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混沌之樹
“阿儺！”林溪抓住粉紅色的小河馬，開口說道。
此時林溪已然大半個身子，跨入了魔聖境，入駐肉身之時，便有真仙之能，早已不在需要藉助阿儺頭頂的呆毛，才能與之交流了。
“你認識我？你果然是……”阿儺驚訝的回答道，話說了一半，卻突然頓住了。
林溪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居然還能認出我來……不錯！”
林溪對這頭粉紅色河馬天魔……阿儺的來歷，更加好奇了。
要知道，他現在僞裝成真仙，即便是同級魔聖，也區分不出他的真實身份來。
而阿儺……一個小小的天魔，連魔核境都沒到，卻能勉強辨別出他的真實身份，單單憑藉這一點，便決然不是什麼普通的天魔了。
林溪再細看這粉紅色河馬，隱約之間，竟然在它的體內，看到了某些特殊能量的流動。
雖然稀薄、暗淡，卻絕不同於混沌虛空之中的氣息，帶有一定物質界的色彩，卻更加隱祕、難以窺探本源。
“你是回來，搶我的寶貝的嗎？”阿儺警惕的看着林溪，四隻肥肥的蹄子，還是不安分的掙扎着。
“寶船就在這裏，你有本事拿走，我就不與你搶……如何？”林溪笑着說道。
阿儺不吭聲了，只是瞪着大眼睛，恨恨的看着林溪，轉眼卻又變得水汪汪起來，似乎在衝着林溪賣萌，企圖萌混過關。
不去管阿儺的那些小表情。
這一次既然遇到了，那就將這小傢伙帶在身邊好了。
終歸是要研究一下，這小傢伙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
順着甲板走到之前停留過的破洞處。
一股股強烈的抗拒之意，依舊從破洞之中噴湧出來。
目光所及，照樣有一些天魔被這個洞口吞沒，同時當一些天魔爬出來的時候，它們的身體上，都會多出一張張恐怖的人臉。
“果然是咒靈之術，以人魂爲材料，施展的恐怖邪術，專門針對魂體一類的存在。即便是天魔，沾染上了這種玩意，除非修爲很強，直接以強力清除，否則的話後患無窮。”以林溪如今的見識，辨認出了這些天魔身上人臉的由來。
而正是因爲如此，反而讓林溪更加浮想聯翩。
青宵界內，林溪得到有關山河社稷宗的訊息顯示，山河社稷宗是集合整個宗門之力，鑄造了一艘寶船，隨後整個門派乘坐寶船，上升到了虛空之中，企圖以坐鎮虛空，降臨萬界，模仿天魔的方式，獲得門派的更高級發展。
但是，咒靈之術以人魂爲材料施展，雖然對天魔有一定剋制作用。
只不過，長期練就和施展這類法術，對於施術者而言，其實也是一種強烈的負擔和折磨，甚至到了最後，施術者也會陷入無止境的絕望。
如果是爲了謀求門派的發展，當年的山河社稷宗……爲何會採取如此決絕的方式應對虛空之中的天魔？
要知道，如今的寶船之上，應該已經沒有當年山河社稷宗的弟子了。
而這麼多年過去了，進入寶船內部的天魔，卻都中了咒靈之術。
這也就是說，這艘寶船上，儲存了大量的咒靈之術的載體……而爲了記錄如此之多的咒靈之術，維繫如之長的時間，當年的山河社稷宗……一定曾經掀起過一場極爲慘烈、殘酷的屠殺。
如此大規模的屠殺，卻在青宵界內，沒有記載。
再加上，寶船所需的材料，並非青宵界所能湊齊的。
故而顯得籠罩在山河社稷宗之上的疑問，顯得更加迷霧重重。
拉着死命掙扎，發出悲鳴的粉紅色河馬天魔阿儺，林溪與它一起跳入了甲板上破開的黑洞之中。
深邃好似不見底的黑洞裏，閃爍着無窮盡的熒碧色的光。
它們就像一顆顆詭異的眼睛，都盯着林溪和阿儺。
散發着詭異的，令天魔都會覺得恐慌的氣息。
阿儺幾乎都快要嚇尿了。
林溪卻撐開了仙力支撐的屏障，催動着仙燈，綻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將阿儺也給圈進了光圈裏。
任由那些詭異的‘眼睛’如何盯着他們看，都無法將那些詭異的力量，渡在林溪和阿儺的身上。
黑洞深邃，彷彿不見底。
林溪卻很清楚，這其實是一種空間的置換。
在這艘寶船的內部，似乎還鑲嵌了一塊破碎的小位面。
雖然不成世界，卻已然相對完整，且地域相對廣袤，足以成爲任何一個修行門派的底蘊之一。
周圍黑漆漆的，沒有亮光。
似乎以前曾經在這船腹的位面之中點燃的光源，早就已經燃盡了。
腳已經彷彿踩到了地面，但是腳下的觸感，軟滑、油膩，十分噁心。
燈光一照，那竟然是一片猩紅的顏色。
看起來有點像是血肉碾碎在一起後，強行往地上塗抹了一層。
“果然，沒有活人！”林溪雖然早就確認過了，但是再一次確認，依舊難免嘆息。
無論山河社稷宗爲何離開物質界，冒險進入混沌虛空，他們的行爲都堪稱壯舉。
某些行爲，對當時而言，是一種巨大的災難。
但是站在歷史和時間的下游，看到的卻又決然不同。
就如同修築長城和開鑿大運河。
這樣的偉大工程，放在當時，一定是殘酷、血腥的。
而站在與己無關的歷史下游，再去回望過去，剩下的便唯有震撼和驕傲。
阿儺也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突然張口對林溪說道：“往那邊走！”
林溪看了一眼阿儺，卻還是依照它的‘指點’，順着阿儺指引的方向行去。
黑暗依舊。
但是腳下的滑膩感卻在逐漸消失。
直到最後，林溪終於踏上了一片乾燥的黑色土壤。
一個滿頭白髮，身穿青衣的屍體，被釘在一株巨大的古樹之上，就在這黑色土壤的最中央。
他擁有着冷峻之極的容顏，即便早已死去，卻彷彿活着一般，只是睡着了，而他留下來的屍體，都還是讓林溪覺得危險和忌憚。
而釘死他的，是一隻箭。
箭身似乎已經莫名腐朽。
“混沌之樹！果然真實存在……只可惜……它已經死了。”看着那屍體背後的枯朽的古樹，阿儺的臉上露出了人性化難過的表情。
“那是混沌之樹？你怎麼知道？”林溪驚訝的問道。
混沌之樹是屬於世界樹的亞種之一，雖說是亞種，但其實具備的能力，甚至世界樹都不具備。
它除了可以支撐世界，孕育生命之外，還有着紮根虛空，汲取虛無能量轉化爲物質的強大功能。
因爲它兼具了虛無和物質兩種特性，故而名爲混沌。
正如同混沌魔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