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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不該出生的那笛

  近一甲子以來,黑牌菜鳥的血腥初試,由掌教至尊親自帶隊的情況總共只發生過八次。   這八次試練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新鮮人的質素不是一般的高,門派寄予的希望不是一般的大,試練難度不是一般的嚴,危險指數不是一般的高。   正常情況下,由傳燈大阿闍梨上師帶隊的黑牌初試,死亡指標絕不會超過十分之一強;但是換了掌門帶隊,情況就大不一樣啦——金剛三藏帶過的八次試練,基本都是悽悽慘慘切切的收場,倖存者惟一超過五人的試練,只有四年前號稱‘天才雲集’的靜字輩修士。當時一百單八名雄糾糾氣昂昂的黑牌菜鳥,被掌門老爺領去了風暴沼澤,任務竟然是剿殺一頭正處在發情期的九級妖獸‘火靈龜’,結果一百單八將只有六個血葫蘆活着返回了山門。   很冷血很殘忍是吧?   很沒人性對不對?   沒辦法,修士的質遠比量重要,用這種近乎養蠱的方式優勝劣汰、吹沙見金,爲的就是九犬出一獒!   摩訶無量宮跳動的心臟,從來不是掃地恐傷螻蟻命的和尚,而是佛修的血與沙。   “恭喜掌門!賀喜掌門!”知客們頓時馬屁如潮,恨不得給掌門方丈頒一塊天壇那麼大的獎章。   之前聽說本屆頭號佛苗武媚妢渡劫沒成功,還以爲法字輩倒了半壁江山,沒想到這幫小鬼的後勁這麼雄厚!這麼耐操!   “掌教至尊……”觀音婢咬住自己好看的菱形紅脣,強自忍耐了半晌終究還是沒能按捺住心中的焦慮,眼神惶急而又緊張的望住了金剛三藏:“有個叫那笛的女孩,她、她、她到底過關了沒有?”還沒等掌門方丈給予回答,她又滿臉刷白,拼命搖擺起了雙手,虛弱不堪的喃喃自語起來:“不要告訴我,千萬不要講給我聽……”   “我們佛修六根清淨,塵緣斷絕,觀音婢,你的道心豈可如此輕浮不定!”金剛三藏皺了皺眉毛,狠狠教訓了她幾句,一甩袖子將菜鳥們從‘袖裏乾坤’中釋放了出來。   按理說,知客僧們應該被三十三名菜鳥的驚人數字給刺瞎眼球纔對,摩訶無量宮的歷史上,還沒有過黑牌初試的淘汰率連一比三都不到的光輝業績,更表說這次還是掌門親自帶隊的高難度血腥試煉。   但是……幾乎所有的知客僧都忘掉了這茬……   不是他們不識數,而是他們全在第一時間被裸袒着上身的常凱申耀花了眼睛,幾乎每個人都被他鬼斧神工一般健碩完美的十塊腹肌給震得腦袋嗡嗡直響。   按說不該這樣的,因爲他們之前都見過常凱申一次了。   可是誰讓上一次見得是衣衫整齊的他呢!   沒有別的想法了,也不會再有別的想法,就是一段經文在腦海中來回閃爍:‘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女扮男裝的那笛本來正在跟狀元郎低頭附耳說着悄悄話,一抬頭看見了觀音婢,驚喜的發出一聲尖叫,雀躍飛奔過來,拽住觀音婢的胳膊眼淚就嘩嘩的先下來了。   “孃親!”   這一聲飽含着感情的呼喊,雖然音量不大,卻把沙煲兄弟們嚇了一大跳。   除了美人痣無動於衷,就連擁有一顆大心臟的常凱申也呆掉了。   築基以下不能破身乃是一條修真鐵律,男的要是丟了元陽,女的失了元陰,根本就沒法渡過紅塵劫,踏上修真路——也就是說,那笛的孃親不可能在凡人時期生下那笛。   女修士都‘斬赤龍’斷了天葵,想繁衍後代、開枝散葉,要麼升到金丹,要麼散功——可是看看那笛孃親頭上戴的月牙箍,明明就是煉氣九重的佛修!說她以修士之身生的那笛,根本不符合邏輯。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莫非那笛與她只是收養關係,而非親生母女?   可是這個推斷才冒出來,就被菜鳥們掐滅了。   一樣的金髮紫眸,一樣的貌美絕倫,觀音婢和那笛站在一道,給人的感覺整個就是一對孿生姊妹花。要不是穿着打扮上的區別,以及蘿莉與熟女在氣質、身材發育方面的差距,師兄弟們差點認不出她倆誰是誰。   這要不是親生母女,人類早進化成另外一種智慧生命啦!   “傻孩子,出家則無家,你現在應該叫我一聲師兄纔對。”觀音婢動情的撫摸着少女劍豪的臉蛋,波光漣漣的紫眸中盡是一片舔犢情深的愛憐。   “我插!”菜鳥們紛紛看住了宗珩,白衣美少年的博學多聞,已經把他自個推上了‘摩訶無量宮的小諸葛’寶座。   “別看我啊,我也納悶呢。”宗珩其實很清楚這事的內情,但他還是狡猾無比的裝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據我所知,本門的大歡喜禪,定慧、欲樂、五摩字瑜伽行之類的雙修功法,即便破身也未必會失去元陰就是了。”   “元陰不丟,如何會懷孕生女?”石漆鎧鬼鬼祟祟地看了看那笛的背影,捂着嘴作蚊子叫:“太不可思議了!說不通啊!”   閆鳳嬌本來也想插嘴來着,看看那笛,話到嘴邊還是嚥了下去。   金剛三藏走過去跟觀音婢小聲交代了幾句什麼,回頭望着菜鳥們笑了一笑,連聲招呼都沒打,便一跺腳‘颼’一聲遁得不見人影了。   知客們看到觀音婢飄過來的目光意味十分深長,也不敢再繼續交頭接耳下去了,趕緊高高舉起胳膊大呼小叫起來:   “‘煉蜂號’!誰在金瓶摯籤時抽到了‘煉蜂號’?”   “誰抽到了‘火浣室’?到我這裏來,到我這裏來!”   “有志加入‘馭獸齋’的師弟都過來……”   “我是‘舍利叢林’的知客……”   “‘較針堂’的人在哪裏?”   “抽到‘大悲胎藏曼荼羅’都有誰?”   “哪位師弟屬於我們‘清淨自在法壇’……”   常凱申看到一個花白頭髮的中年女尼拿着一張白紙報出了一連串的名字,頭一個就是他,知道這是‘放生池’的知客,趕緊湊過去合什爲禮。   “不當人子,不當人子(罪過罪過的意思),後學末進法克油,敢勞師兄前來迎接!”   “太見外了。”中年女尼頰上飛起了兩陀紅暈,居然扭扭捏捏的還了個俗家的萬福禮,都不敢正眼瞧狀元郎:“貧僧法號肉菩提,師弟有禮。”   凱申醬差點聽成肉蒲團,忍得無比辛苦,終究還是忍不住在嘴角掛上了一絲笑意。   他這一笑不打緊,站在他對面的肉菩提卻遭了殃了。   映入眼簾的是超級大帥哥的笑靨,鼻息中傳來的是銷魂蝕骨的木樨體香,這個中年女尼的目光一下子陷入了巨大的恍惚。   “瞧她那副德性,飢渴的就像是看到了世上唯一僅存的男人。”美人痣不動聲色的站到了狀元郎的身邊,語氣中滿是嘲諷,絲毫不帶遮掩。   “法圖麥你瘋了麼?”另外兩個同樣屬於‘放生池’的菜鳥也圍靠了過來,其中一個紅髮女孩跟蘭顯麗是老鄉,聽到美人痣的口沒遮攔之後,忍不住出聲勸了一句:“小聲一點……”   羽翼未豐之前就敢往死裏得罪前輩,這在修真界可是很犯忌諱的事兒。   別看肉菩提混的不咋的,但以她煉氣三重的修真級別,對上任何菜鳥都是想搓圓搓圓想捏扁捏扁。   你再天才,也得成長起來纔能有資格顯擺。   “怕什麼!我又不是你們‘放生池’的人……”紅髮女孩在小須彌世界就用熱臉貼過一回美人痣的冷屁股,這一次依然故俺。   “再說了,她現在哪還聽得見別人講什麼。”美人痣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果然見到中年女尼跟從噩夢中驚醒一樣,嗯嗯啊啊手忙腳亂的跟他們幾個打招呼。   常桑很欽佩地給美人痣挑了挑大拇哥,結果蘭顯麗甩頭轉身,還了他一個後腦勺。   有幾個靠的比較近的知客僧注意到了蘭顯麗的出位行爲,這個女娃的‘猖狂’也由不得不讓人注意到她。   觀音婢也是其中之一,她用那種很結實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美人痣。   那些想教訓的她的話,在喉嚨口轉了個圈又咽了回去。   因爲,這個女娃腰間佩掛着一隻回紋織錦的金絲百寶囊。   這種儲物法器,在場的知客僅有觀音婢纔有。按照摩訶無量宮的規矩,煉氣五重以下的修士是不配發儲物法器的,要的話就攢足靈砂自行購置。   緊跟着,觀音婢赫然發現,這羣剛剛渡劫的菜鳥竟然人人腰間揣着一個百寶儲物錦囊。   她注意到了,知客們也沒有理由看不到,面面相覷之餘,老鳥們心裏都有點涼颼颼、空蕩蕩的,滿腔的酸水和失落。   各個行院的人手很快就召集齊全了。   跟狀元郎關係比較親近的石漆鎧和那笛同在‘香積廚’,這是專門開闢靈田,種植靈藥仙糧,烹煮飯齋、藥齋的行院;閆鳳嬌則進了‘舍利叢林’,這是專門負責超度、捕捉和豢養鬼怪幽魂、魑魅魍魎的行院。   凱申醬暗暗竊喜,他的《混元一氣功》煉氣期第六重本命神通‘五鬼搬運’和第七重本命神通‘撒豆成兵’,今後很有可能就要仰仗三位鐵桿開一開後門。   至於另外三位跟他不太對路的少年劍豪……   宗珩加入的是‘火浣室’,這是專門負責探礦、採礦、煉器的行院。   祈典在‘煉蜂號’,這是專門捕捉和養殖妖蜂的行院。   蘭顯麗是‘較針堂’的人,這是專門傳授針黹、雕箚、鍼灸等奇門針術的行院。   也算各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