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金丹上人的敵視(上)
“好傢伙!”一直等到魚字輩出了齋堂,法字輩的菜鳥們才長出了一口大氣,個個用袖口擦掉腦門上沁出的豆大冷汗:“嚇死我了,法圖麥剛剛可是立下生死狀在賭命啊,要是掛了,戒律院都不會追究責任的……”
“其實兩番賭鬥,主要還是對方太輕敵的緣故,要是再打一次,咱們恐怕沒有任何贏面。”那笛的臉色黑沉沉的,貝齒緊緊咬住了好看的菱形紅脣:“雖然剛剛說好是一戰了結恩怨,但只怕日後還有得風波起。”
“這個是肯定的。”祈典嘆氣:“日後咱們遇事還是忍一忍吧,等哪天實力上去了,再抖威風也不遲。”
“法海,你真是個拎不清,從頭到尾是我們在挑事嗎?明明是別人在找我們法字輩的麻煩好不好!”美人痣高高昂起了下巴,滿帶不屑:“遇事要忍一忍???只要沒修煉到羽化期之前,總會有人壓我們一頭,處處忍,忍到什麼時候纔是頭!”
“不錯!”法字輩還真是陰盛陽衰的厲害,金髮少女也是個寧折不彎的軸性子:“我們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魚字輩真要糾纏不清,咱也不是喫素的!”
“噓!”祈典慌忙把指頭豎在脣間比了一比,緊張地掉頭左顧右盼:“別喊這麼大聲,人多口雜,要是傳到魚玄機的耳朵裏,那瘋子腦子一熱,說不定回過頭真把我們全給砍嘍!到那時,有哪個大英雄會從天而降救我們……”
話音剛落,常凱申裹着一團火鳥也似的飛舞流焰,砰地一聲憑空乍現在齋堂裏。
別的老鳥大多見怪不怪的張了一眼,法字輩菜鳥卻卻楞在那裏,像是集體被點了穴。
狀元郎拋掉手裏燃成灰灰的符紙,拍了拍巴掌,發現周圍一圈師兄弟全盯着他傻傻賣呆:“操!你們幹嘛都跟見了鬼似的?沒聽說過‘土地神符’的回程傳送啊?”
“你怎麼回來了?”祈典期期艾艾的問道,他的神色活像是捱了澳洲土著人一發迴旋鏢。
“我怎麼就不能回來了?”凱申醬意味深長的反問他:“灑家身上有放生池配發的‘土地神符’,只要想回歸山門道場,無論是在閻浮世界哪個犄角旮旯都能立馬回來!話說‘土地神符’的傳送定位功能真心不賴,專揀我們摩訶無量宮真元繁蕪、人頭湧動的地方傳送……嘿嘿……實乃著草滑腳必備的上品。”
祈典連翻了好幾下白眼,不用狀元郎弦外之音的提醒,他也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可他還是忍不住現在就想弄清楚,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從巨靈界逃出生天的,那裏可有一個喊打喊殺的三劫地仙啊!還有宗珩,怎麼不見宗珩的身影?
“大師兄,他們都說你已經死了!”馬諾她們幾個大瘋妞的美眸裏一下湧出了水盈盈的淚串子,粉拳此起彼伏,狠狠槌上了狀元郎的胸口。
“誰他媽那麼無聊,敢造我的謠?”
“問你們放生池的法威和法香雪吧,消息都是從他倆那兒傳出來的。”祈典看到狀元郎瞪住了自己,趕緊搖搖頭摘出自己,他的意思很明白,咱們四大基友偷偷潛入巨靈界碰到龍樹大士的事兒,我哪兒敢上報給門派知曉,這可是背主作竊啊:“我還真以爲你死定了呢!可惜啊,到底是‘好人不長命,禍害萬萬年’。”
蘭顯麗漠然一挑大拇指,對祈典的評語表示無聲的讚賞。
“喂喂喂!”長得酷似冠希哥和華仔綜合體的法威頓時不幹了,鷹勾鼻氣的呼哧呼哧翕動不已:“法海你丫胡說什麼呢?我們什麼時候說大師兄死了?我們只是說大師兄自打下海捕捉摩羯魚苗之後便下落不明瞭好不好!還有法圖麥,別TM跟着起鬨架秧子冤枉我們!”
“大師兄你也是,到底跑哪兒去了?”紅髮女孩法香雪也氣鼓鼓的:“咱們放生池爲了你,還神神祕祕的下了一個封口令,害的人沒法不跟着往壞處胡思亂想!”
“這個說來話長……”常凱申聳聳肩膀,剛想現編一段狗血故事,給自己妝點一下英雄風範,金剛滾扛着膀子,跟皮球一樣從人羣外勉力擠進了內圈,二話不說就是一個基情四射的擁抱:“佛祖保佑,法克油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爲你被關在……”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了嘴,太歲大將軍打了個激靈,趕緊改口:“走走走,我還是帶你先去面見一下掌教至尊和首座大和尚再說……”
看到大師兄被這個死胖子連推帶拉拖走了,一羣法字輩菜鳥你看我我看你,心中的疑竇越發濃重了,狀元郎到底出了什麼事,以至於上上下下這麼緊張而神祕?
羅漢堂裏,掌門金剛三藏,各個行院的首座上人,以及最頂尖的金丹用心棒,都在爲狀元郎和黃泉界的下落傷腦筋。
“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羅漢堂的‘首座’達磨掬上人掀開僧袍,噼裏啪啦的拍打自己圓滾滾的彌勒肚子,“根據赤霞小子的說法,那個小須彌世界可是有一個‘紅鸞地煞’呢!”
“你的心情我理解,本座也知道紅鸞煞有多珍貴,可是,現在時空道標發生了隨機躍遷,煮熟的鴨子已經飛走了!”掌教至尊捏着眉心,一臉的肉疼:“你就別在我跟前繼續唸叨紅鸞煞了,現在咱們還是好好合計合計,要不要動用‘大悲胎藏曼荼羅法陣’把法克油拎回來!”
金剛三藏所說的‘大悲胎藏曼荼羅法陣’,是一代目神針上古佛和二代目不空仁尊者,花了兩代人時間,通過種植靈木,精心構築的護山大陣,除了頂級的護山防禦效果,它還有通過鎖定令牌,將遠在他鄉的門下弟子乾坤大挪移回山門道場的頂級救護作用,即使相隔位面晶壁,即使橫跨異域。
“掌門,爲了區區一個新人,花那麼大代價值得嗎?”羅漢堂的‘都寺’明道上人一邊翻白眼,一邊撮牙花子:“‘大悲胎藏曼荼羅法陣’啓動一次乾坤大挪移可是要兩萬靈石作爲動力的!兩萬啊,是靈石,不是靈砂!”
“這叫什麼話?”放生池的首座烏雅束上人正在修煉‘閉口禪’,不能開口講話,她用手指微微彈動,面前的空氣迅速繚繞爲一行行彩虹光芒的文字:“明道師弟,咱們的門規裏的‘不拋棄、不放棄’難道是寫着玩玩的?你是不是太功利,太冷血了一點,這事要是發生在你身上,你還會不會說同樣的話?”
“烏雅束師兄,你別忙着先給我扣上一頂大帽子,我不過實話實說而已,誰知道那個法字輩菜鳥現在在黃泉界是死是活,不要花了兩萬靈石,結果卻只弄回來一具屍體。”
“你的擔心我不是沒有考慮到,但是法克油是法字輩在巨靈界表現最棒的新人,我個人非常看好他。”金剛三藏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還揹着一個比他小命還值錢的‘析木神罡’!現在我們有救他回來的辦法,試都不試就這麼白白放棄,委實有些可惜……”
“可惜什麼啊?要是花兩萬靈石買一個析木神罡,我絕無二話!但爲一個煉氣期的新人……好吧,就算這次能把他活着救回來,誰知道他會不會哪天突然夭折?”明道不屑地撇了撇嘴:“咱修真界的天才是年年有,能成功晉級築基期的又有幾個?不是不贊成長線投資,謹慎、穩妥一點纔是王道嘛。”
不少金丹上人都附和他的說法,大門派有大門派的規矩,他們平時申領一千靈石的研究經費都要折騰好久,眼睜睜看着兩萬靈石的巨資砸在一個菜鳥身上實在有些喫味。況且摩訶無量宮就這麼大家底,平白無故多出了一筆鉅額開支,接下來勢必會影響到他們的切身利益。
說句難聽的,那麼多煉氣期外門弟子,他們認識誰啊,死一個少一個有什麼好心疼的。
但是也有幾個金丹上人堅持不惜代價,營救法克油。不是說這個菜鳥有多大潛力讓他們看重,而是這件事關係到摩訶無量宮最核心的凝聚力。哪怕現在已經知道法克油死了,也要把他的屍體救回來,因爲這能起到千金市馬骨的作用,提升門下的士氣和摩訶無量宮的形象。
“要不乾脆弄大一點!”香積廚的首座白雲上人沒出聲支持任何一方的意見,但他一開金口,就把其餘二十二位金丹上人嚇了一大跳:“既然那個菜鳥身上的令牌可以當做定位道標,我們爲什麼不設置一個‘都天星羅大挪移法陣’,直接架起連接那個小須彌世界的通道!”
“白雲師弟,你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掌教至尊楞住了,其他金丹修士也愣住了:“我們摩訶無量宮哪有這樣高端的技術,能夠設置破開虛空、出入青冥的異域定向傳送陣!”
“我們沒有,棒槌山莊有,可以聘他們出手相助。”
“師兄,你今天嗑五石散嗑多了吧你?說什麼胡話呢?”明道上人啞然失笑:“技術上可以暫且不論,屠龍技嘛,會者不難,難的是有龍給你屠——你想沒想過要設置一個‘都天星羅大挪移法陣’,所需要的珍稀原材料有多麼恐怖?我估計寶藏院至少得爲此消耗掉四分之一的歷代集藏,而且肯定還有很多材料咱沒有,得花大錢外購!”
寶藏院的首座解席上人忙着摳腳丫子,自顧自的把手指湊到鼻尖上嗅了嗅,沒搭話。
“技術上怎麼可以暫且不論?想要把兩個時間軸都不同的位面,通過跨界傳送陣相互連接起來,難度之高簡直恐怖。差之毫釐便失之交臂。”正在摩挲把玩一支玉如意的愛陰上人頭也不抬的接過了話茬,這個老尼姑是清淨自在法壇的首座,可算摩訶無量宮奇門遁甲方面的權威人士之一:“就我所知,棒槌山莊也只有他們的太上長老‘圓頓子’擁有設置這種跨位面高端法陣的能力,想請那個老怪物出手,肯定得付出不亞於法陣花銷的手藝錢,要不然根本請不動他。”
“也就是說,設置一個‘都天星羅大挪移法陣’,總共得砸出去本門一半的積蓄?”金丹修士們全都毛了:“拉倒吧,我們哪做的了這麼大的主,小西天的太上長老們知道了不請家法纔怪。”
“可是付出這麼多之後,我們能得到一個新的小須彌世界!”白雲上人眉須皆立,厲色大吼:“我相信修真界任何一個門派,都有拿出一半的身家,換取一個小須彌世界的魄力。”
“一個滿是石化靈毒的小須彌世界要來何用?那樣糟糕的自然環境,肯定誕生不出妖獸靈植!”
“它不是巨靈界,就算因爲毒氣的關係誕生不出妖獸靈植,地底肯定也會凝結稀有礦藏!”
“你在哪兒又用不了法術,怎麼進入地底探礦、採礦?”
“可以用凡人,可以用機關傀儡,可以用鬼僕,多花點心思,多費點手腳,多砸點時間就是!”
“你還是先去說服小西天的太上長老們吧,他們不點頭,咱們在這兒瞎費什麼口水。”
“我們金丹要是統一了立場,長老們也得表示尊重。”白雲上人拍了桌子:“幹他孃的車巴!咱們偌大一個摩訶無量宮,總不能手裏的小須彌世界,永遠只有那個一無是處的巨靈界吧?”
這話徹底讓大家陷入了沉思。
但就在這時候,一個守在禪堂外的幸童趨步跑到掌門身旁,悄悄附耳說了句話。
金剛三藏原來正用雙手緩緩捻動耳垂,聽幸童講完話之後,兩隻耳垂跟橡皮筋一樣楞被他自己拽了有半尺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