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認出來了
阿爾法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全部被那盤豬腳吸引了，天知道有多久沒有喫到這誘人的東西了，他才懶得搭理塞爾維斯，當即取下頭盔，摘下面罩，挑了一根，然後戒備地瞅了這二人一眼，卻猛然想起了菲莉絲對他的喫相作出的評價——人類是不會像他那樣用餐的，如果不想暴露自己，還是得按人類的習慣來……
難得，阿爾法總算忍住衝動，儘可能斯文地大嚼起來。
終於看到了十九號的真面目，維尼愈發地崇拜起來，因爲這是一個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大概還不到二十歲吧？但那清秀的五官卻已有了風霜的色彩，眉梢的淡淡疤痕顯然是戰鬥的勳章。這位大陸英雄遠比他想象的斯文，沒有五大三粗，很難想象他傳說中驚人的戰鬥力。而正是這反差，讓維尼更加的羨慕，甚至嚮往——哪個少年沒有英雄夢？什麼時候，自己也能成爲這樣厲害的人物呢？
只是，這位大陸英雄的喫相實在是不敢恭維，不過，人家是英雄，即便是這一點點瑕疵，也成了特色，在維尼看來，這樣反倒拉近了這位大人物和自己的距離。
而看到這樣的十九號，塞爾維斯卻有些失望，他原本奢望能從他的外貌找出點線索，但是這個人和阿爾法曾經用過的模樣相差太多，根本看不出一點點相似處。然而，塞爾維斯也沒有忘記菲莉絲的話：如果阿爾法想躲，他必然不會使用以前的身份，以前的模樣，他可以是男，也可以是女，可以是老，也可能是少……
可是，這個人可能是他嗎？假設他真的是阿爾法，既然他要躲，又怎麼可能來到這個地方，並且毫不避諱的大嚼豬腳？十九號的形象，在塞爾維斯眼裏愈發的撲朔迷離起來。
但是塞爾維斯也很清楚，此時此地，無論他們的身份，還是阿爾法的身份都是不可以輕易暴露的，一旦搞錯對象了，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他絕對不能明着詢問任何與阿爾法或者菲莉絲有關的事，無論這個人是不是——他們冒不起這個險。
於是，塞爾維斯殷情地倒滿了一大杯葡萄酒，遞到客人面前。
塞爾維斯的舉動提醒了維尼，把這個少年從仰慕中拉回現實——維尼還沒忘記自己的使命，他趕緊給自己也滿了一大杯，衝着阿爾法笑道：“爲了我們的上一筆生意，乾一杯！”
阿爾法嚼着豬腳，漫不經心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維尼看着對方毫不知情飲下那一杯下了迷藥的葡萄酒，本該是興奮的，卻又樂不起來，心底竟難得有了些愧疚感。
與之相反，塞爾維斯卻顯得愈發的熱情，管他是真是假，先灌倒了再說。若是真的，正好抓來交給菲莉絲，若是假的，就更不需要擔心了，趁機套出些內幕纔是正道。打定了主意，塞爾維斯毫不客氣一大杯一大杯給人滿上。
眼看着維尼快不勝酒力了，塞爾維斯干脆親自上，並且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上了。
維尼自己快熬不住了，沒想到這位卻還跟沒事人似的，明明喝得比他多，那裏面的藥水，迷倒一頭犀牛都足夠了，可怎麼還不見動靜？
他努力用最後一點點理智拉住了塞爾維斯，語帶雙關說道：“亨利，後面的事就拜託你了，一定陪好我們的客人……”說着一頭栽倒。
迷藥似乎沒效？雖然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但是塞爾維斯絕對不會死心！
讓人把維尼拖回房間，塞爾維斯在維尼的位置坐下，客氣地說：“別擔心，我是會長祕書，會長答應您的事，您找我辦也一樣，先喫，先喝。”
聽他這麼說，阿爾法自然求之不得，他毫不臉紅把光溜溜的空盤子推到塞爾維斯面前。
塞爾維斯也沒想到這位這麼好說話，當即笑逐顏開，把空盤子拿起來，起身，準備再去添一盤。
“您是怎麼認識我們會長的？”塞爾維斯一邊走，一邊故意問道。
“偶遇。”阿爾法簡短地回答。
這個狡猾的傢伙，好個滴水不漏！
塞爾維斯重新端了一盤擱到桌上，那傢伙的全部注意力立馬全部被豬腳吸引了。
他到底是不是阿爾法？塞爾維斯有些焦急起來，他一眼瞄到了對方掛在脖子間的金色牌子，那枚大陸英雄勳章非常顯眼。
酒喝得不少了，肉也喫了好幾盤，到了該上正題的時候了。
塞爾維斯當機立斷，開始了新的話題：“您脖子上那枚，就是整個大陸只有二十七枚的大陸英雄勳章嗎？”
這個問題，正是下一步計劃的開始。於是一剎那，周圍的那些“會員”們，都把耳朵豎起來了。
阿爾法聞言稍停咀嚼，微微點了點。那塊牌子簡直就是招牌，這些天一直被克魯帶着到處炫耀，本沒什麼好隱瞞的。
然而塞爾維斯立即提高了嗓門，彷彿非常驚訝般說道：“您就是那位大陸聯合防禦軍赫赫有名的英雄勳章持有者、傳說中的惡魔殺手十九號？沒想到能看到本人，實在是榮幸之至！”
阿爾法本不擅長應付奉承，但是最近沒少被人這麼說，他也知道了最佳的應對辦法，那就是裝沒聽見，不僅架子十足，而且能有效讓對方沒辦法繼續奉承下去。
可是，他裝沒聽見，並不意味着別人聽不見，尤其塞爾維斯還故意提高了嗓門。
聽到塞爾維斯的話，在場的若干“會員”立刻圍了過來，他們議論紛紛，當然，這本就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很快，阿爾法就發現自己被這些無聊的人類包圍了。
“您就是傳說中的十九號！天啊，您真年輕！”
“我們仰慕您已久了，給我籤個名吧？”
“您觀看了我們的比賽吧？對於結果，您怎麼看？”
“我們聽說要取消我們的獲獎資格？這是真的嗎？”
“嘿，我們明明是冠軍，憑什麼這麼幹！您給評評理！”
人羣禁不住沸騰起來，話題也很自然地過渡到了關鍵問題。
塞爾維斯看到效果達到了，故意爆喝道：“沒看到客人還在用餐嗎，都回去！別以爲會長不在就可以亂來，這是會長的客人！真是丟公會的臉！”
人羣立馬悻悻退回各自的桌子邊，但注意力卻已全部放在了這邊。
偏偏，阿爾法對這一切充耳不聞，只是慢條斯理享受他的豬腳和葡萄酒，而一旁的塞爾維斯看得越發着急——這個年輕人，未免太沉得住氣了！
終於，又一盤解決了，阿爾法站起來，衝塞爾維斯說道：“感謝你們的晚餐，現在，是不是可以去看貨了？”好好看看這裏的格局，多接觸些人，更有利於獲得和菲莉絲有關的線索。
可惜，阿爾法的行爲看在塞爾維斯眼裏卻成了開溜的前兆。
塞爾維斯暗想着，這傢伙，話題轉得真快——想走？那可沒這麼容易！
於是，塞爾維斯彷彿不情不願般點了點頭，轉身準備前面帶路，手指卻趁機揹着對方悄悄比了個手勢。
如計劃好那樣，塔克走了出來，攔在他們面前，情緒激動地說：“對不起，亨利，我們也不想這麼做；但是，這位長官，在您走之前，請先給我們個說法！”
顯然，塔克扮演的是一個無法壓抑內心憤怒的衝動角色，其目的自然是爲了逼迫對方說點什麼。
現在的塔克早已改頭換面，加上本來認識他的人就不多，僞裝效果極好。而隨着塔克帶頭，更多的人站起來，將阿爾法和塞爾維斯團團包圍。
塞爾維斯一邊裝模作樣阻攔着進一步逼近的人羣，一邊滿意地看着這個效果。現在這態勢，如果十九號沒有點表示，恐怕很難全身而退——他會怎麼做呢？他現在的行爲，將決定後面是戰是和。
就在此時，一個囂張的聲音傳來：“你不是大陸英雄，惡魔殺手嗎？爲什麼躲躲閃閃，還是徒有虛名？是男人就好好和大爺我過一招！如果你輸了，就和我們把話說個清楚！”
聽到這熟悉的口氣，阿爾法禁不住回頭看去，門口的方向站了個大個子，這傢伙身材挺拔，一頭漆黑的長髮在門邊的夜風中飛揚，看上去別有一番氣勢。
顯然，這位也經過了僞裝，連長相也改變了，但這身材，這說話的方式，以及那雖然極度壓抑卻難以遮掩的火焰般氣息，都在暗示他的身份——這明擺着就是辛迪加啊。
辛迪加是菲莉絲的使魔，而且這傢伙的滿體力半徑比較短，既然他好端端在這裏活動，那麼菲莉絲應該也在附近，可是爲什麼自己沒感覺？阿爾法疑惑了，卻也更加謹慎起來，辛迪加在這裏，那麼面前這個看上去實力不俗的“亨利”是誰，還有剛纔攔住他的少年也有些熟悉的感覺，又是誰改扮的？尤其是那個會長維尼，那也是他認識的人嗎？爲什麼完全認不出來？
除了辛迪加，無法確定其他人的身份，讓阿爾法感到爲難，他想和他們打聽菲莉絲的動向，卻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開口，因爲他不清楚這裏有多少人值得信任。
塞爾維斯一聽見這聲音就在心底叫糟，果然，這笨龍沉不住氣自己跳出來了。他緊張地注視着十九號，猜測着這個人可能的做法，如果他真是阿爾法，恐怕已經認出了辛迪加，他會怎麼做？如果他不是，又會怎麼面對辛迪加的挑釁？
拿不準對方的確切身份，塞爾維斯也感到頗爲棘手。他沒有想到，爲什麼維尼帶回來一個陌生的大陸英雄，卻可能和菲莉絲最關心的阿爾法扯上關係！也許，真要搞清楚他到底是誰，還得菲莉絲親自來纔可以——靈魂契約總是不會騙人的。
就在這時候，塞爾維斯看到原本被堵在人羣中央、一直冷淡得過分的十九號突然轉過身來，面對着辛迪加。而他接下來的話，更加令塞爾維斯意外。因爲這位大陸英雄居然難得的微笑起來，並且衝辛迪加說道：“我接受你的挑戰，不過，如果輸的是你，又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