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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威脅金龍王

  果然從一開始,就不必對旁人,有任何不現實的期待和奢望。   任何的合作,都必須建立在,相互制約的基礎之上。   否則,對於一個可以隨便一口吞掉你的存在而言,所謂的合作……完全就是一個大大的笑話。   康娜聞言,抬頭正視着金龍王,然後說道:“龍王陛下!此番我等辛苦謀劃,這纔有了今時今日之功,陛下一言而否定,難道真無懼……令龍族諸多後輩寒心麼?”   金龍王聞言,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也直到此刻,屬於金龍王那洶湧澎湃的氣勢,方纔泄露幾分,壓制的康娜和林溪,幾乎連呼吸都困難。   他踏前一步,逼視着康娜,淡金色的眸子中盡是冷漠。   “寒心?”   “一百年?一千年?還是一萬年?”   “時間很長,漫長到再大的仇恨,再大的不滿,都會逐漸淡化,最後消失無蹤,如同從未發生過。強大的依舊強大,而應該毀滅的,卻早已毀滅。”   “康娜·平採娜!我原本是看好你的,或許再有萬年的努力,你也可以成爲一位新的龍王。但是現在……我不得不說,自己看走了眼。你這樣的龍,即便是再過十萬年,也跨不過那層屏障,最終只會老朽而亡。”   在金龍王強大的氣勢直撲下,康娜的身軀瑟瑟發抖,她的身軀裏所有的能量都竭盡全力的轉動着,想要爲她挽回一點什麼。   但是無用……統統無用。   她什麼都挽回不了。   來自境界的壓制,來自血脈等級的壓制,讓她到了嘴邊的反駁,都無法蹦出一個字來。   “令!炎龍康娜·平採娜不尊龍王山之令,消極作戰,挑釁龍王,現剝奪魔龍進團首領之職,壓入龍王山,等候問審,相關龍等……皆取消職位,神話以下皆扒皮拆骨,神話以上丟入龍淵,三千年內,遇赦不赦。”金龍王令聲一下,言出法隨。   一個個字眼化作了龍符,便要依言處置康娜,以及康娜麾下的衆龍。   包括林溪在內,一個也逃不掉。   “龍王陛下!我覺得……這件事……還有的談。”林溪抵抗着強大的壓力,終於從嘴裏蹦出了字眼。   當然,這也得虧了,大部分的壓力,都在康娜身上。   金龍王並沒有看向他,甚至不屑與他計較之前,用強大的吐息糊了他一爪子的事情。   “您若不住手,這個世界也將與我等一道,歸入廢墟,湮滅不存。”林溪一口氣說完。   同時啓動機械之心,機械之心收攏力量,死死的扼住了世界之龍的命脈,就要拉着它一同毀滅。   一旦代表天道的世界之龍崩潰,那麼這個世界就失去了基礎法則,一切都會消散,即便是勉強挽回一些,那也只是一個破碎的位面。   “我聽聞,這方世界曾經孕育出主宰級的神明,若是世界因我等而滅。我死則死了,卻不知那位存在,是否會遷怒龍族?”林溪又說道。   乞求帶來不了平等。   唯有威脅,才能讓驕傲的傢伙,低下頭來,認真聽人講話。   “爾敢?”金龍王果然震怒,他終於注意到了林溪,也終於放開了康娜,將更多的壓力對準了林溪。   直到此刻,林溪也方纔明白,之前的康娜,究竟面對着怎樣的壓力。   儘管只是氣勢,卻好像這一刻,被丟入了最無望的絕境。   層層幻象,層層壓迫,層層毀滅,全都撲面而來。   林溪當然不至於沒有辦法。   他這一刻,索性放棄了對身體的所有控制權,僅僅將原本的意識收入靈臺內,緊守靈臺。   作爲魔聖級的天魔,在靈魂本質上,相對於同級是有優先級優勢的。   也因爲這樣,面對相當金仙級存在的龍王,他在靈魂上的劣勢,不算徹底的一敗塗地。   “我爲何不敢?”   “我本非龍族,只是爲了吾愛,這才苦心孤詣,加入龍族。”   “我背叛了我的族人,背叛了我的種族,卻沒能保護吾愛……既然如此……我去你媽的!要完蛋,就一起完蛋,看誰比誰慘。”林溪從靈魂裏發出憤怒的咆哮。   劇烈的靈魂震動,帶着難言的衝動。   康娜臉上流露出激動之色,她開始兇猛的掙扎,那已經入了規則的火焰,在她身上不斷的起伏明滅。   一瞬間竟然還消融了不少金龍王氣息帶來的壓力。   金龍王也陷入了難堪。   原本他以爲一切都盡在掌握。   無論這個世界發生了怎麼樣的變化,只要他足夠強。   就能掌控一切。   他認爲誰有罪,那就一定有罪。   他覺得有些利益,應該收歸己有,就絕不會讓給別人。   但是這一刻……他突然感覺到了失控。   方纔平穩的世界,又開始了劇烈的顫抖。   這個多災多難的世界,已經無法再承受更多。   只要再推一把,從虛空之中湧來的能量,就會完全的倒灌入這個脆弱不堪的世界。   那些貪婪的、無序的天魔們,會將這個世界蠶食一空。   作爲龍王山的龍王之一,他當然有底氣承受一座龍巢的損失。   即便這座原定的龍巢,已經可以變成一座更加稀有的龍族練兵場。   但如果他執意維護自己的尊嚴,或許龍族內部會因爲他的固執,而有些不一樣的聲音,卻也依舊無妨。   如金龍王所言,時間會讓一切的不平靜最後變得平靜。   再大的罪過,在時間的流淌裏,也會變得無足輕重。   唯獨有一點!   唯獨這一點……他不敢賭。   而林溪也用這一點,擊中了金龍王的軟肋。   那位離開了奧格瑞斯的主宰神明,或許不介意自己的故鄉發生一些良性的變化。   所以,七神還有羣仙來了,他沒有現身阻止。   龍族要將這個世界變成龍巢,他也沒有任何看法。   然而這並不代表着,他可以看着自己的故鄉化作塵埃,於這片浩瀚的宇宙之中,再也不復存在。   憤怒如堆積於火山下的岩漿,不斷的積蓄、積累。   但是終歸……什麼都沒有發生。   “住手吧!我們談談。”金龍王……他還是改口了。   當然同時,那些曾經知道他如何憤怒,如何下定決心,處罰康娜和林溪的龍,都被抹掉了‘多餘’的記憶,那些不能抹除記憶的……他們也都合理的在世界之中消失,消失的理所當然,毫無痕跡。 第四百零一章 分割利益   “金龍王行事……還真是……細緻入微呢!”林溪絲毫無懼金龍王的模樣,開口便嘲諷。   這倒不是林溪生了少年心性,一時激憤便開始口不擇言,喜歡嘴上討點便宜。   而是爲了先讓金龍王習慣習慣這種說話風格,把自己的人設給立起來。   就是一個不怕同歸於盡,雞飛蛋打的妄人。   畢竟接下來,就奧格瑞斯的利益分配問題,他和這位金龍王,還有得吵。   姿態若是低了,之後再想拉回來,可就難了。   果然剛剛被威脅過的金龍王聞言,並未憤怒,卻只是冷哼道:“抹除他們的記憶,對他們而言,便是最大的仁慈。若不抹掉這段記憶,他們日後定會因今日之事輕慢於我,輕慢了我,便是輕慢了龍王大道,未來他們也再無機會,問鼎龍王境界。”   說着卻又看着林溪,面露譏諷道:“如爾等這般狂悖之輩,只怕萬載之後,便只是塵土一杯。今日之所爭,也不過皆是些許虛妄罷了!”   作爲龍王級別,相當於金仙的存在,卻能一口氣與林溪說這麼多,足以見得他嘴上雖然輕視林溪,心中卻已然越發看重。   果然一個人或者一條龍的價值,不是忍讓或者等待出來的,而是自己抗爭出來的。   那些以爲苦心耕耘,靜心等候便會迎來讚賞目光的人,最終只會失去自己耕耘的一切,爲他人做嫁衣,淪爲被遺棄的殘渣。   “這就不勞煩金龍王陛下操心了,我與機械之心已然融爲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若傷世界傷,我若死世界滅。故而金龍王陛下還是別想一些小心思爲妙。”林溪話鋒一轉,泄露出一些很有必要的訊息。   當然這席話半真半假。   機械之心確實與他綁定,但是綁定的是鈾龍這具身軀,是包裹在林溪本質外層,用來僞裝的龍魂之上。   如果到了不可爲之時,林溪定然不惜引爆所有表面的一切,與世界同歸。   也讓龍族雞飛蛋打。   金龍王聞言之後表情未變,只是淡金色的眸子之中,卻閃過一絲異彩。   隨後視線上下打量着林溪,臉上反而漸漸的盪漾開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隨後這個笑容越來越明顯。   “很好!雖非正統的龍族出身,卻已然有了我龍族昂揚之風骨。既然如此……那就談談吧!”直到此刻,或許金龍王才真正有了與林溪對等而談,分割奧格瑞斯利益的興致。   “必須承認,你們在這個世界做的很不錯。”   “恆定強大,卻又不會脫離掌控的人族,經久不衰的仇恨以及激發仇恨的意志。戰火會一直在這個世界燃燒,卻只會讓這個世界更加興旺……越來越興旺。”   “這裏是龍族天然的練兵場。那些懶惰的小崽子們,到了這個世界,面對強敵的壓迫,也都不得不繃緊了身上的鱗片,給我努力起來。”   “真的很好……”金龍王先是一通誇獎。   林溪聽的貌似很高興,心中卻越發警惕。   康娜的表情也很是緊張,時刻防備着金龍王,並沒有因爲‘認可’而感到驚喜。   金龍王說的,都只是一些泛泛而論的東西。有點見識,有點眼力的,來到這個世界,都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卻並未切入實際。   實際上是,眼下的奧格瑞斯世界,究竟有着多大的利益和利潤呢?   首先練兵的問題。   龍族之內,本就有神龍和魔龍的分化,而金龍王……屬於神龍一系。   而就屬性不同,神龍、魔龍之下,又有許許多多不同的族羣。   站在康娜的立場,她當然希望,更多進入奧格瑞斯歷練的龍族,出自炎龍一族。   而同樣,那些不同部族的龍族首領們,爲了自己的部族之中,多些歷練名額,一定會想辦法討好,有資格篩選名單的龍。   這就是巨大的油水。   歷來肥差部門管人事的,隨便掐一把,都是滿手的肥油。   公正廉潔也能日入百萬。   當然,爲了維持奧格瑞斯世界之內,龍族與人族之間實力的均衡與穩定,龍族的數目一定要被固定在一個合理的範圍之內。   其次常年的戰火,不間斷的殺戮,以及大量強者的隕落死亡,這些都能帶來利益。   軍火、煉製特殊的寶器,或是強者死亡後的遺澤……這些都屬於利益的範疇。   除此之外,還有對外的外貿交易,對內的市場開拓等等。   細分下來,少說也有數百條。   金龍王不至於在細微處錙銖必爭,但是在大的利益口處,卻也死咬着不鬆口。   龍王又怎麼樣?   家裏有老婆孩子,還有一窩子孫。   自己也得修行進步,這些說開了……哪裏一樣離得了資源?   就說修行界裏的那些仙人們,平日裏哪個不是表現的風光霽月,飄渺虛迷,好似早已超然物外,不粘半點菸火氣。但是真到了利益之爭,關乎大道的時候,一個個狗腦子都打出來了,哪裏還有半點風度?   這場利益之爭,一直持續了長達半個月。   最終,雙方各自讓步。   林溪和康娜交出了奧格瑞斯世界近乎一半的各種權利和利益。   同時,又由金龍王補償給了二者一大筆的‘買斷’費用,用以資助二人修行。   整體而言,雙方都沒有虧本。   談妥之後,大量的龍族經過‘篩選’紛紛開始進入奧格瑞斯。   此時入駐的龍族,當然不再僅限於魔龍。   各種各樣的龍族開始豐富整個奧格瑞斯世界。   有天生身材高大魁梧,幼年期便有數十丈長,成年之後堪比一小塊陸地的震波龍。也有身形嬌小,即便是成年了,也不過常人拇指大小的雀龍。   有純粹由自然元素組成的元素龍,也有存在於幻想之中,現實里根本無法捉摸的夢龍。   而隨着更多龍族的入侵,以及他們帶來的巨大資源,豐富了整個世界。   奧格瑞斯的世界位格不斷上漲。   儲存在世界深處的本源,也越來越多。   自然,接受英雄傳承,獲得英雄力量的人族強者,也越來越多。   紛紛擾擾裏,林溪收穫的靈魂能量,也在不斷的高漲。   伴隨着高質量靈魂能量的堆填,林溪自身的魔聖境界,也在往上提升。   真仙境界本身,就容納極廣。   若以單純的能級而論,假設初入真仙爲一的話,那麼真仙巔峯便可爲百萬甚至千萬。   自然魔聖境界也是如此。   雖然力量和天魔神通未曾達到質變,引發更加不可思議的特質。但是在原本的特性基礎上,進行了更加深入的挖掘和細化。   林溪也愈發顯得高深莫測。   兩個分身,也都跟着水漲船高,實力不可小覷。 第四百零二章 主宰的影子   龍族徹底降臨,確定將奧格瑞斯化作練兵場後四十年。   奧格瑞斯世界的升格變化,終於徹底的穩定了下來。   元皇山的密道自然早已被發現且開啓,甚至有專門的公用法器,搭載乘客,往來於東西方大陸。   而東西方的貫通,不僅僅是文明的交匯,人才的互通,更是一種相互命脈的緊緊相連。   在人族的概念裏,唯有所有的力量,緊緊的握在一起,才能與越來越強勢的龍族,進行抗爭。   而距離元皇山,十分遙遠的螺洲蒼雲山頂,一架如三角形,好似巨型風箏般的法器,貼着大地迅速穿梭而來。   這正是東方世界,大地神行宗的特製的法器萬里一瞬梭。   越來越幅員遼闊的奧格瑞斯世界,單靠個人力量,或者騎乘尋常坐騎,已經很難做到真正的長途而行。但是東西方的貫通,以及隨着龍族的徹底降臨,吸引了太多的外來元素注入這個世界,以至於多數的修行者內心都活泛起來,再也不願侷限於一地,閉門造車般的修行。   越來越多的修行者,都想要去遠方多走走、看看,或許博得一個更好的未來,又或者只是單純的增長見識。   也因此,各種方便人們旅行的交通工具,也跟着應運而生。   萬里一瞬梭在一個巨大的平臺上停住,長長的嗡鳴聲,刺的人耳朵直髮疼。   陸續的開始有人踏上這個古怪的法器,也有送行者目送着自己的親友離開,有的淚眼婆娑,有的則是效仿曾經的古意,引吭高歌,當然更多的只是招手致意,將心中的不捨和情感,埋藏起來,含蓄且隱祕。   陳碧落站在登機臺上,回頭望着。   他的好兄弟曹陽,正站在遠處的警戒線後,衝着他不斷的招手。   陳碧落原本踹踹不安的臉上,強行的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回頭招手,然後扶着萬里一瞬梭放下來的扶梯,故作瀟灑的往裏走去。   他此行,是爲了從螺洲跨越元皇山,去西方世界的英雄城,參加五年一度的世界卡片大賽。   在卡片遊戲的開發和利用上,西方世界始終佔優勢,那裏……纔是卡片遊戲的發源地與核心。   而陳碧落,他卻帶着故鄉和朋友、親人甚至是小小宗門的希望,獨自一人跨越億萬之遙,去往陌生的土地。   離開前,親朋師長的囑咐,彷彿都還歷歷在目。   幾位大地神行宗的修士,正在檢查票據。   陳碧落的票是一張次等票,大多數人……都和他是一樣的選擇。   儘管舒適度上,可能不是很合心意,卻因爲廉價,以至於多數人都能夠勉強承受。   上等票代表的上等艙位確實舒適許多,但是那樣的價格,也絕非一般修行者所能承受的。   萬里一瞬梭的內部看起來並不像外部表現的那樣狹小。   依照指引,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來,不安的打量着四周,陳碧落顯得有些微微的慌張。   緊接着,突然感覺到了整個座艙內的空氣流動。   艙頂的一個傳音符裏,響起了靚麗的女聲:“請諸位乘客注意,本次航班號爲7050,有任何意見可以進行投訴。現在萬里一瞬梭已經出發,空間進行壓縮,有不適應的乘客,可以到大廳來,那裏有來自草谷宗的醫師坐診。下一個到站地點,眠州。祝大家旅途愉快。”   陳碧落抱緊了自己懷裏的一面匣子。   “裏面放的是劍還是刀?”   “應該是劍吧!生長在劍冢之外的劍木打磨而成,能夠蘊養劍氣,養護劍器。看來你是個劍修?”陳碧落的對面,一個看起來有些溫和的男子問道。   陳碧落靦腆的點了點頭。   “如果我是你的話,就不會把劍匣抱這麼緊。雖然多次投訴之後,大地神行宗不再強行徵收、代爲保管乘客的武器。但是出了7195事件之後,這些黃帽子們的精神都很緊張。”那男子看着陳碧落又說道。   對於7195號事件,陳碧落有所瞭解。   那是發生在三個月前,一名神火雷霆宗的棄徒,在萬里一瞬梭跨越空間的時候,引爆了封印在他隨身匣子裏的神雷,導致整梭的人都被捲入了時空亂流之中,最後只有一位大地神行宗的元神長老,僥倖活了下來。   而其餘數千名乘客,連同上百名大地神行宗的弟子,都喪命在了那次事件中。   因爲發生了這樣的惡性事件,大地神行宗的客源一下子流失了將近三分之一,不得不用降價的方式,來挽回客源流失。   而有人懷疑,這場事故,是由長風門在背後主使的。   因爲長風門馴養的巨鴻鳥,也是長途載客工具的一種,始終在和大地神行宗爭搶客源。   而因爲巨鴻鳥是生物,總是會有一些狀況發生,以至於他們的生意,一直沒有大地神行宗好。   陳碧落尷尬的鬆開了自己手裏的劍匣。   果然回頭,看見了兩個黃帽子盯着自己。   黃帽子是萬里一瞬梭內的大地神行宗弟子,主要是維護治安和進行一些必要的管理。   “第一次出遠門,是這樣的!”   “多走走,多看看,就學會外鬆內緊了。”溫和男子笑着說道。   然後主動介紹自己:“我是白凡!”   陳碧落急忙回應道:“我……我是陳碧落,上窮碧落下黃泉的那個碧落。”   白凡依舊微笑:“我知道!”   顯然,陳碧落並不知道,在西方世界裏,鼎鼎大名的巫神、鍊金之王、知識的寶庫、文明的傳播者……白凡,更不知道這兩個字代表的份量。   然而白凡卻知道陳碧落。   因爲他坐上這趟航班,坐在陳碧落的對面,本就是爲了他而來。   而白凡之所以找上陳碧落,全都源於白玄的啓示。   白玄未曾從衆多的時空可能中歸來,卻以劍氣化身轉告白凡,讓他趕上這趟萬里一瞬梭,結識陳碧落。   白玄告訴他,陳碧落是一個影子。   一個從無盡的世界,無窮的可能裏,於輝煌的最耀眼處,掉落下來的一個影子。   白凡不需要多做什麼。   只要結交、然後示好足以。   當然倘若是陳碧落有了什麼小麻煩,替他解決一下,也行!   白玄沒有說明白,但是有着林溪傳遞訊息的白凡,心中卻已然明瞭,眼前這個看起來靦腆的少年,代表着的是什麼。   陳碧落……當然不是那位存在。不算分身,不算他的過去,與本體沒有什麼直接的關聯。   他只是一塊掉落的影子。   但是主宰級神明的影子……那也絕對不容小覷。   或許跟着他,還能瞧見一些不一樣的氣息和風景。 第四百零三章 意外收穫   透明的琉璃窗外,所有的景物都不斷的倒退着,光線和速度將它們的影子扭曲成一團,看起來格外的模糊。萬里一瞬梭直接從一座聳入雲端的高山中穿透了過去,看起來彷彿是有山神主動的移山開路。   實際上卻是因爲,萬里一瞬梭的速度超越了光速,以至於空間在它面前發生了扭曲。   那些擋在它前面的物體,也都像是被劃開了一般。   當速度達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後,經歷和遇到的世界,與正常情況下,遇到和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樣的。   或許原本固態的一切,也都會化作液態,彷彿流動一般。或許原本站在原地,彷彿萬年靜止的一切,其實都是在進行着緩慢的移動。   穿過了重重的高山,便是一望無垠的巨大湖泊。   湛藍的湖水,浩蕩的波濤,星羅棋佈的島嶼……   儘管如此,它依舊僅僅只是湖泊。   這還不是海,奧格瑞斯的海,不僅巨浪滔天,一個浪頭下來,如果萬里一瞬梭停止不動,巨浪就可以將這看似極爲堅固的萬里一瞬梭拍打的粉碎。而且其遼闊程度,足以令真仙都頭疼。   以真仙之能,若是橫跨此時奧格瑞斯的大海,都很有可能在其中迷路。   奔馳在湖泊上,拉開兩道長長的水線,一條條巨大的鯉魚繞着萬里一瞬梭跳躍着,這時廣播之中,再度響起了那個靚麗的聲音。   “此處已經抵達太和湖,湖寬十萬裏,湖長三十二萬裏,是大綏國境內最大的淡水湖泊。其中盛產巨鯉,肉質鮮美,血氣充足,是精進修爲,補充氣血的上好良品。不過此湖由太和三聖門掌管,太和湖巨鯉禁止偷捕,如有需要的乘客,可以到大廳東北角的餐廳來,我們這裏有提供新鮮的太和巨鯉。沒有喫過的朋友,不妨過來嘗一嘗。”   在白凡的指點下,一直站在琉璃窗戶前觀望景色的陳碧落,看了已經有一會,等到新鮮勁過去之後,卻又走了回來,靦腆的笑着。   實在難以想象,他竟然會由那位主宰級的神明生成。   每一個生靈都有念。   陳碧落就是那位主宰級存在,念頭的顯化,落在奧格瑞斯世界裏,就如同那位存在的影子。   “大廳處還有集市,要不要去看看?”白凡對陳碧落問道。   陳碧落遲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好奇,點了點頭。   二人走出艙門,順着指示牌,繞了兩個彎,便到了萬里一瞬梭內的廣場上。   這裏被加持過一些空間陣法,所以原本狹小的面積,變得廣闊。   只是畢竟是陣法拉扯出來的面積,所以空間並不是特別穩定,如果修爲弱的話,在這裏待久了,會覺得難受。   地面是玉白色的石頭鋪開的,清澈的能夠看到人的影子。兩旁三層高的小樓同樣是石制,卻採用的是青金色的石塊,看起來華貴卻又大氣。   每一個三層高的小樓內,都擺滿了貨物,每個貨櫃前,幾乎都有三三兩兩的人影徘徊,顯然這裏的東西不僅齊全,並且並不太貴。   在小樓與小樓之間間隔的巷子裏,則是鋪着一個接一個的簡易攤鋪,有的攤鋪僅有一張桌子用來擺放物品,有的甚至連桌子都沒有,只鋪了一張毛毯在地上。但是貫入巷子的人反而更多些,畢竟商鋪內的東西雖然齊全,購買起來也方便,卻都是明碼實價。   想要撿便宜是不存在的。   而這裏的小攤位則是不一樣,運氣好說不定還能以極爲便宜的價格收穫到一些好東西。當然貪圖便宜也要冒上風險,魚目混珠的事情也不是沒有,自己眼力不行,打了眼也怨不得旁人。   三層的小樓之上,還有一些浮空的平臺,由白霧和霞光籠罩着,外人根本無法窺探究竟。   那裏時不時泄露出來的強大氣息,足以讓人們繞道而行。   那是特殊的交易場所,屬於高層修士們交易的地方。   兩排小樓的盡頭,是一間巨大的茶樓,茶樓裏有專門的說書人,負責講說最近奧格瑞斯東西方世界,發生的各種大事,讓來自四方的人,對如今的形式多少有些瞭解,同樣茶樓還有雅間,可以讓朋友們聚會,或是交流修煉心得。   總而言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過是萬里一瞬梭中的一個集市,便已經做到了如此地步,由此可見如今伴隨着龍族的徹底降臨,東西方的拉通,整個世界都在發生的巨大變化,以及高速發展。   遊走在街道上,看着叫賣的小販和討價還價的客人,陳碧落似乎瞧什麼都覺得有趣,見到什麼,都要多瞧上幾眼。   有時候,陳碧落一些失禮的行爲,還惹得了一些人的不快。   畢竟世界廣袤之後,不同的地域之間,風俗習慣也都各有不同。   有時候你認爲很平常的行爲,放在旁人眼裏,未必是這般。   不過,有白凡在陳碧落身後撐腰,每次有人被觸怒的時候,白凡便會泄露一絲氣息去震懾對方,令其乖乖退走。   陳碧落因爲有白凡這麼個貼心的保姆在,所以逛的很開心。   直到他來到一處攤位前,突然對着一個古怪的根雕開始發呆。   攤主是一個穿着獸皮的老者,修行之道不是傳統的練氣或者練體,而是結合妖獸之血,在身上繪製某種特殊的圖案,借用妖獸之力。   其中還混雜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白凡原本瞧不上眼。   至於那個根雕,形狀很古怪。   扭曲成一團,像是一件想要打磨成特殊人形,卻又失敗了的產品。   只是因爲這樹根材質不凡,故而被擺放在攤位上,充當貨物。   “你喜歡它?”白凡沒有直接開口說我送你。   交朋友不是這麼交的。   有時候,單純的大方是交不到真朋友的。   陳碧落搖搖頭:“不是喜歡,而是熟悉。”   “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   陳碧落這麼說,反而引起了白凡的重視。   沒有討價還價,白凡直接將這根雕給買了下來。   借給陳碧落把玩片刻之後,便自行收了起來。   二人又逛了一會,漸覺無趣,又返回了座位上。   陳碧落似乎乏了,開始閉目養神,調整呼吸,運轉自身真元。   而白凡則是繼續看着那根雕。   尋找着其引起陳碧落關注的根源。   “這東西……看着雖然新,卻是一件古物……並且極爲古老。”   “看起來,似乎是某個存在身上掉落的一個部位。”   “莫非……是這個世界曾經存在過的古神?”白凡畢竟閱歷豐富,很快就有了聯想。 第四百零四章 古神之罪   萬里一瞬梭還是在大地山嶺之間跳躍、穿梭着。   它既沒有徹底的翱翔天穹,卻也沒有緊貼大地。   爲了減少能耗,大地神行宗在這件載人法器上,刻錄的皆是大地神行宗特有的大地符咒,能利用自然之間的磁場之力,進行牽引移動。除了少量的能耗,以及器材磨損,其實這件法器單單以刻錄其中的聚靈陣,吸納天地靈氣,便可以完成大部分的運作,成本消耗,遠遠沒有大地神行宗對外宣揚的那麼高。   陳碧落已經停止了調息,呼吸漸漸越發的平緩。   無論他的身後有着多麼不可言語的來歷,此時的他,眼前的他,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郎而已。   在緊張和充滿了彷徨和愁緒的一天之後,他陷入了黑甜夢鄉,嘴角自然的也翹起了一絲笑意,顯然是夢到了什麼好事情。   白凡搖晃了一下身形。   一道幻影留在原地,似乎是在假寐。   真身一躍,已經跳出了萬里一瞬梭,萬里一瞬梭號稱可以防禦真仙一擊的防護罩與護持陣法,在他眼中就是個笑話。   站在了星空之下,雲山之間。   遠處的暮靄在恢弘而又蒼茫的大地之上舒捲,從萬里外的河川之上吹來的寒風,呼嘯着夜色裏的微光,搖曳凡間明暗的燈火。   白凡手持着那件根雕。   即便是以他的眼力,初見時,也未曾發現它的與衆不同。   若非是陳碧落,他怕是會錯過了它。   星光在仙力的牽引下,化作明媚的流鴻墜落凡間。   殘缺的根雕在星光的‘修補’下,逐漸顯露出其完整的姿態。   一個身形怪異的神明虛影,閃爍在雲層之上,冷漠而又野蠻的看着世間的一切。   人首而鳥身,背生七乳,尾有火鱗,五足而多有毛髮和觸鬚。   如果說大部分的人格化神明,他們往往都是某些美好的象徵。   那麼大多數的古神,定然也都是醜陋、畸形、扭曲的。   “古老的神明,用恐懼統治世界,他們在一切生靈的眼中,象徵的都是矇昧的恐懼,以及對未知的膜拜。這既是他們的出現之因,也是他們被淘汰的罪魁禍首。”白凡的目光之中,閃爍着星輝,抓籠住萬頃的星光,然後收攏着手中的仙力。   璀璨的星光從虛幻的光,逐漸凝固成了透明的晶體。   晶體之中,封印着的,正是那被描繪出形狀的古神。   天行有常,不爲堯存,不爲桀亡,古神的隕落,從表面上看,源自七神的入侵以及羣仙的降臨。   但其實,卻也與人類,與一切智慧生命的文明進化息息相關。這是自然的進程,是世界的進程,也是變幻的規律,以及冥冥中的選擇。   當一座座未知的高山被征服,文明的火焰,點燃了傳承的聖山。   用恐懼來統治世人,便再也無法那般奏效。   古神的神力衰落,甚至在天地大勢之下,被迫的陷入沉睡或者虛弱,也是理所當然了。   “所以,沉浸過去,裹足不前,就是罪啊!落後就要捱打!”   “越古越強,崇尚蠻荒註定也只是一小撮人的狂歡。所有從亙古之時便存在,能留存至今,甚至越來越強大的,註定都是與時俱進的,並且他們所代表、衍生出來的道,定然直至核心,經久不衰。”白凡得出了結論。   一步跨出,身後留下的痕跡,皆與風一起,碎裂在星光之下,雲海之巔,再也沒有半點留存。   即便是有人感受到了某些異常的波動,追索而來,也定然察覺不出什麼。   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對面的陳碧落依舊熟睡。   白凡的目光深邃,卻並不敢真正的用法眼去窺探其根源處的來歷。   白玄已然警告過了。   交好足矣!   不可深究,不可深挖,不可糾纏,不可窺視。   修行之道,越是往上,越是深不可測。   高一點,就是高的沒邊。   何況和那位主宰級神明比起來,無論是分身白凡還是本體林溪,都何止是差了一點點?   炎熱的龍穴之中,火熱的氣氛在長達半個月的交戰之後,漸漸的平息下來。   枕在健美的長腿上,林溪雙眼微微無神的打着瞌睡。   雖然在精神上,他依舊亢奮,但是有些疲憊,並不以精神意志爲轉移。   “龍王山有嘉獎來了。”康娜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成熟的沙啞,這種沙啞只有經歷過風雨交加的女人,在極致的乾渴之後,才能暫放出其中的神韻。   林溪沒有出聲,但是他正在認真的聽着。   其實最近林溪也在想着是否離開這個世界的事情。   奧格瑞斯的整體大環境似乎已經穩定了,繼續留下來,短時間內也很難再有暴利。   一切都是細水長流。   奧格瑞斯這個世界,可謂龍巢……卻也可謂之魔巢。   “龍神殿將對我開放百年,在龍神殿中,我可以更加清晰的感受到規則的韻律,以及感受龍神精血的氣息。”康娜的聲音漸漸的有些小了點。   很明顯,隨着奧格瑞斯世界帶來的利潤越來越大,有些龍又起了別的心思。   既然似乎奈何不了林溪,那麼就調走他的左膀右臂。   龍神殿進修,對於任何龍族而言,都是無法抵擋的誘惑。   康娜自然也不例外。   這與其說是一種陷阱,不如說是一種利益交換。   “這是好事,你且去吧!”林溪抬頭說道,卻意外的被帶球撞了一臉。   康娜臉上的愧疚之色更深,遲疑之後搖搖頭,用一些特別的方式,重重的給了林溪幾個耳光,他卻並不生氣,可謂神奇。   “還是不要了,你總是爲我付出,但是我卻不能爲了一己之私,讓你那麼多的努力都……”康娜面頰飛紅的說這話,聲音帶着一點點喘息。   畢竟,任誰被一口咬住了要害,都很難把話說得勻稱。   “嗚嗚……咱們之所以努力,就是爲了有一個更高的、更好的起點。無論過程是什麼,結果如願以償便夠了。”林溪說道。   他還真不是在客氣。   應該屬於他的真正利益,已經穩固了。   無法動搖。   那些源自龍族內部的所謂利益,其實對他來講,並沒有什麼真實的意義。   所以林溪的大方是如此的理直氣壯。   或者說,康娜的離開,反而可以讓林溪下定決心。   奧格瑞斯世界……他已經停留的太久、太久了。   其實也是時候暫時離開一會,然後去青宵界看看了。   經過對白玄和雲和尚的摸底,於青宵界,林溪也有了許多新的看法和想法,正是需要親自去探查、求證一番。   而且這也是個很好的機會不是嗎?   無論是白玄還是雲和尚……似乎都暫時不會返回青宵界。   在青宵界,他還有不少未了之事,未解之謎。   有些心結,還需解開。 第八卷 一刀盡餘歡,春宵別夢寒 第四百零五章 重返青宵   老君山上老君觀,老君觀裏有和尚。   一間道觀裏,有一個和尚。   這本身已經是夠出奇的了。   偏偏這和尚,還喜好一身紅衣,常年不改,任由人指點非議,他自在如意。   血紅色的僧袍,印着和尚那俊朗的面容,秀麗而又妖異。曾經也惹得一些風流,卻在和尚那溫潤沉寂的雙眸下,漸漸平息,時間久了……也就再無痕跡。   此時這和尚戴着手銬和腳鐐,卻擔着兩桶水,慢慢悠悠的走在山道上。行動雖然顯得喫力和蹣跚,臉上卻沒有半分苦色。   反而又讓人覺得他輕鬆了。或許這世間的事多半也是如此,痛苦的事情用痛苦的姿態去做,得到的只是更加痛苦。倘若換一個姿態,或許些許外在的苦痛,便如這山澗的風,流淌的雲霧一般,隨着微笑了無痕跡。   突然和尚一腳踩空,兩桶水便撒了一大半,另有一半,灑在了和尚自己身上。   原本單薄的僧袍,立刻也就溼透了。   山澗寒露深重,涼風一吹,冷氣便往骨頭裏灌。   和尚身形似乎有些單薄,在寒風裏微微的哆嗦着。只是在這種情況下,他似乎也並不是那麼笑得出來了,百年不變的溫和表情之中,也多了幾分嚴肅。   “你的腳不算重,它也並未有你想的那般脆弱,你便是一腳踩上去,也未必能將它如何。此事你本是知道的,爲何還要轉身,以至於一腳踩空?”一個清冷的童問道。   道童伸手指着和尚的腳邊。   那是一隻再平凡不過的螞蟻,絲毫不知道有兩位‘大人物’,正在討論着自己。   它肆意的伸展着自己的觸鬚,靈活的在巖道上游走着,小心且迅速的繞開那些被水沾溼的地方。   和尚頭頂的山道上,站着的道童身穿青色道袍,道袍似乎有些陳舊,卻打理的十分乾淨,只是有些地方因爲搓洗了多次,丟失了些許顏色,顯得發白。   道童的手裏握着一把拂塵,身形雖然矮小,站姿卻宛如勁松一般。   只是道童眼中的神情卻顯得蒼老,顯然其真實年齡並不小。   此刻的和尚依舊也只是溫順的笑着,已如最初,已如過往,濃重的禪意,在他的身上盪漾開來。任誰此時瞧見,也多半要尊稱一聲‘大師’。   “我讓它,不是擔心我傷害它,而是避免它傷害我。我若踩了這一腳,那麼今晚我一定睡不踏實,今後數月我都會一直去想這件事。相比之下,我不過是潑了兩桶水,溼了一身衣,卻又算得了什麼呢?”和尚說道。   小道童聞言,冷哼一聲:“詭辯之術,你卻是深得佛家傳承了。只不過貧道瞧你……還是這般魔根深種,貧道拘了你九十九年,再有一年,便是百年期滿,老道我便還要問一問你,你若下山,卻要如何?”   和尚笑而不答。   只是看着身邊那兩個空桶。   小道童嘆了一口氣。   “快要一百年了……!”   “這近百年裏,你在我老君山恭順謙卑,溫和知禮,勤儉恭良,更以自身醫術,救人無數,時常幫助一些附近的村民、獵戶還有樵夫,這些老道都瞧在眼裏,心中明白。”   說到這裏,小道童的眼神又是一變。   “但是老道偏偏還是不願信你,你若憤怒抗爭,怨天尤人,或是張狂輕慢,暴虐失道……老道我都願信你幾分,更願引你向道,摒棄煩憂,助你了悟禪機,真的做一代高僧,也未嘗不可。”   和尚聞言,雙手合十,依舊不言。   表情未曾有絲毫變化。   “小和尚!老道我若是不要臉面,再囚你百年,你待如何?”小道童接着突然又說道。   氣氛一瞬間突然變得僵硬且尷尬起來。   風捲着霧,沾溼着二人的眉梢,遠處的山林裏,傳來老猿的鳴啼之音。   小和尚伸出帶着鐐銬的雙手。   那鐐銬之上,刻滿了符文,且有一條條紋路和絲線,紮根入了他的雙臂之中,封鎖了他的修爲,限制了他的能耐。   叮叮噹噹!   和尚晃了晃自己的鐐銬,臉上的笑容更深,禪意更濃,隱隱彷彿在其腦後,還有佛光隱現。   猛然,他微微用力。   那一道道的符文,竟如塵埃一般脫落,那根根限制,如枯木般腐朽。   “百年爲自囚,卻與爾何干?”和尚朗聲問道。   恰在此時,異變突生,氣機交感,風生驚雷,雲生霞光。   明暗之機,彙集在和尚的臉上,打上了朦朧交錯的光影。   時而若佛陀神聖,時而如地獄惡鬼。   明滅之中,雲生霧繞裏,彷彿有大佛自雲天之中按下了手掌。   古老的道觀,在這風雲莫測的變幻之中,破碎了屋檐,裂開了牆角。   青宵界、雷州、居庸城,孟府。   三日前被熊妖嚇走了魂,如今正躺在招魂陣中的孟府三公子孟星河猛然睜開了雙眼。   “這就是楚凌霄依照我的吩咐,給我找的新身體?”   林溪感受着身體裏的記憶,久違的弱小之感,讓他有些不太適應。   不過,他卻並未動用任何本體的能力,將這具肉身的修爲給快速的提起來。   他若需要以強大的修爲行事,也就不會舍了楚凌霄那具身體不用,而重新找一具肉身了。   一切都是爲了更好的掩人耳目。   當然身份也不是隨意選的。   雷州孟家,也算是雷州之內,比較排的上號的修真家族之一。   孟家老祖有着元嬰後期的修爲,大小在這居庸城內,稱得上一位坐地虎。   然而,真正讓林溪選中這個身份的原因在於,他之前利用青宵界那些精英收集而來的古籍中,曾多次明確有記載。   孟家曾有先人,於仙庭墜落之時,逆勢而起,舉霞飛昇,去往仙界,壽享永生。   單一來看,這沒什麼。   特別是經過漫長時光的打磨,歲月無情的變遷,真實與傳說,流言與故事,都交織在一起,再也無法區分什麼纔是真實。   但是,一旦結合了雲和尚、白玄的隱約透露的訊息,以及那具釘死在虛空之中仙屍留言之後。   孟家那位先祖的來歷與身份,以及在仙庭隕落這件大事之中,扮演的角色,就尤爲惹人玩味了。   孟家藏着祕密!   來的,並非林溪的本體。   只是一個新的分身。   不過暫時的,林溪的主要注意力,還是會放在孟星河的身上。   雖然是分身,但是畢竟也是魔聖天魔分裂出來的分身,重回青宵界,林溪也尤其感受到了許多不同。   從天地靈氣的角度上來看。   這是一個能級不算特別高的世界。   甚至容納不得一個真仙。   一旦有人修到了真仙級,就會被排擠出這個世界。   但是奇怪和矛盾之處,也就在這貌似合理的設定裏。   爲什麼一個容納不得真仙的世界,卻又有能力,強行將一位甚至多位真仙,從這個世界排擠出去?   林溪曾經以真仙的身份,降臨過這個世界。   當時他並未感受到明顯的排擠之力,只是覺得這個世界對真仙而言,宛如小水溝之於真龍,難以施展,難有作爲。   甚至會被限制能力,制約本領的釋放。   時過境遷,林溪的眼界又有了開闊。   明白物質界的生靈與世界本身,是一個相輔相成,互相成全的關係。   一個世界誕生了真仙,那麼反之在這名真仙的影響下,世界必將慢慢升級。真仙並不是單純的能量掠奪者,會讓世界越來越單薄,越來越脆弱。   一個世界誕生了真仙,那麼世界也一定會跟着一起成長。若是這名真仙稍微大方一點,那麼這個世界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廣袤,可以容納的真仙也越來越多。   一如洞奇世界。   這個世界就能級上來講,還不如青宵界。   但是卻能容納山海真仙,甚至在山海真仙之後,還有數人,有資格問鼎仙道。只是被山海真仙以一己私心斬斷仙路而已。   這不是世界的錯,而是因爲於人性的自私。   更加細微的感受着這個世界,林溪恍然之間,結合自身的經驗和積累,明白了些什麼。   “這是一個原本很強大,卻又被迫收縮其質量,被迫弱小化的世界。現在所看到的青宵界……並非其本來面貌。甚至有可能……它本不叫青宵界。”林溪迅速的得出了這麼一個絲毫不在意料之外的結論。   “不過……爲什麼,我卻又看不清,那些與青宵界勾連的通道所在?不是說,青宵界只是一些所謂‘仙界’的下層世界麼?”林溪眉頭緊鎖。   有些通道,驟然感應世界,似乎可以察覺到它們。   但是當要細微的去辨別,準確的定位時,它們卻又模糊了。   彷彿之前的感覺,都只是錯覺。   “三少爺!三少爺!您終於醒啦!”一個咋咋呼呼的歡呼聲,打斷了林溪的深思。   一團綠色的身影飛快的掠過空曠的廣場,然後揚着大嗓門,將‘好消息’宣告整個孟府。   林溪瞬間頭疼起來,關於這個聲音主人的記憶,全都湧現。   “小洛璃!你快給我住嘴!” 第四百零六章 大佬氣質難以掩蓋   小洛璃,孟星河的侍女,練氣七重的小修士。   當然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是個出了名的大喇叭。   偏偏卻又記性不好。   所以,有些話通過她的嘴巴傳播出去後,很有可能在不久後,變了味道。   比如一個月前,她看見孟家七小姐在喫花,顯然這位小姐是中了某些傳記小說的毒,相信喫花就能身有奇香,從此成爲紅顏薄命裏的那個紅顏。   本來只是無知少女的天真行爲,與中二少年發中二病,本質上也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經過小洛璃的嘴傳播之後,居庸城的人都知道,孟家七小姐喜歡喫屎了。   得聞此等噩耗的孟家七小姐,接連三次尋由自盡,都被家人攔了下來。隨後被送到了三百里外的秀雲山別院居住,靜心養病,等待流言散盡。   只是……城中的謠言卻變成了七小姐喫屎不成,三次以死相逼,孟府衆人最終妥協,送出城去喫屎,眼不見心不煩。   還比如,兩年前,她見孟家二少爺撿了一位丫鬟的香帕。   於是孟家二少爺偷七旬老太肚兜的新聞,震驚了整個居庸城,逼得這位二少爺不得不離開孟府,遠赴數千裏之外的寒山派拜師學藝,兩年了都不敢回來一次。   類似種種,實在不少。雖然在這樣的傳聞之中,小洛璃其實只是一個引子,一個開端,背後是有心者在刻意搞事情,鬥心眼。   然而按理說,這樣的丫鬟,早就該被主人家打死了。   但是尷尬之處就在於……這丫頭雖然空有丫鬟之名,她爺爺卻是孟家的老牌金丹修士之一。   而她又是那位金丹真人唯一的後裔,寶貝的很。   在孟府內,她名爲丫鬟,卻要比大多數的孟家小姐還要威風。   將她安排給原本的孟星河當丫鬟,其實卻是當做童養媳。   府裏都默認,將來她是要和孟星河成親的。   聽到了林溪的呵聲,那一團綠色的身影竄了回來,圓圓的小臉紅撲撲的,穿着一身翠綠色的裙子,頭上還梳着兩個羊角包,長長的秀髮如雙馬尾一般在腦後蕩着。   “少爺!叫我作甚?”   “我還得去通知老爺他們呢!”小丫頭大着嗓門喊道。   “不用,你自己玩去吧!我等已經來了。”一個聲音在小丫頭的身後響起,聲音裏帶着些許急促,顯然早就知道這小丫頭的毛病。   “還有……別亂說話,否則……讓你爺爺半個月不准你喫糖。”似乎還嫌不夠,那個聲音又威脅說道。   小丫頭苦着一張臉,悶悶不樂的走了。   似乎因爲不能說話,憋得有些難受。   不過卻也無妨,再過最多半天,她就該忘了這茬了。   所以,對付這個大嘴巴,只要堵住她片刻,不讓她宣揚便可,之後自然會忘記個乾淨。   “她爺爺是咱們家的老人,父母也都是爲了孟府而亡,所以……也要多擔待一些。我這麼說……星河……你可明白?”來人有着一張國字臉,嘴脣附近有着濃密的鬍鬚,卻打理的相當精緻,頭戴火晶冠,身穿一身紅黑夾雜的華袍,用材和剪裁,都可見精細。   此人便是孟星河的父親,孟府如今的當家主事。   當然,一如大多數的修行家族,所謂的家主,多爲傀儡,也就是個管理雜事的。真遇到大事,還是得背後的那些族老、先輩、老不死的出面定奪。   林溪聞言,漠然的點了點頭。   孟家有祕密,但是這個祕密,孟家人卻不知。   他們倘若知道,林溪早就安排楚凌霄將孟府連根拔起,強行逼問了。   林溪此番投身孟府三公子身上,也只是借這一層殼而已。   並沒有太多心思,與孟府中人虛與委蛇。   看到林溪表情冷淡,好像沒有什麼談興,孟府家主孟子異唯有安勉幾句,囑咐林溪好好休息之後,便迅步離開。   對於孟星河這個兒子,他也頗爲怒其不爭。   畢竟出城獵妖,本就是大族子弟成年後,應有的歷練。   因此被熊妖嚇的走了魂,這說出去真是個笑話。   孟子異離開後,林溪從喚魂陣中走出來,順着腳步,就在孟府之中閒逛。徹底梳理清楚記憶,然後緩緩定計。   居庸城位於啓國境內,是啓國的第二大城。   而啓國佔地大約七百多萬平方公里,是雷州境內的三大王朝之一。   孟家雖然是修行世家,但是朝中也有人爲官。   職位最高的,是孟星河名義上的叔父,如今官居戶部侍郎之位,舉家皆在啓國都城仙啓城。   林溪斷定孟家人不知曉孟家本身的祕密,是因爲孟家本身,早已遺忘了那段關於自身先祖的歷史。   他們甚至完全不知道,在自己的祖上,曾經出現過仙人。甚至如今孟家傳承的修行之法,也與那位仙人,沒有什麼關聯。   既然如此,林溪該怎麼挖出這個祕密來?   這不是完全無處着手麼?   當然……其實也沒有想的那麼難。   只要孟星河成仙便可以了。能用直截了當的方式,等待水落石出,爲什麼還要浪費腦漿,抽絲剝繭?   用力而不用計,一貫是林溪終極追求。   以往種種,不過是形勢所迫而已。   成仙嘛!   小事情!   林溪已經操作過好幾次了,熟能生巧。   只要以孟家後人的身份成仙,那麼或許就能開啓隱祕一角,接觸到青宵界背後的世界。   着眼於當下,他得先展示不凡,顯露出自己有成仙的特質。   正想着,突然就聽見有人在嘲笑他被熊妖嚇走魂這件事。顯然小丫鬟洛璃沒有如願宣揚,讓某些暗地裏鬼祟行事的傢伙,沒有放棄卑鄙的計劃。   高門宅院裏,最是不少這等齷齪污穢。   林溪絲毫沒有衝上前去打臉的慾望和衝動,對於這陰謀的始末,也毫無瞭解其中細節的想法。   僅僅只是用自身那高絕超凡的念頭,微微撬動了一絲這個世界的氣機。   他甚至用不着燃燒任何的靈魂能量,這個世界的異象,便在他的身後綻放。   一瞬間,天光變色,萬里飛霞。   刺目的光暈籠罩了林溪的全身,閃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林溪那大佬的氣質,此刻顯露出來,完全沒有多加掩飾。   引導天地至陽之氣,灌輸於體內。   重塑身軀,彌補根基。   純陽之體,頃刻便成。   整個孟府,整個居庸城都轟動了。   城內的‘高人’們迅速鎖定了異樣的發源地,然後用探尋加深思的眼神看着林溪,各自在腦中腦補着些什麼。   林溪的修爲並沒有增加。   原主附帶的那點微末修爲,甚至有些縮水。   但是每一個投放而來的視線,卻都帶着複雜的情緒。嫉妒、興奮、期待、怨毒、忌憚?如是種種……又與林溪何干?   異象並沒有停止,反而只是一個開始。   一聲清鳴,刀光突起,整個居庸城內,所有的刀修,連同他們的刀器,都開始顫抖,紛紛叩首,似乎在拜服君王。   而孟星河這具身體,方纔穩定的純陽之體,霎時間便又發生了改變,變成了純陽霸刀之體,霸刀銳利的鋒芒,幾乎就要透體而出。   還沒完,第三重異象來了。 第四百零七章 一日生百象,古今第一人   兩重異象遠非結束,而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就在居庸城的人們翹首以盼之中。   之間天幕變色,星河斗轉,分明是青天白日,卻又有神祕的星空籠罩四野,震動八荒。   而天外星河之中,彷彿有仙人漫步而來,攜帶星輝,神祕而又強大。   而這星光裏的仙人,驕傲、強大、神聖而又威嚴,一步步走向林溪,隨後發出一聲震懾蒼茫的嘆息,緩緩的融入了林溪的背後。   霎時間,純陽之氣與霸刀之意便全都鍍上了一層星光。   天星純陽霸刀之體成了!   一瞬三異象,偏偏林溪此刻扮演的孟星河修爲依舊未變。   而他的周圍,卻佔滿了孟家的所謂修行前輩高人。   他們法寶出竅,符法皆動,防備着四周,生怕有人在這個時候偷襲暗害了自家天才。至於那些之前心懷鬼祟的同宗同族之人……他們早已被清理出了林溪周圍千米範圍,連瞻仰他風姿、風采的資格都沒有。   心生嫉妒,出手打破?更是想也別想,如有人在這個時候膽敢放肆,那麼孟家的那些老修士們,會將他們的每一根骨頭都碾碎,每一根筋都抽出來。   至於,原本平平無奇,甚至被熊妖嚇的失魂的孟星河如何覺醒,如何蛻變的如此神異,這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別說是猜疑孟星河有可能是某個修行大佬轉世,即便真的是被奪舍寄生,那孟家也一定喜笑顏開的認了。   修行之路,一步一血。   而一個修行家族的強大和興盛,往往都是由先輩們用屍骨搭建起來的。   犧牲一個小輩,而成全一整個家族的偉大,這筆賬……怎麼都算的過來。   當然,林溪既然已經放開了手腳,下定了決心要搞大事情,又怎麼會這樣便算了?   星光未落,便有明月高懸。   月光之下,仙律動人,似有月中仙子,搖曳身姿,舞在雲端,牽引氣機,灑下月華。   月華入體,伐毛洗髓。   孟星河的肉身,頓時呈現出冰肌玉骨之感。   原本只能算是小帥的面容,此刻再看,頗有陰柔邪魅之感,魅惑衆生之意。   便是男生女相,顛倒生靈。若是維持這種狀態,漫說是這天下的女子,將來如何爲之心醉心碎,便是男人……只怕也都難逃其手掌,眉眼挑動,便甘爲俯首,更生出許多禁忌的煎熬和痛苦。   只不過,此意並未持久,伴隨着一輪紅日高升,神鳥於大日之中高亢而鳴,浩蕩烈陽之火,從烈日中來,灌入肉身之中。   那原本瞧着不甚強勁的肌肉,頓時便鼓脹起來,在月華之中,變得雪白的冰肌,也緩緩轉換成了古銅色,俊美非凡的面容,霎時間又陽剛、霸道起來。   陰與陽,月與日,融合輪轉,歸於一體。   月華成玉骨,陽火鍊金身。   緊隨其後便是龍鳳和鳴,齊降祥瑞,青蓮綻放,顯露生機。   有浩蕩之長河,自古老而來,匯滔滔之勢,一瀉千里。   亦有巍峨之高山,聳立蒼穹大地之間,不動不搖,不屈不撓。   還有那茫茫無盡之海,浩蕩無垠之大漠,億萬人影叩拜之雄風,萬獸俯首朝鳴之威儀,武神揮拳動乾坤,仙法搖晃淬無極……   起初居庸城內的修士、百姓們,還只是震驚。   漸漸的便麻木起來。   甚至已經有人在細數,從最初的純陽之氣萬里飛霞,到如今的霜寒之意冰封萬古,期間究竟衍化了多少種異象。   “已有近百!”   “已有近百!”人羣之中,有人大聲高呼,聞言者無不心驚,卻又同時都默默無言。   城中百姓,早已多跪拜叩首,不敢多言,深怕惹怒真仙,遭遇不測。   而那些懂行的修行者們,卻激動的渾身哆嗦,血氣流轉之速度,遠超平時。   若是一兩種異象衍生,自然會惹人嫉妒,心生鬼祟。   但是此刻近百種異象,紛紛演化,排列而出。   反而讓人心中敬畏,不敢造次。   這是天生的神聖,未來的真仙,何人敢造次,如何敢造次?   此時漫說是居庸城,事實上整個啓國,整個雷州,甚至大半個青宵界,都爲林溪這番異象變化牽動,無數的目光投注過來,更有一些修行大派的高人,玩命的催動法器或者坐騎往居庸城趕來,就要搶着將這未來註定成仙的仙之棟樑收歸門下。   而回歸林溪此處,他的事情完了嗎?   還沒完!   所謂的天地異象是什麼?   其實就是修行者,對自身擁有的力量、規則,無法完全掌握,於是與天地靈氣震盪後,形成的一種幻影。   一種異象,代表的就是一種道。   而作爲魔聖境天魔,擁有兩個神話級的分身,一個真仙級的肉身,一個神話級鈾龍肉身,且吞噬神話級殘魂數十的強橫存在,林溪若是將自身掌握的力量和淺陋規則泄露出去,自然是異象滾滾紛沓而來,排列成行,任他取用。   此時環繞在林溪周身的,是洶湧澎湃的風暴,風暴之中彷彿有神靈注視蒼茫大地,執掌雷霆,震懾宵小,宣揚浩蕩之正氣,釋放天地之威嚴。   “過百了!過百了!”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這是真正的仙聖降世,這是真正的仙聖臨凡……我孟家……我孟家何其有幸,能得此麒麟之子……不對!麒麟怎麼可與我家星河媲美!”孟家元嬰老祖孟非凡捏着已經快扯禿了的鬍子,哈哈大笑,笑的得意且猖狂。   已經站在他身邊,臉上卻帶着奉承之意的幾名宗門高人,紛紛點頭應是,根本沒有半點諷刺或者打壓的意思。   眼中的羨慕和嫉妒,流淌出來的話,足夠淹沒高山。   而此刻的孟星河經歷百般異象,修爲卻沒有上漲分毫。   這是壞事嗎?   不!這是大大的好事!   這說明,‘孟星河’的肉身潛力無窮,以至於異象掀起的那點靈氣灌入他的體內,都只是不斷的在爲他擼實根基,而未曾水滿而溢,被動的推動修爲。   好!   好的很!   這樣的良才美玉,若是收歸門下……   想到這裏,衆多宗門高人,互相對視一眼,眼中的火光幾乎凝聚成實,直接碰撞開戰。   站在一切風暴的中央,站在所有人視線的焦點處。   好像正在全力感應天地,引發異象的林溪,其實正在走神。   從仙屍留言來看,知道仙帝轉世青宵界的存在,或許還有一些。   林溪將真正的仙帝轉世之身雲和尚弄到了奧格瑞斯,自己卻返回了青宵界,正是有意假冒這個身份。來一個投石問路。   隱晦的念頭,掃過那些在場的宗門高人。   “很好!該來的……全都來了!”林溪心中稍稍滿意,那肆意揮灑,撬動世界的念頭,便收縮回來。   當金色的陽光灑向世界,雲開霧散,漫天的異象皆去盡。   人們卻依舊都抬頭看着天空,似乎還在等待着什麼。   像極了那些煙花大會落幕之後,卻還站在山坡或者湖畔,等待又一輪高潮的看客。   “結……結束了?”久久不見有新的異象誕生,人們終於這纔回過神來,卻又還有些不太相信。   當奇蹟開始的時候,人們並不相信。   當奇蹟結束的時候,人們並不相信。 第四百零八章 不,我是來當祖師爺的!   林溪揹負雙手站在原地,似乎還在享受餘韻。   “怎麼還沒有人來祝賀勞資?是我這個逼,裝的還不到位。還是幾十年不見,青宵界的老百姓們都不淳樸善良了?”林溪閉目等候着。   終究……沒有令他失望。   首先衝上前來的,正是孟家老祖孟非凡。   “好好好!星河當爲吾家麒麟兒。我孟家有你這樣的子弟,當爲我孟家之大幸!亦是居庸城之幸!啓國之幸!雷州之幸!青宵之幸!”孟非凡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表現很尬,儘管在此之前,他對孟星河這麼一個後輩子弟,壓根沒多少印象。   但是這些都絲毫不妨礙他此刻的驕傲,以及對孟星河的喜愛。   只不過……他不是說過,麒麟不能與孟星河媲美麼?   “諸位,這就是我家星河,我孫星河,有仙帝之資。”孟非凡繼續尬聊,周圍的那些宗門修士們,卻是一味迎合。   見林溪還沒反應,孟非凡上前來,抓住林溪的手,然後滿臉紅光的指着周圍那些,臉上都笑出了褶子的修士道:“這些都是來自四海八荒的宗門高人,有龍山宗、天造門、上清雲雪派、青山宗……都是一等一的大派,我家麒麟兒,可有什麼想法?”   每當孟非凡指向一位宗門高修,那名宗門高修的臉上,就會露出和藹……甚至略顯討好的笑容。高人風度,早就丟到了九霄雲外。   如是被那些宗門之內,還在爲了一個內門弟子名額,而苦苦掙扎的外門苦力知曉這些前輩高人此時的嘴臉,只怕道心都會崩潰。   當然,舔狗和被舔狗,是一個相互作用的關係。   就像每一個被舔狗捧起來的女神,都有可能真的是有錢人的舔狗。   雖然舔的方式不一樣,但是意思都差不多。   正經一點比喻,就好比頂級的大學名府,對於學渣而言高不可攀,對於普通學霸而言也是費力喫力。但是對於全國狀元這樣的學神而言,卻是擺在面前的幾碟小菜,選的是自己的口味。   林溪微微睜開雙眼,眼神之中神光內斂,瞧着反而有些平凡。   但是配合上之前的操作,這樣的平凡,卻又恰恰成了最大的不平凡。   本質上來講,和開着法拉第去買菜,帶着女神喫大排檔沒有什麼區別。   所謂返璞歸真……不外如是。   視線從每一個在場的宗門高修臉上掃過。   莫名的,這些修爲最淺都在元嬰後期的修士們,竟然生出了幾分忐忑,儘管此刻瞧着他們的,不過是一個區區練氣五層的小修士。   “神水宗、青衣門、無相宗可在?”林溪開口問道。   林溪隨口喊出的三派,都是在青宵界傳承萬載的古老宗門,實力和勢力未必是現在最強,但是底蘊一定深厚。   當然,越是古老的宗門,門派的名字也都往往越是低調一些。   畢竟,那些太過狂拽霸氣的,很容易惹是生非,即便是風光過,也很快被滅了。   三派的修士自發的站了出來,看向周圍的目光,越莫名的多出了幾分‘優越’。   然後都露出了矜持卻又難掩欣喜的笑容。   雖然還是三選一,但是至少入圍了不是?   舔狗之間相互鄙視,無非如是。   能接送上下班的,一定會鄙視只有資格偶爾請客喫飯的,偶爾請客喫飯的,也一定會鄙視,只能在微信上招呼早安、晚安的。至於那些暗戳戳,只曉得遠遠暗戀,連聯繫方式都沒有的,他們沒有資格被鄙視。   “聊聊吧!”林溪很淡定地說道。   一切依照計劃而行,雖然裝了個大逼,但是內心毫無波瀾。   畢竟無論是誰,喫過三萬一碗的健美豐滿高挑漂亮美白整容雞之後,對幾十塊的肯德基,肯定都不會再有什麼興趣的。   在孟非凡的依依不捨,衆多其它門派高修的滿目遺憾之中,多餘的人,紛紛退去。   林溪輪番看着三派留下來的幾位修士,看的他們都有些尷尬後,方纔說道:“萬年前,咱們還叫百聖山,這麼多年過去了……如今……”   說到這裏,林溪一臉唏噓,年少的臉上,卻流露出不符合年齡的蒼老。   根據林溪之前利用那些青宵界的天驕修士們收集到的資料,仙庭墜落之前,曾經有一個門派叫做百聖山。   仙庭墜落之後,百聖山一時間便分裂成了數十個大小不同的門派。   再經過多年的發展,算是比較完整繼承百聖山道統的,便唯有神水宗、青衣門、無相宗、萬化山莊,四個門派。   其中萬化山莊比較封閉,一貫是家族式傳承發展,很少對外收徒。   除了這四個門派之外,已經消失了的山河社稷宗、五行宗、古魔門,也都和百聖山有些關係,從源頭算起,也都是百聖山所出。   當然,時過境遷,整個青宵界中,還能得知此等內幕的修士,並不多。   畢竟,並不是每一個修士,都是考古學家。   果然,聽聞林溪之言,在場的三派修士,多是一臉懵逼。   百聖山?   這是個啥!   沒聽過啊!   雖然從林溪的口吻中來看,似乎和他們有些關係的樣子。   卻還是無相宗的一位老修士,突然一臉興奮道:“百聖山……原來是那個百聖山。藏經閣九層之上的那副圖……圖中的那座山,就是百聖山。”   無相宗一行另外三位修士經過這番提醒,便都朦朧的想起,自家宗門藏經閣內,所懸掛的那幅古圖。   因爲修行宗旨和門派核心功法的關係,無相宗的前輩高人們,很喜歡將自身所領悟的功法,藏在各種稀奇古怪的地方。   普通的隨身器物、凡俗的圖畫、不言修行的雜書、孩子或者婦女用的玩具等等一應雜物,都有可能是一門不錯的傳承。   故而那幅古老的繪製着百聖山的圖卷,也一直被懸掛在藏經閣的高處,視作宗門無上祕法之一……只是一直無人能領悟其中究竟。   但凡是無相宗的修士,年輕的時候,多少都對那幅圖產生過一些念想。   認爲自己就是解開謎團的天命之子。   而現實回答了他們……你不是!   “你……你何以得知?”此時衆人方纔又回過神來,清醒認知到林溪話中的另一重意思。   林溪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嘆息說道:“時間果然是這世上最無情之物,昔日輝煌如百聖山,如今也已然凋敝至此,以至於後人都忘了它。我……也不過是一個被時間戲弄的愚人罷了!”   林溪從未想過,再回到青宵界,從一個小人物混起,夾起尾巴做天魔,一步一個腳印的積累。   他不是要入某個宗門當弟子。   而是要當好幾個宗門的祖師爺。 第四百零九章 我,祖師,打錢   隨着這席話,原本對林溪的身份,已經有些許腦補的衆人,紛紛開始歸納出一個極爲相似的結果。   相互之間對視幾眼,隨後氣氛逐漸的尷尬。   原本相互爭搶,相互敵視的態度,也微妙的有了些許轉變。   態度竟然也都相互變得恭謙、客氣起來。   弟子……可以隨便收。   祖師爺,可不能隨便認。   雖然一日激發上百種異象,這確實是古往今來,獨一無二。至少在青宵界有記載的歷史上,從未聽聞還有何人,有這等操作。   若說有此等異象之人,是仙人轉世,真仙下凡……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要說萬年來基本上沒有什麼太大瓜葛的三個門派,原本是一個源頭,且還有了共同的祖師……這就有點難以接受了。   其實,這也是他們沒有想開。   祖師和祖宗,一字之差,有時候甚至道理都差不多。   就像茫茫人海之中,素不相識,毫無瓜葛的兩個人,說不定幾百年前,都有共同的祖先。   那麼在一個世界裏,幾個好像沒有什麼關聯的門派,都源自一個源頭,這又有什麼好稀奇的?   比方說諸天萬界的道門宗派,祖師爺還都是三清祖師呢!   但是衍生下來,各有道統,各有傳承,早就是一團亂麻,其實各自之間,早已經扯不上什麼具體關係了。還真能一塊去論輩份?   “這位……前輩,不知該如何稱呼?”神水宗的一位元神修士不得已,代表衆人發問。畢竟繼續這麼尷尬的僵持下去,也不是個道理。   當然,話已至此,收弟子這種話,是說不出口了。   但是就這麼離開……也不通順,當然直接認下祖師爺,是絕對不合適的。如果林溪是某位有名有姓,單一的某個門派記載在案的祖師,並且出示了證明自己身份的相關證明,那就可以另論。   當然,倘若是金仙降世,仙君臨凡,儼然是一條金閃閃,活生生,毫不打折的金大腿,那麼這個祖師爺認了也無妨,不管真的假的,都當真的拜,反正不喫虧。   但是眼前這位,雖然看起來很是不凡,卻也只是不凡,潛力還沒有轉化成不可置疑的實力,也就還差點意思了。   林溪也沒有順口胡謅。   畢竟說一個謊言,之後就要圓無數的謊。   即使是早就難以追究真假的事情,也還是少胡扯爲妙。   一成假九成真,纔是說謊說的天衣無縫的真諦。   “罷了!爾等心生疑惑,我也便無需多言。只是……觀爾等傳承不易,終歸是我百聖山的支脈流傳,我這裏有幾篇經文,與爾等修行之法有些關聯,也算是彌補爾等傳承疏漏之處,不枉我與爾等在這時光的下游,道左相逢,有緣再見!”林溪微微嘆了口氣,隨後擺了擺手,似乎有些興致闌珊。   說話之餘,根本無需調動體內真氣,而是自發的凝練周身韻律,隨手便在三片飛落的樹葉上,寫下了三篇不同的經文。   在經文和靈韻的渲染下,原本平凡的三片樹葉,紛紛化作了璀璨奪目的金色,靈性十足,已然足以媲美法寶。   分別接過三篇經文的三派修士,只是各自往手中葉片上瞟了一眼,便立刻將手中樹葉緊握收起,即使是再如何的想要表現出鎮定自若的神情,眼神中的震驚和澎湃,依舊出賣了他們真實的心情。   經文是林溪早就準備好的,由他自行編撰。   對於這三派的修行風格,林溪早有了解。   結合他自身的修爲、見識,於三派的修行法門基礎上,進行一定的深化挖掘、拓展,然後再仿古推演,對於林溪而言,還真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   此刻林溪依舊沒有解釋自己的具體來歷。   這部分可以留給旁人自行去腦補。   只要有足夠的利益,那些想要從他身上獲益的人,自然會將他的身份打造的完美無缺。   他們會耗盡心神的從歷史中,挖掘出所謂的‘真相’。   而到時候,林溪只需要找一個合適的‘真相’,將自己嵌入進去,便就足夠了。   魚兒已經咬餌,林溪便也不再久留,興致闌珊的揮揮手。   隨後自行離去。   三派修士屢次張口,想要叫住林溪,卻又紛紛住口,沒有多言。   他們畢竟不是一派的執掌者。   收個天才妖孽弟子入門,這當然是大功一件,沒什麼可爭議的。   但是請個祖師回山……那可就引起軒然大波了。   誰也承受不起這個責任。   三派修士一部分繼續留守居庸城。   而另一部分,則是帶着林溪給予的經文,返回各自的宗門,向宗門內的掌權者,稟告此事,商議對策。   居庸城,似乎短暫的安寧下來,雖然表面的熱度,已經稍稍有些平息。但是暗地裏的波濤洶湧,卻是更加的湍急。   至於孟府……就真的沒有片刻寧靜了。   作爲整件事的引發核心,孟星河的小院,每天都是門庭若市。   那些有交情,沒交情,有印象,沒印象的同族子弟,根本就是不間斷的來訪。   有些是拉交情,有些是想要投資個好印象,等着將來被提攜一把,還有一些……則壓根就是恬不知恥的打秋風。   林溪這邊,都還沒有半點真實好處入手,這些傢伙就已經開始大大咧咧的在林溪面前分配利益,嘴上都說的親熱,看向林溪的眼神,卻和看向大肥豬沒什麼兩樣。   無論是什麼地方,什麼時代,什麼環境,總是少不了這種自我感覺極好的傢伙。以爲依仗着‘親人’兩個字,便足以爲所欲爲,料定了不便翻臉。   對於這些人,林溪都是應對自如。   實在不知好歹的,便交給小洛璃去處理。   以小洛璃的特殊天賦,很快就足以讓他們身敗名裂,慘遭流言毒打。   現在的小洛璃……已經方方面面,以孟星河的未婚妻自居了。   這也是她爺爺的意思。   ‘孟星河’這樣的神股,要是還不知道趕緊死死的抓住,那是該有多蠢?   而安靜了大約五天之後,距離居庸城最遠的無相宗,卻第一個重新趕返了回來。   此次前來的,正是無相宗的大宗主以及一衆當權長老,基本上整個無相宗的高層,都算是傾巢而出了。   沒辦法,實在是林溪給的那篇經文,太過於重要,也太過於震撼了。   偏偏……卻還有意猶未盡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