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八章 大戰（下）
他是一個畸形人。
有着大大的腦袋，短小的身體，捲曲而又稀少的頭髮。
牙齒參差不齊，眼睛也是一大一小。
鼻子更像是一個古怪的凹槽。
醜陋……！
這是任何人看見極樂老祖之後，會誕生的第一印象。
而這……也正是極樂老祖的真身。
他的醜陋與身俱來，源於母胎之中，形成的先天胎毒。
所以，他越是修行，這與身俱來的胎毒，便越是強大。
他的修爲再高，也無法改變自己丑陋的外表。
他所化作的俊男美女，其實都只是虛假的表象。
是法術和神通，顯像出來的虛影。
面對這周遭詫異甚至是嘲弄的目光，極樂老組手持一面鏡子。
鏡面的光灑下，將整個極樂宗的戰場，全部籠罩。
文諾稍微一愣，整個人便已經進入了陌生的世界。
周圍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間，似乎是看不見盡頭的白色虛無。
地面是一層透明的鏡子鋪成的，鏡子中她似乎很迷惘。
靈劍置於掌心狠狠的杵在鏡面上，狠狠的朝着鏡面跺去。
“啪！”
光滑潔淨的鏡面宛如飛逝的碎紙削一般的飄散開來。
而下一刻，文諾就感覺自己就像是朝着一個無底的深淵墜落下去。
當腳再一次的感覺到實質般的觸感的時候，這裏還是一片的虛無的潔白，鏡面一樣的地板，折射出的她像是已經極爲憤怒。
“極樂！我還以爲你會更有勇氣一些。怎麼？只會用這樣卑劣的手段？而不敢出面一戰嗎？”文諾的聲音，似乎在這個潔白的鏡面世界裏迴盪着，可是這麼空曠的世界爲什麼會有迴音？
漸漸的……文諾感覺自己的聲音裏，像是埋藏着無法徹底傳遞的憤怒。
憤怒？
她憤怒了嗎？爲什麼內心深處似乎沒有這樣的感覺？
文諾緊了緊手裏的靈劍，從胸口懸掛的仙玉處，傳遞過來的一絲冰涼，卻讓她不斷保持着冷靜與清醒。她此刻，應該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纔是，但是爲什麼會有憤怒？
再看着鏡面，鏡面中的她似乎正對着，然後十分詭異的笑了。
一股無名的怒火似乎再一次的從心底燃起。
靈劍吞吐劍氣，就要毫不客氣的將腳下的鏡面再一次的打碎。
“不行！不能被控制！”文諾知道自己應該是很不對勁，似乎有一種很奇異的力量正在束縛着她，讓她順應着某種思想，做着她想原本不讓自己做的事情。
放下靈劍，文諾盤腿坐在鏡面，元神開始不斷的掃描整個世界。
但是元神所觀，始終隔了一層，無法窺探到此處真實。
就是這一層阻隔，模糊了他的感官，誤導着他的思維，影響着他的判斷。
這是一個扭曲的世界。
不僅僅能夠扭曲人的視線，更能夠扭曲人的心靈！
文諾不再忍耐，提起靈劍，然後一劍刺穿……
“啪嗒！”
不斷的下墜中，似乎要墮往深淵。
恍然間，這詭異的鏡面世界，竟然變成了那一片無盡的血海，血海中痛苦的靈魂哀嚎着。
他們或是小孩，或是老人，或是婦女，或是曾經她認識的人……！
當然……還有一些更加不堪入目的畫面。
迫於莫名的壓力……這些不堪入目的畫面，已經被盡數屏蔽。
以後也不會再呈現了。
文諾的手，不自覺的伸向他們。
然後在這些靈魂蜂擁的獰笑中被拖入這無邊的血海。
各種悲傷、痛苦、憤怒、惆悵、不甘、怨憤如毒藥般穿腸而過，萬般滋味上心頭。
長劍晃動，鏡面幻化的血海世界再一次的崩潰。
而文諾再一次落入了似乎無盡的墜落中去。
如此這般又過了數次之後，文諾看到一個和前兩次一模一樣的鏡面世界。
是再一次的選擇，還是新的拷問？
而再一次看向鏡面，鏡面中的她竟然已經變得麻木不堪，就如同一個僵硬的行屍走肉，機械的似乎重複着前一次的動作。
“哼，一而再，再而三？”文諾晃動着手中的靈劍飛躍而起，靈劍帶着文諾冰寒凜冽的劍勢朝着天空砸去。
“砰！”
一堵晶瑩的屏障死死的抵住了文諾的攻擊。
鏡面中一個人影浮現了出來。
赫然是和文諾長的一模一樣的另一個她。
“雕蟲小技！”文諾凌空而立，靈劍周遭宣泄着滾滾寒氣。
下一瞬間，直截了當的，朝着那個剛剛從鏡面中浮現出來的另一個自己，狠狠的刺去。
“砰！”
成片的劍光閃爍，對轟在一起。
瞬間便分出了勝負。
幻化出來的文諾就像一個玻璃人一樣的炸開，然後粉碎在這個白茫茫的世界中。
這麼不經打嗎？
念頭剛落，又是一個鏡像人浮現了出來，這一次出現的並不是文諾本身。
而是文諾的早已逝去的師父。
“怎麼敢？”文諾真正的憤怒了。
她知道這只是幻象。
然而……被利用了心中的脆弱。
激起的，卻是她心中極致的憤怒。
靈劍帶着寒芒，如瓢潑大雨揮灑而出。
揚起一片晶瑩的碎片。
晶瑩的鏡面世界又一次陷入了平靜。
直到整個鏡面般的地板如波紋般的動盪起來。
文元祥，出現在文諾的面前。
文諾已經出離了憤怒，變得狂躁。
爺爺……在她少年時，培育了她那良好的三觀。
即便是在逝去後幾百年……都一直影響着她，並且指引着她的爺爺……如今竟然也被惡人利用。
即便是明知道眼前這個幻影是假的。
文諾卻始終下不了手。
“諾兒！是爺爺啊！還不過來！”‘文元祥’似乎正衝着文諾招手。
那一舉一動……都像足了當年。
鏡像世界之外，窺視着這一切的林溪，心中也是一動。
他倒是沒有想到，在這種特殊的情景之下，他那早已沒了求生欲……屬於文元祥的一部分，竟然開始活躍起來。
只差一點！
只差一點……就能將文元祥斬出。
讓靈魂更爲清澈，讓我……更爲我。
啪嚓！
這一次……鏡面是從外部開始碎裂的。
而伴隨着鏡面的碎裂。
一個老者，步入了這法寶造就的鏡中世界。
文諾猛然扭頭，正看見了老人的進入。
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竟敢……竟敢……再三挑釁！”
“極樂！不殺你……我文諾枉爲人孫。”說罷之後，劍光一籠，同時朝着兩個‘文元祥’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