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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瓶頸

  “瓶頸最惡毒最殘酷的地方正在於此,倘若找不到靈感,你將在痛苦的煎熬中,度過剩下的每一天。” “有沒有取巧的破檻捷徑?”狀元郎聽得後腦勺一陣涼颼颼——過去沒有親身經歷過,聽二胖說瓶頸有多可怕有多恐怖,只當是耳旁風,昨晚真的碰上了,那種魚刺卡喉般的心焦,那種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無奈,那種心情跳水的彷徨、徜徉、徘徊,他真的不想再領教第二回,一秒鐘都不想。   別看他從煉氣一重輕而易舉的突破到了煉氣二重,但煉氣期可有十重境界呢!下一次怎麼辦?下次難道還能在那個時間點,剛好碰上分神尊者晉升境界的天地異象,啓發破檻的靈感?   這個問題不從根子上解決掉,就算‘鱗葫’能夠克隆無窮無盡的靈砂又有什麼用?   “捷徑當然有……”邪月賣起了關子,他扶着腰慢吞吞的坐到了地上,拈掉纏在頭上的海藻,大大咧咧的招呼兩個徐娘半老的蓮花女過來幫他揉肩捶背捏黃板筋。   狀元郎知道這個非主流的娘炮是想趁機拿喬敲點竹槓,於是他乾淨利索地放出兩條激光狀的情絲,扯住這貨鑲在乳尖上的金鈴,狠狠一拽,將兩顆黑葡萄一樣碩大的奶頭硬生生扯成了長長的皮筋。   “好爽!”邪月的表情很陶醉、很享受,飄飄欲仙的下面隱藏着徹頭徹尾的無賴嘴臉:“繼續,用力,不要停。”   他的嗓子本來就又嗲又嫩,現在故意扮萌叫起小牀調,簡直比女人還要女人。問題是這傢伙明明是一個燕頜虎鬚、肌肉發達的胸毛猛男,兩者對比產生的劇烈反差,讓常凱申無奈的撤掉了情絲,四十五角仰望蒼空。   “我再送月姐姐你五十條摩羯魚。”狀元郎徹底認慫了,修真者毫無節操的耍起流氓,絕對是不可戰勝的存在,這種潑皮是不怕捱揍的,他就是在故意噁心你,你要是腦子一熱出手過重將他打出五勞七傷,戒律院就會拿着門規請你去喝茶了。   “不夠!老孃不能白挨兩腳,我要你今天抓到的所有摩羯魚!”   “靠!你信不信我連一條魚都不給你?”   “那就再加五十條,一共給我五百!別摳摳索索的,你抓魚那麼輕鬆,讓我這個搭檔分潤一點油水也不爲過吧?”邪月剛剛還一臉的無賴相,現在一下又變得義正辭嚴起來了。   看到狀元郎點頭表示同意,這貨連忙伸手猛揉兩塊鐵餅也似的胸肌,齜牙咧嘴,一邊噝噝抽氣一邊哈哈大笑:“臭小子你上當了!破檻的捷徑一共有三種——先說第一種,我們修真界有某些靈丹妙藥、奇門陣法、極品符籙,可以起到‘胸無芥蒂靈臺淨’的效果,修士用以閉關修煉,能在一定程度上幫助漸悟靈感——不過這些東西,效果越好就越貴的離譜,你這種煉氣期的小蝦米根本別指望啦!”   “繼續說下去。”   “第二種辦法就是去修煉左道心法。天下三百六十旁門,皆靠外物修成正果,這些旁門左道也有瓶頸,但它們的瓶頸全是實實在在的外物,不像我們正道心法,每個瓶頸都要靠靈感才能破檻。”   “月姐姐,你過於輕視了旁門左道的艱難性!外物雖然看得見也摸得着,不像靈感那麼虛無縹緲,但它也不是你想找,就一定能找到的。”常凱申正在修煉號稱天下第一左道心法的截教煉氣術,對此可不是外行。   他的《混元一氣功》,現在已趨煉氣三重境界,想要更上層樓,晉升煉氣第四重境界,必須找到一縷‘靈風’煉化入體纔行。   跟慶雲、祥霧一樣,‘靈風’也是很稀有很少見的罕物,哪那麼容易就能搞到手?   “你妹的!沒想到你對旁門左道倒是瞭解的挺透徹。”邪月大感失望:“老孃本來還想挖個坑,騙你修煉一門左道心法,好好害害你這個混球來着。”   “再送你五十條摩羯魚。”凱申醬被這個無賴修士的真小人性格給逗樂了:“我很欣賞你的不隱藏和勇敢說。”   “嘿!還有這好事?老孃也開始忍不住有點欣賞你了。”邪月也樂了:“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讓我來給你揭曉第三種,也是最後一種破檻捷徑——這可是百分之百,一勞永逸解決瓶頸困擾的終極祕方——它就是,湊足天罡、地煞、人炁三才殺機,誕出慧根,肉身成聖!”   然後這個娘炮豪邁地捧着胸毛,朝浮想聯翩的常凱申報以諷刺的大笑:“你妹!你還真敢做這個夢啊?”   “除此之外呢?還有沒有再次一等的捷徑了?”   “對不起,以上三種捷徑如果你無法染指,就只能老老實實下水磨工夫,去慢慢尋覓破檻的靈感了。”   “怎麼個摸石頭過河法?”   “一般分爲兩個步驟。開始階段,可以先在生活中嘗試和摸索,比如讀書,剛日讀經、柔日讀史,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萬鍾粟。比如去遊歷,登高絕頂,看河山帶礪;乘桴於海,觀兔落烏升。總之遵循一個原則:無法無天!你想幹什麼就去幹什麼,說不準一件極不起眼的小事,就能讓你銀瓶乍破水漿迸,自然丘壑內營,立成鄄鄂。”   “月姐姐你煉一升煉二時,破檻的靈感是如何覓得的?”   “老孃第一次破檻不要太輕鬆,當時天降大雪,我掩門讀了本豔情話本就解決了。”   “黃書悟道?”常凱申心想你丫果然重口味:“那你煉二升煉三的瓶頸呢?又是怎麼突破的?”   “第二次破檻就困難多嘍。當時我試過很多辦法,尋章摘句、遊山玩水、結廬隱居、託鉢乞食……因爲年少心急沉不住氣,有時候冥冥中明明有了一絲明悟,心情一激盪,啪,又斷了頭緒。卡了半年多之後,老孃泄氣了,開始忍不住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修真的料,悲觀情緒與日俱增,終於,在一個春雨連綿的清晨,我徹底死心了,我鑽進了一個莫愁峯的竹海深處嚎啕大哭,祭奠自己還未開始就已經落幕的青春。結果就在我的眼皮底下,一根柔弱纖細的竹筍破土而出,頂翻一塊好大的烏龜石!”往日的美好回憶,讓邪月臉上的絡腮鬍須都在根根泛光:“那真是一個無法用語言去描述的瞬間,那根小小的竹筍,頂翻的不止是那塊烏龜石,它也頂穿了我心中的一層膜。”   “‘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從來如此。”   “這話打到我心坎裏去了!”邪月被狀元郎盜版的王陽明名言勾起了強烈的傾吐慾望,話匣子一打開,這會兒就是他自己想收都收不住了:“我就是栽在煉氣三重晉升煉氣四重的瓶頸上了。當時爲了破檻,我去面壁、倒行、跳崖、到處找雷劈,什麼好的辦法賴的辦法都用遍了,他媽的,老孃甚至鑽進一個大龜殼,在沙灘上躺了整整三年半,到頭來還是什麼鳥靈感都沒有。”   “然後你在迫不得已之下,硬着頭皮修煉了‘大歡喜禪’?”   “那有什麼辦法,自行體悟既然已經竹籃打水,當然只能走另外一個步驟:修煉門派的禪觀正法!”   常凱申掰着手指覈計了一下,光他認識的修士,就有不少人正在參禪破檻,龍樹大士參的是‘枯榮禪’,魚玄機參的是‘忿怒金剛禪’,明道參的是‘石橋禪’,明日香參的是‘無相禪’,烏雅束參的是‘閉口禪’,面前這個邪月參過‘大歡喜禪’。這還是知道的,不知道的人肯定還有更多:“禪觀正法貌似也不容易修煉成功吧?”   “說什麼八萬四千法門,各有善巧方便……”邪月發癲一樣攘臂大笑,眼角淚水狂飆:“其實還不是‘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你要是沒那個命,再努力又有什麼用。”   狀元郎看他這幅神經兮兮的可憐樣,心裏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一定排除萬難把天罡,地煞,人炁三才殺機全湊齊活了,萬萬不能跟邪月一樣,被瓶頸逼到這步田地。   “我能不能也問你一個問題?”邪月拍拍屁股,摟着兩個蓮花女從地上站了起來。   “小衲法號法克油。”   “老孃不是想問這個。”月姐姐用五大三粗的身軀凹出了一個風情萬種的造型,拈起蘭花指,指了指自個的天靈蓋:“你剛剛打我的屁咕咕那道邪門祕劍,不會是用‘祕劍勢’念及劍及的吧?”   “難道我是揭諦武聖的消息,昨晚沒有傳到你的耳朵裏?”   “揭諦武聖?一個入門才四天的新人居然是揭諦武聖?”邪月的表情看起來就像一隻遭受了輪暴的甲魚,他這種自暴自棄的廢柴,常年寄宿在坊市的‘三江閣’縱情聲色,除了工作之外幾乎不回山門,哪裏知道昨晚狀元郎大戰明日香的光輝事蹟:“那我豈不是永遠沒有報仇的希望了?”   “月姐姐,你別這麼悲情行不行?要不,你現在就踹我兩腳,趕緊把仇給報了。”常凱申很受不了他身上流露出的那種心灰意冷到極點的絕望,兔死狐悲物傷其類,誰知道他的今天會不會變成自己的明天?修真者墮落到這一步簡直比死還慘。   邪月楞了一楞,那兩個老菜皮蓮花女卻潑辣的緊,抬起繡花鞋不由分說啪啪踢了常桑兩下。   兩腳全部奔在褲襠中間。   狀元郎呆若木雞。   那麼多大風大浪都闖了過來,沒想到反讓兩個連武藝都不會的凡人女子給破了不敗金身。   他都奇怪,自己剛剛爲什麼沒有閃身躲開?真他媽見了鬼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