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自由聯盟

　　翡翠綠洲，青眼部落，傳承祭壇。 　　這裏是一座位於地下三百米深處的泥穴。沒有人知道是誰建造了它，也沒有人清楚它到底是怎麼運作的。唯一可以確定的事就是，在這片蠻荒之地，有很多這樣的地下建築。而發現它們的人，除了已經死掉的，剩下的人基本都成了各大部落的族長。 　　無數關於傳承祭壇的來歷在魔人間流傳着，其中，有一個傳言恐怕是最可靠的——這些地下建築，是聖戰時期，惡魔們佔領這片土地時遺留下的。 　　青眼部落的傳承祭壇是一個直徑在五百米以上的半球形地窟，拱頂結構有利於卸去上方沙石的巨大壓力，防止它們把洞頂壓塌。八根粗大的筋骨狀結構支撐起了龐大的洞窟，整個空間內沒有一根柱子，只有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圓形坑，似乎曾經擺放過什麼。 　　除此以外，洞窟內的地面一塊沒有任何裝飾的平地，毫無懸念，與此相反，四面八方的洞壁上卻密佈了蜂巢一般的六邊形凹陷，每一個凹陷內部都充滿了看似隨機、卻又有某些規律存在的青色紋理。包括青眼在內，整個部落沒人知道那些圖形是什麼。不過，這些凹陷正是當初青眼發現嬰孩的地方。如果站得更遠一些觀看，整個洞窟便彷彿一個巨大的昆蟲巢穴，無數的卵泡內足以容納數量驚人的幼崽。 　　雖然，很多新生魔人都知道他們幾乎是以這種類似於蟲子的繁殖方式來到這個世界的，但卻沒有人願意承認，而年長的魔人也會很自然的避而不談。 　　所以，在得知了這一點後，試圖找尋身世的科爾是沮喪的，因爲大部分通過神之影降生到祭壇的魔人都搞不清楚到底誰是他的親生母親。 　　當然，這都是多年以前的事了。隨着魔人們的戰鬥力越來越強，他們也有了對抗神之影的意識，尤其是酋長級的魔人們。他們逐漸想辦法把族羣裏的女人們保護起來，以逃避神之影的強制傳承。因此，現在的傳承祭壇，除了能看到這些空蕩蕩的框架結構，早已看不復當年充滿孩童的場景，而這片空曠的地下洞窟，也成了酋長級魔人議事的禮堂。 　　當菲莉絲被帶到傳承祭壇的時候，空地裏已經聚滿了身形各異的魔人們，他們無一不穿着考究的戰甲——雖然以菲莉絲的眼光來看，這些戰甲已經簡陋至極。但是她很清楚，這種連完全遮掩身體都做不到的戰甲純粹只是裝飾，捎帶些身份象徵，卻沒有一點點戰鬥價值——幾乎所有的魔人都懂得在身體的表面形成靈魂護甲，甚至用包裹着靈魂能量的拳頭和腳作爲武器進行戰鬥，所以這種外部的皮革戰甲，甚至常規武器，對於魔人來說都是多餘的。 　　那些魔人們原本議論紛紛，爭執激烈，但一看到菲莉絲到來，人羣霎時安靜下來。至於辛迪加和塔克則乾脆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站在一邊，完全像是局外人。 　　“你終於來了，菲莉絲。”青眼走出人羣，來到菲莉絲面前，臉上似笑非笑，看不透態度。 　　隨着青眼叫出她的名字，菲莉絲立刻發現周圍的人霎時把目光投向她，那眼神中有意外，有懷疑，有緊張，也有憤怒。 　　有的人嗓門大點，菲莉絲已經依稀聽到了些議論的內容： 　　“那就是菲莉絲啊，殺掉神之影的人類？” 　　“是的，我看到了她的靈魂兵器——人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我們必須趕走她，讓她遠離沙漠，否則，神一定會報復我們……一個神之影死了！被殺死了啊！” 　　“是被喫掉了，我親眼看到了……太可怕了，人類都是這麼可怕的生物麼。你說，她會喫了我們嗎？” 　　“她只是個人類吧？而且還是個女人，樣子也很可愛，實在很難想象，她居然殺了神之影……” 　　“我聽說，南方有一個部落的族長不小心踩到了神之影的腳趾頭，你知道後來怎麼樣了嗎？整個族羣一夜之間被殺光了……沒人知道是什麼東西下的手……” 　　“哦，不，這是神的處罰……這太可怕了……” 　　所有人齊刷刷吸了一口冷氣，偷瞄菲莉絲，偏偏，這些細微的動作都落入了菲莉絲眼裏。殺掉神之影似乎是很嚴重的事情，看來，正如奧斯卡所說，她的確有麻煩了…… 　　辛迪加一個錯步，湊到菲莉絲身邊，小聲嘀咕着：“這羣膽小鬼，他們想趕我們走咧。” 　　菲莉絲瞟了他一眼，看這傢伙幸災樂禍的模樣，她不禁納悶：如果真有人敢趕這位巨龍大爺走，辛迪加早該咆哮了纔對，但他這態度算怎麼回事？ 　　塔克跟在辛迪加後頭，反倒格外平靜，但很快，菲莉絲就發現這小子的平靜根本就是憋出來的，因爲他似乎一直在默唸着什麼。 　　“塔克，你在說什麼？”菲莉絲低聲問道。 　　塔克腦袋一僵，終於忍不住了，有些結巴地說：“我，我想問你，師，師傅是不是來過了？” 　　菲莉絲聞言一愣，沒想到塔克也看出來了，想到阿爾法，這裏的詭異氣氛立即煙消雲散，她甜蜜地點了點頭。 　　塔克立馬興奮起來：“他在哪？這笨龍還說一切交給他，結果還不是被打趴下了，最後還是得師傅出馬啊——這就是差距！” 　　“哼！”辛迪加拿鼻子出氣，彷彿有些火氣。但不得不承認，比起跨越幾千公里，依舊能夠打敗神之影的阿爾法，他的確還差得遠。對於那小子的戰鬥力，辛迪加沒法不服氣。 　　菲莉絲看了眼周圍那些魔人們越來越難看的眼色，依舊小聲說：“他已經走了。” 　　“哦……”塔克顯得有些失望。 　　見菲莉絲等人旁若無人的說悄悄話，甚至無視周圍越來越大聲的埋怨，青眼臉上已經掛不住了。 　　“咳，菲莉絲伯爵，我們邀請你來，其實是有事要談……”青眼努力插了一句進來。 　　“有事？那就說唄。”菲莉絲好笑的望着這些人謹慎的樣子，吞吞吐吐的，哪裏有一點族長的樣子？ 　　“其實，是關於神之影……”青眼有些難以啓齒，“您也看到了，神之影是神的化身，它力量強大，不可褻瀆，所以，鑑於您的安全，我們希望……” 　　“想讓我回去？”菲莉絲打斷他。說得真好聽，居然是爲了她的安全這種破藉口，這羣人分明是看到她消滅了一個神之影，害怕被神報復罷了。 　　青眼住口不說，他旁邊一個絡腮鬍子的黝黑漢子反倒忍無可忍，大聲叫道：“我們希望你離開！離開我們的沙漠！你的到來，給我們帶來了災難，你殺了神之影！” 　　“有話就直說，不就是怕引火燒身麼？一羣膽小鬼！”菲莉絲嗤之以鼻，“你們還是男人麼？是男人就不要退縮，那所謂的神之影，覬覦的是‘你們’的女人吧？” 　　此話一出，顯然戳中不少人軟肋，所有人都啞口無言，只有辛迪加毫無遮掩的哈哈大笑起來。 　　魔人滿懷敵意望着辛迪加，這笨龍絲毫不知收斂，反倒囂張地說：“你們這羣人如果沒這個膽，不妨把這個族長交給大爺我啊，大爺我求之不得！” 　　“放肆！”一個拿着蛇頭柺杖的乾瘦魔人喝道。 　　辛迪加無視對方的喝斥，反倒笑得越發的張狂，看得一干魔人老臉氣成了豬肝模樣。 　　“菲莉絲……”青眼小聲叫她的名字，言下之意，您老人家說點什麼吧，再不表態，這場面恐怕要控制不住了。 　　菲莉絲皺了皺眉頭，最終發話：“我到這裏來是有使命的，使命完成之前我不會走。如果你們誰看我們不順眼，儘管上前——只要你們認爲你們比神之影還要厲害的話……” 　　菲莉絲聲音不大，但這羣魔人卻不敢開腔，因爲他們都看到了夜裏那幾乎把天劈成兩半的銀光，其中強大的力量令人生畏，而那力量的來源，正是這個叫做菲莉絲的女孩。據傳，她是克雷斯公爵的女兒，據傳，她是萊撒多的未婚妻……真要和她動手，誰又有這個膽子？ 　　“說得好！”一聲爽朗的叫好聲從祭壇入口傳來，艾裏逆着光出現在那裏，笑眯眯望着菲莉絲。 　　這小子，時刻不忘現殷勤，菲莉絲避開他的目光，裝沒看到。 　　艾裏略顯失落，但很快便重新打起精神，若無其事邁開步子，走進了祭壇。 　　看到沙之民的到來，在場很多魔人都變了臉色——顯然，鮮少有部落沒有喫過沙之民的虧。 　　“菲莉絲伯爵，按照承諾，我來投奔您了。”艾裏恭敬地在菲莉絲面前屈膝行禮，菲莉絲一陣愕然，不是說好了效忠青眼的麼，這對象怎麼成了她？ 　　果然，青眼氣得說不出話來。 　　察覺到青眼的憤怒，艾裏依舊笑容燦爛：“當然，如果我的主人菲莉絲伯爵希望，沙之民也是可以爲青眼部落服務的，不過前提是，青眼酋長您必須用翡翠湖的水作爲交換。” 　　青眼黑着臉看着他們，不發一言，但沙之民的宣言，卻讓後面那羣魔人一片譁然。 　　“青眼，你居然揹着我們搞聯合！”有人不滿。 　　“老奸巨滑的傢伙，你的話真是充滿了謊言！”有人憤怒。 　　菲莉絲好笑地看着這發展，這羣人應該是來趕她走的吧，怎麼現在變成聲討青眼了？ 　　眼看青眼那張老臉越來越臭，終於，他嘴角抽了兩下，忍不住了，一聲暴喝響徹祭壇：“都給我住口！怕死的人都給我滾出去！” 　　旋即，這傢伙以飛快地速度轉身，居然也一個屈膝半跪在了菲莉絲身前，還故意比艾裏冒前一點，彷彿下定決心一般說道：“菲莉絲伯爵，請您別把青眼部落和這羣膽小鬼混爲一談！您的智慧和力量令我族敬畏，我青眼在此宣誓，我和我的族人自願追隨於您……我的土地就是您的土地，我的人民就是您的人民！” 　　看到這驚人發展，不只菲莉絲呆了，艾裏也呆了，辛迪加和塔克也看傻了。這是怎麼回事？這位大叔剛纔還想趕他們走來着，怎麼轉了個身就俯首稱臣了？ 　　青眼抬起頭，看着一臉驚詫的菲莉絲，暗想，果然孩子就是孩子，這丫頭才十六歲吧，他隨便說些話就把她唬住了，而這正是他想要的——這個丫頭的力量可以打敗神之影，這正是他擺脫那可惡的夢魘的機會！五百年，他早受夠了和“神”搶老婆的日子！當然，如果這單純的女孩能稍稍發發善心，用她強大的力量去對抗“神”，同時允許他們這羣“弱小”的“人民”避難，就更完美了。 　　“菲莉絲伯爵，請您庇護我族，讓我們成爲您的力量！”青眼再加了點料，“看在克雷斯公爵的面子上……” 　　這一刻，菲莉絲徹底弄明白了青眼的用意，他指望自己爲他們消滅神之影呢！而一旦青眼族的族人劃歸她旗下，保護戰鬥力低下的女人和孩子也就成了她的責任——那些分明都是青眼的老婆孩子吧？這個老混蛋啊！ 　　很快，菲莉絲就發現，老渾蛋不只青眼一個，這裏分明有一羣。 　　當青眼帶了這個頭以後，居然有半數的部落首領立即反應過來，他們也紛紛跪下，口裏齊聲說道：“我族願效忠於您，請您庇護我族，讓我們成爲您的力量——” 　　這情形大大超出菲莉絲預料，甚至有幾分憤怒，試想，一羣活了五百歲的傢伙，卻把妻兒老小全交給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保護，誰能接受得了！他們以爲她菲莉絲是隨便說說好話就會被哄得飄飄然的孩子麼？不過，這可能也並非什麼壞事…… 　　神之影的存在，不僅僅對魔人是威脅，而且對她而言也是危機，那是他們共同的敵人。更詭異的是，那東西彷彿盯上了她一般，一晚上都對她窮追不捨。而且，據菲莉絲所知，神之影並不只有一個，而是有許多個，它們隨機出現在這片大地，只在夜間遊蕩。只要她繼續在這裏呆一天，就可能和神之影再次不期而遇——這個機率相當高！ 　　這些魔人之所以紛紛表示誠意，顯然是認爲她有戰勝神之影的能力，看來，神之影對這些部落的壓迫，似乎已經到了這些族長忍無可忍的地步——至少，這憤怒是真的。 　　因此，如果好好利用這種憤怒，讓衆部落都自願聯合，顯然會對菲莉絲在蠻荒之地的行動提供極大的便利，要知道，蠻荒之地的面積根本可以和牆外的人類世界媲美了——這裏是一片荒蕪，卻又巨大的土地！ 　　但是，菲莉絲並不需要拿她當槍使的隊伍。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我的力量有限，而且，只打敗了一個神之影而已，而打敗它的後果，正如你們所說的，很可能會引來神的報復。不過既然青眼叔叔願意收留我，那麼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自然是不會走的，如果大家誰願意留下來幫忙，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如果你們不想和神戰鬥，也可以儘早離開，我也不會阻攔。” 　　青眼暗暗叫苦，神的報復的確是他擔心的事，但是在他看來，那種級別的存在頂多會找菲莉絲的麻煩，這丫頭如果有點良心，就該避免傷及無辜。而他及時表明態度，也是防止激怒菲莉絲把火引到他頭上。誰知道這狡猾的小姑娘卻順水推舟，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賴下不走了。 　　在場那麼多族長，爲嘛偏偏拖他下水？青眼鬱悶不已；如此一來，就算真的有災難降臨，他青眼部落也和菲莉絲成了利益共同體，他想逃也逃不掉了！ 　　不只如此，這丫頭還當着這些族長的面說出來：害怕的可以走。現在大家都在，誰若是帶頭走了，豈不是承認自己是懦夫？一旦背上這個名頭，這個部落也別想在沙漠混下去了。 　　果然，酋長們議論紛紛，但最終，卻沒有一個人有勇氣說要走。 　　菲莉絲見效果不錯，當即微微一笑，衝辛迪加說：“看來，你要收回你之前的話了，這裏沒有懦夫，每一個都是強大的勇士啊！” 　　雖然是奉承，一干酋長們卻哭笑不得。辛迪加心中不服氣，正要說什麼，立馬被塔克拉到一邊去了。 　　看到酋長們的反應，菲莉絲當即趁熱打鐵：“既然大家都願意留下共同面對，那麼，從現在開始，希望所有人能聽我統一調度，爲了從神的報復中存活下來，你們有信心嗎？” 　　傻子纔會搭腔！不止一兩個魔人這麼想，大家都等着冷場的尷尬局面出現，卻不料，有人洪亮的聲音響起。 　　“有！我相信你！”艾裏大聲回答，生恐落後。於是，很多魔人只能無可奈何地呵呵傻笑。 　　“既然如此，那麼，我們訂合約吧！”菲莉絲美滋滋摸出來一張契約紙，一旦在這上面簽下大名，這羣老奸巨猾的魔人酋長們想賴也賴不掉了。 　　一聽還要立契約，魔人們的老臉都垮了。誰曾料到，這個十多歲的小姑娘還掌握了最爲難學的契約文書，契約紙和書寫材料伸手即來，條款說寫就寫，這丫頭是個全才麼！ 　　偏偏，艾裏這傢伙卻又帶了個頭，極爲爽快地簽下了大名，完事兒後，這小子還不忘挑釁一番。 　　魔人族長們都一臉幽怨地瞪着艾裏，卻有苦說不出。原本他們還想玩沉默是金，這下倒好，現在是一個比着一個，想賴掉都不成了！ 　　簽字畫押，契成，所有人都成爲了對抗神的一員。 　　菲莉絲把所有的契約書收好，笑眯眯說：“既然大家都簽了大名，那麼，從今以後，我們就都是統一陣線了。所以，我們總得有個名號方便稱呼……我知道，你們有勇氣對抗神的力量，其實是爲了自由，所以，這個聯合不妨就叫作自由聯盟，我們的口號是——爲了自由！” 　　小姑娘用黃鶯般悅耳的嗓音說出口號聲，聽到這些老男人耳朵裏是那般的鼓舞。爲了自由——哪怕之前有諸多不情願，但不可否認，這句口號，真的說到他們心坎裏去了。而現在，也有些魔人開始祈禱，這個年紀不大的伯爵，真得能戰勝“神”，帶給他們自由嗎？但願這不是夢幻…… 　　由於神之影的襲擊都在晚上，而且沒有人知道它們的行動規律，因此，爲了防備“神”的報復，菲莉絲讓艾裏將沙之民分成若干隊伍，讓他們去一切沙之民可以到達的區域巡邏。 　　沙之民有特有的行動和交流方式，即便相距上千公里，依舊能做到信息的快速傳遞，用於監視神之影的動向實在是得天獨厚。 　　近距離接觸到了沙之民的本事，很多魔人族長也驚歎不已，也許，除了當小偷，這些擁有沙鼠外形靈魂護甲的魔人，也是天然的偵察兵。 　　而在佈置好了外圍的偵察範圍後，菲利絲決定拿出王牌來對付神之影，那就是封魔法陣！阿爾法說過，神之影的本體應該是惡魔，她相信阿爾法的判斷。既然如此，封魔法陣就必然會起作用。這曾經連穆斯都畏懼幾分的人類發明，無疑能起到不錯的效果，而繼承了弗蘭德記憶的伽瑪正是此道好手。 　　菲莉絲的原則是，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大，做到萬無一失，因此，這一回，她要畫一個大大的封魔法陣，最好把這片綠洲整個包括進去。而只要她在這裏，她相信，神之影一定會來。 　　那羣族長們不情不願招來他們的族人，將信將疑開始了輔助繪製法陣的工作。菲莉絲清楚，要想真正得到這羣人的忠誠，她所欠缺的，只是一次齊心協力的大捷！ 　　一切按照菲莉絲預計那般進行，簡易的封魔法陣在白天全部完工了。雖然沒有液態魂精這樣的強力增幅道具，但是這裏滿是魔人，魔人們那品種各異的特殊血液倒是可以起到多種魔獸的混合效果。 　　然而，第一晚，神之影沒有出現，第二晚依舊沒有出現，魔人們的激情也漸漸消退，只有艾裏，依舊三天兩頭往菲莉絲這裏跑，藉口彙報偵察結果和她搭話。 　　看來，神之影是個狡猾的傢伙啊，明知道你有準備，它卻不來了。但不可否認，它不再出現，反倒皆大歡喜，菲莉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讓所有的族長們都回去把小型封魔法陣佈置在了他們的領地裏。這種針對惡魔力量的封魔法陣對所有的惡魔來源的能量都有削弱和禁錮作用，因此，即便是魔人，如果他們在使用靈魂護甲的時候開啓法陣，也會像被誰打了一棒子一般陷入昏迷，直到他被擡出法陣的有效範圍。 　　看到了封魔法陣實際的效果，魔人們對菲莉絲的敬畏又多了幾分，而隨着封魔法陣的普及，魔人之間的跨族戰爭也少了很多，因爲無論是誰，都不想莫名其妙昏過去。 　　日子變得越來越平靜，菲莉絲百無聊賴，而唯一能打發時間的事只剩下了一樣，那就是和阿爾法通魔法信。 　　和菲莉絲的無聊相比，阿爾法這段日子的生活顯然豐富了許多，因爲，他出金剛牆了，而且，這次任務的目的地，居然是夢魘提供給他的座標。 　　得知了這一點，每天詢問阿爾法的經歷，成了菲莉絲最興奮的事。而隨着兩人的通信越來越頻繁，那小子寫信的水平也是日益提高，已經從簡單的平鋪直敘變成了繪聲繪色的描寫，尤其是關於莎拉和哈奇的趣事，更是讓菲莉絲捧腹不已——這無疑成了沙漠生活裏，最具色彩的部分。 　　從信中，菲莉絲得知，莎拉依然不知道阿爾法就是三十九號，居然揚言要挑戰他，自然被阿爾法拒絕了。但是，阿爾法也滿足了莎拉的請求，將隊長讓給了她。 　　莎拉爲此興奮不已，並聲稱總有一天要把克魯擠下來，這話語，居然和三十七號曾經說過的話不謀而合。 　　而得知莎拉要離開金剛牆之後，哈奇也說服了聖殿騎士凱文里歐允許他隨行，於是，莎拉和哈奇都成了第四小隊的一員，和阿爾法同赴第二小隊的出事地點。 　　雖然明知道這個地點可能和夢魘的下一步行動相關，但是有阿爾法在，菲莉絲一點也不擔心，她反倒好奇，夢魘到底想從金剛牆得到什麼。 　　忙完了一天的封魔法陣維護工作，菲莉絲縮回自己的房間，把門鎖好，開啓了“菲力”的獵人驗證卡片，來自於阿爾法的信便以懸浮字符的形式顯示出來。 　　“致親愛的菲力……”信的開頭一成不變，菲莉絲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打算好好享受自己每天最美好的時光，偏在此時，急促的敲門聲再次傳來。 　　菲莉絲滿心不快收好了身份卡片，打開了門，外頭站着一臉興奮的艾裏。 　　“來了！”他大叫。 　　“什麼來了？”菲莉絲一臉不耐煩。 　　“神之影！而且來了兩隻！”這傢伙的貪心表情，怎麼看都像在說：看啊，兩隻兔子已經往陷阱的方向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