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衝突(完)
“所以你就這麼輕易的把我們給賣了?”
通過靈魂波動傳來的金絲雀的聲音沒有絲毫的起伏,聽起來似乎她對於羅德剛纔告訴自己的事實根本就沒有放在心裏似的。
“我也沒有其他辦法,光之議會既然已經找上門來,我也不打算坐以待斃。當然,如果你們不願意的話那麼就算了,大不了我重新想辦法,雖然自己把自己說過的話喫下去很不爽,不過光之議會也不是沒有半點破綻,努力找找的話說不定還是有救的。”
“不用了,沒有那個必要,羅德。”
聽到羅德的回答,金絲雀微微一笑。
“你是什麼人我們又不是不清楚,而且……”
金絲雀的話音還沒有落,另外一個清脆,甜美又驕傲的聲音便接着繼續說了下去。
“……別忘記當初我們是爲什麼才聚到一起的,團長,嘿,光之國那羣賤人居然又敢找上門,依我看他們還真是活膩了……”
“他們在這個世界是第一次找上門來,泡泡。”
“反正都一樣,不是嗎?”
對於金絲雀的糾正,小小泡泡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裏的意思。而對於她的說話,金絲雀和羅德也是笑而不語——作爲在遊戲中從頭把光之國滅到尾的公會骨幹成員,泡泡和金絲雀對於光之國的厭惡和仇恨值可一點都不比羅德本人要低上多少。
“那麼團長,這次光之議會那羣蠢豬是派誰來‘考驗’我們的實力?”
“這個問題嘛……”
想到這裏,羅德收回了思緒,他抬起頭來,望向自己眼前窗外不遠處,正站在噴泉廣場上欣賞風景的男人,那是一箇中年男子,消瘦,有些拉長的面孔上到處都是鬍渣,一頭雜亂的灰白短髮隨意的向後梳理,他穿着白色的輕甲,一把看起來樸實無華的長劍則斜斜的背在這個男人的身後。與普通的武器有所不同,這把長劍僅僅只是劍身就有四尺多長,合在鞘中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釣竿。不過羅德很清楚,這把古怪的長劍並不是用來釣魚的。
“嵐之劍聖,迪菲亞特。”
“……”
聽到羅德的回答,金絲雀和小小泡泡糖頓時沉默了下去,許久沒有發言,就在羅德正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小小泡泡糖那幾乎抓狂般的叫喊聲這纔再次響起。
“啊啊啊!!又是近戰裝備!求法系裝備啊團長,光之議會那羣白癡,幹什麼派個近戰來啊,我和大姐姐要的是法系裝啊!!要不要團長你乾脆和他們說一下,讓這羣蠢貨換個人來,‘水之聖女’或者‘亡者神官’都行啊,或者乾脆讓‘聖潔光輝法師團’一起上也無所謂,作爲封頂玩家表示現在一直在穿白板裝備壓力很大的團長!!”
“……我又不是GM,說了也沒有用吧。而且,拉碧絲不是也做了些裝備嗎?雖然不算很好,不過你們也可以將就用用不是麼?”
“團長,如果你滿級的話,會想要那些垃圾破爛,看起來醜陋無比而且還沒有多少加成的綠裝呢,還是那些雖然沒有加成,但是好歹看上去像那麼回事的白板裝備?”
“……”
真是一個不需要回答的蠢問題,聽到這裏,羅德不由的搖了搖頭,他可沒有忘記在遊戲之中,這兩個人除非是下副本做任務否則一直都穿着那些看起來華麗無比但是毫無屬性加成可言的白板裝備招搖過市的模樣——跟女人討論這個問題簡直是自尋死路。不過從現實來說,小小泡泡糖的抱怨倒也不算錯,到她們這個等級,如果有人能夠威脅到她們,那麼也不是區區幾點加成屬性的裝備可以幫的上忙的。而威脅不到她們的,穿白板裝備去打怪也不會有任何威脅,而嵐之劍聖嘛……非常可惜,他在兩個女孩的眼中也只不過就是個殺了也沒有經驗和榮譽,只是浪費力氣的精英灰名怪而已。
“好了,泡泡,不要欺負羅德了……我們還是準備一下吧,對了,羅德,有什麼需要我向瑪琳小姐轉告的嗎?”
“讓她派人約束好那些傭兵,還有……要塞暫時戒嚴吧,光之議會派來嵐之劍聖肯定是想搞事,但是我可不希望再去花錢把之前好不容易纔建好的要塞重修一遍。我現在正在召見廳之外,想來很快就會受到莉蒂亞殿下的召見,然後就應該返回要塞了。”
“我明白了,羅德,不過……”
聽到羅德的回答,金絲雀輕輕應了一聲,隨後她又有些疑惑的沉吟了片刻,這纔開口詢問道。
“你覺不覺得這次有些不太對勁?”
“你是在指哪方面?”
“莉蒂亞殿下方面……羅德,在這之前,她一直坐陣黃金城,哪怕是惡魔公爵橫空出世,都沒有能夠讓她從黃金城移動半步,由此可見,南方的局勢已經到了她甚至必須要選擇放棄親自出馬消滅惡魔公爵來保持穩定的緊張程度。但是在惡魔公爵已經被消滅的現在,她卻不派自己的親信部下,反而選擇了自己親身前往贖罪之地觀察這次惡魔公爵所造成的災害?南方那邊怎麼辦?我已經從瑪琳小姐那裏聽說了,光之議會還派遣了一隻使節團前往南方海港吧,如果莉蒂亞殿下離開黃金城的話……”
“我明白你的意思,金絲雀,事實上我本來也有同樣的疑問,但是在與莉蒂亞殿下閒聊之後,我想,我已經明白了她的用意。”
說道這裏,羅德很快就簡單扼要的將自己之前與莉蒂亞之間所說的一切向金絲雀和小小泡泡糖進行了說明,而聽到他的說明之後,金絲雀則是沉思了片刻,這才微微一笑。
“我懂了,也就是說,莉蒂亞殿下不會主動發起進攻,但是如果別人首先進攻,那麼她就會毫不猶豫的進行反擊,而反擊到什麼程度,則是由莉蒂亞殿下自己說了算。這麼看來,這次莉蒂亞殿下之所以順手推舟來贖罪之地,只是爲了引誘南方發起進攻?”
聽到金絲雀的回答,羅德不由點了點頭。的確,莉蒂亞離開黃金城的時候可不多見,更何況這次光之議會如此勢在必得,派遣嵐之劍聖這種人物前來就已經說明了他們的心意,哼……南方那些傢伙,這次恐怕明知是陷阱也要跳進去了,不然的話等莉蒂亞搞定贖罪之地的事情回到黃金城,他們可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沒錯,所以我們要最快搞定嵐之劍聖和這羣白癡……麻煩你們了,金絲雀,泡泡。”
“呼呼呼,何必和我這麼客氣?羅德,不管從哪一種意義上來說,我不都是屬於你的東西麼?你要我去做什麼,我就去做什麼,這是理所當然的。”
金絲雀的聲音纔剛剛落下,很快,通過靈魂連線,一陣不滿又氣憤的聲音傳來。
“……哼……哼……!!”
“怎麼了?泡泡?你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大姐姐,我只是聽的覺得有些肉麻到噁心而已。”
“啊啦啦……”
聽到小小泡泡糖不屑的回答,金絲雀卻是彷彿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般輕笑了起來。
“不用那麼嫉妒嘛,泡泡,現實中先不說,現在在這裏你和我的身份都可以算是羅德的東西哦?如果你想要的話,也可以大大方方的說出來嘛。”
“……嗚……我,我纔沒有大姐姐這麼不知廉恥!”
不知道爲什麼,泡泡的聲音有些微妙的動搖。
“真是的,大人果然都只會想一些骯髒的東西,我不和你們在這裏胡說八道了,我要去找克里斯蒂玩了,有什麼事情再來找我。和你們在一起,遲早腦子都會變得奇怪的!”
說完這句話,小小泡泡糖就氣呼呼的切斷了靈魂連接,很快便沒有了動靜。
“真是有趣……”
金絲雀的聲音還是那麼悠揚自在。
“羅德,你要不要嚐嚐看,我覺得泡泡一定會很高興的哦?”
“好意心領了,不過……”
“你還會有什麼顧慮嗎?明明都已經裸聊過了,還有什麼好在意的?”
……這點破事兒你還一直記到現在啊。
面對金絲雀的調侃,羅德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別逗她了,金絲雀,泡泡年紀還小,雖然她的確很可愛,但是我還沒有到願意爲了她一個人去喫牢飯的地步。”
“那是在地球吧,在這裏可沒有人會因爲這種事情抓你去坐牢哦?而且,嚴格來說我和泡泡現在也不算是人類……呼呼呼,羅德,偶爾換一些有趣的玩法也不錯,不是嗎?還是說比起我們這種幻影而言,果然還是對有血有肉的人類更有興趣?”
“……雖然說是幻影,你的性格果然還是那麼糟糕啊,金絲雀。”
“啊啦,難道你忘記了?羅德?我們可是根據你腦中的印象所塑造成形的哦?”
“……我還有事,回頭再聊。”
說道這裏,羅德毫不猶豫的切斷了靈魂連接,直到這個時候,他纔看見自己的身邊站着一個穿着宮廷法師長袍的老人,此刻他正手握法杖,站在旁邊帶着微笑注視着眼前的年輕人。
“阿蒙德大法師。”
看見眼前的老人,羅德當然不會再繼續發呆下去,他急忙轉過神來向對方行了一禮。
“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殿下派我來通知你,傳送法陣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馬上就要啓程,跟我來吧,年輕人。”
“明白了,阿蒙德大法師。”
聽到這句話,羅德很快收斂了心神,接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跟隨在了阿蒙德法師的身後。而就在老法師轉身欲走的時候,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頭來好奇的詢問道。
“對了,你剛纔在想什麼?”
“沒什麼,阿蒙德大法師……只是忽然發現原來我的守備範圍這麼廣泛而已。”
“?”
傳送的暈眩感稍現即逝。
當羅德眼前模糊的場景重歸清晰之後,他很快就看見自己眼前那熟悉的,連綿起伏的森林雨山脈,以及不遠處閃耀着閃電,混沌的混沌間隙。雖然在惡魔公爵死後,這裏在小小泡泡糖和金絲雀的努力下已經很大程度的回覆了原本的秩序之力,但是也並非是全無缺陷——就好像一塊玻璃被砸碎,就算再拿玻璃膠沾起來也不再是原來那塊完好無損的玻璃了。
“真是一場悲劇。”
望着眼前被混沌之力所侵蝕而乾涸的土地以及眼前那明顯呈現出破碎分裂狀態的天空,莉蒂亞不由微微皺起了眉頭,她抬起頭來注視着眼前的天空,那破碎縫隙之外所閃耀的雷電轟鳴聲在衆人耳邊嗡嗡作響,着實給人一種異常怪異的感覺——特別還是在這晴朗耀眼的陽光照耀之下就更是如此了。
“這的確是惡魔的力量。”
嵐之劍聖緩步走到界線邊緣,接着皺起眉頭,仔細感受着眼前的混沌——到了他們這種等級的人,無論他們是否對於惡魔有過直接的接觸和認知,只要感受一下自己身邊的秩序之力是否被扭曲或者破壞,就能夠很輕易的得出答案。
“這裏的秩序屏障曾經被破壞,然後又被人爲的重新修補起來,不過這股力量……”
說道這裏,嵐之劍聖沒有說下去,他望了一眼自己身邊的丹尼議員,然後微微皺起了眉頭——作爲光之議會之中身居高位的人物,嵐之劍聖可不是一個容易打發的人,最開始的時候他在議會里聽到丹尼議員的報告時,其實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但是考慮到這一次是對穆恩公國採取行動的最佳時機,因此爲了謹慎起見,他才選擇前來這裏。但是眼下的收穫卻超過了嵐之劍聖的預料之外,作爲一個踏入了傳奇中游,擁有秩序之原的傳奇劍聖來說,他當然可以敏銳的察覺到這裏發生過什麼。但是也正因爲如此,嵐之劍聖第一次覺得事情似乎並不簡單。
惡魔公爵是無底深淵最強大的存在之一,它們擁有操縱混沌本源的力量,也正是因爲如此,它們才能夠使用混沌之界破壞龍魂庇護的秩序屏障。而反過來,想要修理好秩序屏障,驅逐那強大的混沌之力,那麼也需要相等的力量纔可以做到。
莉蒂亞是肯定擁有這個力量的,但是嵐之劍聖也很清楚,她並沒有出現在這裏,不然的話,現在自己這羣人根本就不需要爲了這種事情千里迢迢跑到這裏來。而且他也沒有從這修復的秩序屏障上感受到大天使長所應有的神聖氣息,相反,圍繞在這些被修復的秩序屏障上的,是一種非常純淨的光之力量——這絕對不是莉蒂亞的力量。
難道真的像報告所說的一樣?但是,如果真的有這種程度的強者,爲什麼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
但是,秩序屏障的修補卻是實實在在的事實,這就意味着能夠修補屏障,並且消滅惡魔公爵的的確是另有其人,而且對方的實力遠遠超過自己。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
“這就是你所說的證據?羅德先生?”
看見嵐之劍聖一直沒有說話,在旁邊跟隨的丹尼議員不由的有些疑惑,但是他還是很快收斂了心神,接着望向羅德開口說道:“這些東西又能夠說明什麼?的確,這裏看起來很像是遭遇到惡魔公爵的襲擊,但是即便如此,你依然拿不出足夠的證據來證明你是在這裏消滅惡魔公爵的。”
“我沒有必要向你解釋什麼。”
聽到丹尼議員的質詢,羅德有意無意的掃了他一眼。
“我說這是事實,那麼這就一定是事實——還是說,貴議會能夠拿出你們打敗了惡魔公爵的證據?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還請務必讓我親眼見識一下才好。”
“你……!!”
丹尼議員正想要再說些什麼,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沉默不語嵐之劍聖忽然伸出手去,阻止了他的說話,他抬起頭來,仔細的盯視着眼前的年輕人——羅德·埃蘭特。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在議會的報告之中看見這個名字,凱利斯家族和愛蘭尼克家族都在這個年輕人手上損失慘重,而也正因爲他,使得原本議會計劃的對帕菲爾德的混亂,以及對仙妮亞家族的滲透到最後索拉崗山地領議會的暗殺行動,都是因爲他而最終失敗。更不要說眼下南方的事態更是和羅德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其實光之議會原本並不希望南方這麼快爆發,雖然他們一直教唆南方的改革派爭權奪利,但是那要是在可以控制,並且慢慢儲備的範圍之內。但是這一次仲夏祭之後,莉蒂亞大公借題發揮,極大的削弱了改革派的勢力,而察覺到時日無多的改革派狗急跳牆,卻是光之議會最不願意看見的局面。
但是時到現在,他們已經無法可想,放棄改革派就意味着莉蒂亞在公國內的全面勝利,因此爲了繼續削弱穆恩的實力,光之議會也不得不支持改革派進行這個冒險的計劃。
可以說這一切,都是這個年輕人所影響而成的。如果沒有他的話,事情根本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不僅僅是丹尼議員,光之議會內部,早已經把這個年輕人當做一個非常危險的對手,無論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可以肯定他對於破壞光之議會的計劃相當有興趣,而且他也有這個實力來完成這一點,這對於光之議會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但是現在,嵐之劍聖忽然發現,似乎僅僅只是這樣並不足夠。
這個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在來到這裏之前,嵐之劍聖原本是打算按照議會的意見,找機會殺掉這個年輕人,但是現在看起來,想要對他出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他已經敏銳的察覺到,這個年輕人的身後,很有可能有一座難以想象的龐大靠山。不過……
“我們已經非常清楚的瞭解了這裏的事態,開始進行下一道程序吧。”
要塞距離秩序邊境並不算很近,但是對於這些強者來說,其距離也不過僅僅只是在後花園之中的悠然散步一般。在羅德的帶領下,他們並沒有花費多長時間,便看見了那聳立在羣山峻嶺之間的高大要塞。
“真是令人歎爲觀止。”
望着眼前這座高大的要塞,甚至連莉蒂亞也不由的低聲讚歎道,她帶着一絲複雜的神情轉過頭去,望着自己身邊的羅德,微微一笑。
“羅德爵士果然是不同凡響,我記得,你來到贖罪之地還不到半年時間吧,真沒有想到你居然能夠在這裏建造如此規模的要塞,真是讓我有些驚訝呢。”
“多謝您的讚賞,莉蒂亞殿下。”
聽見莉蒂亞的說話,其餘衆人的表情卻是各不相同。阿蒙德神情複雜的皺起了眉頭,而嵐之劍聖則是沉默不語,至於丹尼議員以及他的部下,此刻聽到這裏卻是面露不屑,在他們看來,這樣的建築根本就不是幾個月之內可以完工的,莉蒂亞作爲一國大公,爲了面子居然連這種牛都吹的出來,哼,簡直是笑破肚皮。
想到這裏,丹尼議員實在是忍不住,冷笑着開口諷刺道。
“您說的也未免太誇張了一點吧,莉蒂亞殿下。這樣的要塞,在短短几個月之內就能夠建好?就算是做夢,恐怕也不可能只用這麼點兒時間吧……”說道這裏,他似乎是看見了莉蒂亞身邊的老法師以及戰天使的面色有些不好,於是急忙改口說道。“當然,我不是在質疑您,只不過……有些人總會擺弄口舌來吹噓和誇大自己的功績,這可不是值得讚許的事情啊。”
丹尼議員的話音纔剛剛落下,就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浮現。
“給我閉嘴,你這頭肥豬,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嘲笑團長,找死是吧!!”
話音未落,衆人便感覺自己眼前光芒一閃,接着一個嬌小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隨後,一道潔白無瑕的光輝從那嬌小人影的手中呼嘯而出,撲向了不遠處的目標。
“嗚哇!!”
丹尼議員沒有想到平地裏忽然就殺出這麼一個人來,頓時嚇了一大跳,他下意識的想要向後逃離,但是卻已經來不及了——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嵐之劍聖卻是冷哼一聲,隨後他身影微動,出現在了丹尼議員的身前,接着,他伸出右手,握住劍柄。
青綠色的光輝閃現,那修長的劍身就這樣眨眼之間從鞘中飛出,死死的抵在了光之洪流的前方,就好像一道堅硬的屏障,硬生生的將那白色的洪流怒濤一分爲二。
“——!!”
低沉,響亮的衝擊聲向着四周擴散開來,被分開的光之射線漸漸消失在空氣之中,而直到這個時候,衆人才看清楚站在他們面前的人影。
那是一個小女孩。
好強大的力量!
望着眼前的女孩,嵐之劍聖內心有些驚訝,雖然剛纔事出突然,自己並沒有使出全部的力量,但是對方那強大而純粹的力量卻震的他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這種程度的衝擊,自從自己上升到傳奇領域以來,還從來沒有遇到過。
她究竟是誰?
但是還沒有等嵐之劍聖開口詢問,那個女孩卻是已經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還以爲是哪個混蛋敢壞我的好事,鬧了半天,原來是你這個賤人。”
四周的氣氛在這一瞬間,頓時凝固了。
第五百零一章 中二不可怕,就怕中二很強大(上)
迪菲亞特·貝萊索。
嵐之劍聖。
光之議會“聖之光刃”軍團的副軍團長,作爲光之國內有數的高手,他不但擁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嵐之劍術”,更是一個受人敬仰的戰地指揮官,他參加過七夜聖戰,第五次東征以及貝利亞奪還戰,在光之議會統帥部中享有相當的聲望。自從五十年前踏入了傳奇領域之後,迪菲亞特就已經是光芒之龍國之中最爲耀眼的明星之一。
但是現在,就是這樣一個身居高位,擁有龐大影響力和強悍實力的高手,卻被自己眼前的小女孩硬生生的一口叫成了“賤人。”
一時間衆人皆驚。
莉蒂亞抽動了下嘴角,眼角閃現了些許笑意,不過她很快就轉過頭望向旁邊的要塞。而其他幾個戰天使此刻站在莉蒂亞的身後也是急忙低下頭去,只是肩膀在不住的顫抖。而阿蒙德則是完全目瞪口呆了——他就這樣驚訝的瞪大眼睛,注視眼前的小女孩,就算老法師活了這麼多歲,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事情。
不過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同爲施法者,阿蒙德自然察覺到了對方的力量所在,如果不用肉眼,而是直接用靈魂力量去感應的話,就可以察覺到在那嬌小的身體周圍,數道魔力的光環正在緩緩流動,在女孩的腳下,十條純淨的魔力光環組成了一箇中等大小的圓圈,以女孩爲中心緩緩移動。而在她的身前,七條複雜的符文線條相互交錯,遵循着一個古老而神聖的秩序將女孩的身體包裹其中,而在她的頭頂……
那耀眼的靈魂光輝簡直無法直視,阿蒙德只是稍一探查,就立刻能夠感覺到從中而來的那洶湧澎湃的光輝之力,它並沒有莉蒂亞那樣的神聖氣息,但是卻也正因爲如此,這本來應該給人帶來溫暖舒適感覺的光元素之力卻好像是一把鋒利,毫無遮掩之意的冰冷利刃,充滿了危險的感覺。
內環大法師——靈之聖者。
阿蒙德不由挑了下眉頭,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夠做的到的。他曾經在法之國見過聖殿的中樞紅衣大主教,但是就算是對方,也未必能夠擁有這麼強大純粹的光之力量。這個女孩究竟是什麼人?看她的衣服,應該是靈師纔對。但是僅僅只是這樣也看不出來眼前女孩的真正身份究竟如何,如果說她是教會的人,看起來也不太像,但是說她不是教會的人——這片大陸上還沒有哪個靈師不是教會培養出來的呢。和法師利用靈魂力量的方法有所不同,靈師的靈術也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傳授手段,而且由於雙方對於靈魂力量的運用有本質的不同,所以這個世界上雖然有野法師這種可以半路出家自己領悟的存在,但是還沒有哪個靈師也是半路出家的。
當然,本身就擁有神聖血脈,天生能夠使用一些本能靈術的天使除外。
眼下這個小女孩沒有天使的任何特徵,無論是她的瞳孔,眼睛,還是外表都顯示她是一個人類,可是……一個靈師怎麼可能好鬥到這種程度?特別是現在她與迪菲亞特所對峙的時候,那股兇狠的戾氣簡直就是撲面而來,就算是阿蒙德大法師都一時之間有些不太淡定了。
莉蒂亞這邊是單純在看熱鬧,但是相反,丹尼議員和他的部下則完全都是嚇呆了,嵐之劍聖在光之國內成名多年,積威甚重,就算有人在背後議論他都會不由自主的肅然起敬,這就足以證明嵐之劍聖的聲望,但是眼下,這個小女孩居然直接在本人面前毫不留情的破口大罵,這簡直,這簡直,這簡直!!!
除了用大大的感嘆號之外,已經沒有辦法用其他語言來形容丹尼議員等人的心情了。
聽到泡泡的說話,唯一沒有感到意外或者驚訝的也只有羅德了,而且他也很清楚泡泡對嵐之劍聖的厭惡從何而來——那還是在遊戲裏,光芒之龍國被夜之國入侵,然後議會向穆恩下達命令要求其協助防守,接着莉蒂亞大公便派遣了自己的軍團,以及召集了相當一部分玩家前往西側戰線幫助光之國防禦夜之國的進攻,而那條戰線的指揮官就是迪菲亞特。
但是在夜之國的大軍到來之後,迪菲亞特卻根本就沒有和對方硬拼的意思,只是象徵性的交了下手就選擇了撤退,接着把保護後方民衆逃離以及撤退和抵禦暗夜之龍國進攻的工作全部扔給了玩家和穆恩的聯軍。而就在玩家和聯軍拼死拼活,好不容易纔帶着那些難民逃出虎口之後,這個從戰爭開始就不見了蹤影的大劍聖卻是帶着兵強馬壯,人員齊整的部隊從後方出現,“接收”了那些難民,並且最終,作爲“保護難民撤離防線”的主要功臣受到了光之議會的嘉獎。
不僅如此,玩家和穆恩公國的聯軍也躺着中槍,在回到光之都後,迪菲亞特便向議會進行了彙報,在報告中,穆恩公國的聯軍和玩家被他描繪成了戰線崩潰的罪魁禍首,而那些喫力不討好的玩家在那之後也是倒黴到了極點,很多人不但成爲了光之議會的通緝犯,甚至他們好不容易辛苦刷的光之國的聲望也因此歸零。
也正因爲如此,在那之後,只要是經歷過那場戰爭的玩家,提起這位大劍聖來所用的唯一併且特指的稱呼只有一個——“這個賤人”。
“泡泡。”
羅德並沒有打算糾正小小泡泡糖的習慣性口誤,就連他自己也得時刻小心,別一隨口“這個賤人”就直接脫口而出了……
“你怎麼會在這裏?不是讓你們在要塞中等着嗎?”
“那是團長你和大姐姐要關心的事情,我纔沒興趣,我是和克里斯蒂來這裏野餐的,今天天氣不錯,太陽暖暖的很舒服啊,所以我才帶克里斯蒂一起出來玩。”
說道這裏,小小泡泡糖這才轉過頭,帶着好奇的目光望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莉蒂亞,接着伸出右手放在左肩,向她行了一個聖潔禮。
“您好,莉蒂亞殿下。啊,對了,團長,克里斯蒂她……”
說着,小小泡泡糖望了一眼自己身後不遠處,只見在那裏,克里斯蒂正一手提着裙襬,一手拿着一個野餐用的籃子向這邊小跑過來。
“……泡泡姐姐……發生了什麼……啊……”
克里斯蒂的話還沒有說完,她便看見了站在泡泡身邊不遠處的羅德,這讓女孩露出了快樂幸福的笑容,她急忙放下手中的籃子,接着一路小跑着來到羅德的身邊,張開手臂撲入了他的懷中。
“……羅德……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克里斯蒂,看你的樣子,似乎很不錯。”
“……嗯……”
克里斯蒂高興的眯起眼睛,任憑羅德撫摸着她的頭髮,而就在這時,她轉過頭去,這纔看見了旁邊的莉蒂亞等人。而在看見莉蒂亞之後,女孩也是面上微微一紅,接着從羅德的懷中離開,隨後恭恭敬敬的向莉蒂亞行了一禮。
“……莉蒂亞……大人……您好……”
“呼呼呼,不用客氣哦?克里斯蒂,你還是那麼可愛,真想把你帶回家去呢。”
“這一點是絕對不行的,莉蒂亞殿下。”
“哎……不行嗎?”
眼看着羅德和莉蒂亞似乎完全無視了眼前尷尬不已的嵐之劍聖,丹尼議員也是面色微變,他察覺到自己身邊這位劍聖大人此刻正面色鐵青,很明顯,雖然說大人不記小人過,但是對方如此明目張膽的不將自己放在眼裏,就算是佛也會發火的。作爲議會成員,雖然丹尼議員本身沒有什麼實力可言,但是混跡政壇最重要的不是武力,而是察言觀色的能力。此刻他當然知道嵐之劍聖大人不可能親口說話,對方很明顯是故意無視這種尷尬的局面,如果這個時候嵐之劍聖開口那麼就無形的低人一等。不過不用擔心,這話還是要說的,不過要看誰說。
“莉蒂亞殿下!”
想到這裏,丹尼議員不得不咳嗽一聲,打斷了莉蒂亞和羅德之間的說話,接着他惡狠狠的盯視着眼前的女孩——他沒有迪菲亞特和阿蒙德那種實力,自然看不出來這個女孩有多麼厲害。更何況,雖然之前她對自己發起了進攻,但是嵐之劍聖大人卻是輕而易舉的擋住了攻擊,這就說明這個小女孩的實力肯定不如嵐之劍聖……
“我想我們應該要對眼下的問題有個解釋吧。”
“嗯?什麼問題?丹尼議員?”
“這個女孩衝撞了嵐之劍聖大人……這件事難道各位就打算這麼算了嗎?我不知道她是什麼身份,但是如此肆意辱罵光之議會的成員,這是無法容忍的行爲!!我要求她必須向迪菲亞特大人進行道歉,不然的話……”
“給我閉嘴,你這頭死肥豬。”
丹尼議員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小小泡泡糖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對了,我還沒有找你算賬呢,剛纔就是你這頭肥豬質疑團長?你算個什麼東西?光之議會的走狗,也有膽子這麼跟團長說話?我看你是活膩了吧……現在本小姐心情好,你給我乖乖滾到一邊去,不然的話,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你……你……!!”
聽到小小泡泡糖這一席話,丹尼議員的肺都快要氣炸了,就這麼一個小女孩,居然三番五次的對自己惡言相向,這讓他已經完全無法再忍耐下去。他死死的咬着牙,幾乎是用盡力氣維持着自己的最後一絲理智,望向旁邊看起來像是置身事外的羅德。
“羅德先生,我希望你可以約束你的手下,不然的話,我將把這視爲你們對光之議會的挑釁……”
“沒問題,丹尼議員。”
聽到對方的說話,羅德倒是看起來非常無所謂的聳聳肩膀,這讓丹尼議員原本快要燃燒的怒火總算是消退了些。但是很快,他就看見羅德轉過頭去,對着女孩說道。
“好了,泡泡,你願意向他們道歉嗎?”
“當然不願意,光之議會那羣蠢豬算個什麼東西,要我向他們道歉?太陽就算從南邊出來都不可能!!”
“你……”
聽到這裏,丹尼議員的怒火頓時再次燃燒了起來,而更讓他怒不可遏的是,在聽到那個女孩的回答之後,羅德居然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他轉過身來,擺出一副“非常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能力拯救世界”的表情,對丹尼議員說道。
“很抱歉,丹尼議員,就是這樣,這小丫頭不願意,那麼我也就沒辦法了。”
鬧了半天,你們這羣混蛋根本就是在玩我!!
想到這裏,丹尼議員頓時再也忍不住了,他伸出手去指向羅德,但是還沒有等他開口,一個低沉的聲音便頓時響起。
“夠了!!”
嵐之劍聖低喝一聲,接着他抬起頭來,冷漠的注視着眼前的羅德和小小泡泡糖。
“議會的榮耀不容玷污,這位小姐,我承認你的確很有能力,但是……有能者的德行也同樣重要,你……”
“哈……”
嵐之劍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小小泡泡糖不屑一顧的打斷了,以他曾經的歷史,說出這句話對於小小泡泡糖而言可真是可笑之極——當然,女孩也理所當然的忽視了在這裏那段歷史還只是屬於未可知的未來這個事實。
“唯獨這句話我不想聽你說出來,大人就喜歡假惺惺的說些冠冕堂皇的話,私下裏還不是一肚子男盜女娼,你以爲我不知道?”
小小泡泡糖這句話幾乎算是地圖炮了,這也讓其他不少人都面露尷尬,羅德倒是非常平靜,畢竟是自己的御用靈師,他對於小小泡泡糖的性格早就瞭如指掌,而雖然阿蒙德大法師也露出了一幅尷尬的“躺着中槍”的表情,不過莉蒂亞卻依然是坦然自若,這也難怪,按照真實年齡來算,她也還不到可以被稱之爲“大人”的年紀,自然不在小小泡泡糖的地圖炮打擊範圍之內。
“小女孩,你太過分了。”
即便是以嵐之劍聖的涵養,此刻也有些忍不住了,被一個小女孩接二連三的嘲笑,而且還是在這樣的場合,雖然他大可以不去在乎。但是莉蒂亞等人可就在身邊,自己所代表的不僅僅只是自己,而是光之議會的威嚴。被這麼一個不知來歷的小女孩這樣肆無忌憚的嘲諷,傳出去日後光之議會還怎麼在別人面前抬得起頭來?!
但是嵐之劍聖沒有想到,小小泡泡糖似乎完全不喫他這一套。相反,聽到嵐之劍聖的怒喝,女孩卻是眉頭一豎,拍了拍雙手。
“怎麼樣,想打嗎?不怕死的就來啊!!”
“……很好。”
既然對方已經擺明了挑釁,嵐之劍聖也不由的沉下臉來,對方已經挑釁到了這個份上,自己也不會再退讓。雖然這個小女孩看起來實力很強大,但是她畢竟是個靈師……一個靈師,又有多大的戰鬥力?
想到這裏,嵐之劍聖也是點了點頭,隨後他對身邊的丹尼議員等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開,而在另外一側,羅德也早就帶着克里斯蒂遠遠退開,看他的樣子顯然並不打算插手。
至於莉蒂亞等人,更是一幅隔岸觀火的表情,顯然,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衝突,莉蒂亞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的。
看來自己對莉蒂亞的猜測是正確的。
望着站在不遠處,帶着微笑注視着對峙的小小泡泡糖和嵐之劍聖的少女,羅德不由微皺了下眉頭。嚴格來說,作爲一國大公,這種時候莉蒂亞應該選擇安撫而不是看戲纔對,但是現在並不是一般時刻,雖然泡泡的確是在中二的年紀,除了自己不怎麼聽的進去別人的話,而且對於自己的想法也很堅持和固執。不過她還是很尊敬莉蒂亞殿下的,如果莉蒂亞出面安撫,那麼小小泡泡糖就算不爽也會賣個面子。不過眼下莉蒂亞顯然並沒有打算息事寧人,相反,她選擇了隔岸觀火,顯然是默許了小小泡泡糖給嵐之劍聖一個教訓——作爲擁有“在神之側”實力的存在,她當然能夠看穿小小泡泡糖目前的實力是在嵐之劍聖之上的。也正因爲如此,莉蒂亞的放縱,才格外頗具深意。
很明顯,她是藉此向光之議會發出一個警告。一個能夠輕而易舉幹翻嵐之劍聖,卻又不是莉蒂亞和阿蒙德的第三方的出現,一定會讓那些狡猾討厭的傢伙重新審視穆恩公國所擁有的潛在威懾能力吧。而這樣的威懾,對於在即將到來的南北內戰之中阻止光之議會的直接插手是非常重要的。
想到這裏,羅德聳聳肩膀,他沒有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泡泡。雖然女孩實力的確很強大,但是羅德也很清楚,這個年齡的她也很叛逆和偏執。如果羅德告訴她莉蒂亞想要利用她來達到自己的政治目的,泡泡一定會很討厭這種做法……
就在羅德胡思亂想之時,嵐之劍聖也已經站在了小小泡泡糖的對面,看着這個年紀僅僅只有自己孫女大小的女孩,他的面色卻是冰冷如霜,嵐之劍聖就這樣抬起右手,接着握住了自己背後的長劍。
“這是一次決鬥,沒有異議吧,這位小姐。”
“當然沒有,要打快上,廢話多。”
面對嵐之劍聖的謹慎態度,小小泡泡糖卻是不屑的抬起下巴,接着她拍了拍手,就這麼好笑的望着眼前足以做自己爺爺的男人。
“不過我事先聲明,萬一不小心把你打死打殘了,可別怪我哦。”
“胡說八道!!”
伴隨着這聲怒喝,一道耀眼的青光從迪菲亞特的背後跳起,與此同時,呼嘯的狂風從那修長的劍身上爆發出現,互相着向四周發散。這陣狂風幾乎讓人窒息,甚至連原本明亮的天空都爲之一暗。
但是很快,更加耀眼明媚的光芒穿破了這狂暴的枷鎖,沖天而起。
“不怕死的,就來啊!”
小小泡泡糖冷冷的望着對方,潔白,純淨的光之力量從她的身上驟然爆發。
第五百零二章 中二不可怕,就怕中二很強大(中)
純粹無比的光之力量沖天而起,而伴隨這光柱的顯現,原本呼嘯的狂風頓時削弱了許多。這一幕看在有心人的眼中都不由得的心裏一跳——到達了小小泡泡糖和迪菲亞特這種水平的存在,很多時候已經不需要親自交手,哪怕只是氣勢上的衝撞都可以分出高下。而眼下雖然嵐之劍聖還沒有開啓秩序之原,但是卻已然被小小泡泡糖那純粹無比的光之力量壓了一頭,這足以說明眼前這個小女孩的實力在他之上!!
但是這才僅僅只是開始。
嵐之劍聖震驚於這個小女孩居然真的有如此強大的實力,不過他畢竟也是傳奇中游領域的強者,這點刺激還不至於直接就把他嚇成呆子。因此他只是失神了那麼一瞬間,很快就回過神來,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對面的小女孩卻是冷笑着伸出小小的右手手掌,對準自己,然後用力一捏。
風平浪靜。
沒有任何變化,嵐之劍聖並沒有受到任何攻擊,四周也是依然如故,唯一的變化就是剛纔還風起雲湧的狂亂之風,此刻已經徹底消失匿跡,不見了蹤影。
“這是……!!?”
如果說剛纔嵐之劍聖只是稍微有些驚訝的話,那麼他現在卻是已經震驚到近乎驚恐了。因爲就在剛纔,伴隨着小小泡泡糖的動作,他感覺自己所持有的,原本正在凝結的風元素之力卻是忽然不見了!
這就好像一個正打滿了氣的氣球,卻被人在外面“撲哧”一下紮了個洞,接着原本凝結起來的元素之力,居然就這樣從那個洞裏溜走,只剩下了一個空空如也,乾癟的皮囊。也幸虧嵐之劍聖經驗豐富,在察覺到不對的同時就立刻停了下來,換了那些對自己靈魂力量掌握未到火候的人,恐怕僅僅只是這一下就足以讓他們因爲用力過度而受到反噬吐血身亡了也說不定。
寂滅。
看到這裏,羅德不由挑了下眉頭,在心中輕笑了笑。靈師從來就不是一個站在前方的戰鬥職業,但是也正因爲如此,它所用的很多招術也非常噁心。而眼下小小泡泡糖所使用的寂滅,正是在靈術技能裏噁心程度可以排到前三的技能。這個技能的作用很單一,但是對於所有玩家來說,卻是異常致命——那就是中和受術者的靈魂力量,並且將其完全化解。
而用玩家的話來概括的話那麼就更簡單了。
技能禁錮。
被這一技能影響的玩家根本沒有辦法釋放出任何需要消耗靈魂力量才能夠使用的技能和法術,而更要命的是,雖然技能根本沒有作用,但是隻要他們一旦試圖使用,那麼他們的靈魂力量還是會被扣除!力量依然在消耗,但是卻放不出任何技能,對於任何一個玩家來說,沒有比這更讓人覺得討厭的了。
更要命的是,作爲靈師的傳奇巔峯靈術,寂滅無法抵抗更無法躲閃,它可以範圍使用也可以指定個體,無法解除也無法躲避,唯一幸運的就是這一招靈術在面對同等級的敵人時會縮短時間,根據對方的意志和魔抗來縮短寂滅的作用時間。但是對於那些不在同一個等級的玩家來說,一旦被對方上了寂滅,那麼就只有哭死這一條路可走了。
而嵐之劍聖雖然號稱劍聖,可是他也不過是傳奇中游,最多不過七十到七十五級之間的水準,單從等級上來說就比小小泡泡糖差了十級,這麼一個寂滅,鎖死對方十五分鐘到半個小時是根本沒有問題的。而在這段時間裏,嵐之劍聖是根本沒有可能釋放自己賴以成名的嵐之領域的。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劍術技巧,和小小泡泡糖展開戰鬥。
看到這裏,羅德已經想到了小小泡泡糖打算用什麼辦法來收拾眼前這位大劍聖了——別看她一幅怒氣衝衝的樣子,黑起人來,這小傢伙可比誰都鬼精靈着呢。不過也正因爲如此,羅德非常難得的,同情心氾濫的爲嵐之劍聖閣下默哀了三秒。
安心的去吧,劍聖大人。
該死!!
嵐之劍聖自然不知道小小泡泡糖對自己做了什麼,但是他也猜到了這詭異的情況肯定和那個小女孩有關,這也讓嵐之劍聖內心大驚,這麼多年他什麼樣的陣勢都見過,但是如此詭異的靈術技能他還是第一次見,這個小女孩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不過現在思考這個問題毫無意義,作爲一個戰鬥經驗豐富的劍身,迪菲亞特立刻就意識到對方這麼做是在試圖限制自己的實力,不過這樣做有用嗎?那個小女孩只是一個靈師,從她的動作來看,這個小女孩本身也沒有經過什麼鍛鍊,雖然他也知道靈師會一些守護靈術,可是——就算她禁錮了自己的嵐之領域,難道就真的以爲靠這種小把戲能夠打贏他?
癡心妄想!!
想到這裏,嵐之劍聖舉起手中那把長的過分的長劍,微微眯起眼睛,認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而面對他的目光,小小泡泡糖則高傲的抬起頭來,帶着不屑的笑容望着眼前的迪菲亞特,接着她得意的伸出手指,向上勾了勾。
帶種的就來啊。
“——!!”
嵐之劍聖死死的咬住牙關,額頭上青筋暴漲,如果對方真的只是一個小鬼,那麼他還不會如此動怒,但是現在,這麼一個年級比自己還小,實力比自己還強的人卻如此看不起他,這讓迪菲亞特難得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區區一個靈師而已,就算會些神祕古怪的招數又如何?自己作爲一個劍士,和施法者戰鬥的經驗也並不算少!
想到這裏,嵐之劍聖身形一晃。
雖然在寂滅的影響下,他無法施展自己最得意的嵐之領域以及風舞九天。但是寂滅也不過只能夠影響和禁錮技能力量,卻不影響身體屬性。但見嵐之劍聖身形一閃,下個瞬間就不見了蹤影,唯有幾道陰冷的寒光從數個方向形成了一隻無形的巨爪,向着女孩嬌小的身體就這樣飛快的抓了下去。
“叮!!”
伴隨着清脆的碰撞聲響,小小泡泡糖身邊原本半透明的空氣此刻也是搖晃了一下,爆發出了一連串的火光,作爲傳奇劍聖的武器,他手中那把長的詭異的長劍也自然並非凡品——晨風之息,傳聞這把長劍誕生在這片大陸創造時所產生的第一縷微風之中,當然,這僅僅只是傳聞,但是卻也掩蓋不了這把傳奇級武器的強大,單單只是看在遊戲之中,有多少劍士玩家對這把劍趨之若鶩就知道,它的價值並不僅僅只是侷限於神話傳說之中這麼簡單。
尖銳的聲響伴隨着摩擦的光痕出現,這正是晨風之息的代表性標誌,它會主動汲取四周的風元素之力,並且化爲己用,而這把晨風之息所自帶的“大漩渦”更是羣體攻擊的利器,只不過現在,面對這麼一個小女孩,迪菲亞特還是拉不下臉來使用那種程度的進攻。
但是小小泡泡糖卻也絕對並非善良之輩,就在迪菲亞特出手的瞬間,女孩就冷冷一笑,隨後她雙手向上抬起,就好像樂隊指揮準備開始進行指揮演奏一樣,接着,小小泡泡糖的左手輕盈而優雅的向下一滑。
伴隨着女孩的這個動作,一道半透明的光環瞬間從她的腳下展開,緊接着三五個看起來灰濛濛的光圈在女孩四周半徑範圍之內閃了幾閃,隨後衆人便看見了一幕詭異無比的景象。
在那被灰色光圈籠罩的大地上,一切似乎都變的緩慢了許多,衆人甚至能夠看見那些倒伏的野草因爲劍氣的緣故被“緩緩”的吹起,然後無力的晃動片刻,接着慢慢的重新倒伏在地上,就在他們面前不遠處,羅德和克里斯蒂甚至看見一隻原本被這戰鬥驚動,打算從花朵上飛舞而起的蝴蝶的動作變的無比緩慢,它拼命的揮舞翅膀,試圖從花朵上飛起,但是看起來就好像過去了三五秒的時間,可是這隻蝴蝶的翅膀,卻是依然沒有完全伸展開來。
“——!!”
而就在這時,嵐之劍聖那原本消失不見的身影也重新出現在衆人的面前,他神色凝重,手中的長劍高高舉起,但是整個人卻是呈現出了一個向後倒退的姿勢,不過和那隻蝴蝶一樣,此刻嵐之劍聖的動作極爲緩慢,他的表現一點都不像之前那個看起來精力充沛,充滿了威嚴的劍聖,相反,此刻的迪菲亞特看起來就好像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他的手臂看起來似乎不再那麼魁梧有力,甚至連握住長劍都變的有些困難。
這一瞬間,展現在羅德等人面前的就好像是一個被慢放了四五倍的影像般,但是很快,伴隨着小小泡泡糖的右手雙指合併向前伸出,整個影像又重新恢復了原本正常的“播放速度”。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在這衆目睽睽之下,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嗚!!”
看起來似乎正在後退(而事實上也正在後退)的迪菲亞特飛快的向後跳開,原本一擊不中的他是打算轉換戰鬥方式的,但是沒有想到,就在自己打算退開的同時,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變的無比沉重,四肢就好像被無形的鐐銬所捆綁一般,根本無法用力。甚至就連他身邊的空氣,也在同時變的異常凝重,彷彿連呼吸都是一件極爲困難的事情。
這是詛咒靈術!!
這一瞬間迪菲亞特也是無比鬱悶和無奈,他當然知道靈師的厲害,但是他也並非毫無對策,本來看小小泡泡糖的年紀,他還以爲這個小女孩並沒有太多的戰鬥經驗,因此採取了閃電突襲的辦法,想要給對方帶來精神壓力,無論如何,施法者對於被人近身總是很敏感的。一旦察覺到了自己身邊有危險,那麼施法就不會那麼專注。而且迪菲亞特在突襲時也認真的觀察過,很明顯,那個小女孩根本就跟不上自己的速度,也就是說,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正確方位。
但是迪菲亞特沒有料到小小泡泡糖的戰鬥經驗如此豐富,在被人近身的時候她非但沒有絲毫慌張,反而順手就是一個大範圍詛咒靈術直接罩了上來。直到這個時候,這位劍聖大人才終於察覺到原來自己被這個小女孩擺了一道。她根本就非常明白單靠自身的力量無法鎖定自己的存在,因此故意引誘他出手,而一旦他的攻擊被抵擋,那麼對於小小泡泡糖來說就可以確定他的大致方位——對於能夠瞬發大多數靈術的靈師而言,只要知道大致方位,那麼接下來就沒什麼困難可言。
而就在迪菲亞特咬牙抵抗詛咒靈術的威壓時,忽然他感覺自己身體一輕,接着腳邊傳來了一股舒適愜意的涼意,幾乎就在與此同時,爲了保持平衡,嵐之劍聖的腳落在了地面上,隨後……
“咚……”
落在衆人眼中,這一幕可謂是無比詭異,嵐之劍聖緩緩跳開,接着他似乎掙脫了對方的束縛,隨後落在地面——接着就在這時,卻只見到迪菲亞特腳下一滑,頓時重重的向後一屁股摔倒在地。
“噗嗤!!”
看見眼前的這一幕,莉蒂亞終於再也忍不住轉過頭去輕聲笑了起來,在戰鬥中因爲判斷失誤摔了一跤並不算什麼新鮮事,但是這也要看是發生在什麼人身上,迪菲亞特成名多年,嵐之劍聖的名聲如雷貫耳,結果卻在衆目睽睽之下犯了一個初學者都不會再犯的錯誤……這叫人怎麼忍啊。
“這……這……”
莉蒂亞等人在一旁竊笑不已,而丹尼議員卻是面色鐵青,不僅僅是他,就連他身邊的幾個侍從此刻也像是見了鬼似的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注視着眼前的這一幕——嵐之劍聖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可是無比崇高,近乎神明般的存在。而現在,這位在他們心目中崇高無比的大人物就這樣結結實實的摔了一個屁股墩兒……
這一瞬間,他們簡直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這該死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個問題不僅僅是丹尼議員想問,甚至就連迪菲亞特也搞不清楚,他還從來沒有犯過這樣的失誤,雖然他知道這肯定是對面那個小女孩搞的鬼,但是,他甚至連這個小女孩是如何做的都沒有搞清楚。
“可惡……”
迪菲亞特一個翻身想要站起身來,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左腳無比沉重,彷彿生了根般的紮在地面上,相反他的右腳卻是輕盈無比,僅僅只是用了一下力,卻就好像快要飛上天空一樣。
而這樣所造成的結果,便是在衆人看來,迪菲亞特右邊的身體向上一竄,接着彷彿沒有掌握好重心般向着左邊驟然傾斜歪倒,要不是嵐之劍聖急忙下意識的用手中的長劍支撐住自己身體的話,那麼恐怕他現在早就已經滿地打滾了。
“怎麼?不過如此嗎?賤人?還說是嵐之劍聖呢,我看是爛之賤聖還差不多。”
望着眼前迪菲亞特狼狽不堪的樣子,小小泡泡糖再次得意的笑了起來。接着她原本划向自己身體下側的左手卻是再次抬了起來,很快,一道微弱的光芒從迪菲亞特的身邊閃耀而過,接着這位劍聖的身體頓時又矮了幾分,不過這對於小小泡泡糖而言,纔是剛剛開始。
“準備爲你的自大道歉吧,白癡!”
女孩高聲嬌喝,接着她的右手忽然收回,飛快的在胸前做了幾個複雜的手勢,隨後反手爲掌,用力向前一推。
“——!!”
伴隨着巨大的轟鳴聲,一道比之前更加強大的光之洪流從小小泡泡糖的手掌中咆哮而出,撲向了不遠處半蹲在地上的迪菲亞特。
“劍聖大人!!”
看見眼前的這一幕,丹尼議員終於忍不住叫了起來。
就在與此同時,望着眼前這衝擊而來的光之怒濤,迪菲亞特的眼中閃過一道精芒,接着他縱身躍起,手握長劍,用力向前一劈!
伴隨着迪菲亞特的動作,那把長劍周邊的空氣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吸引和攪拌了一般開始漸漸旋轉起來,很快,上升的巨大氣流化爲了轟鳴呼嘯的龍捲風平地而起,形成了一道狂暴的風之屏障阻擋在了嵐之劍聖的身前。而就在與此同時,光之洪流也衝擊而來,重重的擊打在這道屏障之上。
“——!!”
狂風四卷,甚至連大地都無法承受這強大的風壓而開始崩潰,而那被阻擋的光之洪流更是向着四面八方飛散開去,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足足有兩三米深的衝擊。一時間天地都爲之變色,原本明亮的天空被狂風遮擋,風沙彌漫而上。而整個大地卻是一片白色的光芒,幾乎要把人的眼睛晃瞎。
“雕蟲小技!!”
而就在這狂暴的碰撞之下,小小泡泡糖的聲音依然還是那麼傲慢和自信。
“這麼點本事就想對抗本小姐,做你的千秋大夢去吧,白癡!!”
伴隨着小小泡泡糖的怒喝,巨大的光束頓時再次加強,而那狂暴的龍捲風終於也再無法抵抗住這強大的衝擊之力,徹底被對方攔腰截斷!
一時間,耀眼的光輝籠罩了整個世界。
第五百零三章 中二不可怕,就怕中二很強大(下)
那瞬間的光輝堪比太陽,甚至連莉蒂亞都不得不微微閉上眼睛,而羅德則也伸出手去,捂住了克里斯蒂的雙眼,接着轉過頭,望向自己的身後——在那裏,原本因爲強光而搖晃的黑色陰影在地面上宛如垂死掙扎的怪獸在地面上顫抖,接着徹底陷入了光輝之中。
整個世界僅僅只剩下一片潔白。
那也只是瞬間。
當光輝消失,世界重回它原本的色彩時,衆人只聽見了“咚”的一聲悶響,而當他們轉過頭來時,眼前的這一幕卻讓不少人都爲之喫驚——嵐之劍聖灰頭土臉的半蹲在地面上,他的雙手死死握住手中的晨風之息,但是眼下那把美麗的傳奇武器卻是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光輝,灰濛濛的沒有絲毫亮光。羅德對此一點兒都不陌生,之前他手中的格蕾希爾與瑪達拉絲也曾經遭遇過同樣的情況,雖然說魔法武器堅硬無比,但是在面對超出自己承受能力極限的進攻時,它們一樣有心無力。
“……”
嵐之劍聖沒有說話,他也沒有站起身來,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他用晨風之息抵擋住了小小泡泡糖那暴力無比的一擊,但是這位劍聖大人此刻卻已經是無比狼狽,原本華貴整潔的服裝上到處都是塵土和破洞,甚至連那頭本就顯的蓬鬆雜亂的頭髮,現在也變的更加像一個雞窩頭。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注視着自己眼前的長劍,小小泡泡糖也沒有說話,而是帶着無比得意的微笑注視着這個半跪在她面前的男人。莉蒂亞依然是一幅悠然自得看好戲的樣子,但是在她的身邊,阿蒙德卻早已經是目瞪口呆——同爲施法者,他很清楚剛纔小小泡泡糖那一擊幾乎已經算是到達了奧法的巔峯等級,如果對方有心的話,恐怕眼前的嵐之劍聖連灰都不會留下。
這個小女孩究竟是何方神聖?
丹尼議員等人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語言,雖然他們並沒有那麼高深的實力等級,但是現在,就連傻子都看的出來,在光之議會之中享有盛譽的嵐之劍聖,在這個女孩的面前被打的像狗一樣,原本他們還期望能夠依靠嵐之劍聖,在這個偏遠之地向這羣鄉巴佬展示一下光之議會的威嚴與強大,但是現在,別說展示了,光之議會的威嚴恐怕已經連一星半點都剩不下了吧!!
“羅德先生!!”
就在這個時候,羅德聽到了不遠處的呼喚聲,他轉過頭去,只見莉潔,瑪琳和安妮等人正向着這邊跑來,這也難怪,外面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們又不是瞎子和聾子,自然已經察覺到不對,眼下也是急忙趕來,看見眼前的這一幕,衆人都有些詫異。
“這是……”
看見莉蒂亞在側,莉潔有些疑惑,她有心想要問些什麼,但是卻不知道該問什麼纔好。而至於其他人,在看見莉蒂亞之後便明智的選擇了保持沉默,畢竟莉蒂亞的名聲在外,大家都對她敬畏有加,雖然說這裏不是正式場合,但是該遵守的規矩還是要遵守的。
當然,也並非所有人都會如此。
“團長,怎麼回事?那個和泡泡姐姐打起來的傢伙是誰?他們想幹什麼?要不要大家一起上?”
看見對峙的兩人,安妮立刻躍躍欲試的想要衝上前去,但是羅德很快就伸出手去,擋住了安妮。
“不用緊張,這只不過是一場好戲而已,乖乖待在這裏看戲纔是最重要的。別上去了,小心泡泡會不高興。”
“看戲?”
聽見羅德的回答,安妮有些疑惑的轉了轉眼睛,隨後點了點頭。而在她的身邊,瑪琳卻是面色微沉,她盯視着那個半跪在地的身影,咬了咬牙,這才壓低聲音詢問道。
“羅德?那位該不會是……”
“光之議會的英雄,嵐之劍聖迪菲亞特。”
此言一出,不僅瑪琳倒吸了口冷氣,在她們身後不遠處的喬伊和蘭多等人也是同樣目瞪口呆。甚至就連那個向來老持沉穩的瑪法也是呆若木雞,手中原本握着的長劍就這麼“咣噹”一聲掉落在地,但是瑪法卻絲毫沒有在意自己手中長劍的意思,他只是艱難的吞嚥了口口水,但是大腦卻是一片空白。
嵐之劍聖成名已久,即便是在穆恩公國,也鮮少有人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作爲光之議會的代表性人物之一,不少人都是從小聽聞着他的傳說長大,甚至對於很多老人來說,嵐之劍聖這個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一段傳奇,單單只是聽見他的名字,就足以讓人敬畏到窒息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是現在,就是這麼一個傳說中的人物,卻是以如此灰頭土臉的狼狽摸樣出現在他們面前,而這一幕幾乎讓衆人內心中那個強大,沉穩而老練可怕的劍聖形象,徹底崩潰了。
但是對於泡泡而言,僅僅只是如此,她還並不滿足。
“怎麼樣?老傢伙?還想再來嘛?本小姐隨時奉陪哦?”
“還沒結束!”
聽到這句話,嵐之劍聖悶哼一聲,但是接下來,他卻是再次身性一閃,連人帶劍化爲一道明亮的弧線,向着眼前的女孩再次衝去。
“看好了,莉潔,這就當做本小姐對你的現場教學!能領悟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哎?”
還沒有等莉潔從小小泡泡糖的話中回過神來,只見女孩便忽然伸手挽起袖子,接着她居然就這麼赤手空拳的向着嵐之劍聖迎了過去!!
她這是瘋了嗎?
看見眼前的這一幕,不少人的腦中頓時都爆出了這麼一個想法,小小泡泡糖不管怎麼說也還是個靈師,但是眼下,她卻看起來好像要赤手空拳的和一個劍聖戰鬥?!
這種想法不僅僅只是莉潔等人有,就連莉蒂亞和阿蒙德此刻也是有些好奇,之前小小泡泡糖穩居優勢他們並不奇怪,畢竟施法者只要意識掌握準確,技巧對路,那麼對付劍士並沒有什麼威脅,更何況小小泡泡糖級別本身就碾壓對方,佔據優勢更是理所當然。但是赤手空拳上去和對方近身搏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迪菲亞特不管怎麼說也是個劍聖級別的存在,如果說是比施法他肯定不如小小泡泡糖,但是現在這個小女孩主動捨棄了自己的優勢,反而以己之短攻其之長,這究竟是要鬧哪樣?
“哼!!”
果不其然,看見小小泡泡糖向自己飛奔而來,嵐之劍聖也是怒急,之前他被對方用靈術壓制,對於迪菲亞特來說也並非不能接受,但是現在,這麼一個小小的女孩,一個施法者,居然膽敢和自己選擇近身搏鬥,難道她一定要將自己羞辱到體無完膚嗎?
想到這裏,嵐之劍聖也不再猶豫,如果說之前他只是抱着單純的試探,但是現在他卻是第一次起了殺機,對方如此咄咄逼人,顯然是絲毫退路和麪子都不打算給自己,那麼他也不需要顧及對方,自己代表的可是光之議會的臉面,既然你如此咄咄逼人,那麼我也就不客氣了!
想到這裏,嵐之劍聖手中長劍一揮。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想法根本就是一個錯誤。
而在羅德等人的眼中,眼前的戰鬥則更是古怪。
嵐之劍聖身形飄渺的出現在女孩的身側,手中的長劍毫無停滯的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而危險的輪廓,形成了一道彎彎的新月將小小泡泡糖的身形徹底包裹在其中,而就在那冰冷的利刃即將刺入女孩身體的瞬間,只見小小泡泡糖卻忽然停下腳步,她的左手向下一按,周圍的景色伴隨着女孩的動作頓時一黯,而迪菲亞特本來行雲流水的動作也在這個時候忽然停頓了一下,接着只見小小泡泡糖伸出右手,手指併攏收回,一把打在了晨風之息那修長的劍身上,伴隨着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長劍頓時被重重盪開,而嵐之劍聖的動作也不慢,就在長劍被盪開的同時,他的手腕也是詭異的一逆一轉,收回長劍化砍爲刺,重新攻向眼前的目標。
而就在與此同時,卻見小小泡泡糖提起左手,手指向旁邊猛然一揮。而伴隨着她的這個動作,嵐之劍聖的向前踏出的左腳下面,一個淡淡的白色法陣轉瞬即逝。
加速術。
迪菲亞特的身體再次歪斜,他的速度遠遠超乎了劍聖本人的預料,就在迪菲亞特踩下去的同時,他感覺整個人彷彿被什麼東西從後面推了一把,原本全身上下早已經準備好的力量流動也因爲這突入起來的改變也因此無法繼續保持平衡,這讓他原本應該如驚雷般刺出的一劍頓時失去了方向,斜斜的刺向了女孩的身側。
寒光一閃而過。
女孩伸出左手,一把緊緊握住了嵐之劍聖的手腕,而伴隨着女孩的動作,嵐之劍聖頓時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什麼無形東西所束縛一般,根本無法動作。但是就在此刻,小小泡泡糖卻是已經收回了左手,接着她身體下蹲,伴隨着青綠色的光輝從女孩的身上一閃而過,那嬌小的身體卻是忽然化爲一道耀眼的光輝直竄而起。
“咚!!”
沉悶的碰撞聲響起,迪菲亞特高高的昂起頭來,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但是下巴上那傳來的痛苦卻是前所未有的鮮明——作爲一個劍聖,他居然被一個靈師赤手空拳的來了一個重擊?
不過這才僅僅只是開始。
衆人只看見迪菲亞特昂起頭來,整個身體向後倒去,而此刻小小泡泡糖那嬌小的身體也再次從空中浮現,她帶着得意無比的狂妄笑容,左手高高揚起,但是就在眨眼之後,女孩便收回了左掌,右手向後揮起,握成了小小的拳頭,接着,紅,黃,青,三色的光輝在那小拳頭上一閃而過。
巨力術,重刺穿透,加速。
接着,女孩的拳頭就這樣用力揮出。
“轟!!!”
下一瞬間,衆人便看見嵐之劍聖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接着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上,巨大的衝擊力拖拉着他的身體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而小小泡泡糖直到這時才重新回到地面,接着她驕傲的挺起那沒有多少發育可言的胸脯,得意的哼了一聲,帶着勝利者的目光注視着眼前不遠處的劍聖。
雙方的戰鬥速度並不算慢,從嵐之劍聖發起進攻,到小小泡泡糖一拳將其轟出,最多也不過三五秒鐘的工夫,只有像莉蒂亞這種程度的人才能夠認真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其他人大多都是眼前一花,還沒有等他們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見嵐之劍聖這樣倒飛出去,狼狽不堪的摔倒在地。
“我還以爲所謂的嵐之劍聖有多厲害,也不過如此。”
“這……”
望着意氣風發的小小泡泡糖,瑪琳和莉潔幾乎說不出半句話來,她們都知道小小泡泡糖很強,但是究竟強悍到了什麼程度,她們並沒有特別直觀的印象。但是現在,她們這才第一次切身體會到小小泡泡糖的強大實力——她居然能夠赤手空拳的把嵐之劍聖打飛出去!!
聖魂在上,這已經超出了她們可以接受的能力範圍了!!
“真是神奇而巧妙的技巧。”
而在另外一側,看見眼前的這一幕,莉蒂亞的眼中卻是閃爍過驚喜與讚賞的光輝。
“沒錯,殿下,坦白來說,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靈師居然能夠將靈術運用到這種程度……她對靈術技巧的巧妙運用補足了這位小姐先天性的不足,坦白來說,如果不是今天看到這一幕,我甚至還從來沒有想過靈師居然會如此具有威脅性……”望着不遠處的女孩,阿蒙德此刻也是徹底的心服口服,特別是在這最後的戰鬥之中,他甚至因從這女孩的身上領悟到了一些更加深奧的,關於奧法藝術的奧祕。而此刻,阿蒙德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有着古怪名字的少女,實力恐怕一點都不亞於莉蒂亞。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不過如此?”
伴隨着這個聲音,衆人看見嵐之劍聖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此刻的他已經是狼狽不堪,但是那雙眼睛卻依然燃燒着火焰,絲毫沒有因爲雙方絕對性的實力察覺而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的確,我承認,我並非你的對手,這位小姐。但是——我卻不會因此而放棄!!”
說道這裏,嵐之劍聖忽然怒喝起來,接着他一把扯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項鍊,接着左手用力握緊。很快,鮮血從他的手中流出,而伴隨着嵐之劍聖的這個動作,他的身邊忽然閃耀過了一絲明亮的光輝,接着迪菲亞特再次舉起長劍。
呼嘯的狂風再次平地而起,席捲着風沙籠罩了天空。
嵐之領域。
“你破除了我的寂滅?”
小小泡泡糖的面上顯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不僅僅是她,就連羅德也是眉頭一挑,他很清楚,寂滅這個技能是不可能被解除的,但是現在,嵐之劍聖卻解除了這個技能禁錮?他是怎麼做到的?回想起剛纔嵐之劍聖的動作——難道和他的項鍊有關嗎?
“你那些裝神弄鬼的技巧再也沒有用了!”
迪菲亞特怒喝一聲,接着他手中長劍一揮,很快,無邊無際的狂風就這樣蔓延開來,這正是嵐之劍聖真正的武器——秩序之原,嵐之領域的力量。
呼嘯的風沙轉瞬之間吞沒了小小泡泡糖的身體,而嵐之劍聖也在此刻高舉長劍,伴隨着他的動作,呼嘯的狂風越發瘋狂,它們從四面八方擁擠而過,就好像海嘯般毫無阻礙的向前進發,試圖擠壓碾碎一切被它們席捲的存在。
迪菲亞特連人帶劍在狂風之中穿梭,就彷彿暢遊海中的魚兒,又好像是暴風的掌握着,小小泡泡糖的動作依然不斷,但是這一次,迪菲亞特卻再也沒有像剛纔那樣受到女孩的靈術影響,相反,他席捲着狂風眨眼之間便來到了女孩的身邊,手中的長劍向前——彷彿指揮官所下達了命令似的,千軍萬馬般奔騰呼嘯的氣流化爲了無數的利刃,試圖撕裂眼前女孩的身體。
迪菲亞特冷冷的注視着對方,他沒有期望能夠打敗這個女孩,但是現在,哪怕僅僅只是現在也好,他也希望能夠讓那張可惡的面孔上的表情有絲毫變化,哪怕只是一瞬——可惜的是,他從小小泡泡糖的臉上所看見,依然是那副驕傲,得意,臭屁的微笑着的臉孔。
“你沒有看見嗎?白癡?你的死兆星正在天上閃爍哦?”
女孩的聲音穿透了呼嘯的狂風,而伴隨着她的說話,忽然有什麼東西,重新照亮了原本昏沉的天空。
“這是……”
迪菲亞特下意識的抬起頭來,很快,他就看見了。
那在狂風與沙塵所籠罩的天空之上,一點小小的,明亮的,屬於星辰的光輝。
而看見這星光的瞬間,迪菲亞特的面色,頓時顯的前所未有的蒼白。
“命運星辰!!?難道你是……”
他低下頭,再次望向眼前的女孩,張開嘴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已經太遲了。
一道耀眼無比的光柱從天而降,原本呼嘯的狂風被徹底擊碎,被席捲的塵沙緩緩落下,而在這沙塵之中,嵐之劍聖的身影,已經徹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就是說了,賤人就是賤人,明明知道自己不行,還在這裏拽個二五八萬似的……真是自尋死路。”
望着眼前已經徹底昏迷不醒的嵐之劍聖,小小泡泡糖輕哼了一聲,接着女孩轉過頭去,望着旁邊同樣面色慘白,幾乎都要轉變成不死生物的丹尼議員等人。
“蠢貨們,我說了,惹怒我的代價是很高的。”
第五百零四章 戰爭的呼喚
丹尼議員呆呆的望着倒在眼前的嵐之劍聖,此刻他的大腦完全是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不僅僅是他,甚至就連他身後那些來自光之議會的侍從們也是一樣——他們親眼看着一個光輝偉大的人物就這麼在自己的面前崩潰,在那個甚至連來歷都不知道的小女孩面前,迪菲亞特甚至連絲毫還手之力都沒有,劍聖的風度幾乎蕩然無存。在來到這裏之前,丹尼議員曾經對事態的發展進行過很多猜測,但是即便是他,也沒有瘋狂到去猜測居然最終會是這麼一個結局。
但是眼前的這一切卻都冰冷冷的告訴他,這是真的,不是做夢,更不是什麼幻覺,那個原本應該意氣風發的英雄人物此刻正昏倒在他的面前,這是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完蛋了。
在察覺到這個事實時,丹尼議員頓時感覺自己手腳冰涼,他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議會內部本來就不是鐵板一塊,各個黨派之間的爭鋒向來激烈無比,原本他這次向議會申請期望能夠獲得嵐之劍聖的支持,就已經被一些人批評爲小題大做。而現在這位劍聖大人卻在這裏出了這樣的事情……他甚至已經沒有心情去思考該如何代表議會向穆恩公國要一個解釋了,他還是先想想自己怎麼不會因爲這件事被免職纔是最重要的!!
對了,免職,該死……這怎麼可能,但是……
想到這裏,丹尼不由渾身上下打了個激靈,不過他還是硬着頭皮,咬住牙關,接着戰戰兢兢的轉過頭去,望向站在另外一側,一幅悠然自得,進入了看戲模式狀態的大天使長。
“莉,莉,莉蒂亞殿下,我,我……我希望您能夠做出一個解釋,貴方居然,居然……”
“我並不認爲這有什麼好解釋的,丹尼議員。”
望着丹尼議員那張漲紅的面孔,莉蒂亞輕輕一笑,她難得的欣賞着這個原本趾高氣昂,現在卻是活像是被一隻貓壓在爪子下面的老鼠般戰戰兢兢的傢伙,伸出手去捂住嘴巴,露出了一連串宛如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這只不過是普通的比試而已,迪菲亞特先生答應了這位小姐的挑戰,難道不是這樣嗎?雖然他運氣有些差,但是……比試本身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迪菲亞特看起來沒有受什麼重傷,我想就到此爲止,如何?”
這位大天使長也會睜着眼睛說瞎話啊。
聽到這裏,羅德不由望了一眼莉蒂亞,他可是比誰都清楚,別看迪菲亞特外表就如同莉蒂亞所說的那樣,一點傷都沒有受。但是事實上,小小泡泡糖下的手可是一點都不輕,她可是曾經能夠耐下性子來講那些質疑自己創造出豬隊友打法的玩家一個個折磨到他們刪號離開遊戲的,惹上這麼一位中二大小姐,迪菲亞特能夠有好果子喫纔是見鬼。
別看這位劍聖大人看起來似乎只是昏迷不醒,但是羅德卻很清楚,這位嵐之劍聖大人,已經徹底被小小泡泡糖給廢了。
在戰鬥的最後,他開啓了自己的秩序之原,嵐之領域。但是他的嵐之領域卻被小小泡泡糖無情的利用“無上權限”的力量給抹殺了——秩序之原可不僅僅只是傳奇領域強者的力量具現這麼簡單,它同時也是持有者本人的秩序與規則的力量凝結。而小小泡泡糖這一擊,幾乎就等於徹底從精神層面擊垮了這位傳奇劍聖,如果運氣好點,他還能夠保有自己的意識,但是如果運氣不好的話,這位劍聖日後的歸屬只有精神病院了……不過無論如何,迪菲亞特本人都已經再也沒有辦法恢復他現在的實力,從今天開始,從這一刻開始,他的力量已經完全潰散,只是一個普通人了。
而且在這以後,哪怕他再有什麼奇遇,甚至跌落懸崖無意中從山洞裏發現了什麼前人的傳古祕籍又或者什麼罕見的魔法藥劑,也沒有辦法再恢復他的力量,這個劍聖大人從這一刻開始,就不再是劍聖了。
羅德相信自己能夠看出來,莉蒂亞和阿蒙德這樣的強者當然也不會例外,不過那位老法師難得的保持了沉默,而莉蒂亞的表現很明顯是沒有打算好心的告訴那頭肥豬事情真相的意思,而從外表來看,這位劍聖大人是根本看不出任何毛病的。就算找靈師來治療也是一樣。
“解釋個屁,你這頭肥豬!”
聽到丹尼議員的說話,小小泡泡糖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說到底,還不是你這頭肥豬敢質疑團長,才鬧出來的事情?現在又想幹什麼?血口噴人?我看你是活膩了是吧,要不要……”
“泡泡。”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個聲音響起。
金絲雀悠然自得的走出人羣,她先面向莉蒂亞,尊敬的行了一禮,這才轉過頭去,望了一眼小小泡泡糖。雖然她什麼都沒有說,不過小女孩卻很快就閉上了嘴巴,她鼓起面頰,看起來很不服氣的樣子,不過僅僅只是片刻工夫,女孩就再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略帶委屈的望着金絲雀,最終退了下去。
看見眼前的這一幕,莉蒂亞和丹尼議員都有些意外,他們雖然不是很熟悉小小泡泡糖,不過就憑她剛纔對迪菲亞特的那場決鬥就可以看出這個小女孩絕對不是善茬,但是現在,這個少女居然只憑借一句話就讓她毫無怨言的退開了?
“呼……”
雖然心裏疑惑,但是此刻的丹尼議員還是不由的鬆了口氣,剛纔小小泡泡糖開口的時候他真是嚇壞了,生怕那個小女孩一個看自己不順眼就痛下殺手,開什麼玩笑,對方可是連嵐之劍聖都打的像狗一樣的存在,萬一真的要對自己下手,肯定是個死啊!!
雖然說這樣一來穆恩和光之議會之間肯定是徹底撕破臉皮,但是要是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可是太划不來了,自己辛辛苦苦在議會議員位置上幹了這麼多年可不是爲了成爲一個讓同僚緬懷的英雄人物——更不要說這還不算是什麼英雄人物。
不過現在既然生命威脅已經消失了,那麼該做的還是要做。
想到這裏,丹尼議員抬起頭來望着眼前的莉蒂亞,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
“那,那,那麼……尊敬的莉蒂亞大公,我,我想我們,我們可以就……就接下來的問題進行調查了吧。”
真不愧是做政客的,這臉變的的確夠快。
雖然眼下對於丹尼議員來說刺激的確夠大,但是他還是硬撐着用那張白裏透着紅,紅裏透着青,青裏泛着紫的面孔“嚴肅”的與莉蒂亞殿下進行了一番交涉,最終以“迪菲亞特大人需要休息,等他醒來之後再繼續進行調查”爲名,暫時拖延了下來。不過羅德當然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如果自己不留在這裏的話,那麼莉蒂亞大公一定會很快回到黃金城。而這樣一來,光之議會的真正計劃就會有可能出現問題。而且,自己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明顯也超過了光之議會的預計,一個能夠把嵐之劍聖打的像豬頭一樣的存在,可不是那麼容易忽視的對象。對此丹尼議員肯定還是要找機會向議會回報,才能夠得到接下來的指示。
當然,在這之後,羅德也是盡了地主之誼,爲莉蒂亞等人安排了房間。而看見那些古怪奇特的海精靈之後,這位大公殿下頓時就露出了難得一見的少女的一面,抓過阿伽薇不住的撫摸她那頭由細長觸手所組成的柔順長髮,甚至還當着羅德的面提出了挖角的要求——不過這理所當然的被羅德拒絕了。
而對於羅德自己來說,他也並非全無收穫。
“我就知道你這小傢伙肯定沒那麼好心。”
望着手中的這塊十字形的胸章,羅德不由的嘆了口氣,接着他抬起頭來,望向旁邊得意昂起頭來的小小泡泡糖——在最後的戰鬥之中,小小泡泡糖不但徹底幹掉了嵐之劍聖,更是順手從他那裏拿走了不少的好東西。而眼前這枚十字勳章就是其中之一。
【聖十字勳章(神力,傳奇,青銅級)——光輝的力量守護着大地上的生靈】
【光芒之龍魂的守護(血脈激發)——轉移針對自身的所有法術(1次/每日)】
原來如此。
看到這裏,羅德終於明白爲什麼小小泡泡糖的寂滅會失去作用了,因爲迪菲亞特根本就沒有去除這個靈術,而是把它轉移了。作爲一個非攻擊性靈術,其他人即便中了招也不會有任何感覺,畢竟這只是用來封鎖靈魂力量的,因此哪怕被迪菲亞特轉移到其他人身上,也不會有任何異常。
只不過這個徽章的等級並不算很高,比起之前羅德從地獄公爵那裏得到的三件神器來說更是差的太遠,而且從眼下的系統描述上來看,這枚徽章似乎還是光芒之龍魂屬下的東西,這可真是有趣。
除了這件徽章之外,剩下的另外一件戰利品就是晨風之息了。當然,這把傳奇武器倒不是羅德和小小泡泡糖摸出來的,而是女孩在事後以所要“精神賠償撫慰金”名義強行從迪菲亞特那裏搶過來的,而面對小小泡泡糖的“巧取豪奪”,丹尼議員也是毫無辦法,只能夠眼睜睜的看着小女孩就這樣明目張膽的拿走了這把神器……
不過對於羅德來說,這些並不是他目前所要關注的。
“姐,姐姐大人……”
站在客房的門口,望着眼前帶着一絲溫和微笑,注視着自己的莉蒂亞,莉潔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她從來沒有想過會在這裏遇見自己的姐姐,原本莉潔以爲,自從在黃金城分離之後,她就很難再和莉蒂亞見面了。但是她卻沒有想到,莉蒂亞居然會離開黃金城,來到這裏。
“呼呼呼……看起來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健康呢,莉潔,這樣一來我也就放心了。本來還有些擔心你會不會因爲太過勉強自己而病倒,不過現在看起來……”說道這裏,原本坐在沙發上的莉蒂亞站起身,走到了莉潔的面前,接着伸出手去,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面頰。
“你現在擁有了很好的同伴,我終於放心了,莉潔。”
“姐……姐姐……”
聽到莉蒂亞的回答,莉潔的面色有些微紅,她垂下眼簾,接着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這纔開口有些不安的開口詢問道。
“姐姐大人,您來贖罪之地是有什麼事嗎?”
“當然,我可愛的妹妹。”
聽到莉潔的詢問,莉蒂亞微一點頭。
“我來到這裏,是因爲我必須在這裏,不然的話,那些小心謹慎的老鼠是不會從洞裏鑽出來的……”
“我……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什麼老鼠,還有,爲什麼會有光之議會的人……”
莉潔的話並沒有說完,就只見莉蒂亞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她的嘴脣邊擋住了少女的說話,大天使長就這樣安靜的注視着自己的妹妹,她的眼中,顯現着前所未有的銳利與認真。
“是嗎?莉潔,你真的不明白嗎?你依然是在逃避這一切,不願意去面對嗎?”
“……”
面對莉蒂亞的質詢,莉潔選擇了沉默,她低下頭去,咬住自己的嘴脣,一言不發。
“你有選擇的權力,我可愛的妹妹。但是,背棄和逃離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你很聰明,也很敏銳,但是你不願意運用自己的天賦,因爲你已經察覺到,這並不是一條充滿了光輝與榮耀的道路。”
說道這裏,莉蒂亞停頓了片刻,接着她伸出手去,輕輕撫摸了一下莉潔的頭髮。
“原本我並不打算說的,但是,現在的你,我認爲有必要知道這一切……莉潔,如果你要選擇繼續跟隨在這個男人身邊的話,我希望你能夠有所覺悟,因爲,跟隨他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羅德先生?”
聽到莉蒂亞的嘴裏忽然冒出羅德的名字,這讓莉潔再次抬起頭來,驚訝的望着自己的姐姐。
“姐姐,羅德先生有什麼問題嗎?他是不是……”
“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但是他已經做出了表示……新生的力量會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加強大,但是在這之前,你們也必然會遭遇到各種各樣的考驗,莉潔。跟隨在別人的身後,追尋他的理想是一件很困難,很危險而且也很艱苦的事情,仙妮亞家族的繼承人已經有所覺悟,你又是如何呢?僅僅只是希望繼續在這裏,過着夢想中的和平生活嗎?”
“我……”
聽到莉蒂亞的詢問,莉潔身體微微一顫,接着她彷彿逃離什麼般的向後退了一步,少女迷茫的低下頭去,望着自己的腳尖。
“我不知道……姐姐,我……”
“無論你如何逃避,但是最終,你還是要做出選擇的,我的妹妹。”
莉蒂亞溫柔的望着眼前的少女。
“莉潔,我期望你能夠得到幸福,而不是迷途在人生的岔道口,就這樣被迷霧籠罩,失去了那原本美麗而純粹的心靈。”
“我還是不很明白您的意思,姐姐大人……”
“不明白也無所謂,我只希望你能夠記住這句話,莉潔,無論如何,不要忘記你想要什麼,而當你知道你想要什麼的時候,不要放棄,努力去爭取,只有這樣,你纔會知道最後的結局是否是你想要的。”
說道這裏,莉蒂亞轉過頭去,望向窗外。
在那裏,漆黑的夜色正在慢慢的覆蓋整個天空。
“夜深了,你也該去休息了,莉潔——明天,將是全新的一天。”
入夜。
原本湛藍的海水輕輕敲打着海岸,在深沉的夜色之下就宛如一頭漆黑,巨大無比卻又沉默的怪獸般,令人心顫。呼嘯,冰冷而潮溼的海風吹過,但是這並沒有能夠驅走衆人身邊的寒意。
“情況如何?”
一個穿着華貴服裝,帶着船長帽的高瘦男人敲了敲手中的菸斗,兩隻黃豆般的小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的盯視着眼前的火堆,接着開口詢問道。
“莉蒂亞大公的確離開了黃金城,一併離開的還有阿蒙德那個老傢伙,目前黃金城的運轉事務是交給德蘭卡爾負責。”
“那個懦夫。”
聽到這個名字,戴着船長帽的男人不屑一顧的冷哼一聲。
“除了整天在那些王公貴族面前搖尾乞憐之外,他還會些什麼?哼,莉蒂亞那個小丫頭也是識人不明,選擇這麼一個廢物來做自己的重臣,不過這樣也好,至少這樣一來,我們的計劃也會順利許多……光之議會那邊的情況如何?”
“議會那邊還沒有任何回應,不過……”
說道這裏,其中一個黑影似乎有些猶豫,不過他還是很快長身而起,走到男人的身邊,俯下身子低聲在男人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而聽見他的說話,男子那細長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此話當真?”
“只是傳言,大人,但是根據我們的眼線彙報,光之議會的確正在就此召開會議……”
“那是他們的事情。”
黑影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男子揮手打斷,他咬住自己嘴邊的菸斗,站起身來。
“議會的事情是議會的事情,我們改革派做事不能夠總是依靠別人的幫忙,如果我們自己沒有意願站起來,那麼終究也不過是嗷嗷待哺的嬰兒。只有學會自己走路,纔是脫離父母的第一步,現在,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不用去關心那邊的情況了。”
說道這裏,男子轉過身,接着一把推開了木門。
夾雜着腥味的海風和雨水伴隨着男子的動作衝了進來,寒冷的氣流甚至在房間內轉了一轉,連帶着原本在桌上用來照明的蠟燭也變的明暗不定。不過男子並沒有在意這些,他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安靜的望着自己的眼前——在那裏,數百名士兵正安靜的站在甲板上,他們面色堅毅,全副武裝。
“我們已經被欺壓了足夠長的時間,但是現在,是輪到我們說不的時候了。”
說道這裏,男子猛然一揮手。
“所有人聽令,目標——布倫希爾要塞!今天,將是決定我們南方與改革派最終命運的神聖之夜,我們將用血與火與刀劍,讓那個邪惡,兇殘的暴君認識到,什麼纔是正義的,人民的力量!!——全速前進!”
風開始咆哮。
隱藏在黑夜與海浪之中的船艦,終於揚帆起航。
第五百零五章 起義的號角
夜幕之下的大海依然是如此令人心生恐懼。
亨利將目光從那片深沉,昏暗的海中收回,他閉上眼睛,雙手緊抓着眼前冰冷的牆垛,半晌這纔回過氣來。可是即便如此,當他睜開眼睛,向着下方望去時,依然感覺到一股無法抑制的暈眩感。
“嘿,菜鳥,快點退回來!”
一個粗狂的聲音在年輕士兵的耳邊響起,嚇的亨利一個哆嗦,急忙從城牆前退了下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接着這才轉過頭去,望着不遠處向着自己大踏步走來的男人。那是一個身材好像熊一樣粗壯,滿臉大鬍子的老兵。
“真是的,菜鳥,給我打起精神來,別像個小屁孩子一樣戰戰兢兢的。我可不想明天向上級彙報有個白癡從城牆上跌落下去摔斷了脖子!你都來到這裏三個月了,還沒有習慣這裏的日子嗎?”
“是,是……對不起,長官,我……”
“大點聲兒!你個混蛋晚上沒有喫東西嗎?”
“對不起!!長官!”
聽到對方的怒喝,年輕的士兵閉上眼睛,大聲喊叫起來,而聽到他的回答,老兵滿意的點了點頭,他走到亨利的身邊,接着伸出手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同時敲了一下年輕人身邊的盾牌,發出了沉悶響亮的碰撞聲。
“這就對了,小子。記住,別以爲你是來這裏遊玩休閒的,這個差事可沒有那麼好當,放輕鬆一點,沒錯……給我站直了!我叫你放輕鬆,可沒有叫你變成一灘軟泥!守夜就要機靈點兒,特別是最近的日子可不太平,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是,長官!可是……”
“可是?你又可是什麼可是?”
望着眼前的老兵惡狠狠的瞪着自己,年輕的菜鳥士兵不由閉上了嘴巴,這是軍隊,他是在軍營,即便自己有足夠的理由,也不允許反駁自己的上級。畢竟自己是軍人,軍人是以服從命令爲天職,提出問題並不是他們這些菜鳥士兵應該去關心的。
“好了,我也不是不知道你們這幫廢物心裏想的是什麼。”
或許是因爲沒有回嘴的緣故,老兵面上本來兇狠的表情收斂了一點,他從懷中摸出一個酒壺,往自己的嘴裏灌了點酒,接着胡亂的抹了下嘴巴,這才轉過頭去,望向那片讓亨利爲之心顫的深色海域。
“我們遠離公國邊境,平日裏除了一些小規模的流竄犯和那些山賊匪盜之外,這個鬼地方麼什麼需要我們操心的。嘿,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沒有威脅,沒有戰爭,和平的就好像一團狗屎,但是就算是在這樣的鬼地方,你們還是得遠離溫暖的被窩,頂着這該死的海風在外面對着什麼東西都沒有的大海站崗,哈哈,我當初來到這裏的時候也是一樣,說實話,我也覺得這座要塞毫無用處,它又小又髒,而且遠離威脅,該死……在這裏站崗可真是又幸運又倒黴,想開點吧,小子。別去羨慕那些騎着高頭大馬意氣風發的舉着旗幟前往邊境的你的那些白癡同僚,別看現在無聊的要死。等到年末你回到自己的故鄉,坐在那溫暖舒適的家裏,聽着隔壁鄰居失去自己兒子的痛哭聲之後,你就知道自己現在有多麼幸運了。”
“是!長官!”
“嘿,看你的樣子我就知道你沒有聽進去,無所謂,反正有些事情沒有經歷過你是不會明白的。好了,繼續站好你的崗,最近這段時間聽說對面很亂,雖然我認爲不太可能出事,不過你們這些傢伙還是得給我認真嚴肅的……嗯?什麼聲音?”
“——!!”
尖銳,呼嘯的破空聲平地而起。
年輕的士兵只感覺到眼前一陣耀眼的閃光,緊接着,爆炸的氣焰撲面而來,將他席捲在了其中。
“啊——!!啊!!”
眼前一片昏暗,到處是模糊一片,亨利掙扎着抬起頭來,在他的眼前,原本堅固,平整的城牆上已經徹底塌陷,剛纔還站在自己面前的長官已經徹底失去了蹤影,只留下了焦黑的痕跡以及正在燃燒的火焰,面上火辣辣的一片,耳邊嗡嗡作響,但是這一切亨利都不關心,他扼住自己的喉嚨,拼命的咳嗽着——直到吐出了一隻只剩下半截的手指。
“這,這是怎麼回事?”
年輕的士兵驚慌失措的爬起身來,茫然的望着眼前,耳邊依稀可以聽見吶喊聲,慘叫聲以及沉悶的爆炸聲。他抬起頭來,望向不遠處昏暗深沉的海洋,正巧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一連串的火光從那被黑色所籠罩的海中爆發,而伴隨着這一連串的閃光,很快,要塞再一次發出了爆炸聲,地面開始顫抖,腳下原本平整的地面開始崩塌。亨利緊緊的握住自己的長劍,直到把它抽出來之後,他這才發現自己連接下來應該幹什麼都不知道。
但是無論如何,此刻只有一個詞在他那混亂無比的大腦之中異常清晰。
敵襲——!!
“攻擊全部命中,閣下,對方沒有絲毫抵抗,我們已經解決了所有的炮臺,可以開始上陸作戰了。”
“哼。”
站在甲板上,注視着原本燃燒着火焰與濃煙的要塞,戴着船長帽的男人咬了咬自己的菸斗。
“被和平矇蔽了雙眼的傻瓜,居然反應如此之慢,我還以爲作爲連接南北交通要道的布倫希爾要塞有多麼麻煩,結果也不過如此……傳令下去,準備登陸作戰!從今天開始,布倫希爾要塞不再屬於穆恩公國!而是我們南方聯邦的土地!”
“嗚——”
號角聲響。
數十艘戰艦就這樣從黑色的夜幕之中宛如突然登場的演員般出現,它們沉默而緩慢的向前行進,一艘艘小船從戰艦上被放下,飛快的向着岸邊前進。而與此同時,在那巨大戰艦的艦身上,又是一輪閃耀的火光再次爆發而出。
“布倫希爾要塞遭遇敵襲?!!”
巴拉克驚訝的站起身來,南方軍團總指揮官的風度此刻已經當然無存,他瞪大眼睛,注視着眼前一臉蒼白與惶恐的士兵,緊握雙拳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作爲南方軍團的總指揮官,他不是不知道最近這段時期南方海港暗潮湧動,但是沒有想到,這些傢伙居然膽敢直接動手?聖魂在上!他們哪裏來的戰艦?哪裏來的士兵?
“立刻宣佈進入緊急狀態,該死的,把所有在外負責巡邏的士兵全部找回來,包括各級指揮官在內立刻來我這裏報道!從現在開始南方軍團進入警戒狀態!”
“是,大人!!”
聽到巴拉克的命令,傳令兵立刻行了一禮,接着他轉身打開門便準備離開,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他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冰冷,鋒利的劍刃從他的背後穿刺而出,傳令兵大張着眼睛,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將長劍插進自己胸口的這個人,他想要張開嘴巴說些什麼,但是對方卻絲毫沒有打算聽他的遺言的意思,只是伸出手去,按在他的額頭上用力向後一推,很快,那個可憐而倒黴的傳令兵就這樣倒在地上,失去了氣息。
“……費爾南多,你這是什麼意思。”
巴拉克停下手中的動作,他握住身邊的長劍,面色嚴肅的望着從門口進來的自己的副官以及數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這些都是他的親衛隊,但是現在,他們卻舉起長劍,指向了他們原本應該守護的人。
“沒有什麼意思,巴拉克總指揮官大人。”
費爾南多文質彬彬的向眼前的巴拉克微鞠一躬,當他抬起頭來時,那張白淨的面孔上卻是堆滿了柔和的笑意。“我們並不打算做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大人,事實上,我和兄弟們只是爲了避免您做出傻事而已。”
“傻事?”
聽到這句話,巴拉克冷冷的哼了一聲,他怒視着背叛了自己的副官,兩隻眼睛瞪的如銅鈴一般大。
“我倒想聽聽你所謂的傻事是什麼……費爾南多,放下你的劍,現在,我要率領我的士兵去評定叛亂!你該不會以爲,就靠你這點人,能夠阻止我離開吧。”
“我當然不會這麼認爲,巴拉克大人。不過……”
說道這裏,費爾南多做了個手勢,很快,後面的人羣讓開路來,將兩個瑟瑟發抖的身影展現在了巴拉克的面前。而看見這兩個人,巴拉克的眼睛頓時通紅:“費爾南多……你威脅我?”
“我很清楚,我們並不是大人您的對手,但是就算大人您離開這裏,也無法調動屬於自己的軍隊……而且很抱歉,我不得不糾正您一點,這不是叛亂,而是起義,這是自由與人民的呼聲,他們已經不打算繼續再受到那個該死的獨裁者的壓迫,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推翻這邪惡的統治,我們的命運,不應該掌握在一個天使的手中。人類的命運,就要交給人類自己去掌握纔行!”
說道這裏,費爾南多伸出右手,接着重重握緊。
“我們終將獲得勝利,取回屬於我們的自由與權力!黃金城將不再是我們的噩夢,這是人民的,自由與正義的呼聲!”
說道這裏,費爾南多微微一笑,接着他擺了擺手。
“我想您已經聽見了外面的聲音,巴拉克大人,現在這裏已經完全被我們包圍了,但是,包圍這裏的不僅僅是我們,民衆們也是自發加入了我們起義的隊伍,雖然他們沒有精良的武器和裝備,但是他們擁有一顆嚮往正義與自由的心,這比什麼都重要……巴拉克大人,難道您打算命令自己的部下,向那些手無寸鐵的民衆發起衝鋒嗎?”
“……”
望着自己的副官,巴拉克緊握着長劍,咬住牙關,在片刻之後,他這才緩緩的放下手中的武器,接着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你們真的以爲,自己這種可笑可憐又可悲的小伎倆真的能夠獲得勝利嗎?費爾南多?我不知道你背後的主子究竟是誰,但是,你可以替我轉告他,這筆賬,我總有一天要算回來的。”
“我會轉告的,大人,但是我認爲您更應該看清楚眼前的形勢,南方已經不再接受黃金城的管轄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將爲了自己成爲一個獨立的國家而戰鬥。爲了人民共同的期望,爲了我們和我們的下一代不再受到那些王公貴族的擺佈,而是爲了自己而活,而戰,這纔是我們的希望所在。”
“這些好聽的騙鬼的話你就不要在這裏說了。”
面對費爾南多的發言,法拉克閉上眼睛,抬起頭來。
“我們都知道你們這些傢伙在打什麼算盤,只是沒有想到,平日裏如此聰明的你居然也會犯下這樣的錯誤,費爾南多,背叛穆恩公國,背叛莉蒂亞殿下的罪可是很重的,期望你能夠明白這一點。這是我身爲你的前長官,最後給你的忠告——早點定做一個好棺材吧。”
“多謝您的忠告,我一定銘記在心,大人。”
費爾南德微微一笑,接着他再次向巴拉克鞠躬,行了一禮之後,轉身走出了房間。而剩下的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則迅速湧進房間,以最快的速度解除了這位南方軍團總指揮官的武裝,而面對他們的舉動,巴拉克已經沒有了抵抗的心思。因爲他已經很清楚,接下來的事情,已經是不可阻擋了。
漫長的黑夜結束——黎明的第一縷陽光從地平線上浮現,穿透玻璃窗,安靜的照耀着眼前雪白的信紙。
“……我們在這裏做出了一個極爲困難,但是又極爲必要的決定。我們曾經臣服在統治之下,被迫接受着它所強加給我們的暴行,我們本無意推翻我們的統治者,但是它的所作所爲,已經超出了任何嚮往自由與平等的人類所能夠接受的極限。當它利用自己的權力進行巧取豪奪時,當它利用自己的權力進行屠殺與迫害時,我們都只能夠安靜的看着,卻無法做出任何的抵抗。我們曾經誠懇,謙卑的祈求那位遠在黃金城的統治者能夠親眼看一看她所統治的子民,瞭解她的子民所遭遇的疾苦。但是這一切,卻都是毫無意義。沉迷於享受之中的統治者並不想要理會和傾聽我們的祈求與謙卑的祈願。
它拒絕了批准對人民有利的提議,僅僅因爲這損害了它的利益,而因此讓千萬人民陷入了無比的災難與痛苦之中。
它禁止那些自由的商人展開合法的貿易,僅僅只是爲了鞏固自己的權力,而對那些自由的商人進行迫害與屠殺。
它甚至無視了人民的意願,一次又一次的反對和鎮壓着他們的合理訴求。
它操縱法律,玩弄審判與公正,包裹在正義之名下,肆意的編織罪名囚禁和殺害那些追尋自由,爲人民爭奪權利的義士。
在這些壓迫與殘暴的迫害之中,我們曾經以最謙卑的方式請求,但是屢次遭遇的只有拒絕。而當這樣一個暴君站在我們的面前時,我們已經別無選擇。
但是現在,我們不願繼續沉默,我們終將站起來,反抗這殘暴,殘忍的統治。我們不會再爲一個殘害自己人民的王室而效忠,我們在這裏大聲的宣佈,我們將擁有獨立自主的權力!我們將站起來,以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雙手,來建設全新的,美好的家園!
因此,我們,南方聯邦議會的代表,以那些追求善良,自由,平等的人民的名義,在這裏鄭重宣佈,從這一天開始,我們將脫離穆恩公國的管轄,成爲一個獨立而自由的國家,我們將斷絕和穆恩公國的一切政治關係,而作爲一個獨立國家,我們將有權享受任何一個獨立國家所應該享有的權力與行爲。爲了這神聖的誓言,我們在這裏以我們的生命,榮譽,以及子孫後代的未來作爲見證——南方聯邦議會全體成員。”
莉蒂亞放下了手中的信紙,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
“老鼠就是老鼠,即便是演出一幕戲劇,也不願意將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於天下嗎?你對此有什麼看法?羅德卿?”
“正如您所說,莉蒂亞殿下。”
羅德安靜的站在莉蒂亞的身後,帶着些許的笑意做出了回答。
“這些南方佬總是藏頭露尾,這麼重要的宣言卻也是如此含糊不明,看來他們甚至不懂得如何自己承擔責任——不過請恕我直言,我從來不認爲商人也會懂得如何承擔責任。”
“說的沒錯……”
聽到羅德的回答,莉蒂亞點了點頭,她低下頭去,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着眼前的信紙。
“既然對方已經做出了宣言,那麼我們也不得不給與回應……羅德爵士,你現在也算是穆恩公國的爵士了,我想你應該很清楚,自己擁有什麼樣的責任與義務吧。”
“是的,殿下。”
“那麼……我在這裏,以穆恩公國之主的名義,要求你——羅德·埃蘭特爵士及其部下加入平定南方叛亂,並且守護帕菲爾德防衛線的隊伍之中,你對此可有異議?羅德卿?”
“不……”
聽到莉蒂亞的詢問,羅德嘴角抽動了一下,一絲冰冷的笑意從他的眼中閃爍而過。
“一切如您所願,殿下。”
第五百零六章 戰前會議
“我這次召集你們,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羅德站起身來,望着眼前的衆人——在那之後,已經完成了“任務”的莉蒂亞大公自然沒有留在這裏的理由,很快就返回了黃金城。而丹尼議員和他的部下帶着依然昏迷不醒的嵐之劍聖也如同喪家之犬般的離開,不過眼下對於羅德而言,那個光之議會的小丑已經沒有了任何利用價值,而且現在也不是將注意力放在那些無聊小事身上的時候。
或許是從羅德的語氣中察覺到了什麼,眼下衆人的表情也是變的凝重了許多。瑪琳微微眯起眼睛,抬起頭來專注的望着羅德。作爲仙妮亞家族的繼承人,她顯然早已經瞭解到發生了什麼事。而在她的身邊,莉潔則是一幅緊張又不安的樣子,她雖然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聯想到昨天姐姐對自己的一番談話,再加上羅德破天荒的召集所有成員,這讓少女也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安妮則是一如既往的趴在椅子上左右搖晃,看起來似乎對於羅德接下來的說話一點都不關心,對於她而言,羅德說什麼並不重要,只要自己按照羅德所說的去做,那麼就準沒有錯。
而拉碧絲或許是因爲在工坊宅的太久的緣故,此刻已經逐漸表現出來一種不聞世事的氣質,此刻這位鍊金精靈的雙眼正茫然的在空中移動,不知道又是在想什麼東西而出神……不過對於羅德而言,召集她來本就不是爲了讓拉碧絲提出什麼建議的。
相比起她們而言,蘭多,喬伊,莎娜和瑪法就顯的嚴肅了許多,這不僅僅是因爲他們加入公會的時間比較晚,身份,地位和實力上無法與其餘幾人相提並論,更是因爲他們是最注重紀律性的傭兵,自然不可能表現的太過隨意。當然,在他們身邊一手搖晃着酒瓶,一面不滿的瞪視着羅德的老沃克自然是另當別論。
至於對此早有預料的金絲雀,小小泡泡糖和七戀則完全進入了看戲模式,她們只是悠然自得的坐在另外一側,看起來似乎並不關心,或者說,她們早已經知道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這些就是自己的心腹部下。
看着眼前衆人各自不同的表情和想法,羅德不由挑了挑眉頭,從時間上來看,還是稍微緊迫了一些,不過這樣也好——或者說,就應該這樣纔對。
“或許你們已經聽說了,或許你們還不知道,不過我就在這裏再說一遍好了——就在昨天晚上,改革派下屬的艦隊對布倫希爾要塞發起了突襲,並且佔領了布倫希爾要塞。而就在今天造成,他們以‘南方聯邦議會’的名義發佈了一封公開宣言,宣稱他們將從穆恩公國脫離出去,成爲一個獨立國家。”
“……”
羅德悠然自得的說完這句話,書房內卻是異常的寂靜,沒有任何人表示出疑問,甚至他們當中不少人根本就連羅德說了什麼還沒有往心裏去,他們還以爲這不過只是開場白,羅德接下來肯定會有重要的話說。但是羅德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閉上了嘴巴,這使得書房內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
“咣噹!”
直到片刻之後,莉潔這才猛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驚慌失措之下她甚至還碰到了椅子,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碰撞聲。而伴隨着這陣碰撞聲,衆人彷彿這才從那個讓他們茫然,震驚的消息之中回過神來。此刻他們也再也坐不住了,頓時像屁股下面被針刺到一般跳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那羣南方佬居然想要獨立?”
“羅德大人!!這是真的?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這可是大事啊!!”
“聖魂在上,那羣南方佬發了什麼瘋!莉蒂亞殿下絕對不可能答應他們這麼無恥的提議!!”
“他們這,他們這……這簡直是……!!!”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幾乎震驚了所有人,除了那些對此早有預料,並且有所心理準備的人之外,其他人都感覺到自己的後腦彷彿被人敲了一悶棍般嗡嗡作響,這也難怪,雖然說傭兵平日裏總是面對一些危險的戰鬥,但是那畢竟只是戰鬥,而非戰爭。更不要說是發生在自己國家的戰爭,此刻這些傭兵甚至還沒有辦法接受這個現實,對於他們來說,戰爭,內戰,這種遙遠的幾乎就好像是在英雄故事裏纔會出現的東西,居然距離自己這麼近,近的自己甚至根本還沒有絲毫的心理準備。
羅德並沒有制止他們的喧譁,而是趁這個機會,仔細觀察着自己的部下。瑪琳並沒有任何表情,但是這並不表示她沒有想法,她可是仙妮亞家族的繼承人,這次內戰無論最終結果如何,對於仙妮亞家族的未來都至關重要,瑪琳不可能對此毫不關心。
莉潔則是面色煞白,顯的非常震驚,這也難怪。雖然莉潔表面上一直都說自己與穆恩王室脫離了關係,不過羅德也很清楚,有些事情,不是嘴上說了就可以算數的。特別是眼下這件事情更是涉及到莉蒂亞以及王室的權威,莉潔自然會更加擔心。
至於蘭多和喬伊這樣的年輕人,此刻更是蹦的老高,很明顯他們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不僅僅是他們,就連向來沉穩的瑪法和老沃克也是緊皺眉頭,一幅世界末日的樣子。至於拉碧絲——她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很明顯,自己這些部下的態度,就代表了穆恩公國幾乎各個階級的態度,瑪琳作爲貴族的代表,對此顯然是早有心理準備。而莉潔作爲王室成員,此刻自然是擔心王室和國家本身。但是喬伊,蘭多甚至是老沃克這樣的普通傭兵顯然想的並不算太多,他們更多的是面對未來的茫然。雖然說傭兵的生活很辛苦,但是大環境一直是非常和平和安寧的,可是現在,這個和平安寧的大環境即將不復存在,他們不像瑪琳那樣牽扯貴族家系的利益,更不可能像莉潔那樣站在一個國家的角度去看問題。相反,他們所擔憂和疑慮的,正是那些最最瑣碎和平凡的事情。
而像拉碧絲這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宅女,除非打到她的頭頂,恐怕她也不會去關心這種事情吧。
“好了,不要再吵了。”
看着自己的部下逐漸消化了這個消息,羅德擺了擺手,制止了他們的討論。
“這一切都是真的,現在莉蒂亞殿下已經趕回黃金城去處理善後事宜了,但是我們也並非無事可做。在離開之前,莉蒂亞殿下曾經以王室的名義請求協助,而我也做出了答覆,這就意味着——我們星光公會將會踏上戰場,爲王室而戰。而作爲帕菲爾德地區的傭兵公會,我們首要的任務就是前往雲霧之巔,爲接下來有可能的防衛戰做好準備。而你們則將作爲我的家臣,一併出戰。”
家臣。
聽到這句話,不少人的眼睛頓時都亮了。
傭兵,一個聽起來很有冒險精神的職業,但是事實上他們所需要的則是更加實際的東西,人這一輩子,不爲錢,不爲名,不爲女人,那麼活着還爲了什麼了?世界和平?還是自由公正?
對於大多數傭兵而言,如果能夠成爲某個貴族的家臣,那麼對於他們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情。當初莎娜等人之所以選擇加入羅德的傭兵團,很大一部分程度上就是爲了這種前期投資,而現在,他們的投資,終於開花結果了。
他們已經知道羅德受到了王室的嘉獎,擁有了一個男爵的爵位,對於這些傭兵而言,他們搞不清楚男爵,伯爵和侯爵之間有什麼區別,不過有一點是絕對肯定的,那就是這些肯定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對於他們來說,都是隻能夠仰望的存在。那麼現在,既然羅德已經是爵士了,自己現在不也就理所當然的成爲了貴族家臣了嗎?
這些傭兵自然是無比興奮,不過他們並不知道,羅德被授予爵位還是有歷史意義的——他可是穆恩公國曆史上第一個以傭兵身份獲得爵位的存在。
畢竟傭兵這個職業雖然很有幫助,但是很少會有機會給與榮耀。而且對於那些心高氣傲的貴族們而言,他們也無法接受和那些言語粗俗,舉止粗野的傭兵平起平坐。這也就是爲什麼科爾之鷹和紫百合爲王室效力多年,深受王室器重卻依然沒有能夠獲得爵位的原因。
而羅德之所以能夠獲得爵位,除了他本身的條件良好,不像巴特爾那樣長的像個人形野獸以外,他爲公國所作出的功績也是不容抹殺的,再加上有瑪琳和莉潔在側,政治方面的支持並不算少,也正因爲如此,貴族們對於莉蒂亞對羅德授予男爵的爵位,並沒有給以什麼非議。畢竟在很多貴族的眼中,這個年輕人的身後肯定有一個神祕而龐大的家族,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授予爵位,邀請對方加入貴族圈子,就不是什麼自降身份和侮辱了。
不過對於羅德來說,這個身份的實際效果卻是遠遠大過它所代表的意義。
衆所周知,傭兵公會是有人數限制的,爲了防止這些傭兵聚集起來對治安和社會造成危害,因此協會規定了傭兵公會的人數上限。但是現在,羅德可不僅僅只是傭兵公會的會長,同時他也是一位男爵——那麼作爲一個貴族,他是有資格擁有屬於自己的私兵的。
雖然說羅德只是最下級的男爵爵位,可是按照規則,他也同樣可以招募最多兩千名私兵。這樣一來,矛盾就出現了。傭兵協會規定一個公會的成員最多不過五百名,但是羅德同時又可以以自己貴族的身份招募最多兩千名私兵。那麼也就是說,最終他所能夠招募的人數,一共就是兩千五百人……
當然,現在羅德也變不出兩千五百個人來就是了。
此刻聽羅德這麼說,那些原本慌亂的傭兵們也漸漸的安靜了下來,他們眼中閃爍着光輝,激動而又興奮——沒錯,既然作爲貴族的家臣,那麼他們就是可以享受到軍功待遇的。這樣一來,就算在日後的戰場上他們遇到了什麼麻煩,或者因爲受傷而無法戰鬥,也會拿到一筆豐厚的酬勞悠閒的離開,回到家鄉去過幸福的日子。而不會像他們的同僚那樣窮困潦倒,甚至餓死街頭。
更不要說,這是來自莉蒂亞大人的直接命令,如果他們能夠完成這位殿下的囑託,那麼光輝的未來還不就近在眼前嗎?
將衆人眼中對未來的渴望和興奮收入眼簾,羅德不由的點了點頭。他並沒有很久以前老沃克給自己的忠告,傭兵是很實際的一羣人,他們不會爲了自由正義或者剷除邪惡這樣虛無縹緲的目標而面對一個危險程度與報酬不成正比的任務。想要獲得他們的幫助,不僅僅只是依靠人格魅力和強大的實力,更需要足以讓他們安心的酬勞與獎勵。
“接下來我們要討論的纔是重點。”
羅德沒有時間讓他們繼續YY下去了,畢竟這種事兒你怎麼想都不夠,但是現在時間是有限的。
“這場戰爭並不會很快結束,因此我們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根據莉蒂亞殿下的情報,那些白癡拿下了布倫希爾要塞之後還並不滿足,有確切的情報稱他們正在向帕菲爾德進發,不過幸運的是,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前往雲霧之巔,喬伊,蘭多,瑪法,我要你們各自去挑選五十名傭兵前來報道,記住,他們的實力必須要達到要求,而且必須要忠誠,明白了嗎?”
“是,大人。”
瑪法站起身來,先是望了一眼站在自己左右兩邊的喬伊和蘭多,這才點了點頭。
“我向您保證,我們絕對會爲了帕菲爾德奮戰到最後一刻!”
“很好。”
聽到這裏,羅德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過他所要做的可不僅僅只是這些,因此很快,他就將目光投向了另外一個自己非常關注的人。
“……瑪琳,你有什麼問題嗎?”
羅德提出這個問題並不是沒有原因的,瑪琳是仙妮亞家族的繼承人,而眼下,這場戰爭很明顯會讓仙妮亞家族也捲入其中,平日裏瑪琳一直在這裏待着也就算了,但是在眼下如此緊急的情況之下,瑪琳難道還能夠安坐釣魚臺不動?
“是的,羅德。”
果不其然,不出羅德所料,瑪琳站起身來,安靜的點了點頭。
“父親大人那邊向我傳達了命令……很抱歉,我想我必須要回到仙妮亞家族,爲接下來的戰鬥做好準備。”
“……是嗎……”
聽到瑪琳的回答,羅德不由的有些失望,說實話,他其實很希望瑪琳能夠留在自己身邊,她做了自己這麼長時間的副官,羅德已經很習慣把事情交給她去處理,這是一種非常安心的默契,他相信瑪琳,而瑪琳也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更不要說作爲一箇中環法師,現在瑪琳的實力也非常出衆,如果能夠得到她的幫助,那麼接下來的戰鬥會更加順利一些。不過現在……自己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夠隨她去了。
想到這裏,羅德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沒有瑪琳的協助讓他有些無奈,不過這並不意味着失去了瑪琳他就要去死的地步。
“好的,那麼我祝你好運,瑪琳。”
說道這裏,羅德向瑪琳點了點頭,接着他很快就收回目光。而就在這個時候,莉潔卻是皺起了眉頭,有些疑惑的開口詢問道。
“羅德先生,爲什麼你會覺得戰鬥不會很快結束,難道你覺得姐姐大人……莉蒂亞殿下沒有辦法消滅那些背叛者嗎?”
莉潔的聲音並不大,但是書房內原本的喧鬧聲卻是徹底停了下來。
“的確,我也有這個疑問,小子。”
老沃克抹了一把嘴邊的酒痕,這才抬起頭來說道。
“大家都很清楚,穆恩公國在各個城市裏都是有戰天使軍團把守的,現在那羣南方佬不知死活的搞出這種事情來,難道他們就不怕被那羣天使從天而降砍了腦袋?”
“莉蒂亞殿下是不會出動戰天使軍團的,甚至除非必要,我想她自己都不會上戰場。”
“爲什麼?”
聽到這裏,喬伊也忍不住開口叫喊道。
“老大,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人家都叫喊着要脫離公國了,爲什麼殿下還不願意出手呢?以殿下的實力,幹掉這些叛軍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吧。”
“的確,這對於莉蒂亞殿下而言一點都不困難。”
羅德望了喬伊一眼。
“她大可以現在帶着戰天使軍團殺上門去,然後把那羣白癡一網打盡,這樣一來,失去了主心骨的叛軍羣龍無首,自然就會徹底崩潰——可是如果她真的這樣做的話,那麼在接下來的數十年中,莉蒂亞殿下所要面對的,很有可能是南方連綿不斷的戰亂了。”
“爲,爲什麼?”
聽到這裏,莉潔不由的開口詢問道,而這一次,回答她的卻是瑪琳。
“因爲你們忘記了,戰爭不是隻有軍人才會開戰,任何一個戰場,都需要來自後方的補給和支持。現在那些南方的民衆都認爲他們是在爲了自己的自由而戰,因此,在你們看來,那些南方的士兵是叛軍。但是對於南方民衆來說,他們就是英雄,他們是將自己從暴政之中解放的英雄。如果莉蒂亞殿下真的徹底消滅了這些‘英雄’,那麼穆恩公國在南方民衆心目之中的地位就會下降。他們說不定會更加貫徹抵抗穆恩王室的意志,甚至有可能將其一直傳承下去。”
“所以,如果小莉蒂亞足夠聰明的話,她絕對不會快刀斬亂麻的。”
這一次,一直在旁邊悠閒看戲的七戀也微笑着加入了討論,她得意的伸出一根手指,微笑着望向衆人。
“現在對於南方那羣白癡而言,他們還沉醉在起兵反抗的浪漫主義之中,但是這是戰爭——他們太小看戰爭了。現在他們還沒有體會到一場戰爭會給他們帶來什麼,人類如果不用鞭子抽是不會記得痛的。當戰爭的時間慢慢延長,當他們無法獲得勝利,當他們原本平靜祥和的生活被戰火,死亡以及混亂所充斥的時候,這些傢伙才能夠學會反思和後悔——小莉蒂亞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她不僅僅是想要擊垮南方那些亂黨這麼簡單。她所希望的,是徹底連根拔除南方動亂的根基。只有切身體會到了戰爭的殘酷與可怕,那些白癡日後纔會懂得不那麼隨意的將戰爭放在浪漫光鮮的舞臺上。”
“說的沒錯。”
羅德滿意的點了點頭,接着他望向喬伊和蘭多——對於他們而言,這些東西似乎還是太過複雜了。
“不過這麼久遠的事情並不是我們現在需要擔心的,我們首先要做的是守好防線,南方那邊什麼情況我們不去關心,但是至少,我們可不希望帕菲爾德陷入和南方一樣的混亂之中。不過……這並不意味着我們不能夠給他們帶來一些小小的麻煩。”
說道這裏,羅德看了一眼老沃克,此刻的老傭兵已經沒有心情繼續喝酒了,他坐在沙發上,皺起眉頭正在嘀咕着什麼。而察覺到羅德的視線,老傭兵抬起頭來。
“怎麼了?小子?又有事情需要幫忙?”
“你的那些部下,應該可以信賴吧。”
“當然,我可以以自己的名義向你保證……怎麼?”
“那麼,接下來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獲得你的幫助。”
“什麼事?”
“很簡單。”
迎着老沃克疑惑的目光,羅德面上浮現出了一絲得意的笑意,接着他招了招手,示意老傭兵走上前來,這才抬起頭,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道。
“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讓你的部下儘可能的在公共場合讚美和支持南方改革派,同時堅決反對那些對南方改革派提出疑問和質疑的人,當然,小心一點,不要暴露了身份。”
“這當然是沒問題,不過……”
聽到羅德這個古怪的要求,老沃克不由的皺起眉頭,疑惑的注視着他。
“你這麼幹究竟是想要做什麼啊?小子?”
面對老沃克疑惑的詢問,羅德面上的笑意沒有絲毫改變,但是他的眼中,卻是閃爍着冰冷的光輝。
“沒什麼,我只是期望能夠加快那羣白癡滅亡的步伐罷了。”
第五百零七章 帕菲爾德攻防戰(I)
“這羣該死的混蛋!!”
尼莫大口喘息着,握緊了手中的長劍。他身上那銀白的鎖子甲此刻已經被從傷口滲透而出的鮮血染的鮮紅,渾身上下到處都在隱隱作痛,耳邊到處都是怒吼聲以及刀劍交織的聲音,他咬住牙關,揮舞着長劍抵擋着眼前敵人的進攻——對方的裝扮對於尼莫而言並不陌生,鮮紅的披風,黃銅色的盔甲以及不遠處豎立的雄獅旗幟已經清楚明白的表明了他們的身份。
南方軍團——雄獅。
那曾經是他們的同僚,但是現在,他們卻成爲了不死不休的敵人。
“去你媽的!!”
尼莫怒喝一聲,雙手用力握住長劍向前一推,對方頓時喫不住力氣向後退去,一時間中門大開,而就在與此同時,尼莫手中的長劍已經順勢向前,刺入了對方的身體之中。尼莫咬住牙關,雙眼通紅,瞪的如同銅鈴一般注視着自己面前的士兵面上露出痛苦,不甘以及面對死亡的恐懼,接着他狠狠的一腳踹在對方的身上,將那剛剛變成的屍體踹飛到了一旁。隨後立刻側過身體,手中的長劍在空氣中揮舞而過,打飛了三隻飛空而來的箭矢。
放眼望去,原本幽靜的樹林此刻已經完全化爲了戰場,到處都是敵人和同僚的屍體,冰冷的空氣中夾雜着濃郁的血腥氣息,眼前剩下的只不過百人。此刻他們依然在苦苦支持,不過尼莫也很清楚,自己再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對於南方軍團的反攻,他們不是沒有心理準備,但是他們的速度如此之快卻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距離第一次進攻開始,南方軍團已經連續進行了三次突襲,雖然雲霧之巔依然在拼死防守,但是能夠支持多久,卻不是任何人可以預料的。
尼莫不知道上面那些高層人士的想法,但是就他自己來看,這一次“叛軍”的規模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強大,除了“雄獅”之外,“獵鷹”與“黑豹”軍團也出現在了這一次的突襲戰鬥之中,而對於雲霧之巔要塞而言,想要以一己之力單獨對抗這三個南方最強大軍團的力量實在是力不從心。而更讓尼莫感到心驚的是,南方軍團原本應該是駐守邊境的,但是現在,他們卻放棄了自己的職責,來到了這裏。
這羣混蛋難道大腦裏都是一團漿糊嗎?
尼莫感覺到自己心中有一團熊熊的烈火,如此的憤怒,如此的不甘,但是他卻又做不到什麼,甚至就連現在也是一樣。不過即便如此,他也必須要保持冷靜,因爲此刻的他不僅僅只對自己負責,他更要對自己的部下負責。
但是現在,他也已經到了極限。
雄獅軍團的士兵源源不斷的從後方出現,整個前哨站已經徹底陷入了火焰的吞噬之中,此刻尼莫等人唯一能夠做的只有且戰且退。雖然他們已經燃起了烽煙,但是對方的攻勢遠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猛烈,再這樣下去的話,恐怕等不到援軍趕來,他們就已經徹底完蛋了。
“援軍還沒有到嗎?”
“隊長!!”
尼莫看着一個年輕的士官渾身浴血,氣喘呼呼的跑到自己的身邊,他面色蒼白,一頭金髮此刻已經是雜亂的如同雞窩一樣,手中的長劍也已經斷了半截,他一面喘着粗氣,一面面色蒼白的抬起頭來,望向尼莫。
“我們已經擋不住了,敵人太多,再這樣下去的話……”
“該死!”
望着眼前的這一幕,尼莫咬了咬牙,接着他下達了命令——不是因爲自尊,而是因爲確實是再也堅持不住了。
“撤退,立刻後撤,保持陣型,不要慌亂!!”
尖銳的口哨聲響。
士兵們開始迅速的向後撤離,他們一面揮舞着手中的長劍和盾牌逼退那些咄咄逼人的敵人,一面向着尼莫靠攏,同時向後撤退。這對於他們來說並不算困難,但是也並沒有多麼容易。作爲南方三大軍團之一,雄獅軍團可不是浪得虛名,眼下見對方想要撤退,他們立刻氣勢洶洶的壓了上來。
“弓箭手,注意掩護!!不要戀戰!”
尼莫怒喝着用力揮過長劍,產生的劍氣呼嘯而起,逼迫着眼前的敵人紛紛向後退開,但是很快就立刻就有數十個身穿重甲的士兵高高舉着盾牌走上前來,呼嘯的劍氣重重的撞擊在那精鋼製造的重盾上,很快就失去了威脅。
該死,連重甲兵都到了!
望着眼前的這一幕,尼莫只感覺背後一陣發寒,他可是很清楚這些該死的重甲士兵有多麼難纏,這是從盾戰士所延伸和改變而來的一個兵種,它修改了盾戰士那種需要極其強大的力量纔可以勝任的苛刻條件,同時也增加了一定程度上的正規戰鬥能力。這些重甲兵的防禦和攻擊能力雖然不如真正的盾戰士那麼出衆,但是在面對一般的士兵時卻是遊刃有餘,雖然他們的速度不快,但是此刻對於自己等人來說,卻是極大的威脅。
所謂禍不單行。
就在與此同時,沉重的馬蹄聲從那些重甲兵的身後響起,很快,尼莫就看見數十個裝備精良的騎兵手持長劍與盾牌,向着自己等人飛奔而來。
完蛋了!!
在看見這些騎兵的身影之後,尼莫只感覺到自己手腳冰涼,他甚至想要立刻轉過身逃跑,但是理智還是強迫他停住了自己的身形,他很清楚,此刻如果自己背對着這些騎兵的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對方兵強馬壯,來勢洶洶。而自己這邊只不過是一羣殘兵敗將,如果他們轉身逃跑的話,那麼就徹底完蛋了。
可是——即便留下來堅持,又有什麼意義?以他們現在的力量,有可能擋得住這一輪衝鋒嗎?
“哈……哈……哈……”
望着那些衝鋒而來的騎兵,尼莫緊握長劍,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感覺連身體都已經不聽指揮,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那些騎兵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耳邊的喧囂,叫喊聲此刻彷彿被徹底屏蔽了一樣,只剩下寂靜與死亡。
至少要擋住這一輪衝鋒。至少……
尼莫舉起了長劍。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他的眼中,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爲首的騎兵猛然身體停頓了一下,接着下一刻他就好像一個不受控制的木偶般翻身墜下馬去,不僅僅是他,就連他身邊的數十個騎兵也在與此同時翻身墜落馬下,而失去了騎手的馬兒們頓時也是茫然不知所措,它們紛紛向兩邊退開,本能的逃離了眼前的威脅,而那些墜落下馬的士兵此刻正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沒有絲毫的聲息。
這是怎麼回事?
尼莫呆呆的握住長劍,他仔細的盯視着對方,很快,這個經驗豐富的劍士就在這些騎兵的脖子上發現了一些詭異的痕跡——那是一個穿透脖頸而過的箭矢。
但是這些箭矢卻無一例外的是從側面射來的,而並非是從後方,也就是說……
“隊,隊長!!”
身邊士官的叫喊聲立刻讓尼莫回過神來,他抬起頭,望着不遠處敵人的身影。此刻他們的腳步放緩了許多,或許是因爲眼前的數十騎兵一眨眼全部斃命的緣故,這些傢伙此刻也開始變的謹慎起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這給自己爭取了時間……
“所有人,就是現在,快點撤退!!”
“隊,隊長,等一下,你看那邊……”
就在尼莫轉過頭去大聲下達命令的時候,在他身邊的士官卻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接着伸出手去,指向不遠處樹林。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瞪了自己身邊的士官一眼,尼莫轉過頭去,這個混蛋,他難道不知道現在是分秒必爭的時候,對方好不容易放緩了攻勢,如果他們不趁這個機會撤退的話……
但是當尼莫轉過頭,順着士官的所指的方向望去時,他也是渾身一顫,接着僵硬的呆站在了原地。
漆黑的樹林深處,數十個全服武裝的士兵從中走出,他們沒有穿着雲霧之巔守備部隊的鎖子甲,也沒有穿着南方軍團的盔甲,這些人手握長劍,身穿着漆黑的皮甲與斗篷,驟然望去就好像是樹林之中的幽靈一般,他們悄無聲息的從樹林的陰影之中走出,彷彿鬼魅般的進入了這混亂的戰場。
那是什麼人?
尼莫揉了揉眼睛,仔細的注視着眼前的這些古怪來客,他可以確認,這絕對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任何一個軍團部隊的裝束,這些傢伙是什麼來歷,還有,他們是怎麼通過南方軍團的封鎖線出現在這裏的?
“雄獅軍團。”
羅德悠閒的騎在戰馬上,高高的抬起下巴,帶着一絲得意與不屑注視着眼前的敵人,嘴角微微翹起。
“那羣白癡比我想象的還要心急,俗話說的好,攘外必先安內,現在那些白癡連自己內部都沒有搞定,就急着來吞併帕菲爾德——他們也真不怕喫多會消化不良。”說道這裏,羅德冷哼了一聲,接着他低下頭去,望了一眼身邊不遠處面色嚴肅的瑪法。
“和之前一樣,交給你們了,稍微陪他們玩玩吧。”
“是,大人。”
聽到羅德的命令,瑪法微微點了點頭,這個生性沉穩老練的傭兵轉過身去,望着自己眼前不遠處混亂的戰場與敵人,沉默片刻,接着他伸出手去,從腰間抽出長劍,舉向高空。
“準備——結陣——前進!!”
伴隨着瑪法的命令,只見原本密集的隊伍驟然分散開來,傭兵們彷彿早已經演練過無數遍一般,在聽到命令的同時,他們就迅速前後左右拉開了一人間隔的距離,原本密集的陣型這時候看起來更像是一盤散沙,而此刻雄獅軍團也發現了這些詭異的,不請自來的客人,雖然不知道這羣人是何來歷,不過看他們的樣子也可知是敵非友。於是很快,雄獅軍團之中就分出了一部分人手,向着對方攻了過去。
“這是在幹什麼啊?!”
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尼莫不由的叫出聲來,雖然他不算是多麼有軍事才能,但是作爲皇家軍事學院培養出來的軍官,尼莫好歹對於這些還是頗有研究的。原本他以爲這些突如其來,不知道是什麼勢力的援軍多半會集合起來對雄獅軍團的側翼發起進攻,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未免沒有一搏的實力。但是現在,他們居然主動分散了開來,這是在鬧哪樣?難道他們這只是爲了躲避後方的弓箭射擊?可是這樣鬆散的陣型,只要被對方一個衝鋒,那麼不就全完蛋了?
而接下來的一幕,則更是讓尼莫的下巴都險些掉到了地上。
他看見那些士兵面對眼前雄獅軍團的進攻,似乎絲毫不爲所動,而是雙手握劍,擺出了進攻的架勢——而就在與此同時,伴隨着破空聲響,宛如暴雨般的箭矢從雄獅軍團的後方激射而出,射向了眼前的目標。按照常理,在這個時候,即便這些古怪的士兵並不打算躲閃,那麼他們多少也要利用盾牌一類的東西來保護自己不受箭矢的侵害纔是正常的舉動。可是這些人卻是一動不動的手握長劍,擺出進攻的架勢沒有絲毫動搖,彷彿他們根本就沒有看見那些鋪天蓋地而來的箭矢,只是關注着自己眼前的敵人。他們的步伐沉穩,有力,沒有絲毫的慌亂。但是尼莫很清楚,這樣一來,恐怕在兩軍交鋒之前,這些古怪的援軍就會被箭矢清掃掉一大半,而殘存下來的也會因爲人數不足和陣型不夠緊密的原因,徹底被對方喫掉。
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
箭矢宛如暴雨般傾盆而下,但是就在與此同時,只見那些士兵的身體上忽然閃現過一道白色的光輝,緊接着,一道道半透明的屏障忽然從他們的身邊展開,將他們籠罩其中。而那些箭矢也因此沒有能夠射中目標,而是撞擊在屏障之上隨後彈飛開去。
“守護靈術!!”
看見這一幕,尼莫差點跳了起來,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以爲來者會不會是聖殿騎士——雖然考慮到這些人所穿的皮甲和裝扮怎麼看也不像是那些鐵罐頭,但是在這麼一瞬間,就可以釋放如此大範圍的守護靈術,那可不是什麼人都做的到的。除了聖殿之外,尼莫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有哪個勢力擁有這樣的存在。
而對方顯然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發展,看着那些在箭雨之中毫髮無傷的士兵,雄獅軍團的士兵們反而慌亂了起來,雖然他們身着重甲,但是誰都清楚,守護屏障這種東西的效果,可比他們這些鐵罐頭強的多了。
但是就在這時,尼莫卻看見那些“古怪的士兵”停下腳步,他們舉起長劍,接着用力揮下——但是這個時候,雄獅軍團的士兵卻還明明沒有進入他們的攻擊範圍。
而就在下一刻,尼莫徹底呆住了。
呼嘯而過的劍氣爆發而出,它們宛如瘋狂的旋風般向前席捲而過,被壓縮到了極點的空氣所凝結而成的靈魂之刃化爲了致命的狂風,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將眼前那些雄獅軍團全副武裝的士兵便徹底躺倒在地,他們甚至還沒有與對方進行交鋒,就已經成爲了一灘血肉模糊的屍體。
“……”
看見這一幕,不僅僅是尼莫呆愣在了原地,甚至就連他身邊的那些士兵們,此刻彷彿也完全忘記了自己的遭遇般,呆呆的站在那裏,注視着眼前這不可置信的一幕。他們身爲武者,當然很清楚這意味着什麼,普通的劍氣對於那些精銳的士兵來說並不困難。但是面對雄獅軍團的軍團,普通的劍氣凝結是沒有用的,他們穿着厚重的盔甲,雖然不如對方的守護屏障來的保險,但是卻同樣不是用來看的。而眼下這些人,不但能夠施展劍氣凝結,並且將其進行擴散攻擊,甚至他們所使用的靈魂之力已經到達了可以將對方那沉重的盔甲視若無物的地步!!
這可不是什麼人都做的到的,這種程度的靈魂之力的凝結——最起碼也是精英巔峯。
想到這裏,尼莫只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完全不夠用了,他不是傻瓜,精英巔峯階級的劍士,在軍隊之中可是非常罕見的,而這些人一般也都身負要職,尼莫曾經見過幾個精英階級的劍士都在各自的軍團擔任着聯隊長以上的職務。甚至那些接近巔峯的強者更是軍團之中罕見的存在。就好像尼莫自己也不過纔是一個進階劍士,卻都已經能夠擔任中隊長的職務。
但是眼下,就在自己的眼前,卻出現了整整五十名精英巔峯階級的強者?而且他們居然還組了一隻軍隊?
這些“援軍”,究竟是何方神聖?
第五百零八章 帕菲爾德攻防戰(II)
只是瞬息之間,足足百名雄獅軍團的精銳步兵就化爲了一灘灘爛肉。
這一幕不僅震懾了尼莫等守備軍隊,更是讓雄獅軍團驚恐不已,很快他們就轉移了主攻方向,重甲兵和騎兵紛紛掉頭,不再去關注尼莫等殘兵敗將,反而將注意力放在了這隻突如其來的詭異軍隊身上。雖然他們的人數看起來並不算很多,但是帶給雄獅軍團的威脅卻遠遠超過了之前那些防衛哨站的士兵。
很快,在尖銳而有序的口哨聲下,兩翼的騎兵開始有所動作,他們調轉方向,面對着這些詭異的敵人,高舉長劍飛奔而去,而在他們的後方,重甲兵和普通的士兵們也高舉起武器,以齊整迅速的三角型突擊陣型緊隨其後,向着眼前的敵人發起了衝鋒。
如果對方僅僅只是普通的士兵,那麼這一次衝鋒就足以讓眼前這五十名援軍徹底崩潰。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就在這些騎兵和步兵即將衝到那些古怪的黑色援軍的身邊時,忽然,數道晦暗的灰色光環從天而降,將這些人徹底籠罩其中。
“這是……”
尼莫等人此刻不由驚訝的瞪大眼睛,注視着眼前這一幕幾乎無法想象的場景,就在他們的眼前,剛纔還風馳電掣一般向前衝鋒的雄獅軍團此刻動作卻是無比緩慢,無論是騎手還是戰馬,還是那些在後面衝鋒的士兵,此刻都表現的好像揹負了數十斤的重石般,動作緩慢而艱難。幾乎就在與此同時,數十道白光從樹林中飛射而出,很快就看見那些倒黴的騎手連接不斷的發出慘叫,接着墜落馬下,失去了聲息。隨後,那些身穿皮甲的戰士們再一次舉起長劍,很快,呼嘯的靈魂劍光交錯着編織成了一道無與倫比的大網向前洶湧而去,頓時就將跟隨在騎兵身後的衝鋒部隊殺了個人仰馬翻。而這一次這些士兵再也沒有放慢腳步,相反,他們猛然加速,大步向前飛奔而去,原本鬆散的隊形也在與此同時重新凝結,緊接着就只見這些戰士宛如一把鋒利尖銳的獵刀般插進了雄獅軍團那本來就已經混亂不堪的陣型之中。
“這就是靈師的力量,莉潔。”
在樹林深處,羅德注視着不遠處的戰鬥,頭也不回的開口說道。而在他的身邊,以莉潔爲首的十幾個靈師少女此刻都是面色蒼白,一臉不可思議的望着前方混亂的戰場。雖然她們沒有什麼戰術素養,更談不上對戰爭有什麼經驗和認識,事實上就在一開始羅德命令瑪法等人進攻的時候,莉潔和其他靈師還是非常不安的。少女們並不懂什麼戰術或者戰場指揮藝術,她們只是單純的用最外行的眼光來看待這場戰鬥,那些可怕的軍團士兵數量足足有五六百人,但是己方加起來還不到兩百人,更不要說羅德只命令五十個傭兵展開衝鋒,在莉潔等人看來,這實在是太過冒險了。
但是眼下的這一幕卻讓她們完全說不出話來,即便少女們再沒有戰爭的經驗,眼前的優勢卻是連傻子都能夠一目瞭然的。那些看起來強大,全副武裝的士兵們此刻正在四散崩潰,他們甚至還來不及抵抗就被以瑪法爲首的傭兵們徹底擊潰。明明對方的人數是自己的好幾倍,但是眼下,這些看起來很強大的士兵,卻居然擋不住僅僅只有五十個人的衝鋒?
而這一切,只不過是因爲在雙方交戰之前,莉潔等靈師向前方釋放了一個範圍形的詛咒靈術【滯緩詛咒】而已。
【滯緩詛咒】是靈師進入外環之後所能夠學習的最後一個靈術,也是第一個範圍形態的詛咒靈術,莉潔從來沒有想過,這麼一個小小的靈術,居然能夠在戰場上起到如此巨大的作用。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少女呆呆的望着戰場,喃喃自語的說道。
不同於莉潔的驚訝,羅德對此則是非常淡定。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這些傭兵在奧祕之球的特殊效果【豐收之地】的影響之下,實力的提升也是一日千里,到目前爲止,這些人大多都已經是三十八九級的水準,這種等級已經遠遠超過了一般地方守備部隊的水準,甚至能夠與駐紮邊境的精銳軍團一較高下。更不要說小小泡泡糖和金絲雀還利用【隱祕空間】製造出了不少環境類型的戰場來訓練這些傭兵的實戰PVP能力,如果連這些平均等級不到二十五級的一般地方軍團都搞不定的話,那麼也太過失敗了。
但是羅德也並非是沒有遺憾,首先這些傭兵的等級雖然目前和自己已經相差不多,但是原住民和玩家之間的差距卻依然存在。即便單從級別而言,羅德也不過高他們一兩級,可是要按照真正的實力來說,羅德一個打他們二三十個人都不是問題。畢竟原住民沒有天賦樹這麼逆天的東西,他們的技能傷害等級是與他們的本身級別掛鉤的。所以即便他們提升到了精英巔峯的水準,也沒有辦法與羅德相抗衡。而且,羅德也很清楚,對於這些傭兵來說,恐怕到這個級別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雖然距離大師等級緊緊只差兩級,可是這對於原住民來說卻是如同天塹一般無法跨越的障礙。玩家只要經驗足夠,到時候動動手指就可以直接進入大師或者傳奇領域。可是原住民有所不同,他們的提升之路更加文藝化,就好像很多奇幻小說裏的主角一樣,必須要經過什麼奇遇又或者專屬提升事件纔會提升自己的實力。羅德已經在拉碧絲的身上見證過一次類似的事件,雖然拉碧絲目前的等級即便是在傭兵之中也不過纔是二十級的水準,但是她的鍊金術等級卻已經達到了頂峯程度,這麼不科學的事情也只有NPC才做的到。換了玩家來,不管怎麼搞,他們也不可能在二十級的時候把鍊金術提升到頂級的。
因此對於羅德來說,能夠將這些傭兵提升到這個程度已經算是傾盡全力了,接下來除了讓他們切身體會戰場的氣氛之外,就只能夠聽天由命,看看這些人之中有沒有些什麼隱藏人物天賦比較高的,能夠像拉碧絲和瑪琳那樣進行突破,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就可以開啓什麼個人事件,然後進入大師等級。
這也並非羅德的猜測,而是遊戲本身就是如此設定。在遊戲後期,有很多玩家都是一方領主身份,手下NPC自然不少,偶爾也會出現開啓某些特殊NPC事件,然後獲得得力手下的事情。羅德記得最走狗屎運的是一個名叫好色魔王的領主,當時他招募了一大羣女性NPC做自己城堡的僕役,結果從那之後這個玩傢什麼都不幹,一天到晚就圍着這羣NPC女性轉來轉去。還因此被不少人嘲笑過,結果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他開啓了一個小女孩的個人任務,在經過一番冒險之後,那個小女孩居然血脈覺醒,成爲了一名白精靈聖者,而那個玩家也因此得到了精靈之國的承認,甚至雙方還締結了條約,確認那個玩家日後可以招募精靈弓箭手來防衛自己領地。
當時這個玩家將事件發到網上之後頓時遭遇了不少人的羨慕嫉妒恨,要知道精靈之國是個中立國家,而且不問世事,玩家向來很難獲得精靈的協助。而眼下這個好色魔王不但自己把到了一個精靈軟妹,還可以僱傭一大羣精靈妹子——真是眼紅到家了。
羅德倒不指望自己也碰到這樣的好事,只要這些人之中能夠有一半突破界限進入大師領域,他就已經謝天謝地了。當然,如果能夠一舉直接進入傳奇那麼更好不過——不過哪裏來這樣的好事兒呢?
在羅德看來,自己手下這些傭兵實力上還是有所欠缺——但是,這是玩家的看法。
在遊戲之中,五個職業搭配合理的同級玩家可以輕而易舉的幹掉數十乃至上百個同級的NPC,如果有十個人的話,那麼同樣數量的精英也不在話下。這種程度顯然超過了原住民的極限,也正因爲如此,在羅德眼中這些傭兵還需要繼續鍛鍊和積累經驗以及依靠運氣。但是在他們的敵人眼裏,這些穿着皮甲和黑色長袍的戰士們,卻是無比可怕的魔鬼。
他們輕而易舉的揮動長劍,凝結的靈魂劍氣像切豆腐那麼輕鬆的切開了士兵身上的重甲與武器,沒有人能夠擋住他們的進攻,也沒有人可以殺掉這些敵人,他們的武器會被那層半透明的防護罩強硬的推開,根本傷不到這些士兵分毫。
沒有什麼比只能夠被人殺而無法殺敵更加讓人鬱悶的。
更不要說在他們的後方,那片神祕的森林之中不時還會飛奔而出一波箭雨,它們無論威力,速度還是距離都比雄獅軍團的弓箭手還要更強,幾輪箭雨下來,後方的弓箭手幾乎已經死光了,但是他們連自己究竟是如何被人殺死的都不知道。
“撤退!!撤退!!”
在這樣的雙重打擊之下,雄獅軍團終於再也堅持不住,很快撤退的號角聲響起,而聽聞道號角聲的士兵們頓時如獲大赦般,瘋狂的向後退去——也難怪這些士兵如此驚恐,畢竟眼前這些突如其來的敵人實在太過怪異,他們甚至連對方的底細都摸不清楚,沒有什麼比未知更加可怕的,再加上此刻這些人展現出了強大過人的戰鬥力,雄獅軍團的士兵們的士氣更是降到了谷底,此刻聽見撤退的號角聲,他們也不再猶豫,迅速轉身離開。
“什麼都不行,就是逃的快。”
望着那些急匆匆逃離的士兵,羅德不由搖了搖頭。在遊戲之中玩家最討厭的就是打怪快要打死的時候會逃跑,那些精英BOSS什麼的還算有自尊心願意跟你死磕到底,但是很多普通怪和NPC如果在瀕死時候沒有幹掉的話就會轉身逃跑,遠程玩家還好說,近戰玩家就還得多跑幾步上去補刀,這實在是讓人非常不爽的一件事。
不過羅德也並非沒有做出準備。
此刻看見雄獅軍團的士兵已經撤離,羅德也是很快將手指放入嘴中,吹了一聲悠長的口哨,而在聽到口哨聲之後,瑪法立刻喝令自己的部下停止了追擊,他們整齊有素的開始打掃戰場,並且合隊收攏。而直到這個時候,羅德這才帶着衆人,緩緩的從樹林中走出,很快,他就看見在後方不遠處那些看起來狼狽不堪的守備士兵,也正小心翼翼的向自己走來。
雄獅軍團撤退了。
尼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呆呆的望着那些剛纔幾乎要把自己逼上絕路的敵人此刻狼狽不堪的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外,直到這個時候,尼莫這才感覺到渾身上下一股脫力的感覺湧上心頭,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要直接扔掉手中的長劍,就這麼仰面躺在地上什麼都不想。不過,作爲一個職業軍人,他還是壓下了心中的想法,轉而開始仔細打量起這些忽然出現的援軍。
之前因爲戰事太過激烈,尼莫也沒有把心思放在觀察這些“友軍”身上,現在他靜下心來仔細觀察,這才發現這些“友軍”確實和他所想象的大不一樣。
他們穿着漆黑的皮甲與披風,手中拿的大多都是制式武器,不過很快尼莫就發現這些制式武器並沒有那麼簡單,在陽光的照耀下,他甚至可以看見那些長劍上不時閃爍過一絲並不屬於陽光的反射光輝,這是魔法武器的光亮——一個能夠裝配五十把魔法武器的戰鬥部隊,對於尼莫來說,幾乎是聞所未聞的。雖然說戰天使軍團當中的魔法武器也不少,可是對方畢竟是天使,對於凡人而言,天使用一些神奇的武器是很正常的。可是眼下這些人身後可沒有長翅膀,而且從他們的樣子來看,也不像是天使,反倒更像是傭兵多一些。
可是傭兵有這麼好的組織紀律性?
就在這個時候,尼莫聽到了一聲尖銳的口哨聲,接着那些“友軍”很快就停下動作,開始整齊的集合和打掃起戰場來,隨後,他便看見一個身穿貴族服裝的年輕黑髮男子騎着馬從樹林之中緩緩走出,而伴隨着他的出現,樹林中又漸漸走出了數十名同樣打扮,揹負着長弓的弓箭手,不過與其說他們是弓箭手,倒更像是遊俠多一些。不僅如此,尼莫甚至還看見了十多個身穿靈師法袍,與這血腥戰場完全不相稱的少女,她們安靜的跟隨在那個騎着馬的年輕貴族的身後,而一個身後揹負着巨大盾牌的少女則雙手放在後腦勺上,看起來悠閒自在的漫步在這些靈師的四周。
貴族,遊俠,盾戰士,靈師,傭兵。
真是一個奇怪無比的組合。
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不過尼莫還是深深吸了口氣,收劍回鞘,隨後匆忙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裝扮,接着走上前去。無論對方是什麼人,不過單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友非敵既然如此,自己就必須做好招待,以避免出現什麼差池。
很快,尼莫就走到了對方面前,接着他伸出手來,向那個黑髮貴族行了一個軍禮。
“感謝您的協助,我是雲霧之巔要塞前哨戰指揮官尼莫·塞拉特,目前我們正在執行防衛任務,請問您是……”
說道這裏,尼莫不由抬起頭來,有些疑惑的注視着眼前的年輕貴族。在第一眼望去,他還頗爲有些喫驚,因爲這個貴族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少女。但是他身上所穿黑色禮服卻是男性禮服,這究竟是……
“不用客氣。”
望着眼前全身血污的士兵,羅德向他微一點頭,接着沉聲說道。
“我是帕菲爾德贖罪之地的羅德·埃蘭特男爵,遵循莉蒂亞殿下的命令前來雲霧之巔防衛線提供防衛協助……看起來,我們來的還挺是時候?”
“多謝您的協助,羅德先生。如果不是各位及時趕到,恐怕我們的前哨站就要徹底淪陷了……”
聽到羅德低沉的聲音,尼莫咳嗽了一聲,接着很快就轉換了自己的稱呼。此刻他的部下也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這些援軍。先不說他們的實力的確強大,單單僅僅只是隊伍之中的數個軟妹子已經足以讓這些在軍營裏打滾多年看不見美女的大老爺們兒眼前一亮了。
“不用向我道謝,這是我作爲穆恩公國貴族應盡的義務,不過……”
說道這裏,羅德望了一眼尼莫背後的那些士兵,從他們身上的累累傷痕與血跡上來看就可以得知這些士兵之前肯定經歷過了一場慘烈的戰鬥。說實話,在這裏開戰也着實有些出乎羅德的意料之外,他本來以爲那些南方貴族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內部事務,卻沒有想到這羣混蛋腳跟未穩就對帕菲爾德發起了進攻。
不過看樣子對方的軍力並沒有集結完畢,這也是發起突襲的代價,少量的軍隊突襲會麻痹對方的警惕性,不至於因爲大規模的軍隊調動而惹人懷疑,但是人數稀缺畢竟是致命傷,這也是羅德從對方最終選擇撤退看出來的。如果雄獅軍團人員充足的話,他們根本不需要撤退離開,只要繼續堅持下去,人海戰術下勝利的天枰必然會向對方傾斜,但是眼下一見不敵就立刻撤退,充分說明了南方軍團的兵力不足……
不過這羣人究竟在想什麼?雖然口口聲聲談獨立,但是內部肯定會有一個不安定的過程,改革派不選擇先安撫內部就急匆匆的出兵帕菲爾德,是想要趁勢擴張,還是另有所圖?
羅德皺了下眉頭,不過他並沒有露出過多的疑惑,而是望了尼莫一眼,然後抬起頭來。
“看樣子你們的部下受傷嚴重,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派遣我手下的靈師爲你們治療一下傷口,如何?”
“萬分感謝!”
聽到這裏,尼莫不由的大喜過望,其實早在剛纔他就已經不住的將眼神瞟向那幾位靈師少女了。除了她們本身青春亮麗的美貌在這血腥的戰場上是一道難得的風景之外,更是因爲靈師在治療靈術方面的造詣可是衆所周知的。如果能夠得到她們的幫忙,那麼自然比自己部下那粗糙的急救來說有用的多。也正因爲如此,聽到羅德的說話之後,尼莫頓時激動起來,而羅德也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是回過頭去,對莉潔做了個手勢,很快,莉潔就帶着其他幾個靈師走了過來——說實話,雖然少女們也經歷過不少戰鬥了,但是她們還是無法習慣這血腥的戰場,比起在這裏看這些死人,還不如去救治活人對於她們而言反倒更加習慣。
望着尼莫帶着莉潔等人前去不遠處的哨站旁救治傷兵,羅德再次回過頭望向另外一側——在那裏,一片寂靜。很快,他神情一動,眼睛向着旁邊移過。
“喬伊,情況如何?”
伴隨着羅德的詢問,很快,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中浮現,喬伊脫下兜帽,先訕笑着向羅德行了一禮,這纔開口繼續說道。
“和您預料的一樣,老大,這羣喪家犬跑的賊快,我們費了好大勁兒才追上,他們沒有打算反擊的意思,一路溜了下去,跑到河邊——我看那些傢伙似乎在那裏建了營地,但是看樣子也還沒有完全建好。”
“河?”
聽到這裏,羅德挑了下眉頭。
“黎明之河?”
“是的,大人。”
原來如此。
聽到這裏,羅德冷冷的哼了一聲,他之前還在疑惑改革派喫飽了閒着沒事幹這麼快就想挑起爭端是要鬧哪樣,此刻聽到喬伊的回答,他這明白對方唱的這是哪出戏——不過這樣也好,自己看起來到是稀裏糊塗的歪打正着,至少在目前這一戰之後,這些傢伙恐怕暫時不會再對雲霧之巔要塞發起進攻了。
想到這裏,羅德抬起頭來,望向另外一側的山脈。
雖然眼下的局勢對於雲霧之巔來說尚算有利,不過可惜的是,他來到這裏,可不僅僅只是爲了防守的。
第五百零九章 帕菲爾德攻防戰(III)
在那之後,沒有過太長時間,雲霧之巔要塞的援兵就匆匆趕到,在雙方交流了一番之後,尼莫等人便和他們進行了輪換,一方面這些傷兵待在這裏已經沒有什麼意義,另外一方面,尼莫也要向雲霧之巔要塞的總指揮官彙報之前的戰況,同時他也擔負着爲羅德等人帶路的任務。無論如何,自己畢竟和這些神祕的援軍有過交流,而且親眼看見了他們的實力。尼莫作爲一個軍人,當然明白軍隊和貴族之間很多時候是互相看不順眼的。換了那些不明真相的傢伙過來說不定反而壞事,因此他便自告奮勇爲羅德等人帶路,向着雲霧之巔要塞的方向前進。
一路上,羅德也並沒有忘記詢問尼莫關於最近所發生的一切,而面對羅德的詢問,尼莫也是頗爲無奈。雖然說雲霧之巔要塞也算是守護帕菲爾德的防衛線之一,但是這裏的防備力量並不算強,而這,也與帕菲爾德本身的地勢有關。
作爲連接北方與南方的中心地帶,帕菲爾德的整體地勢是西高東低,就好像一塊三角形狀的餡餅,西邊的山脈組成了一道堅實的屏障與暗夜之龍國相連接,而越是靠向東側,地勢卻越是平緩,特別是與南方相接壤的部分,幾乎都是一馬平川,只有一條黎明之河將雙方分割開來,可以說是易攻難守,而這裏又是公國腹地,要塞平日裏的職責也大多都是搜索和防備山賊廢盜以及一些犯罪者。也正因爲如此,再加上對於眼前的地形來說,雲霧之巔作爲軍事要塞幾乎發揮不了什麼作用,於是現在這裏大多都是採取延線設立一些前線哨站,要塞會定期派出一些士兵在這裏駐守和輪換,當然,這樣雖然能夠將防線拉長,並且能夠很快發現那些匪盜罪犯之流,但是一旦遇到真正的軍隊,這種前哨戰可是幾乎沒有還手之力的。
也正因爲如此,當南方獨立的消息傳來,整個要塞幾乎亂成了一鍋粥,原本這裏就人手不足,更不用說爲了防備暗夜之龍國和光之國,莉蒂亞也不可能抽調邊境守備部隊前來增援,這一度讓要塞指揮官非常鬱悶,最終,他只能夠勉強將幾個前線哨站的駐紮士兵合併起來,並且命令他們一旦遭遇到襲擊就立刻發出信號,要塞會盡快派人前去協助。
不得不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帕菲爾德和克羅西亞的邊界線實在太漫長了,不像贖罪之地,那高聳的山脈就是天然屏障,羅德所建立的要塞又是必經之路,不怕會有敵人繞過自己。但是在這裏,如果敵人想要繞過雲霧之巔的防線,卻是一點都不困難。想要面面俱到,對於這裏來說實在是很麻煩的一件事。
“羅德大人您的到來,我想指揮官一定會很高興的,他整天抱怨人手不足,這可是個大問題……哎,黃金城那邊傳來的消息似乎是暫時抽調不出更多的人手。雖然聽說科爾高原和墨菲斯特那邊的軍隊也正在準備,不過等他們來到這裏,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羅德騎在馬上,安靜的聆聽着尼莫的抱怨,同時沉默不語。看起來莉蒂亞這次果然是志在高遠,改革派會表演,這位大公殿下同樣也是個演技派,爲了降低那些老鼠的警惕心,這位大公殿下居然真的就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一點軍隊調動的意思都沒有。單單只是這份勇氣,就足以讓羅德感嘆了。換做是其他人,聽到改革派想要造反獨立這樣的消息,再不濟也會調動自己的親信部隊來防範萬一。但是軍隊調動這樣的事情就算再祕密,也很有可能走漏風聲,而那些改革派就好像莉蒂亞所說的一樣,都是一些躲藏在洞裏的老鼠,就算被它們聽到一聲貓叫,這些老鼠也會立刻躲起來,不再出現。
而想要引誘這些老鼠出來,就必須要給予它們豐盛的食物和美味,同時在一旁冷眼旁觀,等到這些老鼠喪失了警惕,從洞裏徹底鑽出來之後,那麼就可以將它們一網打盡。
這樣做的收益足夠大,但是風險也足夠大。
莉蒂亞還真的敢賭這一把,她居然把手下所有的軍隊全部都瞞住了,一點風聲都沒有走漏。
但是不得不說,效果很好。
如果這些軍隊早就已經得到消息,在改革派出兵的同時就開始井然有序的進行各種對策的話,那麼改革派就會立刻察覺到對方對於自己早有防範,從而有所警惕。但是現在,從這茫然無措的防備計劃,匆忙的軍備調動都可以看出,王黨似乎對於這一次的突襲一點準備都沒有——這或許正是改革派大着膽子膽敢進攻帕菲爾德的原因所在。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想到這裏,羅德不由皺了下眉頭,他抬起頭來,望着眼前這片美麗的平原,由於這裏的特殊環境,每逢清晨和夜晚時分,這裏都會有濃霧瀰漫,雲霧之巔的名稱也正是由此而來。
當然,作爲一個旅行者和玩家的角度來看,這種環境非常美麗,但是對於那些防備邊境的軍人來說,這個鬼地方顯然就噁心的要命了——幸運的是至少他們比他們的敵人熟悉這裏的環境。
就在羅德猜測着莉蒂亞的真正用意時,雲霧之巔要塞也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看見眼前這座要塞,羅德本人並沒有任何反應,但是跟隨他的那些傭兵,卻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絲詫異的表情——聖魂在上,這也能夠被稱爲要塞?
展現在衆人面前的,並不是他們所想象的那種雄偉,高大的要塞。相反,這是一座非常低矮的建築物。僅僅只有不到三米高的石牆,以及內裏看起來已經老舊不堪的石制建築,而就在衆人的眼前,一扇破爛不堪,陳舊無比的木門彷彿一個生了重病,萎靡不振的病人般歪斜着靠在旁邊,讓人都有些懷疑它們能不能關上。
眼前的這一幕讓衆人不由的目瞪口呆,他們並沒有見過太多的軍事要塞,但是羅德在贖罪之地所建立的那座要塞對於這些傭兵來說卻是最熟悉的。而在他們的印象之中,所謂的軍事要塞就是像贖罪之地那樣擁有高大,厚重的城牆,各種各樣的建築,碉堡與箭塔所組合而成的軍事要塞。但是眼下這個……恐怕就連贖罪之地中的公會據點都比它要更加安全一點吧。
“呃……還請您別見怪,大人。”
尼莫不是傻瓜,他當然看見了那些傭兵面上詫異的表情,不過他也只能夠尷尬的咳嗽一聲,無奈的開口說道。
“我們這裏本來就不是什麼受重視的地方,所以平日裏也沒有太多的……當然,環境或許會艱苦一些,不過……”
聽到這裏,羅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也很清楚,作爲這種沒人疼愛的邊緣地區,這些士兵的確並不怎麼受到重視。
在尼莫的帶領下,衆人很快便進入了這個簡陋而破舊的軍事要塞,緊接着尼莫便被帶去進行彙報,而羅德等人則暫時被安排在了雲霧之巔要塞附近的一片空地上,對於這個待遇衆人倒是沒有什麼想法,他們本來就是傭兵,風餐露宿什麼的早就習慣了。甚至就連莉潔所帶來的那些靈師也是手腳靈活的開始佈置起自己的帳篷和住所,完全沒有因爲自己所受到的待遇而有所怨言的意思。
非常不錯。
注視着眼前的這一幕,羅德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一個有戰鬥力的團隊必然要有喫苦耐勞的精神,這也是羅德希望金絲雀和小小泡泡糖她們最優先訓練的,現在看起來成果斐然。莉潔本身不用多言,她很早就已經開始了傭兵生活,但是那些跟隨她的靈師們卻是之後羅德才從傭兵協會里拉攏過來的,在那之前她們從來沒有經歷過類似的生活。羅德現在還記得當初第一次帶這些靈師前往沉寂高地時,這些少女下了馬車之後吐的昏天黑地幾乎都要死了一般的摸樣。而現在,她們卻是沉穩老練的和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傭兵沒什麼區別了。
“真沒有想到,我們居然會在這麼一個地方進行戰鬥。”
此刻,一個靈動誘人的聲音從羅德的耳邊響起,羅德轉過頭去,很快就看見七戀正微笑着走到自己的身邊,頭上兩隻毛絨絨的耳朵不住的轉動着,同時在少女的身後,那蓬鬆的尾巴也在一搖一擺——在前來這裏的路上,這位火元素領主大人可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髒亂差就不說了,防線質量也不高……主人,你確定我們能夠在這裏擋住那羣老鼠的進攻麼?”
“我們只需要做好我們該做的就行了。”
聽到七戀微笑着的詢問,羅德挑了下眉頭,在金絲雀和小小泡泡糖出現之後,七戀出乎意料的老實了許多,不過看起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在金絲雀的面前這隻小狐狸還不敢做出些什麼,現在自己把她帶出來很明顯又讓七戀的尾巴翹起來了——看它在後面搖的多歡啊。
“這可不像是主人您該說的話啊,我想,主人您應該很明白小莉蒂亞打的什麼主意吧。”
七戀對着羅德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如果主人您做的太好,小莉蒂亞說不定會失望的哦?這樣一來主人您就更沒有機會爬上她的牀了。”
“什麼叫爬上她的牀,說話真難聽。”
聽到這裏,羅德面色微微一沉。
“啊,對不起,主人,應該說這樣一來,想要小莉蒂亞爬上您的牀就很困難了。”
“嗯,這還差不多。”
聽着七戀鄭重其事的改口,羅德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在這個世界裏,雖然他擁有很多忠誠的部下,難道能夠輕鬆自在的和自己交談的人卻很少,只有金絲雀,小小泡泡糖和七戀才能夠這樣不分尊卑的和自己開玩笑。除了她們之外,沒有任何人會在羅德面前說這種話。在這片大陸上,人們的階級觀念還是很明確的,該在什麼人面前說什麼話,就算是喬伊那樣天性開朗的人,也不過敢和羅德開點兒無傷大雅的小玩笑而已。至於把莉蒂亞拿出來作爲玩笑的素材什麼的,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
羅德並不是不尊敬和喜歡莉蒂亞,只不過他總覺得和這些原住民之間的代溝也正在於此,作爲一個玩家,他更喜歡那種無拘無束,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那纔是玩家的氣勢,他們雖然會喜歡某個原住民,或者尊敬她,但是並不會把她當成神明頂禮膜拜,更不會害怕冒犯對方而有所擔心。
所以他可以和七戀或者金絲雀開玩笑的談論一些莉蒂亞的八卦,或者不屑一顧的鄙視光之議會乃至光芒之龍魂有多麼愚蠢和懦弱。但是這種話放在原住民的身上,就算是瑪琳,也只能夠委婉的表現出不滿,而不會這麼直截了當的做出鄙視。
當然,玩笑只是玩笑。
“羅,羅德先生。”
就在這個時候,莉潔也走了過來,看見正在和羅德交談的七戀,少女不由愣了一下,不過她還是很快就走上前來,有些疑惑的望着羅德。
“那個……我聽說您找我有事?”
“沒錯,莉潔。”
看見莉潔的到來,羅德便轉過身,注視着站在自己面前有些侷促不安的少女。他沉默了一下,但是很快還是開口說道。
“你去通知喬伊和蘭多他們做好準備,對方或許暫時並不需要我們出動。但是我們也不會什麼都不做,瑪琳不再,從現在開始,你代替她的職位接手副官一職,在我不在的時候,由你負責下達命令,明白了嗎?”
“好的,羅德先生……哎?!!”
聽完羅德的說話,莉潔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接着她這才似乎反應過來了似的,驚訝的瞪大眼睛望向羅德。
“羅,羅德先生,您讓我來做副官?”
“沒錯,有什麼問題嗎?”
“可,可是我……”
面對羅德的詢問,莉潔一時語塞,她望了一眼站在羅德身邊笑嘻嘻的七戀,內心忽然產生了前所未有的驚恐——莉潔當然明白副官的職責是什麼,但是她卻從來不認爲自己能夠做到。她不是瑪琳,沒有瑪琳那樣的能力,更不知道該如何指揮。特別是一想到有這麼多人聽從自己的命令,而如果自己一個判斷失誤,就很有可能會葬送不少人的生命時,莉潔忽然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壓力無比巨大,甚至壓的她有些喘不過來氣了。
“羅德先生,我,我做不到……我覺得七戀小姐是個比我更好的選擇,我……”
“很抱歉哦,小莉潔,我光是爲主人暖牀就很忙了呢,沒有時間去接手其他的工作哦?”
“現在天氣這麼熱,我可不需要人讓我睡不好覺。”
羅德冷冷的瞪視了七戀一眼,接着他再次望向莉潔。
“我已經做出決定,不會改變了,七戀有她自己的職責,如果你拿不定主意,可以找她進行商量。”
羅德毫不猶豫的打斷了莉潔的辯解,他盯視着少女的眼睛,從中看出了壓力,恐懼和擔憂。但是他必須這麼做,自從瑪琳離開之後,羅德就一直在找人代替她的職位,在他看來,莉潔其實很有潛力的,她心思細膩,能夠注意到很多平常人注意不到的地方。這也能夠從莉潔那細膩的靈師技巧上看出一二,一個能夠施展如此精確技巧的靈師,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大大咧咧的人。
而且她的資歷最老,在傭兵圈子中,資歷就是一切,不用擔心那些傭兵不聽從她的命令,更不要說對於傭兵而言,靈師可是他們的堅強後盾。當然,或許在大局觀上,莉潔還有所欠缺,不過羅德只是要她來做副官補足自己注意不到的地方,而不是讓她做自己的幕僚,所以這並不是什麼問題。現在對於莉潔來說,她唯一的缺陷就是缺乏自信。
但是這並不是逃避的藉口。
“就這麼決定了。”
見莉潔還要開口,羅德強硬的伸出手去擺了一擺,而看見他的動作,莉潔則張了張嘴巴,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接着轉身離開。
“這樣好嗎?主人?小莉潔看起來很傷心呢。”
“她必須要成長起來,而不是繼續生活在大樹的陰影之下。”
望着莉潔遠去的背影,羅德安靜的說道,隨後他皺起了眉頭。
“而且,這樣下去對她沒有好處的。”
就在與此同時,在那簡陋,破舊的要塞房間之中,尼莫也完成了自己的報告,他站在書桌前,注視着眼前的要塞指揮官——那是一個有着火紅色的,宛如跳躍火焰般的長髮男子,此刻的他正穿着一件指揮官的制服,但是釦子卻是一顆都沒有系,而是邋邋遢遢的就這樣穿在身上,滿臉的鬍渣看起來不修邊幅,兩隻腿就這樣翹在桌子上,整個人向後靠住椅背,一幅悠閒懶散的摸樣。
“嗯……你是說這些人都有精英巔峯的實力?雄獅軍團被他們打的連手都還不了?”
“是的,大人,而且他們還採用了一些很古怪的戰術……我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靈師居然也能夠上戰場作戰……”
“這倒是很有趣,我可沒有想到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們也可以上場殺敵,難道用她們的小拳頭嗎?哈哈,這真是個有趣的玩笑。”
“……”
聽到對方的回答,尼莫無奈的聳聳肩膀,他很清楚自己這位指揮官大人就是這個性格,因此拿他也沒有辦法。不過對方顯然也沒有打算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很快,他一個翻身從椅子上跳了下來,站在地上,接着伸出雙手,隨意的拉了拉皺巴巴的衣襬。
“好了,尼莫,多謝你的報告。現在我該去看看我們那些尊貴的客人了。”
說道這裏,那個男人停頓了一下,接着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對了,那個叫羅德的……真的很漂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