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 妖煙蔽日(下)
隔着數百丈遠,一根手指凌空點來,隨意輕慢,但是石宏卻在這一根手指的壓力下,發出一聲慘叫,全身上下的皮下血管全部暴烈,成了一個血人!
那根手指到了石宏身前,卻毫無徵兆的停了下來。“嗯?”那人一聲驚異:“竟然是……哈哈哈,有趣有趣,本來想殺了你把東西搶過來就算了,不過現在嘛,我改變主意了。”
那根手指收了回去,無窮無盡的壓力一下子消失了。周圍的一切依舊在定格之中,石宏終於鬆了口氣,喫驚道:“你是魔祖!?”
那人一陣笑聲:“沒錯,就是我。你這小子身份十分有趣……”他看到石宏不解的表情,笑聲更加爽朗了:“哈哈哈,看來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多有趣,嗯,這就更有趣了。”
“這樣吧,我跟你做一筆交易,你把靈羅戒給我,我幫你定住那頭小妖四個時辰,如何?”魔祖隨手指着天妖赤血說道。
石宏毫不猶豫的摘下了手上的靈羅戒,丟給了魔祖。
“成交。”
戒指落入魔祖手中,天地之間立刻活了起來,頓時廝殺聲整天,魔祖已經不見,石宏面前那道巨大的妖煙卻依舊紋絲不動。魔祖果然說到做到。
石宏大喜,卻也不敢操縱自己的天梭就此殺向天妖赤血,魔祖若是想讓他死,舉手投足之間就能辦到,殺死一頭天妖,遠比定住一頭天妖輕鬆。既然魔祖不想讓他死,石宏自然不敢擅動。
石宏調轉了天梭,朝身邊另外一頭妖族大聖撞了過去,這件臨時組合而成的天梭法寶,聚集了太過強大的力量,儘管只是臨時組合,不能夠發揮其中每一個組成部分的全部力量,但是就算使之發揮出來三成,把妖族大聖也經受不住。一聲慘叫周身強烈的防禦光罩被擊破,在天梭之下粉身碎骨。
石宏操縱着天梭,一連擊殺了三頭妖族大聖,爆出了三團如同隕石星爆一般絢爛的光芒,這件天梭便所向披靡,所到之處,就算是那些妖族大聖都避之唯恐不及,而偏生讓這些妖族大聖們鬱悶的是,唯一能夠和這件法寶抗衡的天妖赤血,傻呆呆的原地不動。妖族大聖們一聲聲怒吼,想要喚醒天妖赤血,赤血卻充耳不聞,就那麼一動不動的定着,甚至連他的妖煙都沒有波動一下。
石宏將九大天門的掌教,以及門下弟子盡數收進了八荒神鎮城內,看了看戰場上再也沒有修士,這才一振天梭,飛速遁走。
妖族想追卻又不敢去追,怒吼連連,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着大好局面付諸流水,便將一切責任盡數怪罪在了天妖赤血的頭上,偏生這頭天妖,依舊是一動不動。
石宏操縱着八荒神鎮城,一連飛出數千裏,這才停歇下來。他在八荒神鎮城內,被一團金光包圍,其他人也看不清楚他狀況如何。這一停下來,金光沒有消退,石宏卻一連噴了七口鮮血!
這天梭威力巨大,但是對於修士的負荷也是極大,若不是石宏有龍龜甲,連一擊都發不出來,就要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撐得爆體而亡。即便是現在,他也很不好受。從烏木扳指之中招出來幾粒仙丹吞下,石宏的臉色這纔好一點。
外面的九大天門掌教之中,還有終南衛無神,崆峒清見,這兩位,石宏可不指望他們不會恩將仇報。
吞了仙丹,調息一陣子,石宏面色紅潤一些,這才走出來,他法訣一散,老壺元神自然自己收拾了部衆悄無聲息的縮回了老壺天地之中。仙兵圖志也將數千仙兵引了回去。
八荒神鎮城只護着石宏,也不阻擋那些修士,荒山野嶺上,到處都是各門各派的修士,大部分都是臨時不下了一個陣法,就趕緊握着玉精開始打坐,補充剛纔那一場大戰之中的消耗。若是不盡快修煉回來,很可能會導致境界跌落。一旦境界跌落,想要再修煉回來,就難上加難了。
九大天門掌教如今只剩下八位,分成了兩組,每組四人,一組輪守,一組調息。石宏往外看了一眼,輪守的人之中有衛無神卻也有元龍真人,便放心縮回了金光之中,運轉自己的太阿鍛體,修養傷勢。
實際上,石宏能夠堅持下來,也是因爲他的身體無比強悍,畢竟太阿鍛體已經到了“斷玉”的級別,甚至比一般的飛劍還要強韌。因此他的傷勢復原的也是最快的。
石宏收了八荒神鎮城,出來就看到高鶴正在着門下弟子,各門各派卻送仙丹。這個時候,一粒丹藥可能就是一條命,這可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石宏琢磨着那一次洗劫上古仙府,高鶴的收穫遠比自己大,自己已經把這些人從妖族大軍之中救出來,送藥這份人情就留給高鶴好了。
他這一出來,高鶴便看見了,輪值也已經換做了河湘道人一組,兩位元神高人一起走過來,兩人雖然已經換過了衣衫,但是眉宇之間狼狽的神情一時卻散不去,石宏看着兩人,三人一起苦笑。
河湘道人問道:“暗中幫我們的是什麼人?”石宏斟酌一下,還是決定不把魔祖的事情說出來,畢竟太驚世駭俗了。而且魔族的態度頗值得玩味,這一次出手,不代表下一次還幫助人族。
石宏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河湘道人一聲嘆息:“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妖族之中,竟然已經出了天妖,難道人族真該應劫?”
現如今人族繁茂,佔領了整個九州,妖族只能在窮山惡水之中尋得一處立錐之地。但是九州輪迴,誰又說得清楚,妖族不會殺敗人族,佔領大地,將人族趕到那些窮山惡水之中?
三人幫着各門各派收拾了殘局,能夠進入崑崙的,最次的也是玄真門那個檔次,這一次都被石宏救了,這份人情可真是堪比天大。
到了晚上,八大天門掌教都已經調息完畢,重新聚在一起商議。衛無神和清見真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石宏卻也不客氣,進入正題之前,直言道:“衛掌教,我殺了你兒子,雖然那是他該死,但是這件仇案畢竟是我接下的,我救你一命,咱們兩清。若是以後自來煩我,別怪我天梭無情!清見掌教你也一樣。”
石宏的話雖然不客氣,引得兩位掌教一聲冷哼,但是畢竟剛受了人家救命之恩,也不好當場翻臉。
河湘道人一擺手:“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計較什麼個人恩怨?如今修真界之中,無人能夠抵擋那頭天妖赤血,若是他們逐個擊破,我等該如何是好?”
衆人雖然貴爲九大天門掌教,智計過人,一時間卻也有些一籌莫展。修爲上的事情乃是實實在在,差着一絲半點也是差,一旦動起手來就會暴露無遺。各大門派也不可能永遠團結在一起,只要妖族聰明一點,就明白應該逐個擊破,修士們根本無力抵擋。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除非有第二座妙生仙墓出世,否則修真界必將覆滅與妖族之手!”
衆人一愣,石宏臉色一變:“飄萍真人!”
在場有不少人都是飄萍真人那一場惡當的受害者,當場一怒而起,飄萍真人卻夷然不懼,在衆人面前化出身形來,一張金色八卦懸在腦後,顯然又得了機緣,第二道金卦元神已然修成。
羅浮掌教臉色極爲難看,因爲飄萍真人,羅浮山的門檻都快被元神同道踏平了。
飄萍真人信步來到九大天門掌教中間,竟然自己尋了個位子坐下來,儼然要和九大天門掌教平起平坐!
“飄萍!”河湘道人卻沒那麼好的脾氣:“你還真是不怕死!”
“你們不敢殺我。”飄萍真人嘿嘿一笑:“下一座仙墓就要出世了,唯有我知道具體位置和時間。修真界的命脈,在我手中。”
有元神高人憤然站起來,大怒道:“你以爲我們還會相信你?”
飄萍真人一抬眉毛:“你們別無選擇,修真界已經到了這一步,若是沒有這一座仙墓,唯有死路一條。不管你們怎麼懷疑我,我口中這座羨慕,是你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還是另外一個騙局,你們都得試試看。”
飄萍真人目光掃過衆人,衆人十分無奈,飄萍真人一語中的,在場的都是元神高人,其實心中早就想明白了此節,只是大家不願意承認罷了。
一時間,現場氣氛沉鬱無比。
在場衆人之中,要說誰對飄萍真人沒有恨意,反而心存感激,那也就是佔了大便宜的石宏了。
他站出來問道:“時間、地點?”
飄萍真人卻微微一笑:“我爲什麼要說?”
石宏開出條件:“只要你的是真的,我爲你向大家擔保,過去的事情一筆勾銷,既往不咎!”
在場衆人,也只有石宏敢這麼說話,就算是河湘道人都不敢打這個保票。
飄萍真人露出一絲微笑,卻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不行!”
第一二零章 東陵仙墓(上)
石宏眯起眼睛看着飄萍真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幾乎已經能夠預料,只是此時,他故意不動聲色,看着飄萍真人表演。
倒是河湘道人惱怒異常,低聲喝問道:“那你想怎麼樣?”
飄萍真人小人得志的眼神,讓人很難將他與元神高人聯繫起來。這種眼神輪次掃過衆人,果不其然的停在了石宏臉上。
“將八卦鎖金城還給我,交出你的元神,你們所有人,幫我把他的元神及煉成法寶,然後……”他隨手將一條鎖鏈丟在石宏腳下:“自己套上,在我洞府門前,做一條看門狗,只要三百年,我就能原諒你。”
河湘道人大怒拂袖:“你做夢……”他正要發作,一邊的元龍道人卻拉住了他,上前一步道:“飄萍道友,你這個條件我們肯定是無法接受的。念在昔日的情面上,你換個條件吧,只要我們能夠辦到,決不推辭。”
飄萍真人一聲冷笑,強勢無比:“換條件是不可能的,諸位要是一時拿不定主意,我也不逼你們,有了決定再通知我好了。”
飄萍真人似乎認定了衆人投鼠忌器,不敢把他怎麼樣,悠哉悠哉的架起了遁光就要離去。石宏冷冷的聲音傳來:“誰說你能就這麼走了?”
飄萍真人哈哈大笑,指着石宏道:“你還看不明白?你早晚是要被他們犧牲的。只不過現在他們剛剛受了你的救命之恩,不好意思馬上翻臉罷了。你還想指使他們我?我是他們活下去唯一的希望了,他們不會聽你的,清醒點吧,小子!”
石宏突然一個冷笑:“誰說我要指使他們了?”
飄萍真人一愣,兩道金甲天神從天而降,白虎爪套、燦銀袖槍,都是元神法寶,這一發動,頓時將飄萍真人的退路封死。飄萍真人大吼一聲,朝石宏衝了過去,石宏手掌擎空,一座袖珍金色城池在掌心滴流亂轉:“你不是想要回你的八卦鎖金城嗎,便讓你看看好了!”
金光萬丈,當頭朝飄萍真人砸了過去。
飄萍真人新修煉的第二元神,也知道了煉神初期,而且他的金卦元神本來就不刪戰鬥,剛一開戰,就被石宏逼得手忙腳亂,急得他一聲大叫:“你們都不想活了?看着這個小子殺我?”
清見真人和衛無神上前一步,卻又有些老臉發紅,重新退了回去,他們畢竟是元神高人,真的那種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事情未必能擋着這麼多人,明目張膽的做出來。
倒是元龍道人急的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石宏道友,且停手、且停手,聽老道一言……”石宏手上不停,兩大元神,八荒神鎮城殺的飄萍真人節節敗退。
“我捉了他,自有辦法讓他說出來。”
元龍道人卻頓足:“他堂堂元神高人,豈是一般的嚴刑逼供能夠屈服?老道以峨眉萬年基業擔保,定然不會讓道友委屈,道友就聽老道一言吧……”
元龍老道話還沒說完,凌空一道神光降下,就那麼一刷,原本已經被石宏逼如了絕境的飄萍真人,頓時被那道光芒攝住,隨即接連十二道神光刷下,一共十三道光芒,再加上八荒神鎮城,牢牢將飄萍真人困住。
元龍道人傻眼,河湘道人冷冷道:“我相信石宏。”元龍道人只能一聲喟嘆,退到了一邊。
八荒神鎮城之中,飄萍真人大怒:“石宏,你休想從我口中得到什麼。你也別指望用什麼強搜元神的法門來對付我,老道敢來,早就做好了準備,我金卦元神,能在元神之中佈下八卦迷陣,不管你什麼手段,進來了都會迷失。”
河湘道人一愣,有些忐忑的看向了石宏。他之所以幫石宏,就是覺得石宏可能有什麼強搜元神的法門。現在人家早有準備,河湘道人也沒了方寸。
石宏卻是微微一笑,將仙兵圖志張開,直接將飄萍真人扔進了最高一層。
石宏卻忽略了一件事情:四品以上的仙兵,戰鬥力就已經不遜於元神高人。這一點,從石宏將衆多囚犯投入仙兵圖志,但是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六品仙兵出現就能證明。
如今仙兵圖志之中,大部分都是八品仙兵,只有少部分的七品。
飄萍真人第二元神只到了煉神境界,而且還不善於戰鬥,這一扔進最高一層,飄萍真人剛剛從地上爬起來,奇怪石宏就這樣簡單的把自己關在這片天地之中?他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呢,天空之中一片巨大的金色影子落下——這是一頭雙翅張開,足有三百丈的巨大金雕,它從三萬丈的高空一個俯衝下來,探出一隻萬年古樹一般的巨爪,毫無懸念將飄萍真人抓了起來。
飄萍真人一聲慘叫,就看到了真正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他摔落下來的那座山峯突然動了!連帶着周圍數百座山頭一起動了起來,一顆山峯巨首,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那已經大的不像話的金雕囫圇的吞了下去,還真有點塞牙縫的意思!
那是一條山脈一般的巨蛇,九州傳說巴蛇吞象,就算是能吞象的巴蛇跟着頭山脈巨蛇一比,也成了小蚯蚓。
喫了那隻三百丈的金雕,山脈巨蛇懶洋洋的又趴了回去,身子一縮,不再動彈,重新化作一道山脈。那顆猙獰的腦袋,真的化作了一座山峯!
飄萍真人從半空中摔下來,感覺身下軟綿綿滑膩膩的,一點也不疼,可是他卻沒有覺得幸運,他已經很清楚下面到底是什麼東西。不客氣點說,自己現在還能活着,完全是因爲自己連塞牙縫都不夠資格。
飄萍真人完全懵了,就算他金卦元神,見多識廣,也不明白這個世界爲何這般瘋狂!
他好容易回過神來,四處看了看,也不管什麼方向不方向了,只想趕緊離開這可怕的巨蛇身體,卻不料腳下一滑,順着那巨蛇的身體滑了下去,咕咚一聲撞在什麼東西上,腦袋被撞的生疼,他揉着頭站起來,突然覺得眼前血光大放,剛纔撞的地方,睜開了一隻足有百丈高的巨大血色獸瞳,正是那隻巨蛇的眼睛。
飄萍真人堂堂元神高人,也被嚇得一個哆嗦,連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那隻眼睛卻似乎只是被驚擾了一下,飄萍真人的大小,對這隻眼睛來說,只是一粒灰塵,那眼睛眨了一下,根本沒看見飄萍真人,又閉上了。
飄萍真人鬆了口氣,像個受驚處女一樣拍了拍胸口,躡手躡腳的逃走了。
他剛離開那巨蛇一段距離,以爲稍微安全一點,地面上猛然裂開一道巨口,無數利齒史前森林一般茂密的長在巨口之中。巨口一張,就好像整個大地裂開了一道峽谷,頓時連那巨蛇的蛇頭都給吞了進去。飄萍真人真的很無辜的成了巨蛇的殉葬品,臉怎麼回事都沒明白過來,堂堂元神高人,就這麼憋屈的死了。
等到石宏同學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打開仙兵圖志查看的時候,飄萍真人已經只剩下一道靈魂,在那個可怕的世界中游蕩了。
這個靈魂木木呆呆,顯然還沒有從死亡之前的那一幕震驚之中恢復過來。
石宏傻眼:這可怎麼辦?仙兵圖志內的仙兵無法違抗石宏的命令,但是一道靈魂……石宏這邊正發愁呢,鬼一的聲音冒了出來:“主公,何不讓我等試試?”
石宏現在是死馬當做活馬醫,將飄萍真人的靈魂轉移到了最低一層,讓後將十二鬼王送了進去。
十二鬼王有的是手段控制靈魂。飄萍真人若是死在外面,他的金卦元神還在,十二鬼王也沒辦法。但是仙兵圖志最高一層的世界,實在不是一般的變態。那化身大地的兇物,一口下去連他的元神都給粉碎了,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靈魂逃了出來。十二鬼王各施手段,眨眼之間就把飄萍真人這輩子第一次偷看師妹洗澡的細節都給從醜陋的靈魂深處挖掘出來了。
飄萍真人羅浮金卦元神的修煉法門,也搞到了完整的一份。石宏先把這一份功法用玉簡錄下來丟盡了烏木扳指之後,然後問清了即將出世的東陵仙墓的具體位置和開啓時間,這才施施然關閉了仙兵圖志。
“怎麼樣?”河湘道人緊張的問。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八位掌教,都眼巴巴的看着他。石宏捉了飄萍真人,他們不好阻攔,但是其實心裏都覺得有些不妥。就像飄萍真人所說,這是修真界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
石宏苦笑一下,衆人心裏頓時涼了一半。
“我是問出來了,可是東陵仙墓開啓在半個月之後,咱們如何撐過這半個月?”
大家先是鬆了一口氣,緊接着又被石宏提出的這個問題困擾。的確,妖族肯定不會平白給修真界半個月的時間休整。
而石宏自己心裏更是清楚,魔祖這一次出手,只是因爲好玩,下一次人族可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了,如果在找到東陵仙墓之前,被天妖赤血尋到,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條!
第一二零章 東陵仙墓(下)
到底該怎麼辦?
石宏冷眼旁觀,如今九大天門已經吵成了一團。玉升龍雖然不在了,崑崙山門雖然沒了,但是還有數百精銳弟子,真正算起來,元氣未損。
崑崙一幫鶴髮童顏的元神長老不出面,卻把歌淚仙子推舉出來,成了崑崙有史以來,第一位仙子掌教。
歌淚仙子在修真界擁有大批追隨者,她一出面,先博了一個彩頭。
九大天門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聚集在一起,免得被各個擊破,就算是天妖赤血尋來,也有一拼之力。
另外一派要悲觀得多,認爲聚在一起會被一網打盡,還是各回山門,妖族就是一個門派一個門派的覆滅,半個月也不可能把整個人族修真屠殺的一乾二淨。
至於那些門派能留存下來,就看各自的福緣了。
歌淚仙子屬於前面一派,但是,說實話石宏也不知道究竟哪一派的主意更高明。歌淚仙子的目光掃來,向石宏尋求幫助,石宏並得沒有原則的人,自然不會因爲跟歌淚仙子的交情就偏幫一方。
然而讓大家奇怪的是,石宏在這個關鍵時刻,卻一拱手:“諸位,有何可爭論?想來大家都覺得形勢嚴峻,只怕各位高人此刻心中反覆唸叨的最多的一個詞就是不可爲吧?既然如此,想留下的就留下,想走的就走,何必強求?反正,半個月後,能去的咱們在寧州天柱山相會。”
根據飄萍真人的推算,東陵仙墓所在地就是天柱山。
石宏這個主意,看上去是破罐破摔各安天命,頗爲消極,但是卻是現在最合適的辦法。只是這主意畢竟是有些打擊人,石宏說完,衆人心中個自嘆息一聲,再也起不來爭吵的性子。當下,就像石宏所說的,願意留下的留下,願意走的也沒人攔着。
石宏混在那些人流之中離去,卻被歌淚仙子和河湘道人、高鶴三人攔住。
河湘道人問道:“你也要走?”
石宏無奈道:“我好歹也是大夏國師,總得回去看看。”河湘道人一點頭:“說的也是。”石宏拜別衆人,也沒有施展銖衣化寶咒,自己法訣一掐,駕了遁光便走。
大家各自分開,幾百裏之外周圍就看不見別的修士了。石宏臉色突然大變,遁光突然噴出一片火光,猛然朝前衝了過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幾倍。
一頓狂飛,不過兩個時辰,就已經出了大陸到了海上。石宏想要找一座無人的海島,然而此刻他卻不敢輕易放開神識。在海面上沒頭蒼蠅一樣亂飛了一陣,一無所獲,石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彷彿在忍受着無比的痛苦。
最終,他再也忍不了了,一頭扎進了深海之中。
一路潛到了海底,石宏放出八荒神鎮城,將周圍封鎖,立時盤膝坐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將已經快要憋得爆炸的神識放開了去……
從在崑崙山與妖族大戰,他就有這種感覺,神識似乎開始無限膨脹。一開始他還能夠壓制,而且各種事情沒有安排妥當。等他療傷完畢,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起來。壓制了飄萍真人,石宏就已經有些堅持不住了,一直拖到現在,已經是石宏的極限了。
幾乎就是他放出神識的那一瞬間,數千丈深的海水,巨大的壓力,絲毫沒有對他的神識產生任何影響,神識無限膨脹,極短的時間掃過大海,衝出了海面。
海外,天地廣闊,神識無限膨脹,一鼓作氣衝上雲霄,越過了一層層的白雲。
石宏本身卻沒有因爲神識這樣的放開而感覺輕鬆,而是越來越覺得憋悶,神識分明是在向外擴張,可是他卻感覺神識是在一直被壓縮,要爆炸一樣。
擴張的速度遠遠趕不上那種壓縮感的增強速度。
八荒神鎮城內,石宏猛然抬頭,雙眼之中兩道金色的火苗噴射出來,一聲怒吼化作無數道白色水波,瞬間掃過數百里的大海,水波範圍之內,所有的海魚全被震死,翻着百色的魚肚飄上了水面。
石宏腦中轟隆一聲巨響,神識爆炸,一瞬間衝出了九州大氣,鑽入了一片空冥之中……
星海無垠,星光如波。
無盡的虛空之中容納了無數星辰,這些星辰之上,也有各色生靈,有的與九州類似,有的則是迥異。那星海之中,徜徉着無數的巨獸,有的體形龐大不亞於星辰,有的卻渺小的好似一粒灰塵,眼睛都看不見。
星海深處,有各種生靈在戰鬥,法術絢爛如同煙火,搏殺兇險,卻讓人覺得分外美麗。有些生靈強大無比,舉手投足之間就能將一顆星球削去一層。
種種幕幕,就如同在石宏眼前播放一般看的一清二楚。
石宏沉浸在這樣的狀態之中,神識還在不停地向星海深處擴張,見識了更多的星球風物,看到了更多的神祕生靈。
他心中越發驚訝:這是一個什麼世界?難道天外有天,指的便是這個世界?還是說這裏就是……仙界?
沒人能夠回答他的問題,他的思緒瀰漫在整個星海之中,已經不是石山神獸等能夠體察的了。
這樣美妙的感覺,那樣浩瀚的星海,石宏覺得自己就是永遠沉浸其中,也不會覺得厭煩,然而他的神識擴張畢竟不是無限制的,終於神識停止了膨脹,也不知道究竟膨脹到了什麼地步,隨即開始回縮。但是這些星海之中的每一顆星球,每一顆星球上的生靈,都印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石宏原本以爲,這樣神識的收縮會十分乏味,沒想到卻是別有樂趣,回收過程中,他對這片星海的認識更加清晰深刻了。
終於他的神識回到了身體內,石宏渾身一動醒了過來。
就是剛剛那一瞬間,石宏已經邁過修行十分重要的一道關口:鑽杳冥。
神攝虛空,念入杳冥。
這是一種境界,實際上更貼切來說,是一個關口。踏過了這個關口,眼界就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石宏還沉浸在星海的恢弘壯闊之中,只是心底卻有一絲疑問:他也曾經看過一些典籍,記載着前輩們鑽杳冥的經歷。儘管每個人的經歷並不相同,但是絕對沒有人的經歷,似他這般五彩斑斕,生動逼真!
石宏坐在水底一動不動,細細回味着那種感覺,同時體內太阿鍛體的功力排山倒海,不斷地自我搬運,從一個穴位衝向了另一個穴位,瘋狂的將石宏的身體重新淬鍊一邊。眼界不同之後,太阿鍛體的境界也大有提升,當身體的蓋在完成,一直停滯不前的太阿鍛體法門,竟然自動從斷玉進階到了“金身”的級別!
石宏微微一笑,收了八荒神鎮城,慢慢上浮。
上浮了數百丈,石宏突然眉頭一皺,他小心翼翼的將全身的氣息收斂起來,此時的石宏,就和海中的一截浮木,一塊珊瑚礁沒有任何區別。
不必真的浮上水面,石宏潛在水面下三尺,已經看到海面上那一道百丈粗的恐怖妖煙!隨着水面的波動,妖煙不停地晃動,宛如一條通天黑龍正在不住炫耀着龐大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