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撿破爛啦
當然忌諱歸忌諱,入寶山而空手而回的話,只怕某個人要被讀者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所以照例,需要先掃蕩一遍。
不過,也不需要太過謹慎,畢竟林溪現在,也基本上脫離了食物鏈底層。
小心不爲過,卻也無需矯枉過正。
整個空間之內搜尋了一遍,林溪收集到了一堆破爛。
有斷掉的劍,碎掉的法寶,腐爛了的靈藥,以及一些已經殘缺不全,記錄着功法、術法的玉簡。
倒也不見得是這裏沒有好東西。
不過想來,應該是被別的進入這裏的天魔給取走了。
寶船在虛數界停留了這麼久,未必沒有強大的天魔來過這裏,進行收刮。
那些咒靈之術,對於弱小的天魔,是很大的威脅,但是對於強大的天魔,效果就不是那麼明顯了。
至於混沌之樹和屍體、玉碑爲什麼沒有被挪動。
或許是因爲,那屍體本身就給人的感覺很危險。
而天魔們的感覺都很敏銳,察覺到危險之後,自然不會隨意搬動,爲了利益而斷送了性命。
當然,最主要的……也一定是因爲,這裏的所謂‘好處’,對於九成九的天魔來講,其實都不是那麼的必須和必要。
他們拿走這裏的東西,更多的應該是爲了去交易給虛空商人。
運轉着山河社稷宗的功法,林溪緩緩的靠近屍體。
果然或許是因爲觸發過石碑的緣故,屍體上原本隱晦釋放的‘危險’訊息,已經削弱到了極致,無法再對林溪造成任何的負擔。
屍體入手很輕,像蟬翼一般。
彷彿它所有的重量,都隨着生命的流逝而消失不見,留下來的只是最脆弱,最單薄的一層皮。
那釘死屍體的箭,也很特殊。
材質上看,只是簡單的鐵樺木。
但是穿鑿而過,釘在混沌樹樹杆上的箭頭處,卻扭曲個一個古怪的符號。
看着這符號,林溪便覺得刺眼,眼球都差點炸裂。
急忙收起箭頭,又將屍體丟入仙燈之中。
林溪準備將這屍體直接給煉化了,化作仙燈內的燈油,成爲仙燈的一部分。
什麼身外化身、機關傀儡……花裏胡哨的,留着給這傢伙,找機會死而復生麼?
至於隱藏在這屍體裏的所謂修行祕密……林溪壓根不在意,也不想知道。
身爲天魔,有着混沌虛空溝通諸天萬界,想要收集到足夠的知識,雖然也不是太容易……卻也着實稱不上難。
沒必要爲了一些對自己而言,其實沒有那麼必要的東西,而去冒風險。
收拾好了‘邊角料’。
進入重點和主題。
混沌之樹!
混沌之樹是死了!但是它的樹杆本身,就是極爲難得的神材。
若是以混沌之樹煉製法寶,想來又能爲林溪增添幾分底蘊。
只是此木堅硬非凡,只能用真正的仙器神兵,方能緩緩磨損。
至於直接掘根挖出,就更不可能了。
它的根莖與整個寶船融合在一處。
想要挖根,就得破壞整個寶船。
而事實是……就連混沌潮汐時刻侵蝕,都沒能破壞了寶船……林溪又怎麼可能做得到?
阿儺在樹下揮動着蹄子挖掘和尋找。
它尋找着可能存在的種子,卻一無所獲。
最終失去靈魂一般,趴在枯樹之下,雙眼無神,就像是剛剛被搶走了到嘴邊的大雞腿……
林溪又取出了那箭疾。
隨後拖開阿儺,運轉仙力。
一瞬間,一股龐大的吸力,從箭頭處湧來,差點沒把林溪瞬間給抽乾了。
幸好他急忙點燃了一道殘缺的仙魂,轉化爲仙力,這才滿足了需求。
箭頭處光芒一閃。
林溪順手揮去。
嘎吱……!
巨大的混沌之樹的樹杆,應聲而倒。
與此同時,也果露出了樹杆中心處,一顆閃爍着黑白二色光芒,看起來有點像圓形菠蘿的種子。
“是混沌之樹的種子!”原本失去靈魂的阿儺,瞬間蹦起來,張嘴就朝着那種子咬去。
只是它的嘴距離種子始終有半尺的距離,卻無法在往前移動一寸。
就只能這麼漂浮在半空之中,拼命的掙扎。
“你放開我!放開我!這是我的!”看着林溪揮手收起混沌之樹的樹杆之後,又拿手抓起了那枚混沌之樹的種子,阿儺使勁的叫喚着。
拋着手裏混沌之樹的種子,林溪卻在思量着此物的用處。
混沌樹之種……說起來挺高端。
也確實……蠻高級的。
但其實,高級的東西,有時候未必有用。
這艘寶船,所有的能源都源自於混沌之樹,對虛空能量的轉化。
混沌之樹死了,寶船也就沒有了動力,只能沉入混沌潮汐的底部,再難移動。
至於林溪培育這顆種子,讓它可以爲這艘船補充能源,最後收穫一艘縱橫混沌虛空的寶船……那可得了吧!
混沌之樹從種下種子到發芽,就得接近十萬年,再長大到足夠驅動寶船的程度……可能要生長至少數百萬年之久。
林溪可等不起。
當然,混沌之樹也能催生,通過一些手段,促使它快速成長。
卻需要不斷的餵給它精純、好消化的混沌能量。
那是一筆巨大到,富有且擁有諸天城的諸天虛神都會感到有些絕望的開銷。
所以……投資和回報,並不對等。
林溪甚至可以想象,當初山河衛打造這艘寶船的時候,絕不是自己培養了混沌之樹,而是從別的什麼地方移栽過來的。
相對來講,死掉的混沌之樹留下的樹杆,價值直接、簡單多了。
“你給我一個理由。”
“說服我了……我就把它給你!”林溪拋着混沌之樹的種子說道。
林溪這話,當然是誆阿儺的。
作爲天魔……說話算數,還有誠實可信,是可恥的……不是什麼好的品格。
雖然現在對林溪沒用。
但是林溪可是計劃着,等到將來成了混沌魔神,還得打造混沌城。
將來混沌城裏……又怎麼能少了混沌之樹?
阿儺放棄了掙扎,圓溜溜的眼珠子看着林溪,又開始惡意賣萌。
雖然它的萌力不凡,但是林溪顯然也並不喫這一套。
“我需要用它化形!”
“只有混沌之樹或者混沌之樹的種子裏,孕育的擁有強大生命力的混沌之氣,才能讓我安全無恙的化形。”阿儺認命似地說道。
林溪聞言卻是一愣。
“化形?”
這個詞可沒那麼簡單!
通常,只是應用於精怪妖類脫胎,化作人形。
作爲天魔……不需要走這一步的。
“這麼說來……阿儺究竟是個什麼玩意?莫非……不是純種的天魔?”
第三百零一章 妖魔阿儺
林溪的雙眼,就像兩個大燈泡,不斷的在阿儺身上上下掃描着。
然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你不是從天魔蟲進化過來的吧!”
“妖魔相合,妖和天魔生出來的?”林溪問道。
此刻林溪雖然表情很淡然,但是內心很瘋狂。
林溪很清楚,如果他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眼前這頭看起來蠢萌蠢萌的粉紅色河馬,來歷可就大了去了。
化形的妖怪不難找。
甚至如果不挑食的話……沒有化形的妖怪,也不是不可以進行‘溝通’。
但是能有自己真實的,具備遺傳天魔之根基的肉身……那可是屬於混沌魔神的標配。
像林溪現在的肉身,雖然也算是自己在物質界塑造的。
但是即便是林溪在物質界與凡人女子結婚生子,那生出來的,也只是一個凡人。
從心理的角度上來講,那確實可以算作林溪的孩子。
就像易等將他在物質界的兩個女兒,當做了自己的孩子一樣。
但是,真實而言,二者不存在真正的血統關聯。
而阿儺……明顯具備許多的天魔特徵,這就說明,它的父親或者母親,是屬於擁有真正肉身的天魔。
而這一類的天魔,依據林溪目前所知,唯有混沌魔神而已。
“只不過……如果真的是混沌魔神的孩子,會缺少化形用的材料嗎?”林溪古怪的想着。
面對林溪的疑問,阿儺沒有繼續回答,而是眼巴巴的看着林溪說道:“給我!快把混沌之樹的種子給我。”
林溪從自己的儲物空間之中,艱難的掰斷一小節混沌之樹的樹枝,遞給阿儺。
“乖!先含着當棒棒糖喫。混沌之樹的種子……以後找機會再給你。”林溪笑眯眯地說道。
既然知道這小傢伙可能來歷不凡,那當然還是稍微哄着點好。
也不是從心。
作爲一個特立獨行的天魔,尊老愛幼……也是美德。
從寶船中出來,一些不怕死、不要命的天魔蟲朝着林溪涌過來,被林溪輕易的碾碎,然後收入了仙燈之中,只可惜這些天魔蟲蘊含的能量太低,品質也太差,壓根也不能給仙燈帶來任何的幫助。
還是那具仙屍好!
仙燈之中,原本的惡魔便還未全部煉化,融合入仙燈之中。
如今又有了仙屍的加入,仙燈的大部分機能,都得耽擱在這二者身上了。
不過可以預期的是,一旦徹底煉化了惡魔和仙屍,仙燈的功能和檔次,都將上升一個臺階……可喜可賀。
出了寶船,林溪一時間也沒地方可去。
頂着肉身,從虛數界上升到虛夢界,倒也罷了。
但是從虛夢界上升到虛識界,可能會有危險。
何況,在混沌潮汐的底層,很難碰到真正強大的天魔,嗅出他身上的味來。
上去了的話……就不好說了。
繼續留在混沌潮汐的底層……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相對無聊。
林溪可以選擇,耗費漫長的時間,將仙魂之中最後那一點沒有消化的部分,緩慢的強行消化。
也可以選擇,去到山海真仙前世所在的世界,完成他的願望。
林溪進化到接近魔聖境的層次後,他的金手指……那個可以響應召喚,簡單降臨物質界的雷達,又有了變化。
徹底的脫離了簡單的‘造型’和質樸的‘外在’。
而是朝着概念性的方向發展。
觀察它時,林溪可以感受到的,不再是那種視覺上和聽覺上的各種‘警醒’。
而是更加直觀的,宛如將大量的畫面,和切實的整體效應,都具象投影到了他的心靈之中。
林溪甚至可以輸入座標和具體的訊息、名稱等等,來搜索自己需要尋找的世界,然後試着能否穿越降臨。
很顯然,雖然一直都是輔助作用。
並且莫名的……存在感很低。
但是,這確實也是可以跟着主人一起成長的一款金手指。
“表面上看,單單只是爲了最後那百分之一的消化度,特意去一趟山海真仙前世的世界,確實是不值得的。”
“然而除此之外,許多隱形的好處,值得我爭取。”
“比如山海真仙記憶裏,那些未來可能強大,甚至可能成爲一方巨頭的存在,現在應該都還很弱小,或者剛剛起步。我作爲天魔……如果適當的引導、推動、干擾提前入侵他們的心靈,佔據位置,很有可能便成爲了他們成就中的關鍵點,不可或缺,成爲了他們的一種心理依仗,適當的時候……便可以一口吞掉他們全部的魂魄。”即便是成爲了魔聖境界的天魔,想要繼續進化,也少不了相對程度的靈魂作爲補品。
而完整的神級靈魂,對於魔聖境天魔的滋補作用,也是十分強勁的。
在山海真仙的記憶裏,那個即將被龍族佔領,化作龍巢的世界,在最後的反抗過程中,催生出來的強者可着實不少。其中入了神級、仙級的也不在少數。
“不過,換一個方向……再回一趟青宵界,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上古仙庭的祕聞,可能在青宵界轉世歸來的太昊仙帝,以及似乎與青宵界相連的,更上層、更高級的世界……這些都是探尋的點,或許可以給我帶來不少的好處。”
“重要的是,如果去了青宵界,因爲對這個世界的熟悉,我可以很好的隱藏自己。解決一些之前就存在的小麻煩,最後消化掉剩餘的百分之一。”
“兩個方向,兩個世界……我怎麼選?”林溪抓了抓腦門。
這可真是一個幸福的煩惱。
兩個世界,都可能有巨大的收益。
但是兩個世界,都有可能存在一些危險……重要是看林溪具體做了點什麼了。
當然,去山海真仙記憶裏,前世的那個世界,相對來講要更‘趕時間’一些。
這也是山海真仙,後來爲什麼,急衝衝的要打造跨界法寶,完全忽略了山海洞天的發展、變化,以及不惜得罪整個洞奇世界修行界,也要強行讓跨界法寶完整的原因。
因爲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繼續耽擱下去,即便是趕到了那個世界,黃花菜都涼了。
該入手的好處,全都有了主。
該結交的未來大佬,已經羽翼漸豐,那還玩個蛋蛋?
“那麼……去山海真仙前世的世界?”
“不過,不趁着這個機會,直接去青宵界,弄死須彌和尚,順便依照獲得訊息,佔據一些將來佈置的主動權。總感覺……會錯過些什麼……”
“我倒也在青宵界留了分身,而且還不止一個。”
“但是楚凌霄這個分身想要成仙,是沒指望了……除非天道給他開後門。至於白凡……差的還遠,沒有本體的輔助,分身的成長速度有限。所以許多任務,交給他們,也許並不靠譜。”林溪溝通了一下自己的兩個分身。
‘楚凌霄’一貫的常年閉關,麾下聚攏的勢力,已經全權交給老白打理。
白凡倒是時不時的冒頭行走天下,有時候也會和青宵界的那些所謂天驕們碰頭聚一聚。
保持着一定水準,卻又沒有那麼冒尖了。
閉目深思了一會,林溪猛然睜開雙眼:“也罷!就這麼決定了!”
“要玩……就玩大一點。”
“玩的有趣一點!”
“希望……別崩了!”
“畢竟,小孩子才做選擇題!”
“而我,早就是一個成熟的天魔了!”
第三百零二章 老哥!穿越不?
青宵界,越陵山。
作爲林溪小號之一的白凡,揹着黑刀,坐在大青石上,看着不遠處的兩位‘青年才俊’,正在比武鬥技。
雲和尚的身邊,兩個穿的很清涼的女妖精,正在努力的在他眼前,展示着自己的美好身段,戲弄着雲和尚。
看着雲和尚不斷低着頭,手裏拽着念珠,惶恐不安的模樣,周圍一陣陣鬨笑。
大家都能察覺到,雲和尚屁股底下的蒲團,早就已經溼透了。
畢竟……一息超凡的‘雲大師’,已經接連講道超過三天了。得益於雲和尚的奉獻精神,這一次聚會舉辦的比較圓滿,大家都有所得。
超凡狀態下的‘雲大師’可是很靠譜的,各種修行上的難題,在他面前,都可以迎刃而解。
不過……稍微換算一下時間,這需要雲和尚持續受刺激超過三十次以上。
也難怪,他的蒲團全都溼了……或許還陰乾過幾次!
雲和尚不遠處的一株古松下,一個身穿青衣,看起來身材瘦弱,留着兩撇小鬍子的青年,正趴在石頭上作畫。
畫中的女子,翩翩起舞,眉眼之間的媚態,栩栩如生。
卻竟然與正在勾引雲和尚的女妖精,顯得十分相像。
很顯然,那兩個女妖精,正是他的畫中精靈,用法術具象出來的幻象。
白玄的身邊,則是有幾個聞名青宵界的天之驕女,正在請教‘劍法’。
而白玄也風度翩翩的與她們交流着,儘管是‘以一敵多’,卻依舊顯得遊刃有餘,既保持着十分禮貌的距離,卻又不會讓任何一人,覺得受到了冷落或者輕視。
養魚養到這個境界,也就真的是大佬了。
剛剛和本體交換過一些想法的白凡,瞪大了雙眼。
他是真沒想到,本體的想法……居然那樣的出奇,卻又偏偏似乎……有點操作空間的樣子。
猶豫再三,白凡還是先朝着白玄走去。
白玄作爲這羣‘天驕’的領頭人,能說服白玄,就等於成功了一大半。
“哥!有點事,找你聊一下。”林溪的小號白凡,衝着白玄喊道。
白玄立馬捨棄了那幾個各有風采,卻又各顯角色的天之驕女,朝着白凡走來,沒有絲毫的遲疑或者不捨。
走到避人之初,白玄方纔笑着對白凡說道:“還要多謝凡弟替爲兄解圍了,否則哥哥我今天,還不知如何脫身。”
白凡翻了個白眼,雖然也嫉妒白玄的女人緣。
但是誰讓白玄不僅天賦出衆,劍法超羣,且生的皮囊也是絕世無雙呢?
白玄和白凡,都是一個爹生出來的。
而白凡只能算是小帥,即便是修爲已經迎頭趕上來了,一股子精氣神也很充足。但是外在的皮相,卻還是遠不如白玄。
“我看哥哥你是樂在其中吧!”
“方纔我便瞧着吳亞子、方秋平他們幾個,瞧的眼睛都紅了。他們的女神,可都當了你的舔狗。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在弟弟我面前得瑟。”白凡語氣之中,也沒有了當初的生疏與距離。
畢竟……也過了這麼久了。
再加上林溪的引導和放養。
說實在話……白凡如果有人設,那早崩的差不多了。
“說正事!”
“你還記得,我推薦你們認識的那個長着章魚腦袋的虛空商人嗎?”白凡問道。
白玄點了點頭。
對於那個虛空商人,他還是記憶很深刻的。
虛識界中的虛空商人千千萬,但是口碑那麼好,幾乎擺脫了天魔的一些惡劣習性,很有信譽,不坑人,不宰客的虛空商人,鳳毛麟角。
只是聽聞,那個虛空商人,最近似乎打算建城。
離開了狂識之城,他們便再也沒有在虛識界遇到過了。
“我方纔又去了一趟虛識界,正巧遇到了他。”
“他給了我一筆特殊的‘貸款’,對你我而言,都是絕佳的機緣。”白凡依照林溪的計劃說道。
“貸款?”
“你怎麼如此大意?那個虛空商人即便是口碑不錯,但畢竟也是天魔變化而成,他們的貸款……你怎麼能隨意接了?”白玄立馬緊張起來,原本舒緩的調門,都無端拉高了許多。
白凡急忙安撫道:“主要是機緣太難得了。”
“你且先聽我細細道來!”
“最近那個虛空商人,有一個相熟的客人,找他販賣了一段特殊的記憶。”
“那段記憶,記載了一個修行大世,即將推向最高、最後的興旺,以及被龍族統治,化作龍巢的過程。其中還有許多值得斟酌的細節,可以挖掘和利用。”
白玄認真聽着,並沒有胡亂插嘴。
即使……類似的記憶訊息,其實在虛識界之中……並不怎麼值錢。
“經過那位虛空商人的比對,他找到了那個記憶中的世界。奇妙的卻是……那個世界還未開啓最後的修行大世,僅僅只是在醞釀。而龍族……也還沒有對那個世界,發起強烈的衝擊。”
白凡說到這裏的時候,白玄瞬間明白過來:“你是說……那是一段跨越了時光的記憶?”
白凡道:“不錯!而且是一段極爲重要的時光。”
“虛空商人不具備戰鬥和掠奪的能力,只能通過交易的方式獲取資源。所以……他將這個重要的訊息,連同那個世界的座標都賣給了我,而我需要付出的代價是,在那個世界所獲得的一切不需要的資源,都以低於市場價三成的方式賣給他。”
白玄聞言道:“這倒是合適,如果真的有大機緣……付出這麼點代價,卻是不算什麼。”
“畢竟,若無他的點撥,你根本也無法獲得這樣的機會。”
說着卻又皺眉道:“只是……咱們如何去往那個世界?想要跨越世界旅行,至少得有真仙級別的修爲。”
“這個方面,那個虛空商人,也已經幫我聯繫好了。”
“他委託了一位真仙,即將路過咱們的世界,到時候他會用法寶護着咱們,將咱們投放到目標世界。只是作爲交易條件……我們還需要另外支付給虛空商人,至少兩個完整的神級靈魂,又或者……超過五個破碎的神級靈魂。”
“這樣的代價,我一個人甚至……加上哥哥你,也只怕很難支付。所以,我是這麼想的,咱們乾脆召集一批有野心,想要離開這個世界,出去闖一闖的同道,一起前往那個世界。”
“咱們需要支付的報酬,就由他們代爲繳納……座咱們的‘馬車’跨界旅行,也需要支付門票錢……不是嗎?”
第三百零三章 即將組團穿越
至此,林溪的計劃,初現端倪。
那就是組織一批青宵界的精英修士,以先知先覺的優勢,前往山海真仙的‘故鄉’,然後收集好處,掠奪資源。
但是問題是,這麼做,對林溪來講,有什麼好處呢?
好處當然是有很多了!
首先最明顯的一條就是‘收門票錢’。
白凡這裏收一茬,再假借虛空商人的名義再收一茬。
等於是將繁重、紛亂的任務給外包了出去,讓別人賣命,自己留下來數錢,爽的呀批。
雖然釋放了一部分的利益,但是那被釋放的利益……其實本就不是林溪必須且必要的。
其次,就是讓兩個世界之間,產生了聯動效果。
讓白凡這個馬甲,更加深入的成爲青宵界精英階層的領袖型人物。
假如青宵界有什麼風吹草動,那就一定逃不過白凡的眼線。
同時,如果太昊仙帝真的要轉世青宵界,那麼他就絕不可能平凡,甚至就可能混跡於那些優秀的青宵界修士之中。
將他們拐騙到異世界,就等於轉換主場,獲得主動權。
任何可能存在的算計和陰謀,脫離了原定的計劃土壤,都應該會大打折扣。
再次,這些青宵界的精英,在先知先覺的幫助下,一定可以在異世界四面開花,甚至短期內在龐大資源的堆疊下,衝擊成仙都有可能。
而這個時候,一直盯着他們,且爲他們提供穿越路線,以及先知先覺訊息的林溪,就變相的扮演了一個,不會引起任何警覺的‘老爺爺’類角色。
想要收割他們的時候,便大大降低的難度,有了較大概率,收穫完整仙魂。
至於那個世界原本的精英,林溪也沒打算放過。
依舊決定,通過各種手段,一網打盡。
而大量青宵界精英修士的‘出走’之後,楚凌霄這個馬甲,便可更進一步的發展自己的觸角,細心的收集青宵界那些更隱祕的消息。
種種算計,層層想法,疊加起來,便成了林溪這樣一個巨大腦洞的雛形。
“這件事……不能莽撞的做決定,我們還得找一些人商量一下。還有……你已經獲得了那道記憶嗎?”白玄對白凡問道。
白凡將一道玉符貼在額頭上,隨後交給白玄。
白玄直接閱讀後,過了片刻,眼中閃爍精光,露出極爲感興趣的神情。
青宵界太小了……養不起真龍。
而山海真仙的故鄉,那個即將被龍族盯上,最後改造爲龍巢的世界,它擁有着大量的資源,不低的底蘊。若非如此,也不會被龍族盯上。
如若去往那個世界,對於白玄而言,無異於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這些記憶,不能全給,保留一些重要的訊息。還有……一些奇遇、寶物、資源的記錄點,也需要分開記錄,等會……價高者得。”白玄想了想然後說道。
白凡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雖然白玄是無雙公子,但是……這不代表他是個傻子。
有好處,坦白無私的奉獻出來,那就是傻子。
返回人羣中,白玄站出來召集衆人,將白凡方纔對他所言,稍微加工了一下,然後說了出來。
在白玄的形容裏。
白凡爲了獲得這次機緣,不僅消耗了一個大大的人情,並且還花費了不菲的代價。
其中艱難,簡直都堪稱九九八十一難了。
說到白凡都不好意思了,白玄才奔入主題,最後是名額拍賣。
“因爲真仙攜帶的人數有限,僅有二十個名額,所以……價高者得。當然也不是讓大家現在就競價,七天……七天之後,就在南陵劍閣,咱們再定人選。同樣……我們這裏,還有幾百處機緣、寶物的地點、獲得方式記錄,大家可以自行競價購買,手頭不寬裕的朋友……我們也接受貸款以及合購!”白玄溫和地說道,似乎很體量大家的難處。
白凡聽了一臉懵逼……他什麼時候說過,只有二十個名額了?
雖然攜帶大量的人穿越,是個負擔。
但是以仙燈現在積蓄的能量,短暫的護住上百號人,在混沌潮汐之中稍作停留是沒問題的。
而只要這羣人到了虛空之中,林溪便可直接發動雷達的穿越降臨功能,將所有人都給送走。
“二十個名額……相比起一百來個名額,確實是有些少了。不過也剛剛好,不至於太少……!看來……這位老哥,也是個狠人啊!”白凡看向白玄的眼神,開始漸變。
果然沒有人的成功屬於僥倖。
即便是白玄這種美名在外的君子,做起生意來……那也是臉厚心黑。
當然,這種獨家生意,沒有人有本事戳穿,那麼成本多寡,外人根本不知道。
咋一聽聞。
這又是資源豐富的異世界,又是先知先覺的掌握了奇遇訊息,還能找真仙當‘專車司機’,那多花點代價……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對了!大家如果有關於一些上古時代的古籍、訊息、典籍,也可以當做報酬支付給我們。我們高價收,五本完整,且不同內容的典籍,就能免費兌換一個名額。”白凡突然在白玄講話後補充了一句。
白玄雖然不知道白凡爲什麼這麼做,卻也沒有反對,反而是微微上了些心。
人羣開始熱鬧起來。
大夥都很關心,白玄口中異世界的問題。
而白玄也適當的公佈了一些關於‘異世界’的記憶。
看到記憶裏那幅員遼闊的疆域,渾厚無邊的靈氣,漫山遍野的奇花異草,隨處可見的靈芝人蔘,還有一些修行靈材。
人們都驚了!
青宵界算不得資源貧乏。
至少和洞奇世界相比,已然算好多了。
但是修行界和世俗界,依舊是兩個相互距離很遠的圈子。
或許有交集,但是絕不太多。
就如同當初林溪以文元祥的身份,在人間王朝搞風搞雨,也沒有什麼高手出來探尋、制止一樣。
而那方異世界,幾乎是人人修行,即便是再偏遠,再窮困的小山村,也能有傳承的功法,修煉用的藥方。
由村子裏的長輩,除外採集靈藥,獵殺妖獸、兇獸,以之培養下一代。
平民百姓的平均水準,就在築基期以上。
足以說明,那方世界的修行氣息之濃厚。
修行資源多不勝數,高端資源……也絕不稀缺。
在那團記憶的感染下,許多人都被打動了。
多數人自忖,留在青宵界,飛昇成仙的概率,幾乎不到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就此……還是因爲,他們本就是青宵界的精英。
但如果去了那方異世界,在先知先覺的幫助下,成仙的概率,定然直線上升,達到十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三四?
想到這裏,一衆精英們,都激動了。
各自轉動着念頭,想着怎麼擠下身邊的其它競爭者,獲得那二十個名額之中的一個。
而一些依靠古老門派,有背景,有底蘊的精英修士,已經開始細想,門派之中那些壓箱底的古老典籍,是否能夠借調或者抄錄出來,用以換取名額,減少資源消耗了。
第七卷 魔巢
第三百零四章 真仙號專車
青宵界的精英修士們,對跨界名額的爭搶,對那些‘機緣’訊息的爭搶,比白凡預想的還要激烈。
確實,青宵界的物質資源,是相當有限的。
但是作爲曾經有仙庭碎片掉落的世界,作爲與外界,更高級的世界,有所關聯的世界,那些古老門派的底蘊,同樣不可小覷。
硬性資源有限,但是軟性資源的豐富,超乎了白凡的想象。
短短四天時間,他便收集到了關於上古時期確切記載的典籍一共三十多部。各種雜七雜八的珍貴典籍,也不在少數。
除了一部分用來兌換名額之外,更多的是用於兌換‘機緣’訊息。
而那些言語不詳,殘破、疏漏,不完整,卻同樣記載着上古訊息的典籍,多達數百篇。
當然,這種殘破的典籍,‘收購’價格要低一些……大概有個三十篇保存至少佔據原本在三分之一以上的典籍,才能兌換一個名額的樣子。
最終……名額超限了,除去白玄、白凡兩兄弟,達到了三十四人。
對外的說法,是白凡又支付了一大筆代價,讓真仙同意擴充隊伍。
這筆生意,白凡和白玄兩兄弟,完全是賠本的。
然後便又有一些年紀大的老修士擁擠上門,懇求花費雙倍甚至三倍的代價,繼續換取溢出名額。懇請白凡這個中介……再去找那位真仙談談。
其中,林溪的另一號馬甲楚凌霄,也及時出關,湊了個熱鬧。
最終雖然自己主動放棄了機會,卻將老白和胡大官人都塞進了隊伍裏,等待真仙降臨後,一起前往異世界。
而南陵劍閣因爲一系列的利益交換,一時間也風頭無兩,頗有成爲當世最頂級一批修行劍派的勢頭。
白凡和白玄,通過這一次的活動,先賺了個盆滿鉢滿且不提。
當然……更多的還是收穫‘欠條’,一些擁有潛力,但是背景實力不足的精英修士,選擇將他們去往異世界後的幾成收穫,全部無條件交給白玄、白凡,以換取穿越名額。
時間一到。
南陵劍閣之中,大量的修士抬頭望天,等待着傳說中的真仙降臨。
雖然青宵界內,曾經出現過不少真仙。
但是有緣見過真仙的修士,卻十分稀少。
就在突兀之間,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穹忽然撕開了一個裂口。
一個身披白衣的儒雅男子,手持一盞仙燈,帶着彷彿超越一切的氣勢,赫然降臨。
睥睨的看了一眼下方,已經跪倒一片的青宵界修士。
以及大量帶着嚮往、懇切、期待的目光。
林溪面無表情,隨後掃視了一圈,找到了白凡,含蓄的點了點頭:“人齊了嗎?準備好了就出發,我時間很緊,一會還得趕到另一個世界。”
下方的衆多修士們聞言,紛紛嘖嘖稱奇。
沒想到世界之外,還有專門負責幫人穿越的真仙,以此牟利……真是大開眼界了。
這也是他們沒見識!
仙神營業的跨界航班當然是有的。
只不過……那要花費的代價,絕對不菲。
並且大多數只走幾條固定的線,絕不會無故開發陌生的世界。
“啓稟仙尊,人已經齊了,一共三十四人,麻煩仙尊了。”白凡急忙站出來,對林溪說道。
本體和分身之間,就這樣演起了雙簧。
林溪傲慢的點了點頭,然後補充說道:“記住!多出來的人,他們需要繳納的費用,是正常名額的三倍。”
林溪是故意說的。
對於超出的名額,白凡對外收費是前二十個名額的兩倍。
如今,林溪卻說他的收費是三倍。
這就等於讓白凡施恩於這些人,卻沒有言明,反而更讓這些人心裏感激。
倒也不是不能再說高點。
只不過……升米恩,鬥米仇。
如果差距拉的太開,索性到了償還不起的地步,人們的心思反而會發生變化。
不會覺得你好。
反而會覺得,既然你都花了這麼大的代價,幫我弄到名額了,那爲什麼不是索性,全都給了?反而還要收我的好處?
除了賣出的三十四個名額,包括白玄、白凡在內一行三十六人,齊刷刷的站出來。
林溪伸出劍指,對着手中的仙燈一指。
三十六道燈光灑落下來,將三十六人籠罩住。
隨後似乎有些喫力的拉着三十六人,齊刷刷的湧入了混沌虛空之中。
帶着衆人到了混沌之中,林溪頓時感覺,仙燈運轉起來消耗的仙力增加了許多,體內的仙力開始迅速的消耗。
穿梭虛空本就入不敷出,即便是仙燈可以勉強彌補,卻也遠遠達不到收支平衡。
如今仙力消耗,便更猶如一瀉汪洋了,去而不復返了。
果然自己單體進入混沌虛空,與帶人一起進入,是兩種概念。
原本計劃好的一些場面話,也沒必要說了。
林溪直接點開自己已經概念化的雷達,鎖定了一個閃爍的‘光點’,然後燃燒大量的靈魂之力,進行推動。
虛空之中,閃爍起空間的褶皺。
如同有一張虛無的嘴,一口將衆多驟然被拉扯到混沌虛空中,還沒有來得及多做觀察的修士給吞了下去。
再然後,所有人感覺到的,便是一種急速的下墜。
似乎輕易的穿過了一層隔膜。
然後眼前的一切,都緩緩清晰明朗起來。
此時林溪也帶着阿儺,悄然的潛入了這個世界。
作爲表面真仙,林溪不會被世界抗拒,所以他的進入,十分的簡單、輕鬆。
至於阿儺……它還太弱,這方世界的天道,並不會太在意它帶來的威脅。
奧格瑞斯!
未來的龍眠之地。
大量的龍族……特別是擅長征戰的魔龍,會侵入這個世界,爲這個世界帶來數不清的災禍。
而現在,這個世界,還相對平靜。
東方和西方,還未交匯。
修行界的壁壘,也尤爲分明。
在東方,傳統的仙俠流,武者流還有仙武合一的玄術流,是主體。
基本上所有能修行的人,都走的這幾條道路。
而西方,鬥氣、魔法、巫術當然是主流,召喚、魔藥、血脈也同樣熠熠生輝。
東西方之間,雖然偶爾有所碰撞。
但是由於世界資源的豐富,還有太多的生命禁區和蠻荒之地沒有被開墾、挖掘,所以兩個大範圍的體系之間,並沒有勢如水火。
依照這個世界最近發生的大事件判斷,還有不超過三百年,第一頭魔龍就會降臨在這個世界,並且利用西方玫瑰王朝的最後一任君主西歐比特七世,修築起通往外界的喚龍之門。
讓大量的魔龍,通過喚龍之門,闖入了奧格瑞斯,突破了天道的屏障。
再之後,便是在戰火之中,大量的人死去,活着的人失去家園。
恪守多年的寧靜紛紛被打破。
隱藏在重重迷霧後的西方神靈與東方仙人,紛紛現身,抵擋外敵的入侵。
一個接一個的人類英雄,也在混亂之中崛起。
東西方修行文明的碰撞,更催生了一些特別的存在,他們掌握着非同一般的強大能力,並且無法複製,無法普及。
從青宵界來的一衆精英修士們,並沒有撒歡的散開,去搶奪可見的資源。
即使,那環繞在身邊,遠比青宵界渾厚數十倍的靈氣,早已經讓他們周身舒泰,且按耐不住各自激盪的內心。
“白老大!說句話吧!大夥聽你的。咱們力氣往一處使,定然在這即將開啓的大爭之世,奪得最絢爛的文明之花。”人羣之中,會說話的立刻開口說道。
雖然人情是白凡給的,但是白玄確實更得人心。
所以此人口中的白老大,指的是白玄而非白凡。
白凡一點也不生氣,也不嫉妒。
只是覺得……有時候,如果不小心順手收走了某些分配好的‘機緣’,那也不能算故意的。
白玄環顧四周,清了清嗓子,然後說道:“沒什麼好說的,其實大夥來這個世界的目的,都很一致。爭取機緣,爭取機會,在這個資源豐富的世界裏,突破我們的上限,飛昇成仙。”
“而且距離大幕拉開,應該還有一段時間,咱們不必着急着,結夥而行。這樣雖然看似比較安全,但是目標太大,容易引起這方世界本土勢力的警惕和針對。”
“所以我提議,早先咱們還是分開行動,每隔十年,可以在某處聚會一次,不能來的……也儘量託人帶個口信,讓大夥知道你還活着!”
白玄說到這裏的時候,人羣中湧起一些鬨笑聲。
此時還沒有太多人,注意到事情的嚴肅性。
在不少人的心思裏,既然已經提前知道了這個世界的走向,那麼他們就會是這個世界的天之驕子。
快速崛起,然後變強,甚至藉此成仙……都不在話下。
死亡……隕落……那是相當遙遠,且不可能的事情。
“各自手上,都有自己的機緣,記住都捂好了,別因爲相互之間關係好,就有所透露。咱們先小人,後君子……我希望,咱們來的時候是三十六人,回去的時候……還是三十六人!”白玄這話就是場面話了。
所有人心裏都清楚,雖然都有先知先覺這個優勢在身,但是想要一人不傷,便都安穩無恙的返回青宵界。
這無疑是癡人說夢。
只是大夥心裏,都覺得死的會是別人,而一定不是自己。
“最後,咱們還得發展一下本土勢力,儘量在龍族降臨之前,能夠集結起一批可堪一戰的人手。”
“咱們拿了這個世界的好處,就要爲這個世界作出貢獻。只是索取,而不回報……只怕走不長遠。”白玄此言,卻是真誠之言。
只是有幾人能真正聽進去,便不得而知了。
第三百零五章 沉睡的奧格瑞斯
“果然,白玄不愧爲天之驕子……甚至……有可能是太昊仙帝的轉世,雖然無法獲知更多的訊息,他卻敏銳的捕捉到了真正的重點。”白凡在一旁,微微頷首,想着事情。
所謂的先知先覺,搶奪資源……哪有那麼簡單的事情。
諸天萬界,不同世界之間的時間流速,也會有所不同。
通過這種時間流速的不同,提前掌握某些訊息,然後大肆收割一方世界,這種手段其實到了一定的層面,並不算出奇。
但是懂得和能夠利用這時間差的存在,卻鮮有親自下場,去做這種事情的。
他們往往僞裝成系統,或者別的某些類似的玩意,將自己作爲一種‘附庸’,安置在某些人的身上,然後進行收割行爲。
而最後,他們培養出來的人,也會回饋被收割的世界,替這一方世界做出某些巨大的功績,以抵消收走的‘好處’。
原因就在於,所有的機緣,所有聚攏成堆的好處,都是天道孕育、催發出來,爲了培養某些特定的目標而成。其最終目的,是爲了守護世界或者幫助世界晉升。
雖然第一條魔龍還未降臨,這方世界的天道,卻已然隱隱感受到了危機。
所以便已經開始不惜消耗本源,堆填資源,培養人選。
這個時候,天道用來培養‘人才’的資源,如果被搶佔了,那麼那原本應該屬於那個人的‘任務’,也落到了搶佔者的身上。
假如搶佔者不願意履行或者不知道履行自己的義務,就會受到天地厭棄。
遲早被世界針對,或許一個不小心,就十分憋屈的死在某個犄角旮旯裏。
最後所有得到的、積累的一切,都會便宜了某個‘好運’的傢伙,成全了另一個人。
當然,也不缺乏那種,能夠逆轉命運,倒伐天道的狠人。
即便是天地厭棄,整個世界都與之爲敵,也能逆勢上揚,飛騰而起。
不過……白凡看了一眼整個隊伍裏的人。
雖然他們都堪稱精英,但是除了看不透深淺,也有可能是太昊仙帝轉世的雲和尚之外,其餘人等……只怕並不具備這樣的資質。
又或者,他們的所謂資質本身,就有相當一部分,來自於世界的眷顧。
良好的出身,優秀的家世,上好的傳承,師長的重視和培養……這些儘管都是資本,卻是外因,而非內因。
又閒話了幾句,那些急不可待的人們,終於開始四散開來。
衆人降臨之地,屬於整個奧格瑞斯的東方。
當然,在東方修士的口中,這方世界不是叫奧格瑞斯,而是……仙氳。
林溪會將這個世界名爲‘奧格瑞斯’,全是源於山海真仙的記憶。
而山海真仙的前世,其實是出身於西方。
雖然他前世所修的,是一種仙法與魔法混合之後,名爲仙魔修士的特殊道路。
不過這條道,在他轉世洞奇世界後,就被捨棄了。
在他前世記憶甦醒之前,他便已經加入了當時還很弱小,還不叫山海洞天的洞天門派。
而在山海真仙的心裏,有着完整的道路的尋常仙道,遠比只有前幾步公開,被山海真仙知曉的仙魔修士之路更加靠譜。
所以,他完全捨棄了仙魔修士一道。
當林溪閱讀到這段記憶的時候,其實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山海真仙對自己沒有信心,選擇了傳統仙道發展。
如果他稍微有點心氣,選擇了仙魔修士一道,雖然有可能前路斷絕,走不到真仙這個階段。
但如果……他僥倖成功了,依舊成爲了真仙一級。
那麼混雜了兩條出名‘大道’,修行成神話級別的山海真仙,林溪再想要設計吞噬,難度只怕會高上數倍不止。
人羣散開,大部分的人,選擇了留在東方。
因爲他們的修行體系,與東方修行體系相合。
但是也有不少人,選擇趕往西方。
山海真仙因爲出生於西方,所以對於西方會出現哪些機緣更爲了解的具體一些。
所以在他的記憶裏,那些大小機緣,處於西方修行界的更多。
白凡和白玄結伴而行,也去往了西方。
他們此行的目的,正是前往玫瑰王朝。
此時玫瑰王朝還是西方世界最強大的幾個國家之一。
佔據着肥沃的奧米爾平原以及物產豐富,擁有西方世界最大祕銀礦脈的帕索高原。未曾被探尋完畢,依舊保留着大量未開發處女地的翡翠森林和沃頓沼澤,也有相當一部分,在玫瑰王朝的管轄之下。
西歐比特一世野心勃勃,在人間王朝,肆無忌憚的推行着人間造神的個人崇拜。完全無視來自於七神教廷的警告和威脅。
可以說,後來的西歐比特七世,會成爲世界奸細,與魔龍勾搭在一起,修築起喚龍之門,就是此時埋下的禍根。
依照原定歷史,西歐比特一世,將在三年後,達到其執政高潮。
不僅內政、軍務良好運轉,都充滿了執行力和擴張性。
國土面積,以及人均生活水準,也將達到歷史巔峯。
而也就在同年,西歐比特一世,將以五階巔峯的‘君王’職業爲基礎,迎接來自整個玫瑰王朝的百姓祭祀、慶典,妄圖打破神、人隔閡,吞服六階魔藥,進階爲六階神級的職業者‘永恆君主’。
當然……在七神的干擾之下,這位野心勃勃的君王失敗了。
雖然由於女神皎月女士的干涉,玫瑰王朝免於被直接傾覆。
但是,玫瑰王朝的所有君王,都被詛咒。
儘管他們每一個都十分的優秀,且英明神武。
卻註定了活不過三十歲。
他們總是會在三十歲那年,意外死亡,並且都是死在自己最信任或者最愛慕的人手中。
這是七神給予玫瑰王朝君王的懲罰。
而在多次動亂之中,玫瑰王朝的國土面積,也一再縮減。
等到了西歐比特七世的時候,原本佔據最肥沃土地的玫瑰王朝,只能退守到翡翠森林的邊界,依附於幾個強大的獸人和精靈部落,苟延殘喘。
說了這麼多,究竟與白玄、白凡去往西方世界,到玫瑰王朝有什麼關係呢?
當然有關係。
別忘了,在白凡的‘謊言’裏,他是需要支付給那所謂的虛空商人神話級魂魄的。
而西歐比特一世,或許在隕落的最後一瞬間,曾經上升到了神的高度。
只是沒有維繫住而已。
倘若果真如此,在其隕落之時,偷走其靈魂,就等於完成了一部分的‘貸款’。
更何況,有西歐比特一世頂在前面。
兩兄弟倒是可以勉強施展一點拳腳,更加自如的爲自己爭取好處。
奧格瑞斯……或者說仙氳世界很大。
東西方的分界,嚴格來說並不以大海爲界限。儘管……穿越了廣袤,彷彿無邊無際的大海,可以抵達西方世界。
整個奧格瑞斯世界,只有一塊真正的大陸。
而陸地與海洋的分配比例,接近一比一。
也就是各佔一半。
海洋之中,儘管有數不清的零星島嶼。
但是在面積上,卻也都稱不上大陸。
而東西方的真正分界,是以巍峨高聳,幾乎無法翻越的巨諾比列山爲分界點。
而這座山,在東方修行界,被喚作‘元皇’。
巨諾比列在西方世界,是創世神。
他們相信,巨大的巨諾比列山,就是創世神的化身。
而東方修行界認爲,世界之大,一切元氣、靈氣,都源於這座山,以‘元皇’爲基點,向四周輻射。
元皇山巔,有着強烈的罡風,絕對零度的冰雹以及密佈不透的雷雲層覆蓋,不入神話級別,想要穿越都是九死一生。
當然,在山海真仙的記憶裏,這座象徵着一切源頭,阻隔着東西方交流、匯合的高山,已經被擊破了‘神話’。
魔龍軍團降臨後一百七十年,一位名叫魏雪的練皮境低階武者,在沒有任何高級法寶或者神器的保護下,便完好無恙的穿越了這座第一高山。
通過合理的‘詢問’,有一些勢力,知道了真相。
此後二十年,方纔公佈出來,原來魏雪之所以可以穿越元皇山,是因爲他找到了一條特殊的暗道。
通過那條暗道,東西方之間的屏障壁壘,便如同虛設,再也不復存在。
一路風馳電掣,兄弟二人飛馳了大約將近一個月,方纔抵達了元皇山。
抬頭仰望,高不見其頂。
隱隱只能感覺到龐大的壓力,從山頂貫穿而下,即便是站在山腳下,依舊有一種,面對天地威凌的戰慄,由此而由衷的感覺到,天地的浩瀚,以及自身的渺小。
“好大的山,若是與此山相比,青宵界的那些所謂名山,皆成土丘了。”白玄有些遺憾的搖頭苦笑着說道。
對於自己的‘故鄉’,他存有特殊的情感。
但是面對‘現實’,卻也不能厚着臉皮說,這樣巍峨無邊的元皇山,比不上青宵界的某些名山。
熱愛故土,不代表無底線,無節操的肆意吹捧和放大。
白凡卻道:“這有何難,等咱們修成了真仙、金仙……便將這山拔起來,搬回青宵界去!”
白玄聞言,卻是眼前一亮。
“說的不錯!正該如此。”
“哈哈哈……好狂妄的兩人。我雖不知你口中青宵界爲何物、何方……但是想要拔起元皇山,莫要惹人笑話了!”尖銳的聲音猛然響起。
白玄和白凡兄弟兩卻相視一笑。
第三百零六章 只說實話的矛瑟人
元皇山不僅高不可及,雲巔之上危險重重。
山體也十分的渾厚,山石皆爲堅硬的青鋼石,力士持斧鉞而猛力劈砍,都只能在這種石頭上鑿開淺淺的痕跡。
由東到西,山體厚度,可達數千裏。
所以想要鑿穿一條山道來,也無異於癡人說夢。
即便是有修爲有成的修士捨得浪費時間,耗費資源,也得花費數千年的時間,纔有可能鑿開這茫茫巨山,橫貫東西。
期間,還不能計算,來自其它方面的干擾。僅僅以單純的鑿山而論。
而尋找穿越元皇山的祕密通道,一直是東西方修行者們都很的在意的問題。
西方的傭兵工會,最著名的千年任務之中,便有尋找安全可靠,大規模穿越元皇山的方法這一條。
白凡和白玄二人的對話,一半出於某種真心,但是更多的……卻是另有目的。
現在無論是東方修行者,還是西方修行者,都鮮有人知曉,在元皇山中存在着一個極爲特殊的民族。
這個民族便是……矛瑟族。
一個特殊的東西方混血種族。
許多人都以爲,他們因爲混血,樣貌與周圍的‘常人’有異,遭受排擠,這才聚居在元皇山中,與妖獸爲伍,與冰雪爲伴,孤寂獨立於世外。
同時,他們是一個極度討厭說謊,也極度討厭說大話的族羣。
而與之相對的是,只要他們說出口了的話,就一定會認賬。
哪怕這件事,再怎麼艱難……付出再大的代價,他們都要完成。
當然,此時除了白玄、白凡兄弟這樣,提前獲得了未來訊息的存在,沒有矛瑟族以外的外人知道……矛瑟族的真正來歷。
幾千年前,一位修士與矛瑟族的先祖交談時,提到了元皇山。
當時矛瑟族的先祖喝醉了酒,放下豪言……一定找到安全通過元皇山的辦法。
酒醒之後,矛瑟族的先祖沒有賴賬,而是舉族搬遷,將整個族羣搬到了元皇山深處。
數千年來,一代代的矛瑟族人,就在這山中打轉,尋找着安全通往東方的辦法。
嗯……忘記提醒各位了,矛瑟一族……說起來原本是屬於西方人。
只是後來,掌握了通往東方的祕密通道之後,才與一些東方人通婚,誕生出了混血後裔。
此刻,白凡和白玄二人用‘大話’,刺激出來的正是一位混血的矛瑟族人。
雖然在山海真仙的前世記憶中,記載了連同東西方的通道所在。
但是山海真仙的記憶畢竟源於‘後世’,那時的東西方通道,經過了東西方修士的聯手開發,已經變得極爲穩定,拓寬的很明顯。
而現在,這條通道還處於隱祕階段,單單依靠大致的範圍來尋找,短時間內未必能找到。
“你是何人?我兄弟二人抒發壯志,與你何干?”雖然已經有幾分確定來人的身份,白凡卻假意不知一般開口問道。
“我叫何塞,是矛瑟人,看你們的樣子,是想要登上巨諾比列山吧!我勸你們還是早點回去吧!巨諾比列……創世神山,它是不容褻瀆的,凡人更是無法強行跨越。看你們的狀況……自持有幾分本事吧!別多想了……你們那點本事,在祂面前,並無用處。”混血的矛瑟人肯定地說道。
他甚至用了,形容真身的專屬詞語‘祂’來形容元皇山,也就是巨諾比列山,將這座山視爲至高的神祇。
或許掌握了貫穿東西的密道,在矛瑟人的心中,並不代表着他們征服了這座偉大的巨山。
而是他們,成爲了這座山的僕人,被接受和允許,出生、成長以及死亡在這片茫茫巨山之中,與它血脈相連。
白玄聞言,搖了搖頭,自信地說道:“不!你並不知道,我們已經找到了一條密道,只要順着密道,我們可以直接橫穿過去。”
“元皇山……也不過如此了!”簡單的激將法,有時候也未必沒用。
主要看被激的對象是誰。
“密道?”何塞聞言,瞬間緊皺起了眉頭。心中也一瞬間,失了一些方寸,變得有些六神無主。
下意識的便追問道:“你們如何知道的?”
白凡笑着說道:“我們原本不確定,不過……現在你讓我們確定了,你不會是想要否認……這條密道並不存在吧?”
何塞聞言一愣,原本想要矢口否認,卻話到了嘴邊,根本說不出口,面頰漲的通紅。
貫穿東西的那條密道是矛瑟人,用幾千年,數百代人,累積至少數萬人的生命換來的。
他們並不以這條通道盈利,買東買西……這也是他們能夠保守祕密多年的緣故。
否則的話,財帛動人,只要有利益驅使,再隱晦的祕密,都會被揭開。
此刻,白玄和白凡,要讓何塞直接將這條密道交代出來,那無疑是比要他的命還嚴重。
但是矛瑟人的組訓便是不說空話、大話。
祖祖輩輩遺傳下來,這已經成爲了骨子裏的固執,很難更改了。
後世那個東方武者能夠獲得這個祕密,是因爲天地大變在即,這條密道必須現世,所以在天意的推動下,讓矛瑟族出現了一個異類。
經過一番陰差陽錯之後,這條密道方纔泄露,爲外人所知。
而現在,顯然還沒有到矛瑟族出現‘異類’的時候,如果不用點‘技巧’,只怕是很難讓他們主動吐露密道訊息了。
白凡和白玄兩兄弟,還在給矛瑟族的何塞下鉤子。
林溪本身,卻已經帶着找了個臨時身體‘住下來’的阿儺,輕鬆的跨越了兇險絕倫,隔斷東西的巨山……元皇山。
甚至林溪還在山頂上,看到了鎮守分界線的仙器和神器。
東方的陣法和西方的魔法陣,相互對恃,掀起來的是狂躁的能量風暴,也難怪妄圖路過的修行者,都會迷失、隕落在這座雄威的巨山之中。
“世界劃分東、西,東西方修士分界而治,這應該就是西方的神靈與東方的仙人們約定的默契。這纔是這座山,能夠阻隔東西的真正原因。”林溪心有所感,卻只是視若無睹。
跨越了屏障,進入了西方世界。
彷彿入眼所見的一切,都變得格外不同起來。
元皇山東面的山坡上,生長的雪樹、古松、雪樺木等等樹木,都高大挺拔,帶着一種傲岸。
比較矮的地方,則是一些矮小的灌木。
灌木叢中,一些珍貴的奇珍靈藥,往往稍微仔細一些,便可發現。
而到了西面山坡,生長的卻是,渾身長滿了銳刺的鬼木,擁有着滲人的深紅色樹葉的血樹,以及滿地的慘綠色青苔。
陰暗裏,各種有着神奇藥效的魔藥,時而從腥臭溼潤的泥土裏,探出它們的觸角。
“仙器和神器,源於仙人和神靈,在他們的氣息渲染之下,兩面山坡上生長出來的植物、藥材,也都決然不同。不過相對來講,東方的氣息,趨近於平和、安寧。而西方的氣息,更加的混亂以及邪異……”
“看來西方的那些真神,只怕也都不是什麼善類。也難怪魔龍降世,會選擇西方作爲橋頭堡,發展的第一塊土壤。”
“這確實是給了他們活躍的空間。”林溪一面飛馳,一面在內心分析着。
同時也將自己的分析,傳遞給白凡,讓他更加小心和注意一些具體的問題。
此刻的白玄和白凡,也不斷逼迫着何塞給他們帶路。
何塞原本是打算自殺的。
卻被白玄搶先一步阻止了。
甚至以此爲‘要挾’,佔據了‘救命之恩’這個大義,完全無視了何塞究竟是爲什麼被逼到自殺。
終於,在二人的步步緊逼下,白玄和白凡同時對着元皇山發誓,絕不會泄露關於密道的任何訊息。
如此何塞方纔同意,悄悄的帶他們,進入密道穿越茫茫的元皇山。
發源自元皇山的元水,是浩蕩傾瀉,貫穿十九州,被譽爲東方世界母親河的天河源頭。
而元水,又是由山中雪水流淌而下的七十四條溪水,彙集而成。
白衣溪在元皇山東面,靠近南方的一條斷崖之下。
屬於元水的源頭之一。
而到了白衣溪邊,何塞卻讓白凡和白玄二人封閉五感,閉住了全部的外在感官,跳入溪水之中,憑藉感覺逆水而往上游。
因爲矛瑟人的特殊性,白玄和白凡都沒有懷疑,依言而行。
果然,那看似已經沒有了更高源頭的白衣溪,當他們封閉五感之後,卻好似突然多出了一大截。
三人在水中游走超過了十里,白玄和白凡方纔同時解除了封閉的五感。
再看時,已經進入了一個五彩斑斕的洞窟之中。
雖然是洞窟之內,且並不單調。
這裏有着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小動物,以及一些充滿了靈性,卻不知其名的靈藥和植物。
“這裏是隱神洞。”
“我們的祖先,白衣阿南順着密道,來到這裏的時候,曾經在巖壁上,看到了用古老神文刻錄的情詩,以及一些繪畫。所以……我們相信,在這個洞內,曾經有神明生活過。”何塞似乎認命了,此刻竟然充當起了導遊的職責。
而白凡心中暗道僥倖。
山海真仙記憶中的東西通道,早已經受到了極致的開發,根本不會存在這種必須遮蔽五感,才能尋得真正出路的關卡。
倘若不是‘馴服’了一名矛瑟人,他們自己來找通道,怕是艱難無比了。
甚至可能,比那些選擇橫跨大海,前往西方的青宵界修士,還要更晚抵達西方。
第三百零七章 魔龍殺手
“神隱洞再往裏走,便是無聲迴廊,在那裏,無論你發出多大的聲音,都不會有任何的迴響,除了你自己……誰也聽不見。”
“穿過了無聲迴廊,便是冷海……其實就是雪水順着岩石的縫隙,落到了山腹深處,匯聚而成的巨大湖泊,因爲其寬廣,故而被名爲海。”
“等過了冷海,再走一段時間,就到了魔晶洞。”
“穿過魔晶洞,再往外走,便走出了山腹,到了山的另一邊。”何塞一口氣說完,顯然是表示,只送二人到這裏爲止,他不會繼續做嚮導了。
當然他也開口保證,絕不會統治其他的族人,前來圍剿白玄、白凡兩兄弟。
白玄和白凡二人,自然也不再需要他這個嚮導。
既然已經來到了目的地,餘下的路,他們其實也是知道該怎麼走的。
許多年後,神隱洞成爲了許多情侶見證愛情的地方,掛滿了紅繩和鐵鎖。
只是紅繩在山洞裏腐朽,鐵鎖在樹藤和鋼纜上生鏽,也不知那些系過紅繩掛過鎖,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人們,究竟能有幾對走到了最後。
或許他們的愛情與承諾,並沒有伴隨着繩結糾纏一生,而是快速腐爛在泥地裏,最終相忘於江湖。他們的緣分與相知,也沒有隨着鐵鎖的緊扣,而不離不棄,而是在風霜雨雪裏,逐漸鏽漬斑斑,塵封難解。
無聲迴廊和冷海,也被開發出來,成爲了一些特殊的冒險、旅遊景點。
雖然整個世界,大方向上是需要對抗魔龍軍團,保護世界的‘主權’不受侵害。
但是生活還是‘細節’和‘細緻’的,即便是再忙碌的領袖,也總會挑點時間出來,遊玩一番,消遣心情。更何況是那些普通人?
至於魔晶洞……很抱歉!
在這條密道開放的時候,魔晶洞內的魔晶就早已經被全部搬空了。
後來者最多也只能溢出價格,買點邊角殘渣,當做到此一遊的紀念品。
放走了何塞,白玄、白凡二人一路奔行,儘管洞窟蔓延,足足有千里之遙,卻並沒有耗費他們多少時間。
穿出了魔晶洞,西面山麓上,隱藏洞口的方式居然也與進入方式如出一轍。
這就很奇怪了。
顯然,這條‘密道’並不是憑空造就的,而是人爲製造。
再結合之前那個所謂的隱神洞,或許……曾經真的有某位神明或者仙人,在這裏生活過。
當然,或許還能自行腦補一番。
例如,西方的女神,與東方的仙人之間,發生了某些有違立場,卻悱惻纏綿的愛情故事。
他們挖開了代表東西方隔閡的元皇山,在山腹之中,有過一段如夢似幻般的好日子。
至於爲什麼是西方的女神和東方仙人,而不是東方的仙子與西方的神明……嗯!原因大家細想,應該都能明白的。
或許,後世隱神洞成爲愛情聖地,就是有人,進行了這方面的揣測。
下了元皇山,再往前便是翡翠森林。
白玄和白凡雖然藝高人膽大,但是趕時間之下,也不會選擇橫穿翡翠森林,畢竟翡翠森林裏,生存着許多古老的精靈部落和獸人部落,還有強大的魔獸,難以解決的怪異,以及一些隱世的巫師和術士。貿然的闖入,不小心侵入了他們的領地,會產生許多不必要的矛盾和爭鬥。
繞着翡翠森林的邊界走,順着翡翠森林與赤色草原的交界之線,進入玫瑰王朝的領地。
白玄和白凡,經過一番周折,方纔抵達目的地。
接下來,他們會想辦法,接近西歐比特一世,玫瑰王朝的中興之主,西方世界少數稱帝的皇帝之一,未來可能登臨神位,卻又導致了玫瑰王朝的數百年悲劇的罪魁禍首。
而林溪卻是直奔‘主題’。
林溪現在要尋找的,就是未來,抵抗魔龍軍團的主力英雄之一……格隆·耶魯。
他雖然不是未來抵抗聯軍的領袖,卻也是必不可少的力量之一。
而更爲令人嘖嘖稱奇的是,這位名震奧格瑞斯的‘巨力王’‘魔龍殺手’‘死亡之劍’‘猩紅夜幕’,成名卻是在原本的垂暮之年。
破碎元年,魔龍大軍通過喚龍之門,抵達奧格瑞斯的時候,格隆·耶魯已經是接近四百歲的老人。
修煉鬥氣的他,將近三百年來,遲遲無法突破到大劍師的境界,卻苟延殘喘,活了接近四百歲。
破碎二年,一頭重傷的魔龍與已經身在死亡邊緣的格隆·耶魯不期而遇。
然後在無人得知詳情的戰鬥中,這位年老氣衰的劍師,斬殺了魔龍,沐浴龍血重獲新生。
隨後百年,格隆·耶魯的快速成長,總是伴隨着魔龍的死亡和恐懼。
當他成爲鬥神之時,他揮舞的巨刃,可以讓魔龍那堅韌的鱗甲,就像蟬翼一般脆弱。
他常年位居魔龍軍團必殺榜的前三位。
很顯然,這是一個意外的‘天選之人’。
天意原本不曾選擇他,作爲‘救世一員’,是他自己的行動,打動了天道,讓天道將他納入了可培養的範疇。
不過閱讀這段記憶時,林溪有一處不解之處。
古老的魔龍,擁有媲美真仙和神明的力量。
即便是青壯的魔龍,他們的力量,也遠非尋常修行者可比。
大多數龍的力量,都與其血統和年齡掛鉤。
一條巨龍,在他們即將步入死亡,進入龍墓之前,便是最爲強大的。
而絕大多數血統純正的龍族,都可以活過六千到八千年,而八千年的巨龍便是上古龍,擁有超越一般真仙的力量。
除非是積累十分渾厚的真仙或者神明,否則無法與之對抗。
當然,就像許多同樣血脈強大的種族一樣,也有許多龍族‘走了岔路’。
有些選擇被納入仙佛體系,成了仙佛之流的坐騎或者同類。
也有一些,成爲了術士、巫師、法師等等。
他們往往更加強大。
但是也拒絕再與普通龍族往來,甚至彼此視作對方是另一個物種,互相不屑之。
不過……多數龍族,還是選擇好喫懶做,依仗血脈和天賦橫行。
而作爲制約。
即便是在力量上,足以媲美金仙的亙古龍,也有死亡之時。
在活過了三萬年後,相當於金仙存在的亙古龍,也會在最後時刻,快速虛弱,並且死亡。
或許也唯有到了那個時候,他們纔會後悔。
明白力量是虛假的,活着纔是真實的。
唯有五大龍神,屹立於血脈之巔,永生不死,一直存在。
不過……五大龍神創造了已知宇宙、已知世界的一切龍族,但是他們本身,是否也是龍族……其實這一直是一個疑問。
這就好比,許多世界,人們崇拜的神明,他們的根基……也未必是人。
可能是某種動物,可能是某種植物,甚至可能是一座山,一塊石頭,一顆星辰。
扯回話題……既然龍族這麼強大。
能征善戰的魔龍,即便是身受重傷,又怎麼能被只是劍師,老朽不堪的格隆·耶魯殺死?
除非,這個格隆·耶魯的身上,本就隱藏着什麼祕密。
林溪去找他,不僅是爲了尋找他身上的祕密。
也想着試着更早的培養他,提拔他。
讓他強大的更快,更猛。
林溪想要改變‘歷史’,看看是否能掀起時間的波瀾。
至於山海真仙的那些所謂的‘遺憾’。
還沒有到可以開始實施的時候。
遺憾多數與自身經歷息息相關。
此時距離山海真仙前世‘出生’,還有一大段的時間。
林溪甚至覺得,也有可能,還沒等他開始替山海真仙解決‘遺憾’,那最後的一點,他便已經消化乾淨,成爲徹徹底底的魔聖境天魔了。
梅蘇小鎮,格隆·耶魯生活的小鎮。
現在,這位未來聞名世界的魔龍殺手,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護衛小鎮的劍師。
長相普通,才能平庸。
藉助外界之力突破到了劍師修爲之後,一直無法更進一步,或許……餘生也都不可能突破劍師,見到更高的風景。
即便是區區的小鎮鎮長,一個禿頭凸肚的油膩胖老頭,也能對他呼來喝去,肆意的差遣。
鎮長家的狗,也都可以瞧不起他,當着他的面,在他褲腳上撒尿。
林溪的魔眼,瞬間便看透了格隆·耶魯的全部身心。
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來講,他都很普通,沒有半點出奇。
而這……卻恰恰是最出奇的一點。
雖然作者沒有寫,但是那是不想水字數,其實林溪的魔眼已經瞧過了許多人。
在林溪魔眼的觀測下,許多貌似平庸的人,其實都不乏閃光點。
反而證明了,其實大多數人,原本都並不平庸,或者不甘平庸,只是缺乏方向、平臺、機會、積累以及堅持。
成功者往往不是因爲他們更強,而是因爲他們的運氣足夠好。
而真正平庸到極致,毫無閃光點的人……反而是鳳毛麟角了。
“極致的平庸,要麼是因爲從根源處的腐爛與毫無作爲。要麼是因爲……刻意的隱藏和沉悶的積蓄。”
“從他將來的經歷來看,明顯……應該是後者。”
“只是,他需要隱藏什麼呢?直到快死了……纔開始爆發。”
第三百零八章 重新規劃
再細細去看,林溪錯愕的發現……在格隆·耶魯的靈魂深處,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居然是天魔附身?”
“而且還是個純粹走‘懶惰’路線的奇葩天魔?難怪我第一時間,都沒有發現他。”林溪頓時覺得有趣起來。
大多數的天魔,可不像林溪這樣飲食均衡。
除了絕大部分,選擇了單一器官、方式進化之外。那些僥倖在‘幼年’時期,便有意識規劃路線的天魔,往往都會更加‘單一’的攝入某種負面情緒,以此來達到迅速積累、進化的目的,同時獲得強大的天魔神通。
雖然天魔的本質是貪婪的,但是他們卻又必須剋制這種貪婪,讓自己更加‘純粹’一些,否則走不長遠。
這就好比,大多數人都會本能的嚮往文武雙全,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十八般武藝皆通曉,但是作爲普通人,很難真的都學會、學精、學出彩。
還不如單挑一個方向,卯足勁的往前衝,興許還能闖出點名堂來。
換在天魔身上,自然也還是這個道理。
其中,又以選擇食用‘憤怒’‘情慾’‘絕望’‘悲傷’等等常見,且好激發的負面情緒,爲主流。
而懶惰,作爲某些類型文化中,總結歸納出來的‘七宗罪’之一,也算是一大類別。
只是,相比起別的情緒,這種情緒並不是很好調動和捕捉,反而讓專食懶惰的天魔,在混沌潮汐之中,相對稀少。
“大多數的懶惰類天魔,都有着擅長隱藏,以及積蓄力量,從而一瞬間爆發的天賦。這就不難解釋,爲什麼這個隱藏在格隆·耶魯體內的天魔,隱藏的那麼好,且爆發之時,還能一擊擊殺一頭重傷的魔龍了。”
“不過就後來的發展路線來看……這位天魔同胞,怕是沒有堅持住他的‘規劃’,路子逐漸走偏了。是天意推動,還是因爲殺了魔龍,導致被標記,受到了龍族追殺,不得不奮起反抗,不能繼續隱藏?”林溪不得而知。
“這樣一來,我原定的計劃,也就得改改了。這個天魔同胞,利用好了,算一招妙棋。但是個體對我而言,卻也失去了價值……”
雖然天魔之間,也相互吞噬。
但是那種情況,多發生在低階之時。
到了一定程度,除非是專門走‘暴食’這條道的天魔,否則亂喫同類,很容易導致‘消化’不良,偏離了自己原定的進化軌跡,甚至‘退化’成一些思維混亂的魔怪。
林溪在想問題,被林溪丟進一個小胖妞身體裏的阿儺,卻突然湊過來,滿臉笑容,嘴角露出了兩個淺淺的梨渦。
“喂!大腦袋!咱們做個交易怎麼樣?”
“我告訴你一個祕密,你放我走,讓我一個人去闖闖。”阿儺滿眼期待的對林溪說道。似乎是因爲,第一次見面時,林溪的造型,就是一顆飛馳的腦袋,號稱魔頭……所以阿儺便無視了林溪的名字,用大腦袋來稱呼林溪。
或許……這也算是某種奇怪的小暱稱?
林溪看了一眼阿儺,然後毫不留情的戳穿她的祕密。
“你是想說,我找到的這個人,其實也是個天魔,對麼?”對於阿儺的敏銳,林溪早就知道了,所以也並不奇怪,她那麼低的境界,卻能發現,他都差點沒發現,隱藏在格隆·耶魯體內的天魔。
“啊?”
“你知道?”阿儺詫異了,然後神情迅速沮喪起來。
“你想獨自出去闖闖,說說你的想法,如果我覺得不錯的話……說不定會給你個機會也不一定。”林溪說道。
他這是要藉機,再探探阿儺的底。
修爲低可能是因爲貪玩,而沒有專心修煉、進化。
又或者說是因爲其身份的特殊性,導致修爲進階方式,與尋常天魔大有迥異。
但是如同阿儺的父親或者母親,任有一方是混沌魔神的話,那麼阿儺絕對早就到物質界‘遊玩’過了,對於如何隱藏身份,如何積累優勢,獲得自保能力,以及藉機搞事情……一定也有些經驗。
不會像第一次進入物質界的新手那樣,既容易輕易的暴露自己,給自己帶來危險,又沒有爲自己,爭取到多大的好處。
聽到還有轉機,阿儺興奮起來。
小嘴吧啦、吧啦開始對林溪講解自己的想法,以及應對各種危險或者機會的方式、方法。
林溪一聽,果然……阿儺這些東西,雖然也有大部分,屬於‘紙上談兵’,顯得有些虛,但是也是受過高人指點的,絕不是那種對處境一無所知的普通天魔。
“看來,阿儺不是某些混沌魔神與大妖一時興起的產物。他們即便是沒有親自培養,至少也交給了一些覺得靠譜的傢伙,代爲看護。雖然不知道阿儺是怎麼脫離看護,一個魔溜出來的,但是……稍微讓着點總沒錯。”想到這裏,林溪含笑的衝着阿儺點點頭。
“很好!你果然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天魔了,那我便不限制你的自由了。”
林溪話還沒有說完,阿儺轉身便想跑。
“等等!我話沒說完!”
“咱們得先約法三章。”說話之間,林溪凌虛畫符,已經凝出了三道符印,然後化作了三條花紋,分別落在了阿儺現在身體的雙臂和額頭。
“這是三道千里神遁符,只要你遇到真正的危險,符文便會激發,帶你離開危險之處。”
“我不管你做什麼,但是你不能透露我的存在。”
“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肆意妄爲……但是,記住不要干涉到我從青宵界帶來的那批人。”
“最後……儘量保護好自己,如果實在頂不住,呼喚我的名字‘林溪’,向我求助。此界之中……我保你無恙。”林溪最後一句話,也堪稱男神力十足了。
可惜阿儺卻只是露出一個‘傻夫夫’的表情,然後笑呵呵的轉身便跑,滿嘴高喊着‘知道了’,至於有沒有記在心裏,完全看不出來。
目送走了阿儺,林溪散去了遮蔽他和阿儺氣息與聲音的屏障。
一步步從雲端走下來,步入小鎮之中。
當他融入人羣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金髮碧眼的西方人。
身上穿着的,也已經是常見的戰士皮甲。
沒有交流,也沒有什麼眼神碰撞。
只是與格隆·耶魯錯身而過。
然後丟了一枚金幣在格隆·耶魯的腳下。
格隆·耶魯撿起地上的金幣,想要呼喊林溪時,卻忽然發現,之前與自己錯身而過的那個男子,已經消失不見。
甚至再想要細想這個男子的面容時,一切都變得模糊,似乎並不存在那麼一個身影。
格隆·耶魯原本看起來謙卑而又慵懶的表情,猛然之間變得鄭重。
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攤開手掌,看了看手掌中的那枚金幣。
格隆·耶魯發現,這枚金幣,與如今市面上,普遍流通的玫瑰金幣還有神鷹金幣有很大的不同,和最爲精美華貴的納努金幣有點類似。
正面是一些奇怪的文字,格隆·耶魯……或者說他體內的那個天魔,都不認識這種文字。
只是覺得,其中蘊含着某些奇異的力量。
而背面,是一個看不清真實面容,滿頭長髮飛揚的人頭。
除了有些詭異以外……這倒是與大多數金幣的設定類似。
握緊金幣,格隆·耶魯深吸一口氣,原本想要將這枚金幣遠遠的拋開。
但是臨動手前,卻又莫名的收住了手,最後還是選擇留下了它。
林溪留給格隆·耶魯的金幣,是他隨手用金塊捏成的。
但是上面卻烙印了他的氣息。
格隆·耶魯看不懂的文字,便是一段特殊的咒語。
當必要的時候,咒語與林溪的氣息融合,便能起到一些‘不一般’的作用。
離開了格隆·耶魯停駐的小鎮。
林溪暫時沒有了更好的選擇目標,那些將來對抗魔龍軍團的真正主力,現在誕生、出現的,也唯有格隆·耶魯一人而已。
至於那些現已成名的強者,他們未來不是在抵抗魔龍軍團的第一波衝擊中犧牲,便是後來選擇成全‘後輩’,燃燒了自己。
還有一部分,投降了魔龍軍團,背叛了世界,屬於‘反派’。
早已揚名的代價便是,魔龍軍團在大舉入侵之前,便對他們有了十分詳細的訊息掌握。入侵的第一時間,便會進行鍼對性的打擊。
這個世界,仙神級別的存在,林溪現在還不想接觸。
沒有強大外力衝擊的狀況下,林溪這樣一個陌生的真仙級存在貿然出現,只會讓他們先聯手對付林溪,而不是多友好的交流。
七神坑害玫瑰王朝的西歐比特一世,就足以證明……這個世界的資源儘管還算豐富。但是無論是仙還是神,顯然都並不想讓更多的同階存在出現,瓜分現有的利益,以及重新進行資源分配。
“看來,還是幹老本行吧!”
“沒有目標,那我就造一個目標。”
“沒有英雄,我就先造一個英雄。”
“那個懶惰天魔可以在天道不眷顧的情況下逆襲,我當然也可以。”林溪想了想,分出一道分身,卻朝着西方世界現在的兩大核心之一……神鷹帝國投去。
此刻,神鷹帝國綠松領子爵府內,一張貴婦人的牀上,一條雪白的大腿,從厚厚的天鵝絨被裏蹬了出來。
第三百零九章 約翰·納德
林溪一溜煙的,從軟綿綿的牀榻上翻滾下來。
眼下這具身體,身爲白種人,且還很年輕,只有十六歲,所以皮膚白皙,身上沒有白種人常見的斑,算是意外之喜。
只不過,原本旺盛的體毛,早早的用蠟油刮掉了,倒是讓林溪有些彆扭。
“約翰……哦!我的小寶貝兒,你這就要走了嗎?”軟綿綿的牀榻上,傳來一個同樣軟綿綿,且甜得發膩的聲音。
一個毛茸茸,頂着一頭紅髮的貴婦人,從被子裏探出頭來。
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紀,慵懶而又華貴,肌膚雪白,雖然眼角已經微微有些皺紋,但是因爲保養的很好,所以這些皺紋看起來,並不影響美觀,反而更顯成熟的風韻。
貴婦人的眉骨有些高,細長的眉毛,帶着誘人的向下彎曲的弧度。
眼睛明亮,如同大海的顏色。
鼻樑高挺,只是鼻頭顯得有些大,不過若是再配上那略爲厚實的性感嘴脣,這樣的鼻子,倒是不會突兀了。
高貴的子爵夫人拉起長長的被單,遮住了精緻縮骨以下的部位,然後用欣賞的眼神,看着林溪快速的提起褲子。
將隨手掛在牀頭,有着長長鳩鳥的羽毛作爲裝飾的帽子拿起來,然後放在胸口,林溪微微躬身,做了一個很紳士的禮儀。
如果他能將褲子徹底繫好的話……可能可以做的更完美一些。
“抱歉!我的夫人,我的渡渡鳥告訴我,您的丈夫已經結束了打獵,正在回來的路上。我聽說過他的事情,並不想被他當場撕碎,然後砍掉腦袋,掛在他的儲藏室裏,和一些熊頭、鹿頭作伴。”林溪依照記憶裏的語言習慣說道。
再爲自己專門製造一個更加合用的‘肉身’不難。
難的是,如何再給予他一個合適的身份,以及如何不驚動這個世界仙、神的前提下,與天地合一,調動物質。
所以,林溪乾脆的選擇了天魔的老本行。
而沒有很較真的,非得自己弄一個與自身百分之百合適的肉身。
何況……每一次降臨別人的身體,都算是體驗一種全新的身份,然後盡心的去扮演,也很有趣……不是麼?
紅髮的貴婦人蜷縮在牀上咯咯笑道:“你可真是個小可愛!你走吧!不過……不要忘了今晚的舞會,我想……你會喜歡的。”
林溪推開了窗戶。
窗外是一個巨大的花園,花園的盡頭,卻是一片由樹牆組成的迷宮。
一隻怪鳥站在窗戶上,歪着腦袋看着林溪。
然後發出了‘呱呱’的叫聲。
‘習慣’的用手,敲了敲渡渡鳥禿掉的腦門,林溪說道:“快些!你這懶惰的鳥兒,帶我離開這裏……這裏可真美,如果……我沒有看到那株玫瑰花樹下,是一隻人手的話。”
怪鳥叫着轉身變大。
林溪騎在鳥背上,快速的掠過了花園和林地。
穿過了莊園和城堡,順着山坡往下,便是一圈圈的建築。
林溪騎在鳥背上,飛入了一間教堂之內,然後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換上了自然教會一級教士的服裝。
約翰·納德,林溪現在這具身體的名字。
神鷹帝國一個偏遠小城男爵的四兒子。
上面還有兩個叔叔和兩個哥哥以及一個姐姐。
所以依照神鷹帝國的法律,他基本沒有繼承爵位的指望。
除非一家人突然都死絕了,只剩下他。
所以,按照慣例,作爲貴族家的庶子,他被送到了七神的教會,侍奉偉大的自然之母。
雖然自然之母,在七神之中相對低調。
教會教士們修行的,也主要是德魯伊變形,召喚術,野獸控制以及與治療、耕種相關的超凡能力,但是教義卻相對溫和。
並且並不禁止教會的教士們婚配,更不禁止教士們去找情人,或者尋歡作樂。只是不贊同一些同性之間,跨越了0與1這個距離的友誼。
所以,自然之母的教會往往會受到更多的貴族子弟青睞。
粗糙的鏡子裏,林溪看着這具身體的臉蛋。
亞麻色的頭髮,綠色的眸子,英俊卻又並不顯得陰翳或者軟弱的外貌,非要認真形容的話,倒是和林溪上輩子知道的,年輕時的小李子十分相像。
難怪可以給這座子爵領地的主人戴綠帽子。
將子爵夫人變成他的情人。
“我對着混沌發誓,我絕不是有意,挑選了這樣一個不堪的新身份。”林溪小聲的說完,然後吐了口口水。
神鷹帝國是七神的大本營。
帝國的每一任國王,都必須由七神教會的教皇來冊封。
所以,那些有機會繼承王位的王子、王女們,他們是否能夠坐上國王的寶座,往往並不是他們說了算,或者憑藉他們的才智、能力決定的,而是七神教會之間的博弈。
綠松領距離神鷹帝國的王都,有兩個郡的距離……這並不算遠。
整個神鷹帝國,一共有着四十五個郡,其中最大且直屬於王室的獅子郡,有着可以媲美正常五個郡的大小。
橡木製成的房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一個肥碩的身影,如野豬一般蠻橫的衝了進來,打斷了林溪的思緒和誓言。
“約翰!你這個該死一萬次的混蛋,黑松林裏蠕動的蛆蟲,被人踩過的狗屎……我警告過你……我警告過你,不許你碰安娜一根手指頭,但是該死的……昨天半夜……有人看見你從安娜的房間裏出來。”
衝進來的胖子穿着一身二級教士的墨綠色教服,屬於二級教士,帶着綠色草葉的小圓帽,帶在胖子那大大的腦殼頂上,顯得有幾分滑稽,緊窄的帽檐緊緊勒住了他的頭皮,就像是要硬生生的,將他圓且肥胖的腦袋,給紮成一個葫蘆形狀。
早已經擁有二級教士能力的約翰·納德,就因爲這帽子的緣故,始終不肯去做晉級考覈。
儘管……二級教士每個月的薪水,足足有三個金鷹幣十二個銀鷹幣。
“巴德爾!你應該冷靜一點。”
“我承認,我昨晚和安娜討論教義,確實討論的有點晚,但是請你相信我,我絕沒有碰她的手指頭。”林溪一本正經地說道。
在他此刻翻看的記憶裏,約翰確實沒有碰那個叫做安娜,有着一頭金色秀髮,肌膚雪白,身材精緻玲瓏的女孩的手指,不過除了手指……大約別的地方,都碰過了。
肥胖的二級教士巴德爾似乎稍稍冷靜了一點。
鼻息依舊粗重,就像憤怒的野豬。
他並不是相信‘約翰·納德’,而是不願相信,自己心儀的女神,已經被別人摘走了花蕊。
收下巴德爾那,相對現在的林溪而言,十分微薄的‘憤怒’和‘傷心’。
林溪卻說道:“巴德爾,其實你不應該嫉恨我。你要知道……你其實是配不上安娜的。即便沒有我,還會有別人和她走到一起。”
“而如果是我的話……你至少還有一些好處。”
巴德爾一愣,沒有明白,林溪嘴裏所謂的好處是什麼。
“巴德爾!我是你忠誠的朋友……你應該明白。我不是一個專情的人,我喜歡一朵花,享受過它的芬芳之後,卻並不會摘下它來,一直帶在我的頭髮上,向所有人炫耀……我擁有了它。”
“或許再過一個禮拜,到了下一個光明日的時候,安娜就會一個人躲在花園裏哭泣。我想……那個時候,你可以給她遞送手帕。”林溪藉着隱晦的暗示……將約翰·納德的惡劣演繹的淋漓盡致。
沒有什麼要求或者約束林溪必須這麼做。
但是作爲一個天魔,林溪也是有自己的種族操守的。
必須愛崗敬業。
所以,既然僞裝成了約翰·納德,那麼至少在初期,在慢慢扭轉人設之前,他必須完全,就是約翰·納德的樣子。
巴德爾彷彿還在思考。
過了大約半分鐘,才恍然回過神來。
一把抓住林溪的衣領子:“你在戲弄?”
又是一堆寡淡無味的負面情緒用來。
沙包大的拳頭,就要打下來。
那粗壯的胳膊上,已經湧出了又粗又硬的黑毛。
巴德爾擁有熊人血統,又是自然教會的二級教士,憤怒之下似乎就要變形。
“等等!今晚子爵夫人召開舞會,到時候全城的名媛淑女都會參加,我有邀請函……可以帶一個同伴,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嗎?”林溪需要爲自己的‘改變’,尋找一個合理的契機。
所以他盯上了‘巴德爾’。
還有什麼比眼睜睜的看着‘好朋友’意外身亡之類的,更容易改變一個人呢?
當然了,在此之前……他首先得在別人眼中,成爲巴德爾的好朋友。
“舞會?”巴德爾小眼瞪圓。
他倒是也去過一些舞會……但是那種舞會里的女郎,都是衝着金晃晃、銀燦燦的神鷹幣來的。
那種高端上檔次的舞會……除了年少時,在父母的帶領下見識過,後來從未再有人主動邀請他。
那些香甜可人的名媛淑女……想一想都誘人。
如果能夠與她們中的某些結緣,有了情人關係,那便再妙不過了。
想的入神,甚至難免有口水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