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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寶葫蘆上的字(中)

  “我決定把這兒的‘赤炎靈牙蜂’的所有權無償的分贈給三位師弟,但是作爲交換,芭蕉谷最後一朵法相慶雲理所應當,歸我所有。”狀元郎也不管有沒有人反對,鼻子裏哼哈一聲響過,自顧自地將山谷上空,五指斐然的‘翻手雲’納入丹田溫養:“反正慶雲擱在我這兒,跟擱在你們那兒也沒多大區別,只要想用,言一聲就成。”   宗珩無語,《混元一氣功》的騰雲駕霧講究陰陽交爻,吸納一個慶雲就得吸納一個祥霧配成龍虎,這廝既然把芭蕉谷三朵慶雲搜刮的一乾二淨,也就是說,他已經吐納入腹了兩個祥霧——問題是他從哪兒搞到的兩個祥霧?掌教至尊昨晚明明只賞了他一個祥霧啊!   “你們之中還有沒有人想要修煉《混元一氣功》的?”凱申醬摸出玉瞳簡,活像一個竭力推銷劣質絲襪的路邊小販。   “慶雲都沒了,我們還學這個幹啥?難道還指望將來結出兩顆金丹、兩個元嬰不成?”別看這是失傳已久的天下第一旁門左道心法,三個師弟沒一個肯賞臉給面子的。心法是專門修煉真元的,有了《多心經》再去修煉《混元一氣功》豈不是喫飽了撐的!這年頭可不是百萬年前天才地寶俯拾皆是的時代了,依賴外物的左道心法,早就被不假外求的正道心法統統淘汰進了垃圾堆。   “看在你還算大方,我也發揚一下風格,免費再給你提供一個信息。”宗珩將鑲嵌在‘太古遺音劍’吞口處的那枚漆黑珍珠指點給狀元郎看:“這玩意的來頭其實也不小,它是一枚‘大日婆娑香蕉’草頭神的內丹!”   凱申醬半信半疑地將這枚‘內丹’摳出,置於掌心之中仔細鑑賞,乍看之下,這只是一枚烏漆抹黑、混混沌沌的龍眼大小的圓珠。反覆定睛注視之後,慢慢就會發現一絲異樣。如若順立,圓珠內部會有青光上升,白光下降,再隔一會,上半便會呈現出日月星辰、風雲雷電的天象,下半截現出山川湖海、飛潛動植之形,萬事萬物竟似活過來一般,倘一倒立,圓珠內部立時重又混沌起來。   不過他還是一頭霧水。   ‘草頭神’是三階以上樹妖木精的統稱,因爲天生‘內丹’的緣故,它們無法通過‘帝流漿’化形爲人,開啓靈智。只能遵循古老的本能和與生俱來的天賦,自行修煉——跟三階妖蟲‘赤炎靈牙蜂’一個路數。   可是大日婆娑芭蕉,明明就是二階的風屬性靈木啊,怎麼到宗珩嘴裏爬升了一個果位,變成了三階草頭神?   也不光是他,祈典這個乘願奪舍的前築基修士,石漆鎧這樣的世家子弟,都沒聽懂宗珩說的是什麼。   “我說的是大日婆娑‘香蕉’!不是大日婆娑‘芭蕉’!”宗珩覺得跟這幫什麼都不懂的土鱉說話真是費力:“前者屬於後者的一個變種,關係有點類似萵苣與生菜,但因爲是萬中無一的自然變異品種,所以品階也拔高了一個層次,從二階跳到了三階,生來就是是有‘內丹’的草頭神!可以拔地而起,自由移動。”   “你怎麼看出來的?你也懂太多了吧了你……”祈典現在除了自慚形穢,更多的是疑問,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自幼接受準修士養成的佛苗?操他媽!摩訶無量宮的太上長老們也許都趕不上他見多識廣!   “懂得多是應該的,我畢竟是奪舍重生的築基修士燕丹啊!”宗珩淡淡一笑,上輩子他在量劫天災後逃到中土,機緣巧合之下曾經煉化吞噬過一隻白澤精魄,從此擁有了辨識妖物根腳的精神印鑑,轉世之後居然還有,現在拿來鎮一鎮這幾個涉世未深的小癟三不跟玩一樣。   真燕丹同志暗中憋紅了臉,沒敢再開口,因爲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吐血。   “有你這個多聞天王在身邊真好……騷年,我們雙修吧……”   狀元郎樂得嘴都不合不攏了,妖物的‘內丹’跟修士的‘金丹’一樣,都是經過無數年天真地秀、日月精華淬鍊而成的靈氣舍利。因爲是靈氣凝結成的產物,它雖然不能拿來當做寄生植物,卻是最好的法術同位素,可以儲存、增幅真元,可以封印法術,可以煉成法寶,一專多能,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它辦不到的。因爲年代久遠的關係,這枚香蕉草頭神的內丹中的靈氣已流失的近乎乾涸,錯非宗珩慧眼識青,沒準就這麼永遠的忽略過去了。   “我鄭重警告你!”多聞天王聽到他說什麼騷年雙修,咯噔打了個激靈,明知道是開玩笑還是翻了臉,指着常桑的鼻子吐沫四濺的大罵:“娘希匹!你今後不準再這樣對我亂說話!”   凱申醬愣在了那裏,撲棱撲棱眨巴着眼睛,一臉的無辜。   祈典在一旁鼓掌大笑。   “大師兄,你露着十塊腹肌跟人說什麼雙修的時候,很容易想擾亂別人的道心種下心魔的。”石漆鎧心有慼慼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你知不知道自己長得有多好看?求你了,今後雙修之類的怪話你跟那些妞們說說也就罷了,千萬千萬別跟我們男的講……”   “好吧!玩笑不開了……說正事,我們說正事!”常凱申爲了掩飾尷尬,趕緊把羅剎王后的馬賽克短劍也拿了出來:“多聞天王,還要勞駕你再幫忙鑑定一下這口寶劍。”   “這又是什麼東西?”三位少年的視線立即被短劍吞口處嵌着的碧綠琥珀吸引住了,這枚指頭粗細的琥珀,內部竟有一個蒼蠅大小、宛然如生的胎兒,詭異的讓人頭皮發麻。   宗珩剛一握住劍柄,心神就像水銀瀉地也似鏈接到了琥珀中的胎兒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甚至能夠很清晰的感覺到嬰兒的心臟,一下一下、生機勃勃的微微跳動着。呼吸之間,有縷縷清氣從琥珀中的胎兒身上傳輸進入他的胸臆,內力跟翻跟斗一樣往上猛漲,嚇得宗珩渾身汗毛直豎:“……尼瑪,這是什麼怪物!它、它、它竟然能將我內力增幅十倍!”   “不會吧?連你這樣的多聞天王也不知道這玩意是什麼?”   “明明是個平平無奇的東西,卻處處透着邪門,恕我無能爲力。”宗珩確實不知道這個琥珀嬰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居然擁有火上澆油也似助長內力的加持特效。不過對於修士而言,非靈物都是垃圾,並不值得太過浪費腦汁,所以很快宗珩就把疑問拋到了腦後,一字一句解讀出了銘刻在劍身的上古蝌蚪銘文:“名冠神都、懷遠柔逋、如風靡草、世世珍之……這把短劍原來名叫太古龍雀,跟剛剛那把太古遺音劍,正好是一對包辦婚姻的雄雌雙劍。”   “我發現了一個你沒發現的祕密!”祈典指着馬賽克短劍,跟發現新大陸一樣叫了起來:“這是遇風即固、號稱非靈物體之中最堅硬的‘金剛砂’粘合而成的寶劍啊!”   “切。”宗珩用鼻子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到現在纔看出來你還有臉說。   “‘金剛砂’?”石漆鎧咧着嘴,呆呆地看着劍身奇幻瑰麗的菱形花紋:“那這柄太古龍雀短劍的質地,豈不是金剛不壞了?”   “‘金剛砂’一旦凝固成型,過分的重擊只能將其無限拉長,要說金剛不壞也不爲過,但它也並非完全不會損壞……”宗珩將太古龍雀劍交還給主人:“當年封神大戰時,就有過一個凡人英雄,連續斬斷過好幾件金剛砂武器。”   “你說的是不是那個古往今來唯一精通四十九門祕劍意的大衍劍客,玄門羽士稱之爲‘天行劍皇’,我們佛典中稱之爲‘密跡力士’的鄔文化??”祈典明明問的是宗珩,卻讓旁邊的狀元郎豎起了耳朵。   “鄔文化?”常凱申像咀嚼糖果一樣,翻來覆去的咀嚼着這個名字。   “除了他還能有誰?密跡力士所持‘金剛杵’,能催破一切物!不過說他是我們佛門的護法力士,更多應該是後世不要麪皮的攀附——咱們出家人幹這個一向很拿手。”   “這個我當然知道,玄門典籍裏一直稱他的祕劍意爲‘天行劍’,而非‘金剛杵’。”祈典一臉的悠然神往:“不過也有人認爲他根本就是以訛傳訛的神話虛構人物,因爲號稱一百零八祕劍之皇的‘金剛杵祕劍意’簡直就是絕響,再沒在歷史上出現過第二次。”   “應該不是虛構的人物,我查過很多資料,至少可以確定,‘戮神珠’、‘誅仙劍’這兩件開闢神器、混沌至寶,就是被鄔文化的金剛杵祕劍應手毀去的!”   “開闢神器、混沌至寶也能應手毀去?聽起來好生不可思議,你們能不能詳細描述一下這個鄔文化所用的‘金剛杵祕劍意’?”常凱申很確定,這個鄔文化就是羅剎王吹噓過的‘鬥鄔’,至於他的金剛杵祕劍,不出意外應該就是羅剎王后口中當者無所不破的‘慧劍’——也就是凱申醬從心魔那兒山寨來的四級幻劍境!   “別做夢了,你要是還能根據我的描述,就憑空頓悟出金剛杵祕劍,我立馬自己找棵樹扯下腰帶去上吊!”宗珩顯然誤解了狀元郎的企圖:“這門祕劍是我們修真界至今未解開的謎,據說它是一束光,能量強度並不大,但其破壞力卻足以與開天闢地時期的奇點大爆炸相匹敵,所以凌駕世間萬物之上,任它混沌至寶還是土雞瓦狗,儘可以一劍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