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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 築城

  那半座鬼城忽然拔地而起,下面百餘名鬼修暴露出來。他們各自佔據一個方位,雙手不斷翻動,掐出一個又一個奇特法訣,那些圍困鬼城的冥獸,原本被石宏震懾,有些茫然,忽然看到大批美食就在眼前,歡喜的不顧一切,狂吼一聲撲了上來。   以那鬼城之中百名鬼修位核心,八道淡金色的線條,順着地面朝八個方向射去。這八道陣法脈絡之間相互勾連,很快一座浩大無比的上古陣法成形,所有衝進陣法的冥獸都被地面上湧起來的一道道金色光紋纏成了蠶繭,動彈不得。   除了那些八階以上的冥獸,十萬冥獸眨眼之間就有十分之一被困住了。   一聲朗笑傳來:“哈哈哈,好徒弟,你真的來了!”石宏循着聲音望去,只見那百名鬼修排成的陣法,最核心部分的幾個人之中,有一人正是他的師父韋醉六。   韋醉六雙手不停,一眨眼的功夫已經結出了數千個法訣,打入了自己腳下的地面,眼睛卻望着石宏,盡是欣慰歡悅之色。   站在韋醉六身邊的,正是魔玄門掌門師祖鍾西河。   鍾西河的鬍子更白了一些,但是精神卻很好,一身濃重的陰氣,顯然實力已經達到了鬼王的級別。   石宏大喜,原地拜倒:“恭喜師祖已成鬼王之身!徒孫知道咱們魔玄門出了一名鬼王,之前還在猜測到底是誰,沒想到竟然是師祖……”   鍾西河老懷大悅,笑着說道:“如今我魔玄門,成就鬼王之身的可不止我一個。”石宏一愣,一邊的韋醉六佯裝大怒道:“還用得着想嗎?當然是你師尊我了!魔玄門當中,除了掌門師伯他老人家,便是你師父我最聰明瞭……”   韋醉六自賣自誇,石宏也不禁莞爾:這做派可不是韋醉六的性格,顯然闊別多年,再次見到自己,他是真的很開心。   一旁的向東流受不了韋醉六了,故意拆臺道:“你也好意思說?咱們來了陰冥十道,最早成就鬼王之身的是誰?現在魔玄門第一高手是誰?”   韋醉六老臉一紅,卻忽然開懷:“哈哈,現在魔玄門第一高手我知道,是我徒弟!”   向東流頓時被他的無恥憋得說不出話來,石宏卻聽出來六師叔向東流顯然不是這個意思,他心中忽然一動:難道說……   天空之中忽然陣陣雷鳴,只見那半座鬼城,陰氣塌陷,在空中不斷凝結,到了十丈大小的時候,凝實的鬼城竟然已經隱隱透出幾分金屬光澤。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這座鬼城就化成了一套漆黑如墨的鎧甲,一點金光在鎧甲之中點亮,那是鬼聖令符!   一道婉約曼妙的身影浮現在鎧甲之中,鎧甲個各個部分,自動的附着在那人身上。鬼聖令符高懸頭頂,將她那一頭瀑布一般的黑髮映照的越發烏黑油亮。   鎧甲加身,她抬起手來朝外虛空一抓,冥河之中一道水浪轟隆一聲沖天而起,落在了她的身周,環繞成了一層輕紗一般的水幕。   水幕在她的控制之下凝成了一道冷豔的奇形長刀侍立在她的身旁。   石宏看着那背影,渾身一震,心中忽然五味雜陳。知道那背影慢慢轉過身來,自高空之中,投下兩道溫柔目光,春光柔水一般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纔將眼前這個絕代佳人,和記憶之中那個魂牽夢繞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只是,兩者都有些模糊,讓石宏忽然恍惚,竟然分不清,究竟哪個是夢幻,哪個是真實。   她已不同當年,十數年的陰冥十道的生活,將她錘鍊成了一名獨立、身有擔當的女鬼聖。當年的溫婉柔美,只在那張依舊精緻的面孔中,依稀還能找到些痕跡……   石宏長久凝視,眼神如同內心一般複雜。   葉陶鬼城化鎧加身,凌空抽攝冥河之水爲兵,高高在上,一身凌厲,卻惟獨看向石宏的那雙眼睛盡是溫情,良久良久,一抹微笑浮於脣角,勾勒出讓整個陰冥十道爲止美好的一抹弧線。   一個聲音彷彿天籟,從九霄彩雲之南傳來:“咱們的阿宏真的回來了……”   妙音入耳,石宏腦海中的一切情緒,在這一束音波之下,迅速沉澱,所有的紛繁蕪雜,都被他統統拋出腦外,因爲那個聲音,彷彿穿越了這十幾年的時間,一如當年在葉陶的竹屋當中,師姑傳授他制器之術時候的感覺。   鍾西河哈哈一笑:“阿宏,我魔玄門,第一個成就鬼王真身的,不是別人正是你葉陶師姑。她剛剛邁入鬼聖境界,咱們鬼城還沒建好,就有不開眼的傢伙想來趁火打劫,哼,咱們魔玄門已經今非昔比,不管誰想佔咱們的便宜,都得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鍾西河倒不是虛言,雖然葉陶只是剛剛邁入鬼聖境界,但是魔玄門還有兩大鬼王。而在陰冥十道,一旦成就了鬼王真身,就往往會被自己主子鬼聖猜忌,真正的鬼城之中效忠的鬼王並不多。所以能夠有一名鬼聖,兩名鬼王,魔玄門的鬼城雖然沒有建成,但是實力也遠在一般的鬼城之上。   而且,石宏從迷情之中稍稍清醒之後,就能夠發現,師姑葉陶以冥河之水凝成的那柄冷豔長刀,刀鋒所指的方向,正是那名隱藏在暗中的敵人所處的方位。   顯然魔玄門早有準備,鍾西河和韋醉六兩名鬼王坐鎮,凝結陣法,暫時對付這些冥獸。葉陶以鬼聖之身,化鬼城爲鎧甲,全力擊殺暗中之敵。   這樣的妙計,卻因爲石宏的突然出現而被破壞了。   石宏哭笑不得,他將老壺天地之中的童君樂放了出來,童君樂一出現,立刻四處亂看,埋怨石宏:“你那麼着急幹什麼?我是說門內早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回來晚了就看不到這齣好戲了……”   石宏覺得自己的確是關心則亂了。魔玄門經歷了一次滅門慘禍,來到陰冥十道,必定奮發圖強,門內人人勤苦修煉。他們有在九州的修行底子,來到陰冥十道必定比一般的鬼修進境更快。能有現在的成就也是理所當然。只是自己在九州的時候就一直擔心本門,時常猜測着魔玄門在陰冥十道會不會受人欺壓,卻從來沒有想過,魔玄門實力大增,在陰冥十道已經成了欺負別人的存在。   並未能夠以拯救者的姿態出現,石宏也不遺憾。看到魔玄門的強盛,石宏當然高興。   儘管他攪和了魔玄門的妙計,不過石宏看到城外那些潮水一般的冥獸,忽然一笑,跟童君樂說道:“我壞了師兄一場好戲,這就再送給你一場。”   童君樂一愣,很快沒心沒肺的鼓掌起來:“好!不過你先把我送到師父身邊,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可不想連這條魂兒也沒了,得找個安全的地方看戲……”   秦火舞三人一下子被他逗樂了。   石宏把手一揮,八荒神鎮城落下,將魔玄門衆人庇護起來,同時將童君樂四人一起送入了城中。   天空中那女戰神一般的葉陶卻有些擔心,語帶關切道:“阿宏,小心點!”   石宏回頭衝她一笑:“你們在我來之前,已經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我來了,總要幫師姑做點什麼,我就幫你把這座鬼城建起來吧。”   葉陶一愣,石宏已經在自己身上一拍,龍龜甲加身,一股滔天氣勢彌散天地,神獸贔屓頭頂星冥火種出現……   接下來魔玄門衆人的喫驚可想而知。   而且這一次,石宏並沒有讓神獸贔屓和星冥火種徹底吞噬了那些冥獸,只是將這些冥獸源源不斷的轉化成了陰氣,盡數送給葉陶。   葉陶受他之助,神色大動,立刻將身上鎧甲退去,重新演化成一座鬼城。藉助着石宏提供的無窮無盡的陰氣,將鬼城完全建成。   石宏操縱着神獸贔屓和星冥火種,將那些冥獸一刷一大片,陰氣滾滾。   開始的時候還有冥獸想要反抗,但是當那唯一的一頭九階冥獸,帶着數十頭七八階的高等冥獸,勇猛無比,聲勢驚天的齊聲怒吼,以必勝的姿態朝神獸贔屓衝過去,結果卻被星冥火種不分大小,每獸一道湛藍火線,不費吹灰之力的收走之後,所有的冥獸立刻一鬨而散。   這一回石宏卻不放過他們了,伏羲劍琴、東皇鯨鍾、七十二相鬼魚劍陣,諸多法寶盡數施展,將所有的冥獸堵在了周圍。   冥獸越來越少,陰氣越來越多,葉陶的鬼城也漸漸成了規模。   鍾西河看到石宏已經快要把周圍的冥獸殺光了,立刻道:“將這些冥獸放出去!”陣法鬆動,那之前被魔玄門困住的一萬餘頭冥獸脫困,不等它們張牙舞爪撲向魔玄門衆鬼修,石宏已經用星冥火種一掃,將它們化作道道陰氣。   石宏和葉陶配合起來極爲默契,如同當年葉陶傳授石宏制器之術時候一樣,竟然是一點也不生疏。   石宏將十萬冥獸盡數轉化爲陰氣,供給了葉陶,十萬頭冥獸的龐大陰氣,終於將鬼城建成。天空之中一聲轟鳴,一座高三百丈、廣三百里的巍巍鬼城高懸在天空之中,威壓陣陣,此時,就算是沒有石宏在,周圍的那些冥獸也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石宏滿意的笑了,收了自己的八荒神鎮城,給葉陶留出了地方。   天空之中,葉陶不斷地結出一個個法訣,控制着鬼城平穩下降。片刻工夫,黑壓壓的鬼城終於和地面觸碰在一起,整個大地微微一抖,似乎也懼怕鬼城強大的實力。   葉陶雙手不停,連續翻轉了千道法訣,把一雙素手一合,一道烏芒射入了鬼城一角,潛藏在鬼城之中,一根巨大的陰氣棱柱緩緩下沉。葉陶照此施爲,鬼城四個角上,四道陰氣棱柱釘入地下,將整個鬼城固定在地面上。   做完這一切,葉陶才長長地鬆了口氣,落進了城內。   石宏已經和鍾西河等人聊了好一會兒了。   久別重逢,大家自然有說不完的話要說,整個魔玄門的人數本來就不多,大家彼此都認識,就算是當年跟石宏並不熟悉的那些同門,有童君樂在一旁,大家也都其樂融融。最重要的,是當年的生離死別之後,大家再次見面那種感慨。這種情感將所有的人緊緊的團結在了一起。   這一刻,魔玄門之中,沒有門主和普通弟子的區別,沒有師傅和徒弟的尊卑,有的只是那種共患難的真情和感悟。   葉陶走進來的時候,正看到石宏跟幾個同門肩膀架着肩膀,說得開心。一向最重規矩的掌門鍾西河就站在一邊,卻沒有訓斥他們,笑容之中藏着滄桑,眼睛有些微紅。葉陶卻並沒有參與進來,而是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着石宏。   以她的智慧,當年石宏那種少男情懷,如何能瞞得過她?只不過她知道,說破了徒增尷尬而已。   當年的男孩真的長大了,舉手投足之間就能夠殺的鬼聖狼狽逃竄,聽說他爲了找我們,捉弄了七大鬼聖。那些整人的法子……真是不知道他怎麼想出來的。   葉陶就這麼靜靜地看着他,不知不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   “你們不回去了!?”石宏噌的一下站起來,難以置信的看着鍾西河。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想着把同門從陰冥十道中接出去,甚至是當他一次次的陷入困境,都是想着自己還要重建魔玄門,重任沒有完成,靠着這樣一股意志支撐才堅持了下來。   現在鍾西河拒絕返回九州,石宏這麼多年的努力,似乎根本沒有意義了。   鍾西河輕輕擺手:“你不要激動,聽我說完。”   “我是不想回去了,九州上有你在,我很放心,魔玄門肯定能夠重振聲威,我回不回去也沒什麼用處,倒不如留下來。”   “這座規鬼城,也是魔玄門分支,我已經決定了,這裏就是魔玄門陰冥十道的山門。咱們魔玄門,不光要在九州上重振聲威,在陰冥十道,也要發揚光大。將來,如果再遇到什麼劫數,至少還能有個避難的地方。”   “門內有人願意跟你回去的,你就帶上他們,幫他們重塑肉身,回到九州,你就是魔玄門九州掌門!”   石宏默然,鍾西河說得很有道理。而且冷靜下來他也就明白了,除了鍾西河留下一個避劫的打算之外,只怕也有不少同門已經習慣了陰冥十道的生活,想要留下來了。   魔玄門同門在九州之上都是資質平常之輩,但是到了陰冥十道,不少人卻發現,對於鬼修而言,他們卻都是資質上乘之輩,否則魔玄門也不可能在陰冥十道發展的這麼快。   對於這些人而言,回九州受人白眼,遠不如繼續留在陰冥十道。   鍾西河看出石宏的失望,慈祥一笑,拍拍他的肩膀:“沒關係,你能來,就證明我們當初都沒有看錯人。”   “可是……”石宏總覺得虧欠了魔玄門什麼:“總要讓我爲魔玄門做點什麼吧?”   鍾西河哈哈大笑:“你是我魔玄門三千年來最出色的弟子,這就是你對魔玄門最大的貢獻了。而且,你要在九州重建魔玄門,我再要求你做什麼,那才真是貪得無厭呢。哈哈哈!”   石宏苦惱:“您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鍾西河看他困惑的樣子,考慮了一下,才微笑道:“好吧,你跟我來。”   雖然鬼城是葉陶所建,也命名爲葉陶鬼城,但是這裏乃是魔玄門山門,一切依舊是以鍾西河爲主。鍾西河在鬼城之中,擁有絕對的權力。   他帶着石宏在鬼城之中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座小小的殿堂旁邊。石宏當然看得出來,這一路上,他們實際上是通過了一個玄奧的陣法。鍾西河沒有在他面前隱瞞通過這個陣法的一切法訣,依舊像當年一樣信任他。   殿堂從外面看上去並不大,在整個風格恢弘大氣的葉陶鬼城內,這樣一座殿堂很不起眼。但是進來之後卻發現,這裏面用特殊的陣法,鑲嵌着一個廣闊的空間,正所謂別有洞天。   浩瀚的空間之中,卻是空蕩蕩的一片,在那虛無中,飄蕩着一點淡淡的綠光。   鍾西河打出一道法訣落入虛空之中。那彷彿遠在天邊的一點綠光,倏忽之間被拉到了眼前。   光芒之中,懸浮着一塊不規則的淡綠色寶石,一粒粒螞蟻大小的神祕古文篆書在寶石之中飛速流淌,石宏想要看清楚,那些古文篆書反倒是怕羞一樣隱匿不見;他不那麼迫切,隨意掃一眼,那些古文篆書又飛速在寶石之中閃過。這讓石宏大惑不解。   鍾西河看到了石宏的表情,微微一笑:“咱們魔玄門在陰冥十道之中,能夠發展壯大,除了弟子門人分外努力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它!”   石宏看到那些奇異的古文篆書就知道這東西非同小可,點頭問道:“這是什麼?”   鍾西河語出驚人:“這就是魔門三大聖典之一,《歌月太蒼經》的一塊殘片。”   石宏大喫一驚:“竟然是《歌月太蒼經》,難怪了……” 第一七零章 元神投胎(上)   “當初咱們魔玄門初來陰冥十道,困頓潦倒,原本以爲在這裏也要像九州一般低聲下氣度日,卻不料無意之中得到了這一塊《歌月太蒼經》的碎片。這部經書,本來就是我魔玄門重寶,後來因爲血河派暗算遺失了去,但不知什麼變故,血河派也並未得到這部經書,否則血河派早就超越魔門十支的其他各派,成爲魔門第一大派了。”   “沒想到《歌月太蒼經》竟然在陰冥十道,想來是當年那些前輩臨死也不曾把這部經書交出去,才帶到了這裏。”   石宏聽了鍾西河的話也點了點頭,他們只是推測,具體經過究竟如何也不得而知。至於那些早先隕落的魔玄門前輩,只怕是心中對血河派太過仇恨,留在陰冥十道心有不甘,入了冥河轉世去了。可惜下一世能夠回憶起自己上一世記憶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他們最終都沒能迴歸魔玄門。   鍾西河道:“你若是想爲魔玄門做些事情,便爲我魔玄門尋回《歌月太蒼經》吧。”   石宏自然答應,點頭問道:“師祖可有什麼線索?”   鍾西河卻忽然之間有些猶豫,摸着鬍子斟酌着什麼。   石宏一看就明白了:“可是有許多兇險之處?”   鍾西河搖頭:“這件事情有些麻煩。《歌月太蒼經》的下落,我們來到陰冥十道之後一直打聽。原本以爲是十分隱祕的事情,卻不料竟然人人都知道。”   石宏擔憂起來:“那豈不是說早已經被人取走了?”   鍾西河搖了搖頭:“非也。人人都知道那部經書的下落,但是卻沒人敢去拿。”他看了好奇的石宏一眼,終於說道:“《歌月太蒼經》,在冥帝的皇城之中。”   石宏大爲意外,鍾西河緊接着說道:“冥帝已經很多年沒有在陰冥十道露面,大家都傳說他已經不在陰冥十道了,可是還是沒人敢進入他的皇城,雖然大家都知道《歌月太蒼經》的下落,卻沒有人敢去拿。”   石宏明白了,鍾西河還是擔心他他的安全。雖然說冥帝幾乎已經可以肯定不在陰冥十道了,但是萬一有什麼變故,或者他又回來了呢?   石宏微微一笑:“我明白了,您放心好了,我去冥帝的皇城,若是冥帝還在,我就悄悄回來,若是不在,我就進去。”   鍾西河鬆了口氣:“切記,萬萬不可逞強!”   “弟子遵命。”   ……   鍾西河將那一片《歌月太蒼經》的碎片叫給石宏參悟了七天。這部經書原本就是魔玄門的鎮派之寶,經書雖然失傳了,但是如何修煉卻傳了下來。   按照鍾西河傳授的方法,石宏弄懂了那些古文篆書的含義。儘管只是隻言片語,卻也讓石宏大受啓發。   參悟到了第七天的時候,石宏心中忽然一動,忍不住將《歌月太蒼經》的修煉法門,和天宮中的一些流傳的功法對照,一個大膽的推測冒了出來。   石宏看着眼前綠光迷人的《歌月太蒼經》碎片,自言自語:“不會吧……”   七天閉關結束,石宏暫別魔玄門,往冥帝皇城一行。   林書豪三人留了下來,三人的資質都不錯,魔玄門現在又正是張兵買馬的時候,他們便順勢加入了魔玄門。   石宏離開葉陶鬼城,先在冥河岸邊掃蕩了一番,然後那些被石宏戲弄過的鬼聖,都在一天造成忽然發現自己臥榻之側,多了三枚九階冥獸的冥珠!   九階冥獸乃是冥獸之中最強大的存在,就算是十大鬼聖,也不敢說一定能夠擊殺。而冥獸的冥珠,對於鬼修來說珍貴無比,不但能夠提供凝實的陰氣,而且其中蘊藏的魂火對於鬼修乃是大補之物,同化了那一絲魂火,能夠將自己的魂火提升一個檔次,對於修行的幫助無比巨大。   三顆九階冥獸的冥珠,就是石宏對這些鬼聖的補償了。   雖然大丟了面子,但是這三顆冥珠可是實打實的好處,算起來倒也是能抵的過去。   做完了這一切,石宏幻化出神獸贔屓,載着自己躍入冥河。   冥河寬闊無邊,冥帝的皇城,卻偏偏在冥河的對岸。除了不能夠肯定,冥帝是否真的不在陰冥十道之外,無邊的冥河難以橫渡,也是陰冥十道衆鬼修沒能衝進皇城尋寶的原因之一。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石宏這樣是個怪胎,巨大部分鬼修,只要落入冥河之中,就被輪迴束住了靈魂,不得走脫。   神獸贔屓歡快的在冥河之中划着四隻巨大的龍爪,星冥火種跟它配合的相當默契,附近但凡有靠近的冥獸,立時就會被一道湛藍色的火線捆住。冥獸的本體進了神獸贔屓的肚子,冥獸的魂火壯大了星冥火種。   石宏剛來到陰冥十道的時候,神獸贔屓還是一頭虛幻的巨獸,可是現在,它的身軀已經凝實的跟實體沒什麼區別了。而那朵星冥火種,按照石山神獸的猜測,也正在逐漸恢復全盛時期的力量——當年星冥火種隕落在九州上,巨大的撞擊力將已經虛弱不堪的星冥火種震散,除了本體之外,還有不少隨碎片散落在大十字山脈中,天長日久,又經過了許多變化,才形成了那些珍貴的命髓。   對於石宏來說,冥河之行堪稱快樂,坐在神獸贔屓的背上,根本什麼也不用做。   只是冥河實在是太寬闊了,石宏難免有些無聊,忽然之間他冒出一個想法:靈魂落入冥河,就會被送去轉世投胎,進入六道輪迴,如果元神落入冥河會是什麼情況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石宏頓時覺得心裏像小貓在抓一樣癢個不停。但他還是堅決的把這個危險的念頭遏制住了,然後在神獸贔屓背上盤膝坐下來,靜心修煉。   這一打坐,就是七天七夜,收功之後,石宏悲哀的發現,自己還在茫茫冥河之上,前後都不見河岸。那個念頭又開始撓他的心,石宏用手支着下巴,歪着腦袋坐在神獸背上,忽然輕輕一笑:不必煩惱了,既然想試試,那就去試試唄。成就元神,天地任逍遙,何必要這般束縛自己的意念?何況,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說不定這也是自己的一次福緣。   事實上,與其說是想通了,不如說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藉口,支持自己的冒險舉動,人都會如此。   石宏放出自己的鬼龍元神,一道黑氣瀰漫天空,陰雲滾滾之中,三顆漆黑的蛟龍之首,在雲中時隱時現。周圍數千裏之內的冥獸原本就所剩不多,更被鬼龍元神的氣勢一攝,刺溜一聲逃的不見了蹤影。   石宏把手一指,從星冥火種之中,抽取了六道九階冥獸的魂火,九道雙首真火龍脈圍繞着那些魂火一陣祭煉,將這六道魂火煉化成了六道鬼龍魂火,與天空中那三首鬼龍脈融合,湊成了九數。   隨後又祭煉一番,這道鬼龍脈纔算真個成形。   鬼龍脈在石宏三道元神之中,原本是最弱小的一道,但是現在,卻躍升一級,凌駕於尚未成型的五行元神之上。   不過,若是論起資質,鬼龍脈出身不正,道基淺薄,潛力有限;遠遠比不上擁有五行相生相剋奧妙的五行元神。   石宏也正是看穿了這一點,知道繼續修煉鬼龍元神,成就也十分有限,纔敢這般大膽。他將自己的神魂烙印打在鬼龍元神內,輕輕一放,鬼龍元神九顆猙獰蛟獸,在空中咆哮一聲,一起扎進了冥河之中。   “轟隆……”   水聲如炸雷,龐大的鬼龍元神入河,將河水掀起了一個巨大的旋渦狀水浪,漸漸沉沒了下去。   石宏在神魂之中感受着,鬼龍元神進入冥河之後,不斷下沉,跟他的聯繫隨着河水的隔絕越來越弱。石宏不由的眉頭一皺:他曾經沉入冥河,收取了一隻冥河水眼,至今還在龍龜甲中保存着。便是水眼的深度,按照他的估計,也不會超過三千丈。   雖然這個估計可能會有誤差,也應該不會太大。   但是鬼龍元神一直下沉,過了三千丈的深度,還沒有到底的意思,一路沉到了六千丈的深度,石宏感覺到自己跟鬼龍元神之間的聯繫已經越來越弱了。   直到一萬丈以下,石宏幾乎已經感覺不到鬼龍元神了,但是他相信,鬼龍元神還在下沉。因爲那種聯繫的感覺,還在進一步變得稀薄。最終,也不知道鬼龍元神究竟下沉了多少,跟石宏之間的聯繫徹底斷了。   石宏並不擔心自己失去了這道鬼龍元神,因爲神魂烙印還在,就證明鬼龍元神沒有消散。   可是,付出了偌大的代價,這個實驗卻沒有結果,石宏心中也是好生鬱悶。要想讓自己心情好起來,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把鬱悶轉嫁給別人。浩瀚冥河,連一隻鬼修都找不到,轉嫁給別“人”的希望落空,就只能轉嫁給別“獸”了。   石宏把神獸贔屓一催,大吼一聲:“走,開殺!”星冥火種猛的一跳,顯得十分開心。它被奪走了六道九階冥獸的魂火,正肉痛着呢。   雖然準備大殺四方,石宏卻狡詐的讓神獸贔屓和星冥火種全部隱藏實力,把氣勢降低到大約相當於一頭五階冥獸的水準。然後,這腹黑的獵殺三人組,在冥河之中開心吞喫這那些不明真相的冥獸。 第一七零章 元神投胎(下)   石宏原本以爲“浩瀚無邊”只是個形容詞。被這個詞形容的最多的,就是大海了,顆就算是大海也有個邊際;然而對於冥河,石宏組建的腹黑獵殺三人組,已經吞喫了十六頭九階冥獸,六十四頭八階冥獸,無數七階以下的冥獸,將星冥火種喂得膘肥體壯,神獸贔屓肚皮溜圓。   這兩個傢伙能夠依靠吞喫冥獸增進實力,到目前也達到了極限,再吞喫這些冥獸不會有任何效果了。   這下子,石宏又無聊下來。   這個任務看似並不困難,但是隻是這第一關就不好過。石宏寧願有一個強大的敵人,讓他揮舞着法寶衝上去熱血大戰一番,便是九死一生,也比現在這樣渾渾噩噩的感覺好得多。   石宏的修煉又與別人不同,機緣未到,無論是太阿鍛體,還是玉神引龍訣,或者是九鼎煉日法門,都難有寸進。打坐也不能消磨多少時間。   這種無聊都快到了極致的時候,石宏坐下的神獸贔屓忽然一動,石宏一陣驚訝,因爲從神獸贔屓的身上傳來一種緊張的情緒。   自從進入陰冥十道,神獸贔屓就好像進了自己的牲口圈一般,予取予求,還從來沒有什麼存在能夠讓它緊張的。石宏精神一振:難道說要到了?   他從贔屓背上跳起來,飛上天空朝前一望,依舊是茫茫一片,看不見河岸。頹然的回來,神獸贔屓又馱着他遊了數日,這回連石宏都感覺出來不對勁了。   下面的河水水浪越來越大,漸漸地水聲轟鳴起來,彷彿瀑布一般。前面的河水忽然被什麼東西劈開,分成了兩半,神獸贔屓不聲不響的,四隻龍爪舞動,已經脫離了冥河,升上了天空。   便是陰冥十道的修士,也沒幾個人能夠在名河上空飛行——冥河乃是整個陰冥十道陰氣的來源,冥河上空陰氣紊亂,一不小心就會被氣流捲進河裏。   不過神獸贔屓自然不懼這些,它飛得也不高,只有百餘丈,但是已經足夠石宏看清前面的一切。   河水被劈成了十道,中間卻不是陸地,而是滾滾陰氣,濃厚無比,就算是石宏也看不透。   十道河水依舊奔騰,衝出去數百里遠,纔在漫天的陰氣之中,朝無盡的虛無墜落下去。驚天的水聲巨響,就是從這裏傳來的。   到了這裏,陰氣稠密的如同岩石一般,若是被那些鬼修看到了,定會大呼這裏乃是修行聖地,在這裏修行一年,抵得上在冥河岸邊修行百年!可惜他們沒人能夠抵達這裏。   那滾滾的冥河之水,在分爲十道,落入那無盡虛無之中的時候,石宏看到無數靈魂擁擠在河水之中,密密麻麻的好像下餃子一樣。不論他們如何嚎叫掙扎反抗,都被冥河帶着,一股腦的陷落了下去。   石宏恍然:這纔是陰冥十道的來歷吧?不同的靈魂嗎,被送入不同的輪迴之道。下一世可能是畜生可能是靈獸,可能是俗人可能是修士,可能是窮鬼可能是富商……命格在這一刻已經決定,不過後天的努力卻要靠他們下一世的自己。   石宏像在其中尋找自己的鬼龍元神,卻還是失望。   冥河前不見源頭,後不見終點,原來真正左右輪迴的地方,在於河對岸,而不是冥河盡頭。   在那冥河十道的更遠處,一層層的陰氣堆積,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年,最上面的陰氣真的已經凝結成了一種黑色的半透明晶石,正在冥陽的光芒之下,熠熠生輝,遠比九州之上,那些寶石璀璨奪目。   下面的陰氣還在一層層的往上湧,整個結構異常堅固。   在那些黑色晶石之上,一座規模宏大,但是風格樸素的鬼城巋然而立;相比於石宏之前所建的那些鬼城而言,這一座冥帝皇城頗有種縱橫捭闔,吞納天地的氣勢。雖然沒有那麼多的魔首、鬼頭之類的裝飾,但是鬼城陰氣凝實無比,甚至比下面那些黑色的半透明晶石還要高上一個等級,是一種散發着暗金色光澤的晶石。   城內設施齊備,石宏只是掃了一眼,神手元神已經將一切印入腦中,這城內不多一樣,不少一種,一切恰到好處,完美協調!   石宏感嘆一聲,只衝着一點,冥帝在陰冥十道,果然無人能比!   可惜的是,整座鬼城之中空曠一片,找不到一名鬼修。石宏也感覺不到冥帝的氣息。不過,那座鬼城矗立在那裏,一股力量散發出來,便是石宏也不敢小覷。   他腳下輕輕一動,神獸贔屓得了他的指令,慢慢飛到了皇城外。石宏將神獸贔屓和星冥火種收了,徒步走過數十里的晶石道路,以示對於冥帝的尊重——他不是來戰鬥的,而是來求寶的。更何況,對方乃堂堂一界之主。   石宏到了皇城正門外,面對着高大千丈的質樸正門,深深一拜,高聲道:“晚輩魔玄門石宏,求見冥帝陛下!”   音浪滾滾,傳遍了整個皇城。   厚重古樸的皇城沒有一點回應。   石宏靠近了這座皇城,感覺又有些不同:這座鬼城跟冥河岸邊其他的鬼城最大的不同便是,這座鬼城似乎有一點鬼修的氣息。   石宏眉頭一皺,又自感悟了一番,忽然明白了:不是鬼修的氣息,而是魂火的力量。這座皇城和那些鬼修、冥獸一樣,擁有自己的魂火!   在陰冥十道,擁有魂火也就意味着擁有陰冥十道的生命。   石宏露出了一個笑容,又是恭敬一拜:“末學不敢多打擾冥帝陛下,若是陛下公務繁忙,只求陛下能夠賜還魔玄門至寶《歌月太蒼經》即可。”   皇城內靜悄悄一片,依舊沒有半點回應。   石宏沉吟一番,第三次拜倒,這一回,卻什麼話也沒有說,神手元神的力量再無保留,源源不斷的發散出去,只見一片金光籠罩天地,跟後面十道冥河,浩瀚無邊的陰氣糾纏在一起,嗶嗶啵啵的發出了一連串驚人的轟鳴聲。   金光越升越高,陰氣也不甘示弱,兩相對峙,僵持不下!   皇城內那股魂火終於波動了一下。   冥帝皇城總共分爲九層,最外面一層西南角上一間屋子打開,從裏面飛出來一點綠光,越過了皇城高大的城牆,落到了石宏的手中,乃是一顆寶石骷髏首,其中古文篆書水銀般的不住流淌,在骷髏首的後腦部分,恰好缺少了一塊。   石宏雙手捧着骷髏首,朝皇城一拜:“多謝陛下!”說着,收了自己的元神,恭敬的姿勢不變,緩緩朝後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