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先行
“你要真想去,咱們幫你想想辦法。”虎爺笑呵呵地說道。
林溪納悶道:“不是!我是天魔啊!對物質界危害很大的……你們就不擔心,我把你們的世界,搞得一團糟?”
盧生說道:“世界什麼時候都沒好過,你們天魔再惡,也不過是讓一切,呈現出了他們本來的模樣而已。何況……襖襖覺得你善良,那就不會出錯。”
“不去!不去!說什麼都不去!”林溪擺了擺手,拒絕了七個意識的好意。
這裏面有個坑。
林溪儘管很想知道,如何正確的突破魔聖境,但是還不至於利令智昏。
何況……狂識城主並不是唯一知道,如何正確突破的天魔,林溪完全沒有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七個意識只是笑着,然後用一種,遲早你會去的眼神,看着林溪。
接下來幾天,林溪的小日子,又恢復了某種意義上的‘平靜’。
隨着工作的展開,對於虛空商人林溪也瞭解了更多。
所有的虛空商人,都必須先將自己的本質轉化爲‘虛空’特質,在這種轉化中,有一大半的魔魂境天魔,會熬不過去而靈魂崩潰,迴歸爲基礎的混沌粒子。
當具備了‘虛空’的特質之後,原本屬於天魔的‘穿越’‘降臨’屬性,會被放大。
也就是說,虛空商人相比起正常的天魔,更加容易進入物質世界。
但是他們也失去了直接獲取任何靈魂能量的本能,只能被動的,通過‘交易’的方式,獲取靈魂能量。
同時,他們也永遠的失去了,獲得真正身體的機會。
強大的虛空商人,可以分裂出數百個分身,同時出現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地方。
它們不具備攻擊能力,與此同時也受到虛空的保護,很難被攻擊。
一般的虛空商人帶貨,將一個世界的具體資源,轉移到另一個世界,需要的是在每一個去過的世界,都建立虛空祭壇。
通過祈禱虛空的方式,貢獻祭品……一般是靈魂能量,獲得暫時打開虛空通道的能力。
等到積累了龐大的資源和資本後,就可以嘗試在虛空之中,建立諸天城。
然後將諸天城定爲中轉站。
一切的商品、資源、知識,都可以自由的在這裏交易。
而到了這個階段的虛空商人,也就自然進階爲了諸天虛神,是虛空中操縱有無往來的神明。
已經徹底和天魔這個物種,劃清了界限。
所以,天魔在物質界雖然屬於見者喊打喊殺,絕不能容忍的類型。
但是虛空商人,卻並不是。
往往一些修士,若能遇見虛空商人,對他們的修行人生而言,是屬於巨大的機遇。
也有許多虛空商人,喜歡投資看的順眼的物質界生靈,投資他們的未來。
比如簽訂一份僱傭未來的契約,又或者……在多少年後,償還給他多少份靈魂。
而在當時,作爲交換的代價,卻多是對虛空商人而言,極爲‘廉價’的異世界知識。
林溪的工作,就是幫助在城下城的某幾位虛空商人,收集一些具體的投資‘名單’。
那些有能力進入虛識界,卻並未曾具備多麼高深修行水準的物質界生靈,往往就是虛空商人們喜歡投資的目標。
好心一點的虛空商人,最多放一放高利貸。
心狠一點的,乾脆就用一些契約小花招,放羊……等養肥了再收割。
當然了,後者也容易遭到反噬。
畢竟虛空商人自身已經不具備多少戰鬥力,全靠虛空的保護。
而物質界生靈……特別是人類,他們的成長速度,往往會超出所料。
或許短短不過十來年,對於虛空商人而言,不過眨眼一瞬。
而一個原本平平無奇的人類,卻可以成長爲,橫跨虛空,執掌大千的強者。
這個時候,當初投資的善意或者惡意,就都會得以‘回報’。
城下城與狂識之城本身,並非毫無連接。
其實也有許多意識和天魔,有機率尋得城下城的入口。
那狂識城主也從來不會阻止這種事情的發生。
或許他隱藏起城下城,更多的是因爲……這座撿來的,在殘破的核心基礎上,又重建的諸天城,太過狹小和破舊的原因。
根本無法同時接納許多的天魔和意識來此。
所以,在相當一段時間後,林溪將白玄引到了城下城。
這對白玄而言,應該也算是不大不小的機緣了。
忽然有一天,曾經有一面之緣的大頭天魔易等來找林溪。
“對不起啊!當初騙了你!”大頭天魔易等見到林溪的一瞬間,便開口道歉道。
林溪早就明白過來。
天魔哪有好相與的?
當初雖然是他花錢買消息,但是大頭天魔易等,將他引導到狂識城主面前,顯然是有意爲之。
再結合易等吸收了兩個女兒那麼多的正面情緒都只是頭變大,而沒有爆炸。足以見得,他顯然也是狂識城主選中的目標之一。
很顯然,像狂識城主這樣的天魔,是絕不會將籌碼,都壓在林溪這麼一個天魔身上的。
“所以……你現在來找我道歉,是因爲你決定去了?”林溪看着易等,神情鄭重的問道。
怒?
從何說起?
易等並沒有說謊,他只是隱瞞了一些事情而已。
天魔和天魔之間,哪裏來什麼信義和道義可言?在決定相信易等的那一刻起,林溪也就必須做好承擔某些後果的心理準備。
這纔是一個成熟的天魔,應該具備的素質。
憤怒只會顯得自己格外的無能而已。
易等點着大頭回答道:“兩個女兒看着大了,她們在宗門內不受重視,修行資源有限,如果不能獲得良好的資源培養,錯過了最佳修煉時期,將來的成就就很有限了,甚至可能老死一界之中,連出來見見世面的機會都沒有。”
“我雖然能保護着她們,不受到狂識之城那些天魔的荼毒,卻無法給予她們修行所需的資源。所以……我答應了城主的條件,無論成敗……她們都會獲得一筆安家費,足夠她們藉助這些資源,修行到最少元嬰期了。”
“而且汲取了異世界的知識,她們的底蘊會遠遠高於同一世界的同階同齡修行者……”
易等滔滔不絕的說着,既然有着驕傲,也有着辛酸。
“她們的天賦真的很出衆,不應該因爲出身低微而被耽擱了。”
“說起來……還是我當初的錯……”
易等繼續絮絮叨叨的。
林溪卻既覺得溫馨、感人,又覺得毛骨悚然。
一個天魔,吞噬了一個物質界修行者的靈魂,他還是天魔,卻又變成了一個……父親。
那……究竟是天魔吞噬了那個修行者,還是那個修行者變成了一個天魔?
林溪開始細想這個問題。
同時也讓自己深深的引以爲戒。
第二百零一章 降臨
“你有事求我?”林溪一句話,打斷了某個大頭天魔的絮絮叨叨。
像天魔這種天性自私的生靈,大頭天魔易等當初便是坑了林溪一把,此時心中也絕不可能有半點愧疚。
所以他現在來道歉,只能是因爲,他有求於林溪。
果然易等的臉上浮現出尷尬之色,卻還是說道:“不錯!我確實有求於你。”
“安遠!你和別的天魔不同,你的身上有人性,你講道義,也講情義……”易等還在給林溪戴高帽子。
林溪卻直截了當道:“你想在你走了之後,讓我幫你照顧你的兩個女兒?”
像白玄這樣的元神境修士,意識進入虛識界,是可以自行控制的。
但是像易等的兩個女兒那樣,修爲不足,只是天性靈覺強大者,有時候進入虛識界,是無法自行控制的。
如果沒有了大頭天魔易等的保護,她們很有可能被某個天魔忽悠,變得瘋狂。
“是……是的!我可以把我積累的負面情緒都給你。”易等搓着手說道。
林溪搖了搖頭:“我不要你的負面情緒,你這一次降臨物質界,很危險……多帶點負面情緒,用得着。”
“不過,我要你將我的一縷念頭,裹在靈魂核心處,帶入你所進入的世界。我想通過你的雙眼……先看看那個世界。”林溪說道。
易等聞言有些遲疑。
畢竟將另一個天魔的念頭,放在自己的靈魂中裹着,這對於他而言,是很危險的事情。
不過一想到兩個可愛的女兒,易等心中的猶豫,便逐漸的堅定起來。
“好!我答應你!”
“不過,你一定要照顧好我的女兒,你必須對混沌發誓。”易等說道。
林溪道:“這你放心。”
隨後林溪當場對着混沌潮汐發了誓言,而易等也將林溪的一縷念頭收了起來。
沒過多久,藉着易等的視角,林溪便看到狂識城主,在直接活祭了幾十個魔魂境天魔之後,強行撕裂了一道虛空口子。
那口子正通往一個未知的,全新的世界。
同時在林溪的雷達上,也盪漾起了一圈圈的波瀾。
似乎是在提醒着林溪,他可以隨時降臨。
終歸是沒有忍住。
林溪撕裂了一道分身,攜帶了不少的負面情緒,順着雷達上的褶皺,悄悄的‘偷渡’。
熟悉的穿越感,漫長的穿越過程。
但是在降臨物質界,還未尋得合適的肉身之前。
一道霞光便從莫名之處飛來,直接將林溪的分身摧毀。
甚至有強橫的力量,追尋着軌跡,似乎要蔓延到混沌潮汐之中,重傷林溪的本體。
不過那道力量上,包裹的勁道,在進入虛空之後,都已經被湮滅。
剩下的不過是一些意志之力。
在碰到林溪的刀心、武意之後,發生了劇烈的碰撞,隨後被磨滅。
而林溪除了消耗了一些負面情緒之外,並未受傷。
“果然不僅僅是世界的天道嚴格且強大,世界之中也有仙神級別的強者。有他們守護着世界,但凡有一絲天魔氣息泄露,他們就會追尋而來……確實很危險啊!”林溪咂了咂嘴。
隨後轉移視線,重新恢復到大頭天魔易等的視角。
此時的易等,方纔降臨物質界。
狂識城主似乎早就爲他定位了某個肉身。
一個看起來有些富態的中年商人。
當易等的靈魂進入那個商人的體內。
還沒有安定多久,一道道流光,就在商人所在的城市閃爍開來。
整個城市都被一個巨大的陣法包裹起來。
大量的修士,踩着飛舟,駕着法器從天而降,高居於天穹之上,法眼觀測四周,同時用特殊的金符照耀着整個城市。
“看來即便是天魔收束自身的天魔氣息,以本體降臨,還是有軌跡會泄露出來。那些強大的仙神境修士,即便是無法準確定位,也能知道一個大致的範圍。”林溪心中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能夠感覺到,大頭天魔易等此時的緊張。
不過他也不賴,沒有着急忙慌的躲起來,也沒有不知畏懼的觀看頭頂的那些飛行的修行者。
而是學習着身邊,許許多多平民百姓的樣子,跪伏在地上,然後用背朝着天,撅着屁股。
金光一道道的閃過。
有幾次就從大頭天魔易等的身邊滑過。
他的額頭上已經密佈冷汗。
那金光一旦落在身上,他就必然會被察覺。
但是如果這個時候起身逃跑,更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我的兩個女兒還那麼小!”
“我還沒有看着她們成家立業,我還沒有看着她們修行有成,我還想等着她們修成真仙……以後我走出去,都可以對別的天魔吹噓,我有兩個真仙女兒……”
“我不能死,不能死……”想到這裏,易等此時全身的肥肉都在抖動着。
同時似乎想要強行燃燒負面情緒,引來陰邪靈氣罐體,然後爆發一波,強勢衝出包圍圈。
“別動!”
“千萬別動!”
“你燃燒負面情緒也沒用,這裏的陰邪靈氣已經全部被隔絕、封閉了。你根本吸收不到……你沒有感覺到嗎?”林溪的聲音在易等的意識中響起,打斷了他的衝動。
“不行!我不動的話,遲早被察覺,他們根本不是在抽查,而是一個個的排查,金光落在我身上,我就暴露了!”易等着急的在意識中,對林溪說道。
“敢不敢賭一把?”林溪問道。
易等只問:“怎麼賭?”
“首先,你想辦法,找個替死鬼……把你的絕大部分本質撕裂,然後丟進一個替死鬼的身體裏,讓他代替你……被當做天魔抓住消滅。”
“既然已經有強者推算到了你的降臨,那麼今天沒個結果,事情是不可能結束的了。”林溪首先說道。
易等聞言,先是有些抗拒,隨後卻還是一口答應下來:“好!我做,那接着呢?”
林溪又道:“我這裏有一片佛門功法口訣,你跟着念,等金光照過來的時候,我會幫你引導,你注意放開限制,不要反抗。”
“佛門功法?”
“搞什麼?你是讓我自殺嗎?”易等雙目圓瞪,差點喊出聲。
林溪道:“你現在只能相信我,否則等死吧!”
林溪也沒興趣勸易等,他也不過是拿易等做實驗而已。
“好好好!我信你!信你!”易等急忙說道。
這個時候,無論如何……都得試一試了。
強忍着劇痛,易等在意識中將自己的天魔本質進行了切割。
大部分的本質剝離了靈魂,然後悄然的化作陽光下的一道影子,朝着街角一個原本正在掀攤子收保護費,此時也一樣趴在地上的潑皮移動過去。
然後迅速的鑽入對方的身體裏,然後潛伏起來。
隨後在林溪的口誦下,易等也在不斷的跟着默唸佛門功法口訣。
只是這佛門的功法口訣,此時落在了易等的身上,就像是將他丟進了油鍋裏。
靈魂之中燃燒着金色的火光,似乎要將易等的整個靈魂都燃燒融化。
“找到了!”
“定住他!”高空之中,傳來呼聲。
隨後數十道光柱先後飛來,將那潑皮周圍的空間牢牢鎖死。
隨後又有數道金色的虛符朝着他飛來,烙印在其身上。
原本屬於易等的天魔本質,化作黑煙一縷縷的從潑皮的身上飄出來。
潑皮的嘴裏,發出一陣陣的慘叫。
不過片刻功夫,在那金光照耀裏,潑皮就化作了一縷青煙。
最後甚至連青煙,都被收入了一個黑皮葫蘆裏,不留任何的痕跡,不給任何天魔,任何逃出一線生機的機會。
“不要大意!天魔可以分裂化形,方纔所殺,未必是全部,諸位……繼續推動陽符,搜尋全城,不可放過任何可疑之處。”高空之中,有修士喊道。
金符之光繼續掃描。
終於……還是落在了易等的身上。
這一刻無論是易等還是林溪,都感覺到一種絕對的窺視感。
彷彿此刻的他們,被扒掉了一切的僞裝,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所有人眼前。
“這是錯覺,不要相信,繼續誦唸佛門功法,其它的交給我。”說罷林溪直接接管了易等對肉身,乃至對本身靈魂的暫時操控權。
隨後手中掐了一個佛印。
猛然之間,一個虛無縹緲,卻又禪韻十足的和尚身影,出現在了易等投身的胖子商人的背後。
“咦?”
“居然還有佛門的真意印記……看來又是佛門在搞什麼鬼。”高空中有人發出冷笑之聲。
“師兄,要不要……”
“不!不必了!既然已經暴露了,以後咱們多做關注便好。這凡人雖然肉身粗鄙,氣韻全無,最是不成器。但是他既然有佛光庇佑,又有佛意入魂,說不定還是某個佛門大德轉世也不準。”另一個聲音說道。
“也罷!這些和尚,滿嘴的光明正大,做的事卻十足的小家子氣……左右不過是那些梗。”
“或許再過幾年,這家財萬貫的凡人,便有飛來橫禍,從此人生遭遇大起大落,最終還演繹出什麼浮財皆空,緣起緣滅……”
“靜虛!夠了!不必多說了!繼續掃視……咱們現在的重任是找到入侵的天魔,而不是圍着一個和尚不放。”
聲音散去,高天之上的修士們,一寸寸的用金光,翻遍了整個城池,並且接連掃蕩了七次,隨後方纔破空離去,就如同沒有來過一般。
等到他們離去時,都已經是月上中天,到了夜半。
易等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覺得靈魂灼燒的疼痛無比,差點就灰飛煙滅了,同時身體也被冷汗打溼了好幾次。
“總算是……矇混過去了吧!”易等嘆息的對林溪說道。
林溪卻冷笑道:“過關?哪有這麼容易,這麼簡單的話……你以爲城主爲什麼會一直失敗?等着吧!一定還有難處。”
第二百零二章 新世界嚴苛
很快,易等就知道,林溪說的完全沒錯了。
這個世界很遼闊。
青宵三十六州加起來,都不如此界一國之疆域,而這個世界有百國林立。
不僅如此,這個世界甚至割裂出了不同的文明。
有的國家,科技文明已經發展到了接近林溪前世時,所處科學世界的水準。
而有些國家則是在蒸汽、電能等能源基礎上,進行了拓展,發展出別樣的文明。
當然,也有更多的國家,保留着古老的農耕文化,執行着封建制度。
這樣的文明矛盾,放在正常的世界,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更先進的文明和社會體系,會逐漸取代落後的文明和體系,這是常態。
但是無論是何種文明,在其之上,都橫跨着璀璨而又無法超越的修行文明。
也正是因爲有着修行文明的鎮壓,所以這個名爲‘央荒大界’的世界,才能同時維持住,許多種不同的文明體系和社會制度。
從開放的資本國度到封閉野蠻的奴隸國度,它們都並立的存在於這個世界,就像是硬生生的在一塊遼闊無邊的疆土上,分割出了決然難以互相‘侵犯’的界限。
以上描述的,只是世俗。
這個世界的修行資源,天地靈氣,無比的充沛。
但是卻都被收束在了特定的‘地點’,或許可以用聖地、仙境、神國、洞天福地,將這些‘點’爲之命名。
不僅如此,想要在這個世界開啓修行之路。
除了必須加入某個固定的修行宗門之外,還得有師門師長,代爲祈禱蒼天,賜下‘天露’,然後以天露開靈。
若無人開靈,那麼凡人的靈臺和丹田便都是鎖死的,根本無法吸納天地靈氣,進行修行。
“好嚴格的世界,這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徹底斷絕了散修之路。即便是有些散修原本擁有宗門,但若是一旦被驅逐出門派,又或者整個門派都被覆滅,失去了原本擁有的福地,那麼就會迅速的被打落下來,然後漸漸的變得和常人無異。”易等坐在油燈下,搓着臉,那肥嘟嘟的臉上滿是愁容。
如此嚴苛的規則,自然也就使得要想在這方世界修行,變得格外困難……特別是對於天魔而言。
“燃燒負面情緒,牽動陰邪靈氣,異樣的靈氣流動,一定會引來天道的反饋,從而引出某些仙神級強者。這就像連鎖反應,一個微小的變化,都會導致最不利的結果。”
“你要是想要修行,就必須加入某個宗門,但是入門的時候,則一定會被檢測身份。你先仔細打聽着,看看有沒有哪個小一點的山頭,比較好糊弄的,看能不能滲透進去。”林溪安慰着易等說道。
易等頗爲絕望的點了點頭……目前也唯有如此了。
“修行,是必須修行的。”
“如果不修行,不說別的,單單只是這個世界的遼闊,就足以令凡人絕望。易等現在身處楩夜城,而那七道意識的本體,在什麼地方,卻暫時還不知。我之前刻意打聽過,但是那七個傢伙偏偏說,我答應去他們的世界,他們才告訴我。”
“即便假設,易等降臨之地,與七道意識的本體者距離不算太遠,但是以凡人的能力,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僅僅是從一個城市,去往另一個城市,往往都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冒着極大的風險……”林溪下意識的,將自己代入到易等的處境之下,卻發現……即便是自己面對這樣的情況,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果這麼一直空耗下去。
等到易等現在佔據的肉身生命潛力耗盡,肉身死亡,那麼天魔的本相,還是會暴露在天網恢恢之下。
接下來幾天,易等幾乎是散盡家財的去打聽,關於修行者的事情。
但是最後得出的結論,卻足以令他絕望。
凡人想要自己去尋找洞天福地,拜入山門,基本上屬於癡心妄想。
一般來講,都是某一個宗門,佔據某一片固定的疆域,然後依照各自的需求,去挑選弟子入門。
歷經考驗之後,引入福地,傳授妙法。
也就是說,易等現在要加入,也只能加入之前搜查全城的太玄門。
沒有第二個選擇。
但是問題又來了……太玄門是有法子,探測是否有天魔藏匿人身之中的。若是有新弟子入門,那肯定是要用金符先來一發,試一試真身。
之前林溪配合着易等,已經‘定性’了易等有‘修佛’的天賦,這個時候去拜師,別的不提,單單身份這一關……就過不去。
“兄弟!我難啊!”趴在桌上,易等又一次的向林溪訴苦。
他已經這麼喊了十幾天了。
固然,他所佔據的這個肉身,距離自然死亡,還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但是隨着對這個世界,對周圍環境的深入瞭解,新的問題開始引申出來,並且往往迫在眉睫。
比如……一年一度的仙誕就要到了。
再過不久,包括易等所在的楩夜城在內,太玄門治下,一共二百多座城池,都必須共同慶祝,太玄門祖師太玄子……真仙級存在的仙誕。
那一日,每一座城都將燃起,以太玄子爲原型,塑造的巨大花燈。
每一個百姓,都必須燃起香火,然後到花燈腳下叩拜。
最後所有的香火,在術法的牽引下,共同點燃花燈。
數百花燈共同飛起,然後在太玄門修士的牽引下,化作飄飛的燈海,匯聚入太玄門的福地。
太玄子,則是會讀取每一個治下百姓,寄託在香火中的心願,然後選擇三人進行賜福。
這真的是……要了命了!
易等若是在那含有真仙念頭的花燈腳下一拜,只怕立刻就被認出來了。
而且這種習俗,還不是太玄門獨有。
基本上,每一個擁有仙神級別修士的門派、勢力,每年甚至……每過幾個月,就會舉辦類似的盛會。
或許是凝聚人望。
或許是收集香火。
又或許是聚攏氣運……
但是無論如何……如果不想個好辦法……那麼易等怕是就逃不過這一劫了。
“距離仙誕還有十二天,這十二天你,你必須冒險,改變你的靈魂本質……將你身上的天魔味,徹底給抹了!”林溪很果決地說道。
林溪當然知道,這很難……說起來簡單,但是他自己也做不到。
不過……他做不做得到不要緊,要緊的是……易等必須做到,否則他就只能等死了。
很多時候,動動嘴的人,不是不知道問題有多難解決。
而是……反正也不需要他去解決,何必那麼苦惱?
真正應該苦惱的是易等纔對。
第二百零三章 我有一個天魔朋友(上)
易等的煩惱,暫時還不是林溪的煩惱。
所以,到了又一次和白玄碰頭的時候,林溪毫不客氣的拋下了滿腹怨念的大頭天魔易等。
這一回和白玄的會面,將格外不同。
因爲,這將是匯聚了半個隱仙榜的會面。
青宵界中,有潛力,有資質的年輕元神修士,將在狂識之城碰頭。
狂識之城雖然是座城。
但是它的功能很單一,對比起來,反而不如城下城那樣規劃合理。
這也是當然的了!
巨大的狂識之樹下,林溪早已等待。
隨着一道道光芒閃爍,白玄、雲和尚還有幾個陌生面孔,分別浮現。
來的一共有八人。
比想象中的要多一些。
這當然不是說,這八個人都會在不久後飛昇成仙。
即便是隱仙榜上有名,也不代表真的可以成仙,只是具備了資格和資質而已。
這就好比,在座的許多男性讀者,或許具備了一個成年男性,應該具備的雄厚本錢。但是這也並不意味着,他們在成年後,可以讓他們的本錢,發揮應有的功用。
那只是一個前置條件,不一定能引申出必然的結果。
分別介紹之後,衆人便開始閒聊,主要當然是交換修煉心得,以及在虛識界中的見聞。
虛識界以交換知識爲主。
除了狂識之城內,那種充滿了瘋狂的知識之外。
其實還有許許多多種,別的種類知識存在。
有些知識源自於天魔們,自己幻想編造的,充滿了未知性和不可控性。
不過……也有價值。
在一些在物質界,引發狂潮的強大魔功,它們的原生原本,正是出自虛識界的天魔。
也有的知識,充滿了其它種類的負面情緒。
它們會令人崩潰、偏激、偏離正道,又或者陷入不知名的狂喜,無止境不知節制的慾望,或者時刻都充滿了憤怒和狂躁。
每一座知識之城,都會選擇一個方向作爲側重。
如同狂識之城一般,主題便是‘瘋狂’。
交流過半,雲和尚忽然開口說道:“對了!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不知諸位能否答應。”
自然有性格豪爽之輩,滿口說道:“且說!且說!雲大師難得開口,我等豈能拒絕?”
雖然正常狀態下的雲和尚,屬於不入流的小和尚。
但是一旦進入了超聖狀態,雲和尚的強大和本領,還是令在場諸人,心服口服的。
所以雲和尚有要求,只要不過火,大夥都會給面。
雲和尚躊躇了兩秒鐘,然後說道:“是這樣……我有一個天魔朋友……”
話音未落,見氣氛有些尷尬回落,無人搭話,雲和尚便直接跳過一些細節,進入比較核心的話題:“他和一般的天魔不同,他的本質並非是常見的天魔那般貪婪無度,陰邪不堪。依照他的說法……他曾經吞噬過一個意志堅定,信仰虔誠的騎士靈魂,所以他的魔體上,攜帶着光明的符號。”
林溪聞言,微微一愣,卻也不再意外。
已經是老生常談了。
天魔吞噬靈魂,但是有着強大意識的靈魂,也有可能改變天魔。
“他去過不少的世界……作爲一個旅者,所以如果我們的交流,能夠有他的加入,我想一定會增色不少。”雲和尚終結說道。
衆人互相環視了一下,沒有人開口直接反對,卻也沒有人贊成。
還是白玄,笑着首先說道:“左右不過是一個天魔罷了……諸位難不成害怕了?既然雲和尚如此推崇此魔,不如請來,大家一起聊聊。”
衆人一想,也確實如此。
他們出現在虛識界,本就是爲了從天魔口中獲取知識,同時獵殺天魔,獲得魂幣,換取修行資源。
如果能和一個另類的天魔做交流,這或許也是一次還算不錯的經歷。
未過多久,雲和尚口中的那個特別的天魔便來了。
他騎着黑色的角馬,身上披着厚厚的黑色盔甲,盔甲上卻烙印着白色的,宛如一個圓圈般的符號。
緊緊遮住面龐的頭盔下,只有幽深的眸子,深邃而又冰冷。
“諸位日安……吾是約瑟夫!”騎士跳下馬,那黑色的角馬,便化作一道黑煙,被他吸入體內,看來角馬本身,其實便是他自行變化的一部分。
他似乎打量着衆人,待看到林溪的絲毫,視線稍微停頓了一下,彷彿思索什麼,卻又無法得出結論。
隨後移開了視線。
林溪自然察覺到了約瑟夫的視線停頓,卻並不在意。
他對自己的僞裝有信心。
何況……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約瑟夫以天魔的身份來參加交流,卻貿然的指認,衆人之中一人本爲天魔。
他的話,又有什麼說服力呢?
只會被當做是天魔本性發作,有意挑撥是非。
當然,如果真的被一口叫穿身份,一點點小麻煩,還是可能會有的。
其實哪怕是真的失去了白凡這個身份,對現在的林溪來講,也並無大礙。
唯一需要的擔心的,或許也只有白玄的報復而已。
約瑟夫在觀察衆人,衆人也在觀察他。
特別是對他身上的那道圓圈似的白色符號,大家都很感興趣。
“這不是傳統的道門符籙,或者佛家真言,應該是屬於某個神明的特殊標記,而且……是某位掌握了光明規則的神明。”早就已經開闊了眼界,不再侷限於青宵界一地的白玄開口說道。
約瑟夫很淡定的回答道:“不錯!我吞噬的那個騎士靈魂,他原本是某個大世界裏,光明之主的虔誠信徒。”
“但是,這不可能!虔誠信徒的靈魂,會在死後迴歸他信仰之主的神國……你如何能在一個強力神明的手中,奪取走屬於他的羔羊?”另一個對神道文明,有些瞭解的修士說道。
“因爲這隻羔羊,本來就迷路了。他從原本的世界,穿越到了另一個,他的神明所關照不到的世界,然後遇到了我。”約瑟夫說道。
疑惑輕易解開,但是並不能令所有人都滿意。
接下來的交流,時常都會夾雜着辛辣的質疑與略顯刻意的刁難。
奇怪之處在於,即便如此約瑟夫也並不動怒,而是儘量的交流着,在展現了在天魔之中,極爲難能可貴的‘誠實’品質。
“我能說的,都對你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那麼你們是否能助我想到辦法,將這符號……從我的身體裏摘除?”越聊越深入後,約瑟夫終於說出了他來參加這一次聚會的真實目的。
第二百零四章 我有一個天魔朋友(下)
衆人聞言,也都來了興致。
本就都是青宵界的精英,如今又經過了虛識界的歷練,掌握的知識量不少,再加上各自紮實的根底,以及在此基礎上的奇思妙想,確實都提出了一些行之有效的建議。
最後再經由白玄總結道:“你身上的這個標記,是源自某位神明,想要消除它,歸根結底就只有三個方向,磨滅它,替代它,以及超越它。”
“磨滅需要大量的時間成本,以及花費大量質量不低的能量本質,與之進行對沖。替代它便是找一個本質上,和這個符號的代表者,同階……甚至更強的存在,投入其麾下,用另外一種眷顧,代替這種眷顧。而超越它,則是等你自行修煉,到了超越那位神明的階段,這符號對你而言,便自然也不再是任何的約束。”
這話似乎說了等於沒說一樣,但其實任何解決問題,都是先從總結問題開始的。
不先理清楚頭緒,找到問題的關健,以及解決問題的方向,就直接一頭撞上去,那就是胡攪蠻纏,浪費精力。
“當然,在這三個方向的基礎上,咱們進行了引導,可以選擇暫時性的借用某種囤積龐大的能量,某些已經隕落卻又依舊有力量殘存於世的強者跨越時空的關注,或者用某些手段,臨時性的提升自我,來達到以上三種狀態,解決問題。”白玄接下來的總結,便是解決問題的關健所在。
約瑟夫一邊聽着,一邊點頭。
至於如何依照這三個方向,具體去實施。
那就是約瑟夫自己的問題了。
這方面,衆人很自覺的不會給一個具體的答案,而約瑟夫也絕不會具體的去詢問。
即便是聚在一起,交流心得,討論修行。
但是人心隔肚皮,人與人尚且不能做到,敞開胸懷,真正的暢所欲言。
何況是人和天魔?
無論約瑟夫看起來,多麼的與衆不同。
他始終都是天魔。
受到約瑟夫的啓發,林溪突發奇想。
他想要將易等此刻面臨的困境說出來,看看能否獲得某些方向和指導。
畢竟一個人……呸!一個天魔的智慧是有限的。
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何況在場的這些人,還都是精英。
“其實……我也有個天魔朋友!”林溪一開口,將衆人的視線全都聚攏過來。
約瑟夫的眼神中,似乎也帶有一絲瞭然,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顯然是將林溪口中的那個‘我的一個朋友’,依照慣例歸類爲林溪本人了。
“你也有個天魔朋友?”
“是誰?”
“我見過麼?你有沒有與之深交?”
“他是否給你灌輸了某些,不太適當的知識和概念?”
“你可千萬別相信,什麼正邪區別,魔道仙道不過是立場不同,其實殊途同歸這樣的狗屁廢話。”白玄立刻緊張起來,之前的風度,也都暫時拋到了九霄雲外。
林溪乾咳一聲……雖然是虛體,但是還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提醒白玄……差不多得了,別表現的太過火。
“他現在不在虛識界,事實上……在幾天前,他進入了一個特別古怪的世界。”說着林溪將易等現在面臨的困境,向大家陳述了一遍,同時還將易等的兩個女兒扯了出來,表示這是一個有愛心的天魔,已經不是尋常天魔了。
衆人聽完之後,倒是都感興趣起來。
雲和尚就按耐不住說道:“天道嚴苛,宗門網羅天下修行資源,規則嚴密,井井有條的世界嗎?這樣的世界……修行中人,過的一定都特別壓抑吧!或許……在許多宗門內,都有一大批被打壓,不得志的修行者,卻又害怕失去一切,不得不被奴役、驅策。”
“這就好像……好像之前有一個天魔,曾經對我說過的一個詞語……好像是‘社畜’,不錯!應該就是這個詞語。”
“不滿足當下,卻又捨不得放棄現在擁有的,而不得不屈從於嚴密而又壓抑的現實,受人驅使和壓迫,甚至是侮辱與欺凌。”
雲和尚的解釋,或許顯得有些空洞。
但是隻要結合現實,就不難理解了。
那些一無所有的人,是不會在意規則的。那些規則的制定者,也往往凌駕於規則之上。真正收規則約束的,往往是不上不下的中間階層。
就像是一家公司,服從性最高的,往往都是中下層。
因爲高層領導,他們掌握着大量的資源和訊息,一家公司的副總級人物,或許年薪不過幾百萬,但是通過職位帶來的便利,從而獲知的訊息和資源,使得他每年的個人收入,卻超過數千萬,甚至更多,這種人用一句話概括,那便是……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而底層員工,他們獲得的報酬,本就低廉,所以當公司要求付出的勞動,遠遠比不上薪酬的時候,他們大可以毫無顧忌的一走了之。反正這一類的底薪工作,遍地都是。
唯有那些中下層,他們揹着房子、車子,有女子和父母要照顧,有各方面的生活開銷壓着,不得不忍受那些本不該和不能忍受的,倔強而又頑強的生活在強壓之中。
某種意義上,這種擁有,甚至比一無所有,還要顯得可悲一些。
至少,有一部分本沒有太多的人,他們可以活的自由,活的沒心沒肺。
林溪理解雲和尚要表達的意思,但是……他這個時候,爲什麼要說這個?
“總會有人想要反抗和改變的,這樣的人從來不會缺少。”白玄一句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不錯!
越是嚴格的世界,就越不會缺乏挑戰者和顛覆者。
一萬個屈從於規則的‘社畜’中,總會突然爆發一兩匹餓狼來。
“你的意思是,他應該找到那些,有心反抗的人,然後加入他們?獲得他們的幫助,逐漸在那個世界站穩腳跟?”林溪問道。
再最嚴密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攻破的。
外神通內鬼之下,便不再有什麼天衣無縫和絕無可能。
這當然是一個辦法,只不過……還是不簡單。
畢竟,以易等現在的身份地位,也很難接觸到那些人,更不具備加入他們的價值,以及讓他們投資的資格……除非……易等主動暴露。
“只是,那些不甘於現狀的修行者們,會爲了獲得某個推翻現狀的機會,而和天魔合作嗎?”這樣的擔憂,只是在林溪的心裏,閃爍了一秒鐘,便迅速的湮滅。
“管他呢?又不是我親自去嘗試,終歸是個辦法,總比現在,動彈不得要好。嗯……讓易等先去試試,如果不小心撲街了……那也只能怪他運氣不好,反正……也是遲早的事。”林溪心想。
隨後將自己總結出來的一些小想法,通過留在易等靈魂中的那個念頭,傳送給他。
甚至林溪都沒有等到白玄等人,徹底的討論出一個完整的方案和結論。
第二百零五章 人奸(上)
這邊林溪將大方向傳遞給了易等。
易等先是狂喜,緊接着陷入了小憂愁,隨後……是大憂愁。
這憂愁的概念,大約相當於,有一天有人告訴你,只要挖穿了前面的那座山,你就能獲得大量的金礦,然後隨便給了你一把木工錘,就消失不見了!
前景當然是可以期待的。
如果易等真的能和那些有志推翻這種嚴苛規則的修士搭上線,那麼確實可以在他們的幫助下,緩緩發展,真正的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
但是,問題的關健在於,任何一個腦筋正常的人,即便是起了反叛之心,也絕不會在腦門上頂着‘我要屮翻這天’這幾個大字。
更甚至,他們會主動的站在維護基礎規則的前沿,用一層層的假象,來掩飾自己的真實身份。
“我該怎麼辦?”
“修行者好找,但是我不能碰到一個,就主動對他說……我是天魔,現在我需要你的幫助,等我將來發達了,我助你推翻這個世界的嚴酷……”易等一直在對林溪絮絮叨叨的說這話。
而林溪將這些絮叨全都屏蔽。
他需要踏實的和白玄等人交流。
雖然他們交流的經驗,多隻能應用於物質界生靈的修煉,但是林溪覺得這些經驗很有用。
做領導的,只需要交代任務,以及告知期待的預期效果便可以了。
至於具體的執行困難……這關我屁事?
爲了達到目的,易等不得不開始冒險。
他開始通過許多亂七八糟,絕不會顯露自己痕跡的方式,宣揚有天魔潛伏的消息。
然後不斷的忍着痛苦,切割自己的本質,朝着不同的人羣灑落。
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易等唯有冒險拋磚引玉。
如果有人能夠察覺到,天魔對於現在這種嚴苛的修行環境,所能帶來的改變作用的話,那麼即便是冒險……也還是有可能現身,招攬、保護出現的天魔。
在易等的連番操作下,原本就不是很好生存的環境,變得更加的風聲鶴唳。
幸好之前在林溪的幫助下,在太玄門他也是掛了號的,被認定爲佛門高僧轉世,這才形成了燈下黑,沒有受到過多的懷疑。
隨着仙誕之期越來越近,易等也越來越焦躁。
同時切割了太多本質的他,也變得極爲虛弱。
甚至掉落了境界,從魔魂境的天魔,退後成了魔核境,再往下回落……甚至可能基本的靈智都不存了。
“大佬!你還有什麼辦法,一併交給我吧!我還有兩個女兒要養,不能這麼就死了。”易等用飽含悲憤,帶着哭腔的口吻,朝着林溪說道。
林溪現在新學了一招,用接骨魔的骨刺做了一根菸管,然後把負面情緒,依照一定比例塞進去,然後用魔火點燃。
這樣放在嘴裏叼着,吸收負面情緒的時候,有一種類似於抽菸……甚至比抽菸更加舒爽的快感。
所以,此刻林溪嘴裏叼着菸斗,神情自在的躺在狂識之城的某個角落裏,正對着一隻長着人臉的小螞蟻,輸出着他最近想到的一些修行‘法門’。
林溪倒是沒有在裏面添加瘋狂的元素。
畢竟那點負面情緒,他是真的不缺。
但是這新創造的修行法門,其實並沒有經過任何的驗證和推敲,走火入魔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
林溪創造修行法門的真實目的,是爲了積累相當的經驗,然後有朝一日,結合現在所會的天魔法,爲自己量身打造天魔法。
一個說爛了的道理,現在還得重說一遍。
任何的所謂神功妙法,都無法稱之爲第一。
由來只有第一的個體存在,而無第一的神功妙法。
所以,哪怕是‘耶’留下的天魔法,它與林溪的契合度,也絕不是百分之百,曾經林溪對它的修煉,更像是林溪在改變自己,而不斷的去‘契合’這門天魔法。
這也是基本上大多數所謂神功的典型特徵。
即便是物質界的那些神功,也都是如此。
拿純陽功爲例,修煉這門功法,需要有純陽之體。
這是先決條件。
沒有純陽之體怎麼辦?
簡單!後天改造。
通過練氣、服藥、採集特殊的靈物、進入某種特殊的環境潛移默化的改造,最終將原本的身體屬性改變。
然後再修煉真正的純陽功。
修行者強大固然強大,但是修行到最後,也不過是第二個純陽真人。
而這種概念,換算到了天魔這種特殊的羣體裏。
就可能多了幾分詭譎和危險。
現在的林溪,也早已不是當初的小白了,知道的多了,難免會多出一些莫名的擔憂。
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所以即便威脅還遙遠,似乎望不到邊際,林溪卻已經開始着手準備,爲自己積累經驗。
看着那人臉螞蟻得了‘神功’之後,歡天喜地的消失,林溪抽了一口負面情緒,吐出一口煙氣。
周圍兩個路過的天魔立刻停下腳步,然後貪婪的將林溪吐出的煙氣搶着瓜分。
然後用看土豪的眼神看着林溪。
能夠這樣奢侈浪費負面情緒的天魔……在其它天魔眼裏,自然便是土豪了。
得不到林溪回應的易等,只能自己想辦法。
或許是運氣,或許是老天眷顧。
在距離仙誕還只剩下不足一天的時候,他終於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被易等重點‘培養’,已經被很多修行者定位爲,疑似天魔的城南許夫子,被一個神祕人擄走了。
就在修行者們圍攻、剿滅之前。
漆黑的地洞之中,許夫子渾身發抖,面對眼前這個黑衣鐵面人的拷問,只能不斷的發抖和哀求。
而黑衣鐵面人,也漸漸察覺到,眼前這個老頭……果真不是自己要找的目標。
正要迅速撤離,卻突然發現,在身後又多了一道氣息。
一個氣喘吁吁的胖子,滿臉的冷汗,臉色煞白。
他半蹲在地洞口處,不斷的喘着氣,還在扶着腰乾嘔……
身體太虛了的胖子,一口氣跑多了,就是這幅鬼樣子。
黑衣鐵面人看着這個胖子,眼神冰冷,手中的一縷火光,已經閃爍。
“等等!等等!別動手!”
“我……呼呼呼……我……我是天魔!我就是你要找的……天魔!”
轟!
火光微亮,黑衣鐵面人身後的那個老頭,瞬間灰飛煙滅,連靈魂都被燒盡。
“這位……這位高人!我是天魔!我是天魔!”易等喘着氣,不斷的重複着這一句話。
黑衣鐵面人冷聲道:“如果我是你的話,絕不會說這麼多遍,而且……不得不說,咱們的碰面,你讓我很失望。”
“我似乎應該將你殺掉,然後拿着你餘留的魔氣去領功。”
第二百零六章 人奸(下)
“高人……饒命!”易等二話不說,直接求饒。
看着這樣的易等,林溪深感恥辱。
“這廝……當真是天魔之恥啊!完全把咱們天魔的臉面都丟光了。這個時候,難道不是應該硬氣的呈訴利害,然後藉機擺正位置,獲得支持,掌握主動權麼?”一直又在OB的林溪,不由腹誹。
“嘖嘖嘖……易等這樣的天魔……不行啊!”林溪又搖了搖頭,倒是沒有說,換作是我,該如何、如何這樣的話。
黑衣鐵面人看着易等,隨後將他抓入了地穴之中。
封住了地穴的入口,遮蔽了氣機之後,黑衣鐵面人這才說道:“明天就是仙誕,到時候你的身份很難瞞得住。不過沒關係,我會想辦法,將你的香火給截住……不過你要記得,你明日點的,必須是沉香記的留仙香,祭香時,必須只燃三寸,不能多,不能少。然後將香插在仙燈的西北角,距離仙燈五米半處。”
“你記住了嗎?”
易等急忙點頭。
黑衣鐵面人道:“好!你這就去吧!有事的話……我會再找你的。”
說罷之後,整個人便化作了一縷青煙,消散在了地穴之中。
顯然來的也並不是真身,而是某種術法類的分身。
畢竟做這種冒險的事情,沒有人會用真身直接前來。
易等邁着蹣跚的步伐,返回家中,這才重重的喘了口氣。
整個魔,都有一種,終於喘上氣了的感慨。
從降臨世界到如今,他戰戰兢兢,每一刻都充斥着後悔、恐懼還有小心翼翼的彷徨,沒有方向,也沒有希望。
而現在……終於找到了組織,他感覺自己就快要好起來了。
“先別得意的太早!”
“你得弄清楚那個人奸的身份,然後抓住他的把柄,否則的話……你就是一痰盂,用的時候就用一用,不用的時候嫌你髒了,一腳就踢開,臨了說不準還利用一把,廢物利用。”林溪一盆冷水澆下來,易等整個人心都涼了。
“而且你也別忘了正事,我不知道城主給你許諾了什麼條件。不過……想來如果你能夠給城主,把事情辦成了,那好處一定不少。你和你女兒今後,怕是都不用愁了。”林溪說道。
事實上,林溪已經察覺到,城主知道的,一定不比他少……甚至可能更多。
在易等成功渡過第一次身份危機的之後,原本易等的兩個女兒,經常出現的地方,就已經被保護了起來。
一般天魔根本無法靠近她們。
那應該是城主出手了。
他察覺到了易等的價值提升,所以開始加大投資,兌現部分承諾。
易等剛剛被林溪澆滅的火,隨着這句話,又重新點燃了火花。
“我知道,你只是想利用我,利用我當探路石。不過……無所謂,我也在利用你,利用你的頭腦和想法。事實證明……咱們合作的不錯,現在我已經可以打開局面了。只要等我站穩了腳跟,獲得了修爲,那麼問題就會迎刃而解。”易等十分自信地說道。
作爲一個有過幾次降臨經歷的天魔,易等相信自己的‘才華’。
“那麼……關於弄清楚那個黑衣鐵面人的身份,你有什麼計劃?”林溪問道。
易等回答道:“等仙誕之後吧!他自然會接觸我,我再慢慢的接近和了解。”
“不行!慢了!”
“你的實力不如他,並且被他掌握了身份,而你卻對他一無所知……你的節奏都在他的掌握中,仙誕對你而言是考驗,但是同時,也是你唯一掌握主動權的機會,你要懂得利用這個機會。”
“任何存在的,都有可能成爲工具。無論眼前看來,對你而言是有利還是不利的。”林溪補充說道。
這句話還是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易等並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做。
仙誕啊!
那是真仙太玄子的誕辰之日。
在這一天裏,太玄子的念頭,會在整個太玄門的地盤上,不斷的盤旋。
在這個時候‘搞事情’,那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太危險了。
“你有什麼辦法?”易等最終還是恥辱的問出了口。
雖然很不甘心。
“很簡單,一個巧合!”林溪說道。
“什麼巧合?”易等還是似乎不太懂,或者可能懂了……但是不確定。
“你可以找一個人,悄悄的影響他,然後和你做一模一樣的操作。截取一道香火,和截取兩道……可是不同的。兩道……不能多,太多了的話,他會直接選擇放棄。”林溪囑咐道。
“之後你就緊盯着,或許能夠察覺到蛛絲馬跡。”林溪說道。
易等聞言,還有些猶豫。
林溪便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依照他的說法行事。只是……這樣主動權可全部都交給他了,今後你做什麼,說什麼,什麼時候出去吸引火力,什麼時候冒死掩護,什麼時候直接充當炮灰……可全都是別人說了算了。”
“如此這般,你根本沒有時間辦正事。這一趟……你算是白來了。”
一席話直接令易等驚醒。
“你說的不錯!該冒險的時候,是該冒險。”
時間推移,轉眼到了第二日。
此時滿城,都已經飄起了濃濃的香火味,燃燒的蠟燭和香,點綴了整個城市。
城市中央,高達九丈,用竹、紙、金箔製成的仙燈,就立在那裏。
那是一個身披黑色八卦道袍的中年形象,手裏捧着一個玉碗,背後有三把寶劍,腰間還掛着鈴鐺。
腳下是繁花瑞草,祥雲朵朵。
易等也站在人羣中,手裏捧着香,正看着仙燈出神。
“玉碗、寶劍、鈴鐺……看來這應該是太玄子最拿手的法寶,這仙燈的形象,也絕不是無中生有,或者憑空捏造,定然是太玄門早就知會過的。”林溪藉着易等的視線也看着,時不時的用言語干涉、操控易等,轉移視線,讓他看一看全景和全貌。
易等雖然嘴上不樂意,但是最終也都會屈服於林溪,聽從安排。
“說起來,成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雖然屢次登上元神修士的境界,卻對如何成仙,始終一頭霧水,連一點點線索都沒有。白玄他們也不清楚,雖然積累知識,積累資源,提高自身,這是沒有錯……但是單單只是這樣的話,可以達到質變麼?”林溪有些思維跑偏。
第二百零七章 仙誕
虛識界中,有沒有成仙方面的知識?
林溪相信,是有的。
但是林溪同樣也很清楚,成仙……是修行者,從一個大階段,跨入另一個大階段的檻,也是第一個真正的大劫。
沒有那麼容易,那麼簡單。
甚至壓根也沒有什麼必然的道路可以順着走下去。
就像青宵界流傳的那樣,百歲內的元神修士,第一次經歷千年劫的時候,是最有可能破界而出,羽化飛昇。這只是一個方向,而不是一個必定的道路,或者必定的結果。
前者代表的是資質。
當然也有資源和積累……這些都源於虛識界。
而後者,或許就是邁過門檻的過程。
將關於成仙的疑惑,暫且壓下。
林溪順着易等的視線,繼續巡視着。
青煙嫋嫋,整座城池都籠罩在濃郁的煙氣裏。
奇異的卻是,在這股濃郁的香火煙氣籠罩中,卻並不會覺得氣悶,反而總有一種清爽溼潤,彷彿深秋清晨從深林裏,吹來的涼風,籠罩着整個城,讓一切都顯得那麼清新自然。
令人周身安泰,利爽清神。
隱約之間,在那濃濃的霧氣裏,有人瞧見了仙宮璀璨,有人看到了山林疊繞,有人聽見了嫋嫋仙音,也有人似乎看到了仙子獻舞。
“好強大的感染力,這只是仙人的念頭,散落在這山河天地之間,裹入了煙火繚繞之中,卻幾乎牽住了生民信念,將芸芸衆生的意志都操控起來,任其調配。”林溪躲在易等的靈魂包裹之中,看着這周圍發生的一切,由衷的感慨,也由衷的感覺危險。
凡間修士,脫離了肉身,面對天魔時,如果說是處於下風,最多平等的話。
成仙了的修士,他們的念,已經與天地萬物合一,天魔的那些天賦本領,對他們來說,已經算不上任何的優勢了。
甚至大部分的天魔,可能因爲念頭過雜,面對強大的仙念,連抵抗力都沒有。
林溪自我掂量之後,毫不遲疑的得出結論。
以他現在的能耐,即便是燃盡一切,想要去吞掉一個真仙的魂魄,也只是白白送菜而已。
如果沒有點辦法……想要跨越從魔魂境到魔聖境的天塹,無異於癡人說夢。
在煙霧繚繞之中,有修士在主持儀式。
隨後便是萬民獻藝。
有民間的樂曲、舞蹈、雜技等等紛紛上演,在那濃霧遮繞之中,上下翻騰的雜技表演者們,甚至彷彿在雲中跳躍,既危險,卻又更加賞心悅目。
人們都沉浸在某種逐漸上升的氛圍裏。
嗡嗡嗡!
鐘鳴聲不知從何處傳來。
隨後便聽那雲遮霧繞的高處,有人高聲道:“午時已至,萬民敬香,仙尊送福,以保來年……”
長長的賀詞之中,百姓們紛紛自覺,而又有秩序的走向那大仙燈腳下。
然後將各自手中的香火插在仙燈附近。
神奇的是,所有的香火,當落地的那一刻,就都彷彿釘在了那裏。
即便是有人不小心捱到、碰到,也絕不會絆倒、踩滅任何一炷香。
長香也不再被火光緩緩蠶食。
更不會出現,有人被香火燙傷這種事情。
彷彿是,落地插上的香火,已經變成了虛幻,被攝取到了另一個空間。
雲霧繚繞,香氣瀰漫。
易等滿懷忐忑的將自己手中的香,依照之前的約定,插在了距離大仙燈五米半處,方位正是西北角,此時……他手中的香火,也堪堪燃燒了三寸。
而就在易等的身旁,另有一個年輕人,神情迷茫的將手中的香火,與易等一般無二的插下。
又過了大約四十分鐘,所有的城中百姓,全都完成了敬香。
於是瀰漫着空氣中的煙霧,開始迅速的收入那大仙燈手中的捧着的玉碗之中。
隨後諸多的香火齊齊飛起,然後朝着仙燈核心處的點火點匯去。
此時,忽然玉碗之中,又炸出了一道煙氣,繚繞在四周。
“注意!有人要出手了!看清楚他是誰。”林溪快速說道。
易等當然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濃霧裏,似乎有看不見的影子,在飛騰向大仙燈的燈火中拿走了什麼……這當然只是易等的臆想。
除了早就知道,可能發生點什麼的他和林溪。
放在旁人眼裏,放在任何其其它人眼裏……這都不算什麼。
畢竟那大仙燈手中的玉碗,並不是真正太玄子的法寶。
它只是紙糊的玩意,能有神異,全靠太玄子落下的一道念。
只是此時太玄子,需要觀測數百座城池,未必會將太多的注意力,放在此地,時而有些小小的變化,實在不足驚訝。
霧氣很快就散。
而在那霧散的一瞬間,易等和林溪,都似乎隱約看見了一隻帶着月牙胎記的手掌。
萬民香火,點燃了大仙燈。
仙燈開始緩緩升空。
它帶着的是萬民的對太玄子的祝福和信仰,同時也帶着他們的願望和期盼。
仙不是神,不需要人們的供奉。
香火對真仙而言,並不是什麼必不可少的東西。
當然……也不至於畏懼如毒蛇,認爲香火有毒。
那些容易被百姓的信仰改變自身人格的神明,都屬於完全依靠信仰而封神的神明。
依靠血統,或者自己一步步爬上去的神明,其實對於信仰之力,以及其中夾雜的萬民雜念,都並不抗拒和畏懼。
一萬隻螞蟻的嘶鳴,在巨人的耳中,毫無雜音。
“或許,是要取萬民香火,用來煉製仙器?”林溪心想。
在虛識界中,倒是有這方面的知識。
不過都是瘋狂扭曲版本,最後得到的,也都不定是什麼正經玩意。
當然……返本歸元,用香火煉器,這是說得通的。
一隻只大仙燈從一個個城市飛起。
這一刻的天空,太陽失去了光彩。
所有人都抬起頭,彷彿看見一條由香火組成的星河,從頭頂快速的掠過。
而那一座座的大仙燈,就彷彿是雲中奔走的仙人,它們雖然都有着相似的外形,但是在雲霧的遮繞下,在香火的點綴中,卻又是那樣的真實、真切。
最後一點香火的餘光,消失在了視線的盡頭。
所有人都等待着,當夜幕漸漸降臨之時,都並未收到任何的‘喜訊’。
顯然……太玄子賜福的三人,並未有任何一個名額,落到易等現在所在的城池。
百姓們也並沒有什麼好失望的。
他們依舊興高采烈的繼續節日的歡慶。
雖然仙誕已經理論上結束了。
但是真正的歡慶節日,或許從這一刻,才真正的開始。
在辛苦勞作,努力生活之後,人們總會需要有一些這樣的時間和日子,用來慶祝,用來娛樂,用來滿足自己,也用來和家人們快樂的相處。
當然,對於許多生活困苦的人而言,這樣的節日裏,往往也充斥着憂傷和悲愁。
那平日裏,顯得不太明顯的差距,在這一刻被無情的暴露的格外明顯。
妻子的嘆息以及小兒無知的哀求零食、新衣、玩具,都是一家之主心中,最無法抹除的傷感和悲痛。
第二百零八章 遠方來的快遞
有了內鬼的配合,易等渡過了仙誕大危機。
但是或許是在仙誕時使了小手段的原因,許久那個內鬼人奸,也一直沒有聯繫易等,似乎是想要先晾一晾他。
易等這邊,陷入了一段時間的等待期。
林溪卻不會將視線和注意力,永遠的集中和關注在易等身上。
和虛數界、虛夢界不同,虛識界本身就是一個大寶藏。
大量的魔魂境天魔和魔核境天魔,以及從物質界來的意識,組成了整個虛識界的‘社會’。
而站在這‘社會’頂層的,是少量的魔聖境天魔。
也就是,在虛識界這樣的社會里,存在大量本就可以直接利用的資源。
而不再是,以穿越物質界,在物質界進行各種操作,爲唯一方向。
林溪現在也已經不再侷限爲某一個虛空商人的助手。
而是成爲了城下城內的一個類似於掮客類的角色。
畢竟虛空商人的名聲雖然要比天魔好,卻也因爲還是天魔出身,且天性奸猾、貪婪,而被許多意識牴觸。
而虛空商人,也往往弄不清楚,哪些意識需要哪些方面的‘資源’和知識,而時常錯過真的大主顧。
所以,能夠輕易僞裝成物質界意識的林溪,就有了他的生存之道。
只需要雙方,分別付給他一點點小小的介紹費。
他就能成爲一道橋樑,將好的‘客戶’介紹給靠譜的虛空商人,以此達到三贏的目的。
而作爲中間商的林溪,並不以魂幣或者負面能量爲唯一的收費標準。那些真正的,傳統的,沒有經過刪改或者扭曲的物質界訊息,也是林溪獲取的報酬,甚至更爲他所喜歡。
通過掮客工作,林溪就像原本乾燥的海綿,迅速吸收和積累着大量的知識。
他知道了種種除了仙道文明之外的超凡文明。
知道了許許多多,以發展集體力量爲主的神奇世界。
知道了,在不同的物質世界,有着不同的基礎應用規則。
也知道了,天魔……也並不是在所有的世界都人人喊打。
在極少數的世界裏,天魔……反而纔是正道,甚至被稱呼爲‘聖靈’,而那些以凡人之軀,獲取超凡之力的凡人,他們纔是真正的異端,甚至受到世界天道本身的壓制和抗拒。
三千世界,無奇不有。
通過虛識界這樣一箇中轉點,林溪貪婪的吸收着來自各方的消息和知識,豐富着自己的見識,打開自身的眼界。
眼界很重要。
一個人如果只能看到周圍的方寸之地,那麼他行事必定小氣,所能想到的辦法,思考問題的方向,也都充斥着狹隘,缺少整體而又全面的大局觀。
越是斤斤計較,寸步不讓,甚至見不得別人有半點好,就距離真正的成功越遠。
懂得成全別人,才能成就自己,這樣的道理說一千遍,寫不到心裏,那也是無用。
但如果看到了整個世界,那麼暫時的隱忍和退避,就是爲了將來更好的稱霸一方。完成一個完整的利益鏈,讓許多人都能獲利,然後讓自己成爲這條鏈條上,不可缺少的一環,便是其成功的祕訣。
而當其思想,超越了狹隘的個體世界層面,那追求的,便又是另一種豁達,其成功的標準,也不再與常人類似。
那些屬於一般人的成功,在他眼裏,反而不值一哂。
“所以,天魔的自私自利,確實是本性難移。但是還是有許多強大的天魔,選擇了建造知識之城,提供一個安定、穩定的環境,讓天魔與天魔,天魔與物質界意識之間,相互往來,從而形成龐大的利益鏈條。”林溪再一次感嘆,心中不由的,也有些嚮往。
假如……他也能在這浩瀚的混沌潮汐之中,起一座屬於自己的城,那將如何?
莫名的,林溪想到了山河社稷宗。
山河社稷宗……這個青宵界的上古宗門,或許其中就有某些修士,到過虛識界。
並且以虛識界、天魔爲藍本,對山河社稷宗進行了更變和引導。
他們想要讓整個宗門都進入混沌潮汐,立足於混沌潮汐,從而獲取、中轉、積累來自諸天萬界的資源。
雖然他們都失敗了……他們小看了來自混沌潮汐中天魔對他們的攻擊和抗拒。
他們也註定失敗……但是他們的想法,卻可以稱爲正確。
“假如有一天,我能成爲混沌魔神……我也要在混沌潮汐中,立起一座舉世無雙的混沌城,真正的讓諸天萬界,通過混沌虛空,無有障礙的貫通、聯繫起來。”林溪心中想着,不由也有些心潮跌宕。
不過林溪很快調整情緒,讓自己從這種幻想中清醒。
夢想是要有的。
不過,還是得着眼於當下。
作爲掮客,熟悉一下操作,正是林溪邁向夢想的第一步。
“不過,如果是爲了這個夢想的話……”林溪的腦子裏,猛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隨後又迅速的將這個念頭拋開。
那實在是太大膽了,成功的可能性不足億萬分之一。
所以,還是將這個念頭壓回去爲妙。
“嘿!老安!有你的快遞!”一個相熟的虛空商人,遠遠的衝着林溪招手。
大部分的虛空商人,終其魔生,也不可能擁有自己的諸天城。
所以多是寄居在別人的地盤上,做一些經營。
不過,他們的虛空本質,讓他們可以沒有多少障礙的降臨許多世界。
說起來,有時候,也有點像諸天萬界的快遞員或者外賣小哥……
此刻,衝着林溪招手的虛空商人,長着章魚頭,有着深藍色的皮膚,身上還有許多蛤蟆皮似的疙瘩,看起來形象有點不太妥帖。
除了極少數,以異族爲主的世界,不會介意他的外形,在那些以正常人族爲主的世界裏,他這樣的形象,給他的日常生意經營,還是帶來了一定的麻煩。
不過有了林溪的幫助後,他的生意緩緩的有所提升。
良好的信譽,也逐漸形成口碑。
所以他對林溪還是很感激的。
“有我的快遞?”
“誰送的?”林溪問道。
那個虛空商人嘿嘿笑道:“還記得你之前給我介紹的那個客戶嗎?那可是條大魚……他們的世界裏,流行文娛封神,而他本身卻是從另一個文娛世界穿越過去的。所以……不用我多解釋了吧!”
“有了我提供給他的信仰封神道,他現在的境界正在一路飆升。我賺的盆滿鉢滿,顯然他還記得你的好,也準備給你分潤點好處。”
說着從虛空之中,取出了一個箱子遞給林溪。
這箱子上還貼着一道虛空符,將箱口嚴密的封死。
第二百零九章 邀請函
林溪接過箱子。
倒是有點好奇,箱子裏裝着的是什麼。
畢竟,混沌潮汐之中,很難存在真正的‘物質’。
只有虛化的能量,才能在這裏完好的保存。
箱子是一團能量,裹在箱子裏的,也應該還是一團能量。
將封在箱口的虛空符撕掉,林溪也不避諱,直接就打開了箱子。
箱子裏出乎林溪的意料之外,竟然真的有‘物質’。
那是一本書。
或者說……是手稿。
而就在這手稿之上,佈滿了奇異的能量。
有些像是精神能量,也有些像信仰之力,還帶着一股子香火的味道。
不過都只是像而已,卻又與這些能量,全都區分開來,並不徹底一致。
而手稿旁邊,還放着一張虛幻的邀請函。
章魚虛空商人笑着對林溪說道:“你運氣不錯!他竟然將包含了文娛念力的原作手稿送給了你,看來對你是真的感激。你如果用不着的話,可以賣給我,我給你一個實誠價,絕不佔你的便宜。”
林溪聞言,笑着沒有說話,將手稿拿起來,翻看了幾頁。
上面的內容沒什麼好說的。
無外乎是比較精良的小說故事,令林溪比較在意的是,這手稿之上,還殘留着一些獨立的意志氣息,以及一些生命氣息。
就像是……真的有生命,從這書裏蹦出去過一般。
“真的可以,憑藉衆生願力,憑空造就一個原本不存在的生命嗎?”林溪再一次感慨。
他和那個處於文娛封神世界的傢伙聊過。
在他現在所處的世界裏,無論是唱歌作曲,還是演戲拍戲,甚至寫段子,說笑話,只要能夠打動人心,就能獲取大量的文娛念力,然後憑藉這些文娛念力,快速的攀升階層,甚至一朝封神,也不是妄言。
而其中,寫小說和拍影視作品,是最有利潤,也是競爭最大的兩種文娛項目。
那些獲得廣泛認同的小說,除了可以爲作者帶來大量的文娛念力外,作者還能通過消耗文娛念力的方式,將其中的技能、物品、甚至是活生生的人或者動物,提取出來。
而影視作品中,那些廣受好評的大熱劇或者電影,扮演其中主要人物的主角們,可以獲得來自影視作品的反饋,真正的獲得,原本虛構的能力。
林溪曾經當面提出疑問,這個世界是怎樣憑藉單一的‘文娛念力’,究竟是如何做到無中生有的。
或許也正是他的疑問,所以纔會收到這樣的一份手稿。
雖然拿到了手稿,但是林溪一時間,也想不通這個問題,索性便先壓下,轉而去看那份邀請函。
邀請函裏的內容很簡單。
那個處於文娛封神世界的傢伙,即將在登神巨蛋開一場百萬人的演唱會。
只要舉辦成功,他就能點燃文娛神火,成爲那個世界新的文娛之神。
所以,他發出邀請函,上面記載了他所在的世界座標,邀請林溪前往那個世界,參加他的登神演唱會……
“所以,邀請一個天魔,參加自己的演唱會……這操作是真的看不懂啊!”林溪抓了抓並不癢的腦門。
“你覺得……我去還是不去?”林溪對章魚虛空商人問道。
確實,有了這封邀請函,倒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或許可以通過這一次的穿越,而擺脫城主的限制。
而且……那個傢伙如果登神成功,哪怕是個比較水的水貨,也是正兒八經的神級強者,或許和他把交情更進一步……還能引以爲後臺。
章魚虛空商人笑着說道:“要我說……你就去!何況……我也收到了邀請,現在我的一部分,正在他的那個世界挑選禮服。對了……你是覺得灰色比較配我,還是酒紅色?我個人傾向於酒紅色,和我的膚色襯起來,格外精神。”
文娛封神的世界裏,有太多亂七八糟,從小說裏、影視作品裏、遊戲裏提取出來的怪物。
所以虛空商人即便是頂着章魚頭,也不會太過惹人注目。
“去嗎?”
林溪一瞬間,想起了易等的那張大臉。
現在的易等,還在央荒大界苦苦掙扎,解決了生存危機的他,還要面對如何開啓修行之路的難題。
“去!見識見識,總沒錯……我還是想要看看,那個世界,究竟是怎麼由虛轉實,化無爲有的。”林溪的指尖下意識的轉動着一抹夢幻的流光。
那是他在天守界獲得的夢幻珠。
源於武神之夢,卻在天守界,受一界之靈氣,孕育了多年。
即便如此,那夢中的人,也未曾真的被拉入現實,成爲真正活着的存在。
而偏偏,卻又有這樣一個世界,竟然可以輕易的做到虛實轉化。
林溪當然也不僅僅是爲了‘好玩’還有開開眼界。
更是因爲,從天魔到混沌魔神,這也是一種由虛到實的轉變。
雖然林溪距離混沌魔神還很遠,但是這不妨礙他,爲了那個境界,而提前做一些積累和準備。
“好好好!那咱們就約好了,我去幫你準備肉身,到時候給你個驚喜。”章魚頭的虛空商人樂顛顛的去了,林溪卻總覺得……他最後的笑容裏,帶着不懷好意。
接下來好幾天,林溪恢復了日常。
除了照例給易等提一些不負責任的‘建議’之外,再就是做好掮客的工作,以及和來自各方修行界的意識,交流一些修煉心得。
雖然還沒有開始執行,但是對於如何創造天魔法,林溪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當然,這些想法的代價是……有許多無知的異世界生靈,在修煉了林溪給他們的修行手段後,陷入了瘋狂,或者直接走火入魔……
積累的過程,往往是最無趣,卻也最重要的。
高光時刻總是那麼短暫,大多數時候……靠的還是無趣的積累,以及緩緩的,向上的推動。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
林溪借用那份邀請函,竟然十分輕鬆且輕易的,就降臨了一個特殊的世界。
甚至,隨着林溪的降臨,一條暫時開通,連接混沌潮汐和那個世界的通道,一直貫通着林溪與混沌。
好像這個世界,對於任何的外來者,不僅不抗拒,甚至是一幅異常歡迎,提供方便的態度,和大多數天道,對外來者,有天然牴觸,有着天壤之別。
這就好比,有些國家,實行閉關鎖國,抵制一切外來者和外來文化。
而有些國家,卻是旅遊國家,最歡迎從外面來的人,爲這個國家的繁榮富強,添磚加瓦。
沒有什麼對與錯,只是選擇不同,造成的不同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