丈!
“吼!”紋獸疼的一聲怒吼,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切口整齊的深坑。可是石宏卻很清楚,這般打下去,難以對紋獸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害。八卦鎖金城的確厲害,但是隻是單純的物理攻擊,對於紋獸這樣能夠依靠本能調動天地靈氣的異獸來說,隨時可以讓身體遭受的損傷復原。
石宏操縱着八卦鎖金城一連砸了數十下,將數里方圓,砸成了一個天坑,剛纔還威風凜凜的紋獸,如今躺在坑底滿嘴是血,雙臂十字交叉,等着石宏下一次的金光。
石宏將八卦鎖金城丟了下去,卻將東皇鯨鍾藏在了八卦鎖金城之中,一聲唱喏:“請前輩出手!”
東皇鯨鍾躲在八卦鎖金城內,金光一下子將紋獸像一根釘子一樣砸進了地面,東皇鯨鍾悄無聲息的出現,凌空一罩,將紋獸收了進去。隨即一陣古老悠揚的鐘聲響起:啷……
鐘口下頓時灑下一片血雨。
十二鬼王一起怪叫,嗖的一下閃了過去,沐浴在紋獸血雨之中,虛幻的身軀頓時飽滿了起來。
石宏看到東皇鯨鍾一擊制敵,大喜過望:“看來前輩已經恢復了?”血神印的確大補啊。
不了東皇鯨鍾卻微微搖頭:“差的還遠呢,不過恢復了全身時期四分之一的力量。”
石宏嗔目結舌:“那不是說,至少還要找到三件血神印那個級別的法寶,才能讓您老徹底恢復實力?”
東皇鯨鍾還未回答,裂天犀兕已經開始拆他的臺:“讓他恢復作甚?這老東西刁鑽狡詐,幹個活還要與你討價還價,遠遠比不上我懂得合作。我看,你還是儘快收集我的生魂和遺蛻,讓我恢復巔峯實力,纔是正路。”
東皇鯨鐘不滿:“你就是恢復了全盛時期的實力又能如何?”東皇鯨鍾一邊說,鐘口之下血雨不斷,十二鬼王大呼過癮。
上面東皇鯨鍾在和裂天犀兕鬥嘴,下面一場血雨沐浴,十二鬼王實力大增。東皇鯨鍾將紋獸的生魂也一併粉碎了,融在這血雨之中,十二鬼王大受益處。
終於血雨停了,東皇鯨鍾吐出來一塊頭蓋骨,射向了石宏:“這個估計你有用處。”
光滑的頭蓋骨上,一道道神妙奧義的靈紋,比之前那頭深海巨獸的靈紋要複雜得多。石宏接在手中,慢慢摸索着。只是現在不是細細研究的時候,他將這具頭蓋骨收好,飛身從地坑回到了地面上。
孟破非身上一層靈光,他還沒有恢復實力,剛纔的一番劇烈打鬥,讓他受了波及,苦不堪言。另外一邊,古寸灰護着範炳倒是輕鬆,畢竟他也是金丹大成的高名修士。
石宏朝三人揮了揮手:“解決了,咱們走吧。”
其他兩人倒還罷了,範炳卻嚇得目瞪口呆:“殘曉大師呢?”
第一百零八章 靈紋化寶(下)
“殘鳥?”石宏呵呵一笑,取出那隻頭蓋骨:“這就是殘鳥大師。”範炳一個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古寸灰無可奈何:“你沒事嚇唬人幹什麼?”
從北天冷原出來,一路無話。回到了下塘壩鎮子,古寸灰當即從愛人的胸口將那枚火焰形的玉佩摘下來交給了石宏,自己帶着石棺飄然而去。
孟破非問石宏:“國師可準備回中州去?”石宏心中掛念二老,只是這邊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搖頭說道:“我還要在殤州待一陣子,你呢?”孟破非道:“我出來的時間不短了,門派中的事情應該已經累積了不少,得馬上回去了。”
石宏一點頭,想了想道:“你若回去,幫我照顧一下家裏。”
孟破非一點頭:“國師放心。”
兩人就此別過,石宏一回頭,範炳猶猶豫豫的看着他。石宏一揮手:“你家在哪裏?”
範炳大喜:“仙長請隨我來。”
範炳的家在下塘壩鎮也算是豪宅,在這寒冷的小鎮上,能有一座三進的院子,的確是大戶了。範炳特意讓下人把最好的一處客房打掃乾淨,另外一咬牙,將這一次得來的三千零銀子寄存在一盅香茶樓,懸賞一盅香的招牌仙盅茶。
石宏將範炳叫來,賜下了一枚築基丹,並且跟他明說:“這枚仙丹,於命基方面而言,整個修真界找不到比它藥效更好的。你若是還不能成就命基,也就說明你與大道無緣,不要再做妄想了吧。”
範炳大喜過望,雙手接過來:“多謝仙師!”
石宏一擺手:“先不用謝我,你若是能過了這一關,便算是我門下弟子,到時候再拜也不遲。”
他從自己收集的那些功法傳承之中,挑了一種適合範炳的給了他,一揮手將他打發出去。
石宏將七十二相鬼魚劍陣佈下一道玄奧陣法,插在自己周圍,這纔開始檢查自己幻神海至今的收穫。
首先當然是厲幽皇的藏貨。這位煉神級別的超級高手,儲物靈戒之中的空間還真不是一般的大。不過他的藏貨雖然不少,卻沒有給石宏什麼驚喜。
兩件天品法器,自然被石宏隨手丟盡了烏木扳指,留作以後重建魔玄門之用。
無數煉器材料,石宏上一次消耗了老壺天地中不少的材料,正好補充進去。
剩下的就是一大堆玉精珠魄。石宏數了一下,竟然整整有五百六十枚。石宏也暗自咋舌,這厲幽皇太有錢了吧?將厲幽皇的東西整理完,石宏索性把自己的那一條玉帶摘了下來,將裏面的東西都轉移到了厲幽皇的儲物靈戒之中。
這玉帶乃是當年鍾西河送給他的,空間早已經不夠用了,而且這東西很有紀念意義,石宏也不想總放在外面弄壞了。所以換下來之後,就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老壺天地之中。
整理好了這些,石宏才取出那隻頭蓋骨,閉上了眼睛,只用手細細的摸索着上面的靈紋。
石宏將神識轉移到了手指上,那一道道靈紋的每一個細節,都難以逃脫他的神識。很快,整個靈紋就完整的在他的腦海之中勾勒出來。
石宏仔細端詳着這一道靈紋,它的複雜程度,至少是之前深海巨獸的三倍。石宏一時半會也難以完全掌握其中的奧妙。他就這樣盤膝坐着,一隻在觀察着靈紋。
整整七天時間,突然整個靈紋在他的腦海中幻化出了另外一種樣子,石宏福至心靈,雙手一掐法訣,銖衣化寶咒發出,與那頭蓋骨上的靈紋融合在了一起,一道新的銖衣化寶咒出現!
石宏心中快慰,銖衣化寶咒也是憑藉神咒,將周圍的天地靈氣調動起來供自己使用,兩者只見的確有共通之處。看來銖衣化寶咒的來歷,和這些異界來的紋獸也脫不開關係。
參悟了靈紋之後,石宏纔將這一次最重要的收穫,存有玉臺淨火的那隻玉佩拿了出來。
他兩指一捏,玉佩碎裂,一絲火焰從玉佩之中飄散出來。石宏張口噴出一股靈氣,將這多火苗托住,得了石宏靈氣之助,火苗越發旺盛起來。
石宏滿意的看着玉臺淨火,九種真火,自己已經得到了四種,回到中州之後,第一件事情便是要將殷都上空的雲上念火收了。
石宏運起玉神引龍訣,慢慢的煉化了這一絲火苗,納入了體內。
那一絲真火一進入石宏體內,遊走一圈,竟然也像之前的那些真火一樣,嗖的一聲便竄進了龍龜甲之中,在一處穴府之中沉澱下來——似乎都覺得龍龜甲中,遠比石宏體內舒服。
龍龜甲之中九大穴府,原本神火元劍丸佔據的那一個穴府現在空了下來,玉臺淨火毫不猶豫的搶佔了。
石宏有些發愁,現在龍龜甲內還有空閒的穴府,萬一將來收集齊了九種真火,沒地方呆了,那可怎麼辦?
這些煩惱都是以後的事情了,如今石宏參悟透了這一道靈紋,得了一道新的銖衣化寶咒,比起之前的更加靈活強大,心中快意。起身來,把神識在整個范家一掃。
範炳獨自坐在一間陋室之中,正在苦修。只是七天的時間過去了,他卻並沒有什麼進展。石宏已經看出來,他是不成了。
不過,石宏一粒築基丹,雖然沒能幫他成功築基,但是至少也讓他的武功大進,至少不比他之前一直崇拜的那位奇人差。
石宏既然知道範炳不行,也就沒什麼牽掛了,當下不告而別。至於範炳暗中爲他收集的仙盅茶,石宏確實不客氣,一股腦的全帶走了。
三千兩銀子的懸賞,也不過只得了五十杯左右的分量。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七天能夠收集這麼多,已經大大超出了一盅香的平均水平。
……
石宏繼續留在殤州的目的其實很明顯:殤州龍脈。
石宏不想跟範炳在打照面,因此半夜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范家,他倒也不擔心找不到龍脈,殘鳥大師乃是大周巫國的國師,自然之道龍脈的所在。他雖然神魂俱滅,但是那些殘破的靈魂碎片,都被十二鬼王吞噬了。石宏將兄弟十二人叫了出來,一一問過去,果然變找到了龍脈所在。
大周巫國對石宏不怎麼友好,石宏當然也不會客氣,輕鬆打碎了龍脈上的巨石冥殿,潛入龍脈之中修煉了半年多,將陰河水火也化作一道陰河水火龍脈,又挑選了九枚紫晶龍氣,這才施施然離開。
整個過程,和之前兩次不同,石宏是非常跋扈囂張,直接殺了進去,把各大周巫國的皇室嚇得提心吊膽,生怕是什麼反賊,故意來壞了自家龍脈。
皇族沒了殘鳥大師這個依靠,四處求人幫忙,可惜他們尋來的那些江湖騙子,根本過不了石宏八卦鎖金城那一關,石宏在龍脈安生修煉,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撞得頭破血流。
好不容易把石宏這個煞星送走,大周巫國的皇室都覺得自己脫了一層皮,只是怎麼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這個煞星?
石宏如今三道真火龍脈護身,金丹大成,功力前所未有的強盛,甚至都讓他生出重建魔玄門的念頭來。但是這個誘人的想法還是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畢竟只是金丹期的修士,就算是戰力強大,終究不是元神,這中間便有許多隱憂。若是他現在開宗立派,憑藉他的強大戰力,無數法寶,或許能夠鎮壓得住。
可萬一他出了什麼問題,整個門派馬上就會煙消雲散。
而且一旦開宗立派,重建魔玄門,他就會成爲衆矢之的,那個時候承受的壓力,絕對不是現在所能夠預料的到的。
石宏辦完了在殤州的事情,便準備離開。只是殤州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他還沒有好好看過。便在大周巫國的都城逗留了半日,逛了逛街道,挑了一些特色的小喫喫了。
他當年在月下村的時候,那一次煉刀比試,進了趟縣城,當時便有這種心思,帶着妹妹這樣一路走一路喫。一隻手拿着糖葫蘆,一隻手拿着麪人,最好背後還有幾個跟班,他們拿着松花糕、糖炒栗子、糖人之類的零食。
只可惜最後石宏一直很忙,沒顧上這件事情,再後來,妹妹失蹤,兄妹倆再也沒見過了。
石宏心中一陣感慨,許多感情都是在失去之後才覺得珍貴,並非愛情一種。
石宏卻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打扮有多顯眼。倒不是他穿的和殤州風俗不同,他左手一個烏木扳指,右手一枚儲物靈戒。烏木扳指倒也罷了,儲物靈戒乃是厲幽皇的,這位崆峒大修最好面子。那儲物靈戒不但空間極大,而且製作的異常精美,暗金色的金屬環上面,牽着一枚小拇指蓋大小的夜明珠!
在陽光下,越發顯得光彩熠熠,攝人眼珠。偏生他右手上抓着一隻木棍,木棍上一串冰糖葫蘆。如果不是石宏眼神靈動,恐怕不少人都要以爲這是哪一家的傻少爺自己偷跑出來了。
財不外漏,麻煩就是這麼來的。
第一百零九章 魔祖兵印(上)
幾個閒人悄悄注意上了石宏,不遠不近的跟着。
這幾個人都是這街上的地痞,經常在街上擺攤的人都認得。石宏在一個賣松子糕的攤位前大快朵頤,一連喫了好幾塊,隨手丟給老闆一塊碎銀子,也不用找了。
老闆心中感動,悄悄拽住石宏,給他使眼色:“這位少爺,要是沒什麼事,就趕緊回去吧,你出來這麼長時間,家裏人肯定着急啊。”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往石宏身後看。
後面那幾只老鼠石宏怎麼會不知道?只是他沒有想到這老闆竟然會仗義警告。畢竟,這些商販每日都要在這裏擺攤,得罪了這些地痞,以後肯定麻煩不斷。
石宏微微一笑,朝後看了一眼,想了想,自懷中取出一隻匣子,塞給了老闆:“回去另尋個營生吧,這買賣估計明兒你就幹不了了。”
老闆一愣,失聲道:“您……”石宏微微一笑:“有一出好戲,借您一塊松子糕,就不收您看戲的錢了。”
石宏抓了一塊松子糕丟盡了嘴裏,轉過身來猛地張口一吐。
“噗噗噗”每一粒松子都嵌在一個地痞額頭上,七個人竟然一個不少,不偏不倚,就在眉心。
被松子射中的地痞,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雷鳴,一個個昏昏沉沉倒了下去。
石宏笑嘻嘻的走到那幾個地痞面前:“本來想着引你們到沒人的地方動手,不過我一走,你們肯定爲難人家老闆,索性就地解決了。”
那地痞的頭兒生的五大三粗,身板硬朗,勉強掙扎着起來,伸手要去扣眉心上的松子,石宏笑嘻嘻的說道:“我要是你,可不會這麼幹。”果然,那地痞的手一碰到松子,就疼得一聲悽慘鬼叫,渾身抽搐倒在地上。
周圍圍觀的百姓轟然一陣大笑,甚至有人還拍手叫好。
石宏朝那幾個地痞每人踢了一腳:“以後若是你們爲惡,這松子就會讓你們生不如死。若是日行一善,這松子就不會發作,你們好自爲之吧!”
石宏說完,轉身而去,在人羣裏一晃,便不見了。
之前的那位老闆打開那隻匣子,裏面慢慢的十枚金元寶!老闆再去尋石宏,哪裏能找得到?當下老闆一聲驚呼:“國師顯靈啊!”
石宏隱身在暗處,開始還美滋滋的,後來想明白了人家說的“國師”指的是殘鳥大師,而不是他這個大夏國師的時候,頓時又好生鬱悶,看來殘鳥這廝在大周巫國,已經成了神仙的代名詞了。
石宏被這事兒攪了心情,好生不快的出了大周巫國的都城,找了一處無人的山坡,隨手在一根樹枝上一拍,更進一步的銖衣化寶咒立刻將那樹枝化作一艘木船,火焰噴湧,托起了木船,載着石宏,呼嘯一聲往中州去了。
石宏走後沒多久,天空之中一點紫光,轟隆一聲撐開一道紫色的光芒通道,一架流光溢彩,雲霞相伴的華麗馬車從紫光之中穿了出來。馬車懸在半空中,十六匹毛色純白的駿馬蹄下踏着白色的火焰,鼻孔中不是的噴出一道道火流,神駿非凡。
馬車沒有車頂,到更是像一架戰車。車上一男一女,男的扶着車軾,駕馭馬車,女的正四處張望。把一雙眼睛,放出一片淡淡的紫光,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紫光之中,女子準確的把握了天地靈氣的細微變化,用手一指石宏剛纔離去的方向:“往那邊去了。”
男子大喝一聲,肌肉虯然的手臂猛地一抖繮繩,一陣嘹亮馬嘶,十六匹駿馬撒開四蹄朝石宏追了過去。
“師妹,你確定他手上戴的,真是崆峒派至寶靈羅戒?”
“絕對錯不了。”
“好!”那男的大吼一聲,口中噴出一片紫光,將馬車整個裹了,化作一點光芒,疏忽一下穿破了虛空,直往那個方向追去。
石宏的神識,就算是普通的元神高手,也瞞不過他。但是後面這兩人追逐,他卻毫無覺察,顯然說明這兩人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元神高手的境界。
……
石宏悠然的駕着自己的烈焰火船飛在幻神海上,這片海域對於普通人來說不可逾越,對於修士來說如履平地,與藏影雲海正好相反。
風和日麗,石宏歸心似箭。
突然天空中一點紫光,石宏神情一變,一個翻身已經在數百丈之外。“喀喇”一聲巨響,一道巨大的紫色電光凌空落下,轟然一聲將石宏的烈焰火船炸得粉碎。
石宏大怒,凌空把手一指,剛剛修成的陰河水火龍脈呼嘯一聲,化作一道碧綠色的火焰長龍,一口咬向那一道紫光。
紫光之中,剎那之間迸射出上千道粗如古樹的紫色電光,織成了一張電網,竟然想將陰河水火龍脈當頭罩住。
那紫光一閃,一架馬車從其中奔騰而出。
一名肌肉虯髯,高大威猛的漢子大聲喝道:“留下靈羅戒,饒你一命!”
石宏一下子笑了,陰河水火龍脈收回來,護在自己身前,指着自己的鼻子問道:“你知道偶是誰嗎?”那漢子冷哼一聲:“管你是誰,不交出靈羅戒,你的身份只有一個:死人!”
石宏哈哈大笑:“妙極妙極,本座別號雁過拔毛,沒想到竟然有人拔到了本作身上。你們想要這戒指?放馬過來吧!”
石宏一晃手上的儲物靈戒,挑釁說道。
對方張口就要靈羅戒,石宏身上唯一的戒指法寶,就是從厲幽皇那裏得來的這枚儲物靈戒,石宏一猜就中,這東西正是靈羅戒。
“不知死活!”那漢子哼了一聲,把手上的馬繮一抖,十六匹駿馬嘶鳴一聲,猛地朝石宏衝了過來。那漢子凌空一抓,一隻巨大的銀色長槍,表面凝聚着氣旋,槍尖上靈氣如狂風,藉着駿馬狂奔之勢,一槍朝石宏扎來。
石宏不由臉色一變,這一槍似乎比不上那些元神高人的法寶,可是威力卻絕對在那些法寶的攻擊之上。
他將七十二相鬼魚劍陣放出,一臉七十二劍,輪番斬在長槍上,一陣叮叮噹噹密集的聲響之後,纔算是將那一槍的力量盡數化解。
石宏沉聲問道:“爾等何人?”從哪裏突然冒出來這麼兩個厲害的人物?
那漢子傲然道:“魔祖座下冷爵魔將、怒橋東前來領教!”
“不可能!”石宏腦海之中,瞬時間四個聲音一起大喊,一下子把石宏震得眼冒金星。
“各位前輩,你們這是幹什麼……”石宏暈頭轉向的告饒,裂天犀兕飛快道:“快走!”石宏一愣:“爲什麼?”
石山神獸卻要穩重得多:“石宏,試探一下,看看他究竟是什麼實力。”
石宏聽出石山神獸語氣中的凝重:“我明白。”“小心!”
石宏抬眼望向怒橋東,冷哼一聲道:“什麼狗屁魔祖,修真界哪有這一號人物。”他本以爲自己一句話,定能激怒怒橋東,讓他含憤出手,卻不料怒橋東冷哼一聲:“爾等螻蟻,焉能知道魔祖大名?”
他將手中靈氣凝聚的長槍猛地一振,有無數靈能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怒橋東壯碩的身軀周圍,凝成了一個道巨大的靈能漩渦,越轉越快,罡風撕裂!
“破!”那怒橋東一聲大喝,長槍猛然搗出,石宏只覺得周圍天地靈氣,都化作一道道犀利的尖刀朝自己臉上扎來。七十二相鬼魚劍陣凌空拔起,七十二道黑灰色的劍氣縱橫交錯,在空中一絞,頓時將那一片片的靈氣利刃絞碎。
七十二相鬼魚劍陣散去,迎面一隻巨大的銀色槍頭殺來,石宏不動聲色,一道巨大金光從天而降,狠狠的砸在了銀色槍頭之上。
一聲巨響,石宏後退三丈,而怒橋東則直接被震飛出去了數十丈,兩人帶馬車好不狼狽!
“哼,難怪如此狂妄,原來有點本事。”怒橋東不慌不忙,隨手一揮,那一隻用靈氣凝結而成的長槍散去,一絲絲的青冥之氣飄散。
“不過,我乃魔祖門下,其實你所能夠戰勝?”怒橋東朝背後一抓,一柄虎頭短槍出現在手中。這短槍通體黝黑,看上去貌不驚人,沒有一點多餘的裝飾,只是槍頭下的吞口,成一個虎頭狀。
只是怒橋東虎頭短槍在手,整個人頓時其實拔升一截,凌空將虎頭短槍朝石宏一指:“魔祖怒焰——受死吧!”
只見怒橋東的眉心上,慢慢浮現出一道青黑色的火焰印記,他的嘴脣和眼珠也全都變成了青黑色,詭異恐怖。
周圍天地靈氣,被一種莫名的力量攪動着,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靈氣飄帶,接在了怒橋東的背後。
陡然之間,他壯碩無比的身軀膨脹了三倍,接近三丈高低。
“魔祖兵印!”石宏腦海之中,四個聲音又是一起大喊,好在石宏這一次早有準備,纔沒有被震得眼冒金星。
石宏在心中狂喊:“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傢伙是什麼來歷?”
卻沒有人回答他。
第一百零九章 魔祖兵印(下)
裂天犀兕在狂喊:“不可能,本座都隕落了,魔祖爲什麼能夠安然無恙,還能夠發出魔祖兵印?!”
無上鯨龍聲如洪雷:“魔族還活着,也就是說上古存在並沒有全軍覆沒,說不定我兇獸一族,也有活着的……”
東皇鯨鍾感嘆:“老對手竟然還有人活着?”
是石山神獸則是一聲長嘆,什麼也沒說,等到另外三位牢騷抱怨感慨都結束了,他才慢吞吞的對石宏說道:“魔祖的來歷無人知曉,但他乃是上古三大聖人之一,按說當年天地大劫,他們三位聖人應該是最早應劫的纔對,怎麼魔祖安然無恙,還能發出魔祖兵印?”
裂天犀兕道:“說不定也只是一道生魂呢。”
無上鯨龍駁斥:“胡說,魔祖至少要擁有全盛時期八成的力量,才能發出魔祖兵印!”
石宏更不明白了:“這個該死的魔祖兵印,到底是什麼?”
“就是那魔將眉心的一點魔火烙印。魔祖兵印能夠讓魔祖座下魔將,借用一點魔族的神通,雖然只是一點,但是魔祖乃是三大聖人之一,實力當真深不可測……”
不用石山神獸提醒,石宏已經感覺到了魔祖兵印的威力。天空中彷彿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從天宇之外,橫空送過來一道強大的令人顫抖的力量,通過那一道靈氣飄帶,源源不斷的送入怒橋東的體內。
怒橋東一聲大吼,皮下血管全部炸裂,鮮血噴射,卻一點也沒有浪費,全被他手中的虎頭短槍吸收。
怒橋東似乎也有極限,不能無限制的承受這無匹的巨力,當下狂吼一聲,被自己的鮮血染成了暗紅色的虎頭短槍,舉輕若重,緩緩地朝前推出。
虎頭短槍只有三尺長短,怒橋東和石宏卻足足隔着數百丈遠,然而石宏的卻絲毫不敢輕慢,八卦鎖金城嚴陣以待,七十二相鬼魚劍陣在八卦鎖金城外來回切割。
一聲厲嘯,一道粗大的暗紅色光芒從虎頭短槍直刺石宏,輕而易舉的穿過了七十二項鬼魚劍陣,七十二道鬼魚劍四散崩飛。那道暗紅色的光芒,宛如天神巨劍,結結實實的轟在了八卦鎖金城上。
石宏直覺神魂都一陣搖晃,差點被震暈了過去。連帶着他本人一起,八卦鎖金城狂飛出去數百里遠,擦着水面,激起了一道可怕的浪牆,狠狠的撞碎了一座小島,纔算是停了下來。
石宏眼冒金星,躺在八卦鎖金城內,一時間竟然站不起來。
而那怒橋東也不好受,借用魔祖的力量發出這石破天驚的一擊之後,他整個人頓時委頓下去,臉色一片蒼白,扶着車軾纔算是站穩。
“師妹,去把靈羅戒從那小子的屍體上取下來。有了靈羅戒,咱們這回任務說不定就能順利完成了。”
怒橋東已經虛弱到了極點,畢竟以他的身體,承受魔祖的力量,實在是太勉爲其難了。
“咦……”師妹一聲驚訝:“這個時代竟然能夠有人接了魔祖隔空一擊,還不死的!”
怒橋東大爲喫驚:“不可能!”將怒橋東扶到了一邊去,親自駕起了馬車:“師兄你且歇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
石宏雖然沒死,情況卻也不會多好,自從得到了八卦鎖金城,他一直以爲這件法寶的防禦牢不可破,卻沒有想到,還沒有直接面對魔祖,僅僅是一個借用了魔祖不知道幾分之一的力量的魔將,據讓他受到了如此重創。
石宏神識感覺到那馬車正破空而來,毫不猶豫的使出了最後保命的手段,八十枚玉精珠魄送上:“請前輩出手!”
東皇鯨鍾卻一陣猶豫:“跟魔祖作對,這個……小友,並非我貪生怕死,只是你不知道魔祖是什麼樣的存在,你們魔道的鼻祖啊,現如今所有的魔道功法,幾乎都跟他有着瓜葛。上古時期,他就是三大聖人之一,現在,只怕……”
石宏氣的咬牙切齒:“你到底要多少?”
東皇鯨鍾乾笑一聲:“這不是玉精珠魄的問題,咱們之間的關係,談玉精珠魄,多俗啊。”
石宏怒了:“那你還要什麼?!”
東皇鯨鍾嘿嘿一笑:“上回的血神印味道不錯,要是……”石宏大怒:“我身邊也沒有啊!”
“咱們這關係,你要賒賬,我還能不答應?”
石宏氣的要吐血,眼看着那女的駕着馬車殺氣騰騰,有了怒橋東前車之鑑,這女的直接動用了魔祖兵印,額頭上魔火烙印放出一陣恐怖的青黑色,整個人好像一隻毒蠍子一樣盤踞在馬車上。背後一道靈氣飄帶,魔祖強大的力量隔空送來。
石宏一咬牙:“好,我答應!”
“哈哈!”東皇鯨鍾立時道:“先給點利息吧,咱們這關係,我也不多要你的兩百枚玉精珠魄好了。”
石宏知道自己不給,他肯定磨蹭,索性痛痛快快的給了:“拿去,你真是上古神器?”東皇鯨鍾已經達到了“寡廉鮮恥”的至高境界,石宏這般諷刺,簡直就是毛毛雨,當下毫不猶豫的答應着:“我當然是。”
那女的背後猛然飛出一雙蝴蝶一般的短劍,交叉一碰,叮錚作響,好似剪刀一般的朝石宏剪了過來。
也只有裂天犀兕還有這般的心情,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對人家姑娘作了什麼,怎麼人家一上來,就氣勢洶洶,要閹了你的樣子?”
石宏冷汗淋淋,不是因爲殺奔過來的那女子,而是因爲裂天犀兕。
東皇鯨鍾突然出現,一聲悠揚鐘聲響徹天地。
這方天宇之下,一切靈氣能量崩塌,不光是那女子的兩隻蝴蝶劍,就連她背後和魔祖遙遙相連的那一條靈氣飄帶也被震碎。
女子胸腹間一陣滾動,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女子不知石宏,調轉了馬車狼狽逃竄:“魔祖座下魔將姬九妖,必定會記住今日之敗,他日再來討教!”
石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勉強駕起了遁光,飛出數百里遠,找了一處荒無人煙的小道,將龍龜甲穿在身上,開始療傷。
靈丹石宏有的是,挑了幾種功效最好的,一股腦的喫下去。盤膝坐好,不一會兒石宏七竅之中已經噴出起到百色氣龍,圍着石宏一陣盤旋,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隻巨大的百色氣繭之中。
……
這一次療傷,也不知道用去了多少時間,等石宏醒來,身體已經無恙,卻欲哭無淚。
八卦鎖金城和怒橋東的虎頭短槍硬拼一記,一面城牆上已經出現了蛛網一般的細密裂痕!
這可是堂堂六十四位元神高人聯手煉製的啊!而且這些元神高人之後,還有河湘道人這樣的超級強者,魔祖究竟恐怖到了什麼地步,隔空一擊,竟然能夠將八國鎖金城傷成這樣!
石宏不是不能修復,而是他功力太淺,就算是借用龍龜甲和玉髓,將自己的力量強行提升到了元神境界,也得幾百年才能將這件寶貝修補完整。
雖然心疼肝疼,可事情終究已經這樣了,他也只能慢慢再想辦法。今天得罪了魔祖座下這兩位魔將,當真是無妄之災,石宏猜測,也許是自己在大周巫國的時候,被他們盯上的。
他長身而起,銖衣化寶咒在一邊的一棵大樹上一拍,那棵大樹當即化作一隻烈焰火船,火焰熊熊,載着石宏往中州去了。
路上無事,石宏打開了仙兵圖志看看,早一步進入仙兵圖志的屠教四大神壇之人,已經摺損了一半,剩下的在四大壇主的帶領下,已經殺上了第二層,成了八品仙兵。
而後來進入的那些殘鳥大師的侍妾,則還在第一層征戰。雖然都是女子,但是能夠被殘鳥大師看中,可不僅僅是因爲長得漂亮,每一個侍妾的資質都是百裏挑一的,遠遠勝過屠教門徒。
因此,這些侍妾只折損了不到八分之一,就快要殺到第二層了。
石宏推算一下,這些侍妾殺到第二層的時候,大約還能剩下七百人左右。加上屠教的八千人,將近九千八品仙兵,這等實力,再加上十二鬼王、蚌五手下十萬海妖,便是殺上九大天門,自己也能全身而退啊!
其實現在還看不出來仙兵圖志真正的威力,等有了六品以上的仙兵,仙兵的人數雖然少了,但是威力卻提升了無數倍。
如果有數百名六品仙兵,再加上石宏現在的實力,殺上九大天門,那就不是全身而退,而是片甲不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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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宏在海上飛行數日,漸漸地便看見了中州大地。
石宏離開中州好幾年了,心中着實思念父母。他掠過北方的大地,看到原本鬼戎的天下,已經遍地插着大夏的龍旗。他也沒有停留,直奔殷都而去。
到了殷都的時候,正好是夜晚,層層白雲之上,那一片浩瀚的雲上念火海浩浩蕩蕩,數道龍旗在其中不住翻騰。
石宏知道現在不是時候,收了銖衣化寶咒,降落下去。
殷都內歌舞昇平,幾年時間下來,更顯得繁華。石宏神識一掃,知道自家雙親安然無恙,總算是安下心來,信步朝自家的宅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