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混亂（一）
聖焰來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林盛回過神來，身前的白色火焰已經徹底消失。
他依舊躲在黑色大坑附近的廢墟空洞裏，身旁全是灰黑色碎磚碎石。
“安塞裏婭……黑羽城麼？那裏或許是一切的起點……”林盛面無表情。
“回溯記憶以前從來沒出過問題。但這一次，居然出現意外。那個記憶裏的紅髮女劍士，居然真的發覺到他的存在了……”
一想到這裏，他忽然有種不敢隨意召喚那名女劍士的感覺。
“先不急……先找找其他的召喚對象，沒弄清楚之前，這傢伙暫時不能召喚。”
他心頭決定下來，從躲藏處走出來。
附近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渾身青灰色皮膚，身材高大的獨眼巨人。
這獨眼巨人低着頭，兩米多高的個子，彎着腰，不斷在地上翻找着什麼，還不時把翻找到的東西往嘴裏塞。
細碎的咀嚼聲在安靜的城市廢墟里，聽起來有些異樣的嘈雜。
似乎是察覺到了林盛的現身，獨眼巨人扭過頭，一隻慘白色的豎瞳筆直盯住林盛。
咯咯咯咯咯……
它怪異的咧嘴大笑起來，露出滿嘴的鋸子般尖牙，牙齒縫隙裏還有大量淤泥一樣的垃圾。
“你笑得好醜。”林盛面無表情，伸手從地面隨意一抓，捏起一把碎石。
哧！！
他猛然將手裏的石頭往前一扔。
石頭包裹在純白聖力中，化爲一蓬白色流星，劈頭蓋臉的打在獨眼巨人腦門上。
噗噗噗噗！！！
猝不及防下，獨眼巨人腦袋被打了個正着。
它皮糙肉厚，居然只是被這些石子打得頭破血流。
似乎是察覺到林盛的不好惹，獨眼巨人大吼一聲，握住腰間掛着的一個灰色皮袋子，從中抓出一把同樣的碎石子，狠狠朝着林盛往前一砸。
噗！！！
大量碎石伴隨着巨大力道，一樣狠狠砸在林盛身上。
但這次，有着林盛的黎明重裝防禦，所有碎石僅僅只造成了鎧甲上的一點點劃痕。
獨眼巨人見狀大驚，砸完就跑，林盛正要追上去，卻忽然心頭一動，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
“這石頭……有點眼熟……”他感覺自己似乎在什麼地方見到過這石頭。
石頭裏隱約透着絲絲神祕而熟悉的氣息。
林盛仔細回憶，忽然他神情一振。
“這個是安塞裏婭的傳承石！？”
他記得上次在雪風城堡，就是得到過這樣一塊石頭，然後纔得到了一個新的灰印。
“正好，我現在缺少的就是灰印。”林盛二話不說，重新迅速回到之前的躲藏之處，然後朝着手裏的石頭，注入聖力。
很快，一絲絲白色聖力裂縫，從石頭裏滿眼出來，很快朝着四周擴散。
林盛眼睜睜看着這些裂縫，將他視野裏的所有，全部淹沒分裂。
他的意識開始搖晃，動盪，像是坐車暈眩的乘客一樣，身上體力快速流逝，渾身就像軟麪條，毫不着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
時間彷彿沒了意義。
林盛再度緩緩睜開雙目。
“只有一篇留言信麼？”
他從這塊石頭裏，得到的信息不多。只有一篇不到萬字的書信。根本就是雷聲大雨點小。
留信人，是安塞裏婭。
那個曾經在黑羽城擔任聖殿教堂負責人的希望之光。
‘……很高興有人能打開這裏的留言。
謝謝你，陌生人。
能夠在我有生之年，將更多的痕跡存留下去，這是我唯一的心願。’
信上的內容，無論從語氣還是隱含的信息，都能讓人感覺到，一絲絲的不對勁。
那是一種淡淡的，讓人心悸的，絕望感。
林盛繼續往下瀏覽去。
‘距離上次躲避黑潮，我已經記不清是多少天了。
一次次，一次次，除了逃跑，我別無他法。污染者也好，扭曲者也好，都只是黑潮中微不足道的邊緣怪物。真正麻煩的，是最深處。
那些無法被感知，卻又真實存在的恐怖生命。
我無法記錄留下任何關於它們的東西，因爲任何提及它們的記錄，都會成爲讓他們寄宿和強大的根源。
我在這裏，只是簡單的提一句，不要輕視黑潮！
不要輕視黑潮中隱藏的一切。爲什麼那麼強大的世界，那麼強大的無數強者，都無法倖免？
我一直在追尋答案。
或許傳言中同樣至高無上，虛無縹緲的神，會給我解答吧……’
林盛看到這裏，已經有種非常不妙的感覺，但他還是耐着性子，繼續往下看。
‘……黑潮侵蝕世界，有固定的標誌。一般是先小規模滲透，從世界中選出少許的代理人。
代理人們大多神智被扭曲，認爲釋放一切，纔是拯救的正途。這是特徵之一。
特徵之二，黑潮大規模侵襲前，世界會垂死掙扎，出現大量回光返照般的強者。
無數異能者浮現，無數潛力巨大種子出現。他們是世界最後的自救。
特徵之三，天空會出現黑暗靈光漩渦，漩渦中心會出現連同黑潮的巨大入口。
如果你能看到第三步，那麼也就代表，你的世界快完了。’
安塞裏婭的語氣到了這裏，十分淡然。
‘當然，到了第三步，整個世界會陷入大規模黑潮，無數無形迷霧籠罩一切，這個時候，你如果能找到無形迷霧中的四個扭曲節點。
那麼一切可能還有希望。
摧毀節點，可以延長世界壽命。’
到了這裏，信的內容斷絕消失。似乎後續還沒寫完，但林盛想要知道的部分，已經透露很多了。
黑潮侵襲前的三個步驟特徵，林盛感覺第一個特徵，幾乎和眼下的現實情況一模一樣。
七鎖塔爲首的邪教勢力，完完全全就是以釋放一切爲目標。他們似乎是想曲線救國，換個方式對抗威脅。
但實際上，這更像是他們被未知的力量侵染了意識。
“還真是……夠刺激。”林盛回過神，看着面前的廢墟，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不過這三個特徵，其實仔細分辨，除開最後一個外，其餘兩個並沒有很強的可識別性。那樣的邪教，很多時代都會出現。還有湧現大量異能者什麼的，也不一定就是黑潮導致這樣的湧現。”
噠噠噠噠噠……
很快熟悉的秒針聲音逐漸傳來。
林盛知道時間又到了。
他緩緩坐倒在地，等待夢境脫離。
緩緩的，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模糊，淡化，消失。
最後徹底化爲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