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僞惡魔獵手
“可惜了,白白糟蹋了這麼好一個佛苗種子。”金剛三藏心痛的樣子就像個丟了錢包的猶太佬。
“白白糟蹋了這麼好一個佛苗種子?”那笛咬了咬好看的菱形紅脣,忍不住出聲糾正掌教至尊的烏鴉言論:“掌門老爺,大師兄又沒死!他之所以沒跟我們一起回來,那是因爲他主動留下來幫大家阻擊羅剎追兵了——我相信,他很快就能返回閻浮世界的。”
“法琉璃,醒一醒吧,別再癡人說夢下去了!”美人痣撇撇嘴,冷聲說道:“龍師兄的內勁指數明顯不如羅剎劍豪深厚,他獨抗四個雙祕劍的暗月獵手和一個四祕劍的羅剎王,絕對死定了,毫無疑問的。這不是擁有九門祕劍意就能解決的問題,說到底,祕劍不是數學,誰的量大誰就贏定,那是需要海量的內勁才能施展的絕技,不是張張嘴就能吹出來!”
“法圖麥,你說漏了,不止四個雙祕劍的暗月獵手和一個四祕劍的羅剎王,還有一個三祕劍的羅剎公主呢。”宗珩在一旁插嘴補充道:“剛剛追擊我們的四十八名羅剎,是羅剎王后外加四十七名羅剎劍豪,剩下的頂級高手明顯都在圍剿大師兄呢。”
他可不是信口開河,七萃士皇家衛隊的班底早就被大師兄的羅剎小蜜公諸於衆了,有心人只需要稍微推算一下就能得出答案。
那笛掙紅臉跳了起來,雖然在邏輯上拿不出過硬的理由,但一點也不妨礙她對美人痣和白衣美少年的說法報以唯心的不屑。
“法琉璃,你不要再胡攪蠻纏下去了。本座跟你一樣,也希望狀元郎能活着回來,但事實就是事實……”掌教至尊苦笑着對那笛做了個雙手下壓的動作,示意她稍安勿躁,先不要忙着反駁:“還記得你們進入巨靈界之前,我讓你們留下了墨玉令牌和智珠嗎?”
金髮少女頓時傻眼,她忽然明白掌門方丈爲什麼這麼肯定大師兄回不來了。
“本座記得時空隧道還未打開之前,頭像和法號還亮着的墨玉令牌有三十二塊。”金剛三藏這時候才發現,由於自己的一時疏忽,菜鳥們留下的墨玉令牌和智珠全被魔笳山的妖修們給毀的七零八碎了,“現在你們回來了,剛好也是三十二人。一個不多,也一個不少。”
“掌門你會不會記錯了?”這麼問可真夠大逆不道的,但是法不責衆啊,好幾個女孩淚流滿面哭喊着追問起了掌門方丈。
“我應該不會記錯的……”金剛三藏臉上現出了一絲愧色,他剛剛看到有一大堆墨玉令牌還亮着,就一門心思光顧着用‘敲竹喚龜’穩定道心了,也沒仔細看看到底都有誰。他似乎記得狀元郎的墨玉令牌一直亮着的……又隱隱覺得法圖麥的墨玉令牌好像沒什麼印象,似乎一早就熄滅了……可眼前的事實分明就不是啊……看來剛剛心潮澎湃的太過頭了,養氣功夫還是不到家。修士集中精力都能過目不忘,哪會擺出自己都不能百分之百確定記憶的大烏龍。
“‘應該’不會記錯那就是有可能會記錯,我放心了……”那笛敏銳的捕捉到了掌門方丈語氣中的不確定因子,如蒙大赦般長舒一口氣,她不像馬諾她們四個哭得一枝梨花春帶雨的小辣椒,她連一滴淚都沒流:“大師兄一定會回來的!”
這話簡直就是大逆犯上,不過掌教至尊一點也沒生氣,搖頭苦笑心中暗歎:這女娃的拗脾氣真跟她媽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軸。
“法琉璃,咱們要不要打個賭?”
蘭顯麗今天第三次輕顰淺笑,不過這一次笑得非常不屑:“狀元郎要是能活着返來,今後我就惟你馬首是瞻,反之亦然!你敢不敢?”
“君子一言!”金髮少女伸出了白生生的手掌,一臉‘你輸定了’的傲嬌和自信。
美人痣沒想到她這麼幹脆,愣怔了片刻,也伸出手來與她‘啪’一擊掌,斬釘截鐵般回答道:“出口無悔!”
金剛三藏在一旁哭笑不得,他發現祈典和宗珩在兩個女孩打賭之後,神色有點悻悻和不自然,就好像今後會被她倆聯合起來壓一頭似的。唉……這幫天才橫溢的弟子,說到底只是一幫平均年齡十一歲的幼稚小鬼,有孩子氣的一面並不奇怪,你不能指望他們像成年人一樣考慮事情。
恰恰就在此時,沉寂多時的時空隧道響起了嗵嗵不絕於耳的跨境傳送聲。
常凱申肩扛一條金扁擔,挑着一個碩大的貂裘包裹,嘴裏哼着‘白花花的大腿水靈靈的逼,這麼好的地方留不住你’的陝北信天游,從時空隧道里一個猛子紮了出來。
那笛、石漆鎧與閆鳳嬌頓時大喜過望,不過還沒等他們有所動作,馬諾她們四個花癡妹已經歡呼雀躍着迎了上去。
祈典和宗珩各領着一幫狗腿子朝他行注目禮,眼神比哥德巴赫猜想還矛盾還複雜——狀元郎要真死了,他倆肯定會扼腕痛惜,覺得上蒼不公、天妒英才,可是他活着回來了,祈典和宗珩又覺得這廝還不如死在那邊呢。
蘭顯麗的笑靨像石膏一樣凝固住了,俏臉在一瞬間幾乎完全失去了血色,慘白如雪。
她那石灰水一般清澈無瑕卻又不帶任何生命氣息的冷冽目光,這一次總算出現了人類的情感波動。
瓦良格號航母要是在南中國海被一隻海鷗翅膀給扇沉了,胡哥的眼神一準也是這麼震驚、絕望和難以置信。
常凱申還沒來得及與掌教至尊見禮,目光就被石窟前方那一大片佔地面積巨大的黑色霧氣給吸引住了。
咄咄逼人的蓬勃靈氣……
密不透光的濃墨重彩……
遮莫就是傳說中的‘祥霧’?
凱申醬咬了咬舌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
剛剛還在頭疼《混元一氣功》煉氣期LV3本命神通‘騰雲駕霧’瘸着一條腿呢,轉眼之間就有一個現成的‘祥霧’送上門來了。
灑家的運氣也太小叮噹了吧?想什麼就來什麼!
金剛三藏瞪着光膀子造型的狀元郎,目光中異彩連連。
好傢伙!剛剛這小子穿着衣服的時候,已經覺得俊美到了無法超越的極限了,現在親眼一見他裸袒着上半身的帥氣形象,才真真切切的明白什麼叫視覺衝擊力!最扯淡的是,自打他一出現,四處瀰漫開來的清冽體香居然立刻掩蓋住了沙漠特有的濃厚塵腥味!
他才十五歲!跟個茄子苞一樣還沒完全長開,要是等他徹底發育成熟,那該是何等兇殘的男色啊!
掌門方丈忽然有點理解西頓別院爲什麼要在薦書中將他列爲‘備胎’的黃金人選了,這種罕絕人世的美男子正是女修士修煉絕情大道的頂級道具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常凱申聽到了‘祥霧’中傳出了響亮悲壯的牛嗥,原來這玩意不是剛剛‘長’出來的,明花已有主。
“你想不想擁有這個‘祥霧’?”金剛三藏笑眯眯地把大致的來龍去脈交代了一下,並且刻意提醒狀元郎知道,剛剛另外四位少年劍豪全都上去小試了一把牛刀,結果全都鎩羽而歸。
“當然想要!”凱申醬小雞磕米一樣猛點頭,裝備有多重要傻子都知道更何況是他,虎牢關下的呂奉先要是騎頭毛驢拿根木棍,劉關張能把他的糞都打出來。
“你若能將這個異端見一見血,他的‘祥霧’就歸你所有。”金剛三藏充滿了期待,看得出來,菜鳥們對狀元郎的推崇是發自內心的,但掌門人還沒有親眼見上一見。從剛剛四位少年劍豪的表現來看,指望他們這些半隻腳還跨在凡人範疇的菜鳥擊殺一個煉氣三期的妖修實在有點太大yue進太不靠譜了,所以這一次掌門方丈適當的放低了標準,絕口不提‘超度’二字。
“領法旨!”
‘祥霧’的誘惑委實太大了,常凱申跟那笛他們簡單寒暄了一下,扔掉貂皮包裹,手中的金扁擔當即活化成一把造型拉風無比的‘埃辛諾斯戰刃’,振衣飛出,攸忽之間,人已沒入了黑霧之中,當真是去若神龍,矯夭莫知其縱。
“好輕功!”掌教至尊目中精光一閃,忍不住開口讚了一句。
有的人還真是不經誇,但聽黑黢黢的‘祥霧’裏傳出一聲嫋嫋散開的金鐵交擊巨響,狀元郎當即就跟投石機裏打出的彈丸一樣飄出了霧圈,棉絮般落地無聲。
“一個照面就敗了,哈哈……”祈典指着大師兄,沒心沒肺的鼓腹大笑起來:“……還沒,還沒有灑家撐的時間長!”
別人一個都沒笑,掌門老爺的眼睛更是賊亮賊亮。
內力不遜於狀元郎的美人痣,被妖修一擊砸飛出祥霧,落地時可是連退了好幾丈才倒踩弓箭步剎住身形的。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僅僅這個小細節就不難看出,狀元郎對力量的操控和使用,已經達到了何等精確、何等藝術的境界——他就是敗,也敗的絲毫不佔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