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凝聚（三）

　　懷沙市，一處荒蕪海灘邊。 　　亂石嶙峋，海灘上零散停着幾艘打魚的漁船。 　　正午時分陽光明媚，但卻寒意漸濃。 　　“越來越冷了啊……”林盛站在一塊大石上，眺望遠處淡黃色海面。 　　他穿了一身修身的白色運動衣，背上揹着一把小臂長的短劍。短劍用劍匣裝着，看起來就像是練習小提琴的文藝少年。 　　薩魯和另外一個紅髮少年，站在一旁空地上，兩人頭髮都被海風吹得不斷翻動。 　　兩人都換上了一樣的黑色緊身背心和迷彩長褲。看上去矯健有力。背心的後面有着一個清晰的拳字。 　　“大哥，你要我打聽的高手，已經有下落了。只是我們真的要去拜訪？”薩魯面色平靜，但眼神裏隱隱有着擔憂。 　　要知道那位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從其出道後的一路作風，都是心狠手辣。一旦出了什麼麻煩…… 　　“你們只需要告訴我位置就好，我一個人過去，你們單獨留在這裏。”林盛平淡道。 　　“可是……光憑我的一面之詞，份量是不是太輕了……？”薩魯擔心道。 　　“而且老大，就算那位前輩願意加入，可我們現在會理還沒上正軌，會不會負擔太重了？” 　　林盛搖頭。 　　“我知道。這些你不用管，專心吸收會員，穩固鐵拳會就好。” 　　薩魯不知道林盛在打什麼主意。 　　他讓自己打聽的那人，外號死亡利爪，年輕時曾是沿海一帶赫赫有名的武道家高手，巔峯時自己開了武館授徒。 　　可惜後來沒找到能幫他擋事的弟子，被老對頭找上門來，親手廢了他一條手臂。 　　之後此人便一蹶不振，武館也不開了，徒弟全部遣散，無兒無女下，只靠以前的存款過活。 　　“那老大你什麼時候去？”薩魯看出林盛決心已定，只好不提這個。 　　“你有他家地址麼？近的話我們直接過去。”林盛回道。 　　“近是近，只是那地方我也不怎麼熟悉，得好好找下……”薩魯皺眉道。 　　“那就你們領路吧。”林盛不再廢話，跳下大石，快步衝着公路方向走去。 　　其餘兩人趕緊跟上。 　　三人在路邊有着一輛租來的白色轎車，薩魯師弟有駕駛證。 　　三人上了車，一路疾行，很快離開懷沙市市區。 　　車子一路向西。 　　一小時後，車輛慢慢駛入一處名叫白沙鎮的鄉下鎮子。 　　整個鎮子冷冷清清，唯一的幾條街面上，路上的鎮民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年輕人沒幾個。 　　薩魯的師弟一邊開着車，一邊低聲解釋。 　　“白沙鎮這邊我以前在這裏呆過一陣，年輕人都去外面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和留守兒童。整個鎮上全部加起來也就幾百人。” 　　“這種鎮子……再過幾年，怕是就要消失了……”薩魯感嘆道。 　　林盛沒說話，只是看着車窗外一路陳舊低矮的小平房。 　　車子很快繞了一個彎，緩緩開到了一處鎮外的農家小院門前。 　　小院是用灰土築起來的，屋頂是稻草和泥巴混在一起，表面搭了黑瓦，不過原本整齊的黑瓦此時已經碎了大半。 　　小院大門半開着，院子裏隱隱能聽到有人洗衣服的聲音。 　　林盛率先走上前去，輕輕在木門上敲了敲。 　　咚咚咚。 　　洗衣服的聲音慢慢停了下來。 　　“誰啊？”一個身材幹瘦的中年婦女，竄着髒兮兮的圍裙走到門口，上下打量起林盛三人來。 　　“請問道靈先生是住在這裏麼？”林盛禮貌問。 　　“是，你們是？”婦女疑惑道。 　　“我們是道靈老先生以前的學生，現在過來順路看望他一下。”林盛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我是他請來的保姆，你們稍等啊，我去給他說下。” 　　中年婦女轉身小跑着進了裏面的土屋。 　　不多時，她又走出來，衝林盛三人招手。 　　“你們進來吧。他讓你們進去。” 　　“打擾了。”林盛大聲應道，不急不緩走進院落，然後跨過屋子門檻，走到有些陰暗的內屋。 　　內屋裏瀰漫着一股子湯藥氣味。 　　正堂的紅椅子上，端正的坐着一個頭發花白的健壯老人。 　　老人穿着灰棉襖，膝蓋上搭着一張紅薄毯。 　　他雙眼明亮銳利。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林盛不會相信這是一個年老體衰的老人所擁有的眼神。 　　“你們是哪一屆的？抱歉，我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太好了。”老人平靜的緩慢說着。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清晰穩定，毫無老態。 　　“道靈前輩，我叫林盛，是懷沙市鐵拳會會主，這趟過來，是希望能邀請您出山，成爲我鐵拳會格鬥顧問。” 　　林盛微笑着解釋自己的來意。 　　“恩？”道靈表情一沉，“鐵拳會？” 　　他這才仔細打量起林盛的身材。 　　“沒聽過什麼鐵拳會，不過，你這身材，是用武器的吧？我一個廢人你們也要？” 　　他在沒廢之前，聲名顯赫下，確實有不少勢力希望他加入。但後來出事後，礙於他仇家的影響，現在沒有一個勢力敢邀請他。 　　只有一些普通的小勢力悄悄的找他，希望他傳授一些經驗，同時稍微給點上課費。 　　這也是他現在唯一的生活來源。 　　“道靈前輩曾經也是達到人體極限的武道家。聽聞您苦苦追尋極限突破，十多年毫無寸進。” 　　林盛頓了頓，抬起手，示意薩魯和其師弟退出門外。 　　兩人二話不說，出了大門，反手將木門合攏關上。 　　“你想說什麼？”道靈眼神平淡，注視着林盛。 　　他活了幾十年了，什麼事沒見過，早已修心養性，性情恬淡，不輕易爲俗世所動。 　　“我想說，我找到了真正突破極限的方法！” 　　林盛一字一句，語氣凝然。 　　“然後呢？”道靈毫無變化，依舊只是平淡的看着林盛。他見識過太多自稱突破極限的半吊子了，光是嘴上說，可沒法說服他。 　　“我希望您能加入鐵拳會。”林盛冷靜道，“我想要成立一個整合所有武道家的純粹協會，純粹組織。 　　太多的武道家倒在無畏的嘗試上，這不只是席琳的損失，更是整個武道界的損失。 　　如今武道勢弱，槍械橫行，純粹的武者越來越難以生存。如果我們再不團結起來，找出對策，未來……武道或許會徹底湮滅在歷史浪潮中。” 　　“聽起來很好，很遠大。但老頭子早就過了被人忽悠畫大餅的階段。”道靈冷笑道。“而且，就憑你一個毛頭小子，就想拯救整個武道界？簡直可……笑……” 　　他話音未完，臉上的譏諷卻漸漸變化消失。 　　在他面前的林盛，整個人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膨脹。 　　一道道紫色血管經絡在他身上浮現，肌肉膨大變巨。連帶着林盛身高都被硬生生拔高數釐米。 　　“我……早就突破了極限。” 　　林盛伸出手，寬大帶着紫意的手掌輕輕握緊，剎那間化爲一道殘影撞在右側牆壁上。 　　轟！ 　　牆面被破開，穿透，炸開大片碎土。 　　足足十多釐米厚的土牆，在他手下如同豆腐般不堪一擊。 　　道靈喉嚨咕嚕一下，眼睜睜的看着林盛緩緩抽出手掌，走到他面前。 　　“要賭一把麼？” 　　那隻滿是紫色血管的大手緩緩伸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