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羅剎王后
都是羅剎,這個小須彌世界除了他們,也沒別人。
都是滿臉悲憤、兩眼噴火的羅剎,這個小須彌世界除了他們,也沒別人會怒成這樣。
最前方打頭的是一個頭戴鳳冠,霞帔黼黻的美婦,秋波流慧、飄灑豔麗,一看氣質就是經過千錘百煉的母儀貴人。就跟歷經歲月打磨的鑽石一樣,男人一般不會驚訝於這種女人的美色,只會在第一時間被她的光芒晃花眼球。
“娘希匹……”常凱申果然眼被晃花了,拽着一對超長超飄逸的大鬢角,瞧着這個鳳冠美婦上上下下翻了半天白眼,低頭張口吐出一團粉紅曖昧的儲物氣團,跟哆啦a夢掏兜一樣摸索出白辛帝的全家福畫軸,扯開一對比,登時可以確定,難怪自己如此眼熟,對方確是羅剎王后!
看見他從腹中吐出‘紫府仙氣、大肚能容’,羅剎們在天空中齊齊發出了嚎啕大哭,再一見畫軸,不少性情羅剎當場抽出利刃劃破了臉蛋,淚串子就跟水龍頭一樣將滿臉的鮮血沖刷的條條溝壑,也不曉得要悲痛成啥樣,眼睛才能排泄出那麼大的水量。
羅剎王后的美眸像是打上了一層煙燻妝,先紅後紫最後憋成了皁黑色,但她楞是一滴淚都沒放出眼眶,還及時轉身喝止住了幾個準備俯衝下來找常桑拼命的淚人勇士。
“諸位施主,小衲這廂有禮了……”常凱申慢絲條理地收好了畫軸,雙手合什,賊頭賊腦的唱了個肥喏:“米想到……真米想到,毗嵐女菩薩你居然還活的好好的。”
之前他可聽那笛說過,美人痣用地震波天眼打埋伏,硬生生震塌了一個兩山排沓而出的羊腸天險,將羅剎王后連同四十七位羅剎劍豪一股腦給活埋了。可是……現在徘徊在山巔之上的羅剎討債鬼雁翅排開正好四十八人——如果沒猜錯,美人痣的天眼智證通,根本連人家一根鳥毛都沒傷到。哎……蘭顯麗啊蘭顯麗,你還真不愧是渡劫法會的倒數第一,捕捉戰機的能耐要是有你裝波伊扮酷的本領一半強,也不至於擺出這麼大一個烏龍!
“豎子!爾是弄了何等卑鄙手段,害了已趨煉氣三重境界的陛下!”羅剎王后悲憤地啐了他一個杜鵑啼血點點紅,即便隔了好遠的距離,那刻骨仇恨的目光依然讓某個殺人犯渾身直冒雞皮疙瘩。
“女菩薩此言差矣!白辛帝施主並非有根行之士,加之福緣不造,當受此血光劫數,貧僧念其是條好漢,殺之以全其節,也不枉做了一場功德善行……”
就是武大郎被他宰了,潘金蓮也受不了這樣的風涼話。
“本宮在此對天盟誓,總有一日,定然要向爾這豎子討還血債!”羅剎王后的嬌軀顫慄了好幾次,但又生生忍耐住了。忍得好生氣苦。
“女菩薩,何必發這種牙疼咒,說什麼總有一日再向我討還這筆血債!現在你若想動手,小衲難道還會跑掉不成?”有意思,這幫羅剎討債鬼的滯空方位,剛好處於山谷棱線側後一點點的位置,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脫離巨大靈壓環境,進入芭蕉谷的內圍。但他們偏偏在那兒停住了,堅決不越雷池半步。
“本宮非不爲也,是不能也!你這小賊既已繼承了我夫的混元精氣,就已是煉氣三重的截教煉氣士,吾等倘若跨入此谷,豈不自投‘哼哈二氣’的羅網!”
“喲喲喲,理智黨?這可不像傳說中一往無前的羅剎性格啊!”
“我族視死如歸,但這並不代表我們是明知送死還要飛蛾撲火的無腦莽夫!”
“貧僧着實佩服你們的忍性。”常凱申橫手一指山谷中白癡兮兮的六翼妖蜂,滿臉要多欠就有多欠的曖昧表情:“知不知道白辛帝的屍首哪去了?謎底我已經給出來了,衆位施主不妨猜猜看。”
“倮蟲!不要妄圖激怒本宮!玩心眼你還嫩了點!一個時辰之前俺們就已經來過這兒了,不消你說,本宮也早就猜到了結果!身爲羅剎王者,死則死耳,何饒舌也!”毗嵐殿下的俏臉陰森的能滴出水來,一口銀牙咬得喀吧喀吧作響:“你呢?知不知道,那十一個跟着你造反的賤婢是什麼下場?你這個卑鄙的東西,你居然用精神邪術來催眠無辜的女兒家幫你爲虎作倀!”
常凱申劍眉一挑,抬眼飆出了兩道冷颼颼的寒光。
剛剛無法帶着持瓔珞她們從太陰隧道撤回閻浮世界,這十一個羅剎軟妹子的下場如何,他早就料到了。
實話實說,他用《九陰真經》的‘移魂大法’收了一幫本地小蜜,完全就是出於廢物利用的心理,這幫羅剎女殺過他不少同門,手上都蘸着血,死也就死了,沒什麼好憐香惜玉的。但是,不見不聞也就罷了,真的知曉了,凱申醬還是有些不爽和恚怒。
沒辦法,他的性格就是如此——自己可以做初一,別人不能做十五,只准州官強暴,不準百姓手淫。
“你生氣了?”羅剎王后很結實的凝視着他,美目連閃:“你很想爲她們報仇?”
“是又怎麼樣?”常凱申冷笑中吐出‘八門金鎖雲’,一個筋斗翻身上雲,陡地拔霄而起。
看他來勢洶洶的架勢,羅剎們微微騷動了一下,在毗嵐殿下的號令下,又集體往後微微挪動了一個身位。
常凱申差點一個衝動駕雲衝出了芭蕉谷。
這娃還是缺乏足夠的修士自覺,虧得外界巨大的靈壓就像撲面而來的岩漿熱度,硬生生逼得他在山峯棱線左近及時踩住了剎車。
一道無形的靈壓屏障,隔開了咫尺天涯。
羅剎們跟他鼓着鬥雞眼,在喘息可聞的超近距離互飆眼毒。
“這裏少掉的一朵靈雲果然在你那裏。如果本宮猜的沒錯,這朵靈雲想必具有定點穿梭位面的功能吧?要不然你也不會再一次突然出現在我們的世界裏!”
“你這話只說對了一半,這個世界可不是你們的世界,從現在起,它屬於我了!”
“別光待在靈氣山谷裏,顯擺煉氣士的現成威風!”毗嵐王后眯住了秀目,嘴角高高翹起,異常不屑:“你不是繼承了陛下所有的家當嗎?真要帶種,就拿出‘五光石’,屏蔽掉自身真元,用鬥氣與吾等公平一搏!”
“我知道你是在耍小聰明玩激將法,不過無所謂,作爲閻浮世界未來第一佛修,我這就給你們這幫螻蟻般的凡夫俗子展示展示,什麼叫帶種!”常凱申輕蔑的打了個響指,鼻子哼哈兩聲響過,漂浮在山谷上空,遊離着絲絲電蛇的‘掣電雲’立時被他吸進了腹中,納入丹田溫養。
羅剎們以爲他只是賣賣嘴皮子,誰曉得這個小官人當真年少輕狂的緊,駕着雲頭落回地面,先將寄生在析木神罡上的斑斕木劍卸入儲物氣團,又拿出一個金盒,活化打開,取出‘五光石’不遮不掩當衆掖進了褲腰。
就跟超人遇上了氪石似的,‘五光石’一觸肉,立刻發揮屏蔽真元的變態功效,將常凱申從一介修士又打回了凡人。
“傻乎乎的愣在那兒幹什麼?想爲你們的王報仇,趕緊下來跟我打啊。”甩了甩胳膊,他斜乜着腦袋,一指天空中滿臉呆滯的羅剎勇者,又一指身前的地面,姿態囂張的讓人牙根都發癢。
“不行!”羅剎王后的美眸抹過了一絲狂喜,但倉促之間她還是把這份心情變動給完美的掩飾住了:“這個山谷不是公平的角鬥場,萬一你中途耍賴,突然拿掉五光石咋辦——要打的話,你到山谷外面來跟我們打。”
“果然,婊子看誰都不正經。”狀元郎哈哈一笑,哥們以前拿這一手玩過祈典,你們也想靠這一手來玩我?
看到他大步流星,毫無懼色的從芭蕉谷的罅隙出口大搖大擺走出,羅剎們都瘋了,狂人見得多了,這麼狂的小毛孩子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他憑什麼敢這樣託大?
“陛下怎麼會敗給了這麼個六不搭調的小丑!”毗嵐王后感慨不已,這個繡花枕頭看來真是被修士的偉大名頭騷包成了腦殘,區區一介煉氣三重的截教煉氣士,他當他是誰啊?
羅剎劍豪們也不敢打草驚蛇,一路尾行伴駕,亦步亦趨跟着常凱申來到了斷壁殘圮的祖魂祭壇。
四大暗月獵手的屍身已經被收斂走了,地上空留着一灘灘刺目的紫色血跡。
上千名繯甲帶刃的羅剎武士,神色肅然、整整齊齊的跪在祭壇腳下,乍一看活像是一羣穆斯林在做禮拜。
持瓔珞等十一個帶露黨的首級,就跟土地廟裏的供果似的,血淋淋的擺放在高高的祭壇中央。
“好了……”毗嵐王后看到對方被地上的騎步、天空的飛衛圍成了裏三層外三層的鐵桶,再無撤回芭蕉谷的可能,不由長長的鬆了口氣,嬌豔的臉蛋獰色畢現:“現在,你也去泉下陪她們一起上路吧!”
“拉倒吧,就你們這幫膿包我只用十息就能搞定——一息用來動手,剩下九息時間用來哈哈大笑。”常凱申陰不陰陽不陽打了個哈哈:“說吧!接下來想佛爺我把你們切成宮保雞丁,還是魚香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