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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祕劍勢

  “其實我剛剛發現芭蕉谷的時候就在心裏暗暗感慨過,要是手頭有一塊禁靈之石就如何如何……”祈典也是一陣哀聲嘆氣:“五光石啊五光石,我記得一百多萬年前的封神大戰,曾經有一男一女兩個凡人英雄參與其中,屢挫修士!其中那個三山鄧氏出身的暗器女高手,用一塊磚頭大的‘五光石’砸得無數修士臉鼻皆平、顏面掃地。甚至就連一個分神期的孔雀大妖也着了她的道,楞爲渺小的凡人書寫了一段遺芳萬世的史詩傳奇。”   “對對對!”石漆鎧連忙補充:“我表妹的‘浮光掠影’,就是那位女英雄當年所用的暗器技法!”   祈典扼腕哀嚎,要是當初不是狀元郎,而是自己主動留下來掩護大家撤退,羅剎王的家當和這裏的法相慶雲現在不就全是自己的了嗎?   “別做夢了!”宗珩冷冷潑了盆涼水:“羅剎王既然能豢養一百二十八隻‘赤炎靈牙蜂’作爲寵物,手頭又有記載着《混元一氣功》的玉瞳簡和屏蔽靈力的五光石,他是你那點水平的武藝能對付的嗎?”   “也對啊……”祈典被這一說,反而更加想不通了:“我對付不了,憑什麼大師兄就能?”   看到辣椒一樣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凱申醬聳聳肩,公佈了羅剎王是煉氣三重修真者的事實:“這逼帶着四位雙祕劍高手圍攻我,被我一通狂操,抱頭鼠竄到芭蕉谷,摘掉五光石妄想翻盤,結果,哼哼,還不是心服口服的輸給了我——美貌與智慧並重,英雄與俠義的化身——龍!傲!天!”   “莫非羅剎王空有心法,卻無功法?”三個小赤佬都是經過摩訶無量宮準修士體系養成的高材僧,轉念之間就推算出了八九不離十——事實上,煉氣LV3的修士打不過凡人武者,也不會再有第二種可能了。心法是專修真元的法門,而功法是使用真元的法門,關係一如弓與箭。如果說前者是脫離苦海、得證涅槃的通天路,後者只是打着除魔衛道、懲奸除惡旗號發展出來的衍生品。某種意義上來說,今天的修真界基本全是旁門左道。修真界目前仍有極少數修士堅持只修心法,不修功法,心無旁騖,面目本來。   “也不對,就算沒功法,羅剎王也不是你一介凡人劍豪就能擺平的啊!”宗珩摸着下巴,兀自狐疑道:“衆所周知,《混元一氣功》最出名的乃是本命神通……”   “嗯,羅剎王確實是有‘哼哈二氣’、‘大肚能容’和‘騰雲駕霧’三樣本命神通,除了‘大肚能容’是儲物神通,前後兩樣都是一等一的掐架絕活。”   “肉體凡胎捱上‘哼哈二氣’一震,七日方可還魂——光這一樣你就抵禦不住纔是!”   “抱歉!那個‘哼哈二氣’我連一點點感覺都沒有。”   “莫非你已堪破了自身劍道的玄奧,武道水準直臻‘煉氣化神’、‘靈肉合一’的揭諦之境?”   “揭諦之境?我一直管它叫‘心靈捕手’來着。”凱申醬其實是在吹牛,事實上,他跟羅剎王交手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劍豪,‘心靈捕手’這個武道境界,要到他後來碰上羅剎王后毗嵐殿下才得以山寨成功。   至於爲什麼未到靈肉合一、物我兩忘的揭諦境界,也能無懼‘哼哈二氣’震散三魂七魄的威能,他也糊塗的緊——估計這是因爲自己肉身雖是閻浮土著,神魂卻並非本地貨的緣故吧,地球人有三魂六魄嗎?天曉得!既然自己都沒整明白,何不將錯就錯,順梯下樓,藉此來營造神祕感,增加裝波依資源。   “你他媽還真是‘揭諦武聖’啊?”宗珩的小臉當場綠了吧唧跟屎一樣,佛祖啊,他剛剛是在諷刺,是在諷刺啊!‘以武證道’的路數,跟現有的修真體系八字犯衝,修士劍豪在這上面甭管再怎麼費勁都是瞎子點燈白費蠟。上輩子武媚妢打破了這個界限,幾乎轟動了整個東海五嶼修真界,這輩子武媚妢爲心魔所困,渡劫渡成了植物人,宗珩還以爲這個記錄要作古了,沒想到前世渡劫失敗今生卻渡劫成功的狀元郎轉過頭就填補了這個空白——一飲一啄,莫非天定?   石漆鎧頓時狂熱了,竭力攛掇狀元郎露一手:“大師兄,你得讓我開開眼,傳說中到了‘煉氣化神’的揭諦境界,武者就能將全身的內力悉數轉換成念力……”   “不懂不要亂說!”祈典忍不住出言糾正:“揭諦武聖的內力有百搭之效,修士要到了這等境界,能轉換的又何止念力一樣東西!”   “那是當然!”常桑得意洋洋的射出三道半月狀的劍氣,一個念力版本,一個真元版本,一個內力版本。   石漆鎧和祈典羨慕的一嘴哈喇子,他倆也有一身精心打熬的雄渾內力,但是做了修士之後,這玩意立馬成了毫無用武之地的擺設。能派什麼用場?什麼用場也派不上,內力能做的真元不但能做還能做的更好。他們倒是想變廢爲寶呢,問題是變不了啊。揭諦之境已經是‘武以載道’的範疇,相當於文人寫出了可以導凡拯俗、教化衆生的禮樂經典。閻浮修真界十幾個元會的歷史,恆河沙數一般的修行者,也就狀元郎打破界限,做到了這一步。   “你這個‘揭諦武聖’,貌似道行不夠高啊!”宗珩的評價卻出乎意料的低:“我要是成爲正牌修士,不用‘揭諦境界’,也照樣能夠使出真元版、念力版的祕劍!”   “但我可以將內力百搭轉化成真元、念力,你行嗎?”某人春風得意的俊臉當場垮了半壁江山。   “別以爲我是跟你擡槓。如果說劍豪以感悟‘祕劍意’爲標誌,揭諦武聖的標誌就是‘祕劍勢’!”宗珩前世見識過武媚妢的表演,每一句評價都是有來歷的,並非無的放矢:“所謂‘祕劍勢’,即:一個架勢、一個起心,就能瞬間遙發一記祕劍!念及劍及、無所遁形!一劍襲來、天下俯首!這纔是揭諦武聖該有的風範——可見你才把門檻邁過去,還沒完全找着頭緒,看清前頭的路在何方。”   常桑目光一閃,若有所思的陷入了沉默。   以他的武學造詣,好賴話總還是拎的清的。   石漆鎧和祈典再一次傻眼,雖然早知道宗珩是一榜同年中的‘多聞第一’,但誰也沒想到這廝的門檻居然精到這種程度——居然連傳說中煉氣化神的揭諦武聖都能坐而論道一番。石漆鎧還好,只當宗珩是奪舍重修的築基期燕丹,江湖老,見識大,眼界寬,自非一般人可比。祈典卻慚愧的心都要碎了,奶奶地,到底誰纔是乘願再來的燕丹?爲什麼這個冒名頂替的西貝貨,眼頭見識會比自己這個正牌貨還強?而且強出的遠不是一星半點。這個小婢養的到底是從哪塊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怪物!   “生氣了?”宗珩見到狀元郎悶不吭聲,忍不住嘿嘿發噱:“忠言逆耳,你也別怪我說的直白。看你剛剛的表演,只不過是拿內力當成了萬能補藥,至於祕劍方面,完全沒有推陳出新,還是祕劍是一個筐,什麼都能往裏裝,換湯不換藥的老窠臼,所以我說你的道行還不夠高……”   “給你三分陽光,你還真燦爛了。”狀元郎抬頭白了他一眼,手臂如劍,舉過頭頂斜刺蒼穹,整個人的氣勢陡然間鉅變。   幾步開外的宗珩立即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法克油這一舉臂,這天這地這山這水似乎盡數化爲了一柄倚天長劍,他甚至有種錯覺,就連他自己也變成了這把劍的一部分。這是錯覺,他提醒自己,千萬不要被唬住,立刻、趕緊、馬上避開!但想法歸想法,反應是反應,還沒等他作出任何動作,頭頂上方就爆發出了一股山巒般沉重的恐怖劍氣,帶着無可抵擋的威勢,將他所有的意識狠狠鎮壓,只剩惟一一個念頭——壞、菜!   “我靠!”石漆鎧和祈典齊聲大叫,只見狀元郎遙遙擺出一個勢子,一道凌厲的劍氣,突然從法明的天靈蓋上方‘長’了出來——這就是‘祕劍勢’瞬間遙發的劍氣嗎?完全無視了空間和距離的間隔!擺擺架勢就能五雷轟頂!   在他們的想象當中,這種激烈的碰撞肯定會發出震天的巨響,但事實卻是,法明捱了一記祕劍,無聲無息的深陷進了地面,土與胸齊,活像一棵捱了重錘的尖釘。   “誰說我沒掌握‘祕劍勢’?”常桑收起手刀,滿臉的壞笑:“我的‘武商’很高的,《九陰真經》也只看了一遍就會了!”   石漆鎧和祈典明明曉得狀元郎是在扯淡,卻還是震撼的說不出話來。這種牛波依不是誰都能吹的出來的,一個人的‘武商’要出類拔萃到什麼程度,才能像他這樣一點就透?一透就會?一會就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