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火苗的即興表演

　　雖然自稱沒有當後母的興趣，但濂珈嘴角微微露出的笑容，還是出賣了她的喜悅心情。只不過因爲康斯坦絲的存在，兩位彼此有意的年輕人只能面面相覷，暫時將這敏感的話題擱置起來。實際上，即使心中充滿對濂珈的愛戀，但何太平也深深的知道——如果康斯坦絲不在一夜之間突然轉性，自己想要左擁右抱的夢想，恐怕也永遠只能是一個夢想了。 　　在他無奈的嘆息聲中，商隊終於在夜幕降臨時，順利抵達了比蒙部族的居住地。在穿過那些雜亂的營帳後，衆人終於能夠進入營地內部較爲空闊的核心地帶，至於這一路上，他們倒也看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黑暗生物——從他們的居住環境來看，生活條件並不怎麼理想，恐怕比樂園城的普通平民還要差遠了…… 　　“這樣最好不過了，要是這裏的生活很滋潤，誰會跟我去樂園城？”在這一刻，何太平甚至閃過直接徵兵的念頭。不過他很快就搖搖頭，打消了這個荒謬但成功率很低的念頭——先不要說這種徵兵是否會引起幾大勢力的不滿與抵制，單單以自己一個外來戶的空口白話，恐怕也很難讓那些黑暗生物信服。 　　在他這麼惋惜的同時，沉重的腳步聲已經從遠處盪漾傳來，幾分鐘後，三隻比蒙的巨大身影就出現在暮靄中。與這之前濂珈帶着的兩隻比蒙相比，這三隻比蒙顯然更爲龐大，其中走在中間的一隻身高將近十二米，頭上戴着樹枝編織成的簡易王冠，從外形上來看，他應該就是這個部落的族長了。 　　果然，在看到濂珈之後，這隻比蒙立刻大踏步的走來，擂着胸膛發出意義不明的吼聲。濂珈耐心聽了一會，轉頭向何太平翻譯道：“它說對於你們的到來沒什麼意見，想住就住，想走就走，不過要交保護費。” 　　“厄，還真是一個爽快的種族啊！”何太平翻了翻白眼，隱隱之中倒是很欣賞這種行事風格。稍微沉吟片刻，他又湊到濂珈耳邊道：“那個，保護費應該交什麼，該不會打算叫我們交個美女給它吧！” 　　很顯然，何太平這一刻又想到了《金剛》這部片子，甚至考慮着應該犧牲誰比較好。不過聽到他的話，濂珈卻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冷哼道：“美女？你當每個人都和你有相同的愛好嗎？恩，表哥他們似乎比較喜歡食物，你給他們一些食物作爲禮物就可以了。” 　　“食物？就這麼簡單？”何太平微微一怔，隨即朝着星空望了一眼。因爲要到沙漠來旅行的緣故，打死都不肯丟棄食物的九頭蛇，在出發之前就特意準備了幾百斤的零食，其中還包括了很多沙漠根本搞不到手的水果——而這些東西，現在都被儲存在小花那個好像永遠也裝不滿的肉袋裏，並且也釋放了冷凍術來保持新鮮味道。 　　於是等到何太平打了個響指，正尋思着怎麼偷竊比蒙項鍊的小花立刻跳了過來，獻寶似的開始從肉袋裏往外掏東西。在它得意的唧唧輕鳴中，將近五十公斤的水果平鋪在地面上，密密麻麻佔據了十幾米的空間，那些比蒙看得目瞪口呆，連低吼也已忘記，而嘴角的涎水更是要“飛流直下三千尺”…… 　　“喵的，星空那傢伙，難道打劫了一家水果鋪？”實際上，就連何太平本人也看得震驚不已。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一面無視滿面惋惜之色的星空，一面向那幾只比蒙打了個響指，微笑道：“那麼，如果有興趣的話，先喫點飯前甜點怎麼樣？” 　　幾隻比蒙面面相覷，似乎還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等到濂珈忍着笑容翻譯之後，它們頓時歡呼一聲，餓虎撲食般的湧向水果堆。幾分鐘不到，足夠讓何太平喫上半年的水果，已經快速消失在五隻比蒙的血盆大口中，而可憐巴巴的星空，只能咬着自己的手指表示毫無作用的抗議！ 　　美美享受了一頓保護費，這些比蒙的態度自然好了很多，至少它們現在看着何太平的眼光，已經不像是看着即將可以享受的食物。不過這顯然還不是何太平想要的，隨着他輕輕的揮手，小花再度將爪子伸入肉袋，並在星空的痛苦呻吟聲中緩緩掏出——這一次，出現在衆人眼前的不是水果，而是一塊足有二十公斤重的新鮮牛肉，上面的冰塊甚至都還沒有溶解…… 　　毫無疑問，比蒙很少在沙漠裏喫到這種食物，所以微微一怔過後，那位比蒙族長就歡喜的拍着胸口，伸手來奪取牛肉。但是何太平並不打算讓它如願，幾道突然升起的藤蔓護住了牛肉，而察覺到那個人類在阻止自己，比蒙族長微微怔了一怔，隨即猛然揮掌，象拍一隻蒼蠅似的拍向何太平。 　　“不要！”在濂珈的驚呼聲中，康斯坦絲卻已經上前兩步，恰恰擋住那隻猛然下壓的巨掌。強悍的龍威從她身上擴散開來，逼迫得幾隻比蒙微微後退，隱隱露出幾分戒備之意。何太平輕輕舒了口氣，向濂珈解釋道：“濂珈，你幫我和它們說——這麼喫沒意思，我可以幫它們烹飪。” 　　濂珈的臉色都已經蒼白一片，卻顧不得喘息，連忙轉頭向那幾只比蒙解釋。片刻之後，那位比蒙族長終於半懂半不懂的點點頭，它招呼着同伴們一起坐在地上，好奇等待着烹飪後的美餐。與此同時，火苗也在何太平的招呼下快速漂浮過來，開始施展自己很久沒有施展過的精彩廚藝…… 　　“火苗，弄好點，全靠你了！”在何太平豎起大拇指的鼓勵中，火苗更是將那些廚具使得爐火純青、有如神助一般。那塊牛肉在瞬間被分割成無數小份，或紅燒、或爆炒、或鐵板、或烤制，所有的烹飪過程似乎都在同時完成，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且不要那幾只目瞪口呆的比蒙，就連已經見識過火苗廚藝的衆人，也看得不住眨眼，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這傢伙，難道已經練到手中無刀、心中有刀的境界了？”等到何太平發出如此感慨的時候，數十道菜餚已經制作完畢，並被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五隻比蒙的身前。雖然考慮到比蒙的體形，這些牛肉已經被切割得比較大塊，但是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似乎都還不夠它們塞牙縫的…… 　　“來嚐嚐看！”何太平早已順手削了幾根大型刀叉，當下遞到比蒙族長的掌中。經過濂珈的簡單解釋，這隻比蒙這輩子第一次使用刀叉挑起一塊牛肉，並且笨拙的放入嘴中。有那麼幾秒鐘，它保持着呆滯的姿勢木然直立，但在衆人面面相覷的同時，它卻突然仰天長吼一聲，那種誇張的表情就像——實際上，如果你看過日本拍的《中華小當家》，應該就會明白其中的奧祕…… 　　毫無疑問，對於一向生喫食物的比蒙來說，以各種手法烹飪的美味簡直是無法抗拒的吸引。因此等到比蒙族長髮出進餐的命令後，五隻比蒙就像瘋了似的撲向那些菜餚，開始了這輩子最難忘的一次進餐。一開始，他們還能在濂珈的勸告下，勉強使用那些並不順手的刀叉，但是到了後來，這些比蒙很自然的轉化爲用手去抓食物，到最後甚至舉起盤子直接往嘴裏倒…… 　　“厄，還真是壯觀的喫法，看得我也食慾大增啊！”在何太平摸着肚子的感慨中，幾十道菜餚連肉末也沒有剩下。四隻比蒙仍然意猶未盡的舔着盤子——估計以後沒人會使用這些盤子了……而那隻比蒙族長已緩緩走向何太平，伸出一根手指輕拍着他的肩膀，喉嚨中發出低低的嗚嗚聲，就像那種小寵物在撒嬌似的。 　　“它說，很喜歡你的禮物，並且願意保護你。”濂珈帶着淡淡的微笑，將比蒙的意思轉達給何太平，“只要你留在這個沙漠一天，它就會成爲你的保護神。前提是，你要經常給它們做好喫的東西。” 　　“沒問題！告訴它，我以後還會帶更多的食物來！”何太平微笑着伸出一隻手，暗暗的鬆了口氣。在濂珈的翻譯中，比蒙族長終於低吼一聲，將一根手指放在何太平的手掌上。 　　“握着它搖一搖，盟約就成立了。”看到同伴似乎不太明白，濂珈在旁提醒道。何太平微微一笑，伸手握住那根比自己手臂還粗的手指，輕輕一晃，預示着盟約的正式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