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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蚊香海

  “還‘幾’縷情絲?”兩個黑牌菜鳥齊齊尖叫了起來:“師兄,難道你不止一縷情絲嗎?”   “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只有一縷情絲,執力大約十來斤左右的樣子。”華仔把目光看向了紅髮女孩:“你呢,法香雪師弟?”   “老大不說老二,法威師兄。”   然後兩個人淚目相顧,一起唉聲嘆氣,作深受打擊狀。   “龍師弟,別說一半藏一半,快說快說,你究竟有幾縷情絲?”肉菩提被常凱申賣關子賣的都快急死了,有趣的是,這會兒她的心情也不像剛剛那樣偏激了,別看另外兩個黑牌菜鳥修煉真元的速度就跟踩了風火輪似的,至少他倆的情絲還算正常,和自己當年也沒什麼區別,不像狀元郎,處處透着一股讓人想嫉妒都嫉妒不起來的神祕與詭異。   “回稟師兄,十條,我一共有十條情絲。”   凱申醬的情絲初次上陣就被羅剎王后砍瓜切菜一樣毀掉了十三情,現在實際上還剩十二情。當然,如果假以時日,調養好損失的念力,情絲總數仍然可以重新恢復二十五情之多。   但他只能自稱十情。   按照他的推斷,新苗覺醒了第七識之後,除了能用靈犀主意凝結出一根打底情絲,誰能夠多掌握一門祕劍,就意味着誰可以多凝結出一條情絲——要不然他爲什麼身懷二十四門祕劍,卻偏偏剛好擁有二十五縷情絲?   遺憾的是,現在他手頭並沒有智珠可供查閱相關知識,所以這個推斷是否正確還有待商榷。不過保守一點總歸沒錯,萬一自己的推斷是正確的,把話說的太滿就要捅大婁子了,畢竟他在掌教至尊和諸多同年的心目中,已經被烙上了九宮劍客的標籤。   “十情!!!”歌斐方舟登時一片媽媽咪呀的遍野哀鴻。   “咋啦?十情很多嗎?”某個修盲暗暗竊喜,十情就引起這麼大反應?娘希匹的!要是實話實說告訴你們灑家其實是二十五情,你們豈不是要要跪下來幫我舔鞋底?再告訴你們貧僧還可以用心靈捕手+馬賽克短劍將情絲總數暴增到三千情絲,你們不得跳海自殺啊!   “這不是多與少的問題好不好?煉氣一重的情絲數量,直接決定我們日後的成就!”法香雪算是服了這個半路出家的大師兄了,明明一知半解,還要信口開河胡亂摧殘別人的自信:“情絲的裂變遞增原理你在《多心經》裏應該看到過吧?假如一個佛修在煉氣一重境界只有一縷情絲,當他修至煉氣二重時,情絲就會裂變爲兩縷,到了煉氣三重變四縷、煉氣四重變八縷、煉氣五重變十六縷……直到築基期大成境界,修成‘情絲三千’的圓滿正果!”   “這個誰不知道,三千情絲還是築基期晉升金丹期必不可少的硬件,一旦成功晉級到金丹期,我們便可利用玲瓏舍利金丹的丹火,將三千情絲熔鍊成爲無漏的道心、大般若種子——‘菩提心’。”凱申醬翻了翻白眼,心說你至於這麼激動嗎,哥也是受過心印心之法,獲得了《多心經》真傳的佛門高足。   “知道就好。”法香雪的蓮足跺得船甲板碰碰作響:“你起步就是十情,也就是說,你只需修至煉氣十重,就能達成‘情絲三千’之最高境界———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意味着你有‘跳級’的可能!從煉氣期,一步跳過築基期,直升金丹期的可能!”   “真的假的?《多心經》裏明明沒有這樣的記載啊?”   “它是教你練功的心法,怎麼可能有投機取巧、鑽空子走捷徑的記載!”法香雪幾乎要抓狂了,跟這種沒有接受過系統教育的‘修盲’扯嘴皮子真是費口水:“吾宗三祖四無量尊者,就是靠初發六情,在煉氣十重一步登堂入奧成就金丹的!”   常凱申也抓狂了。   他總算明白大傢伙爲什麼一聽他有十縷情絲就激動成那樣,跳級直升金丹修士哎!這是什麼概念?小佛洲修真界,絕大多數修士的終極目標不過就是成就金丹,有誰會奢望自己真能羽化飛昇、成仙作佛?摩訶無量宮洋洋灑灑五千多號人馬,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煉氣期維摩,剩下的幾乎全是築基期上師,金丹上人僅僅只佔了個零頭,二十三人而已!   雖然這只是理論上存在的跳級可能,真的進入操作並不一定能夠實現,但它再渺茫也有一定的成功幾率,不是空口白話,不是鏡花水月,不是山海奇譚。   “也就是說,並不是誰多掌握一門祕劍,就能多凝結出一條情絲嘍?”狀元郎感覺煉氣一重的情絲有點像原始股,基數越大升值空間就越大。   “你聽誰說的?哪有這種事體!”法香雪大叫起來:“是!劍豪是靠精神力來驅動釋放祕劍的,神魂意志之強遠勝同儕,一旦覺醒了阿陀那識,情絲會較一般人更爲出色——但這種出色,主要體現在情絲的執力方面!不可能額外增添情絲的數量!”   凱申醬想想也對啊,要是多一門祕劍就多一縷情絲,爲什麼後來自己從毗嵐王后又盜版了四門祕劍,卻不見新的情絲冒出來?   肉菩提像殭屍一樣,麻裏木軸地駕馭着飛艨,嘴脣蠕動了半天,到底還是沒說出一句囫圇話來。   她想不通!她一千個、一萬個想不通!   心志是烈火煉就的真金,心志是鉛華洗盡的美人。一個人,只有飽嘗了人情的冷暖、世態的炎涼、風雲的變幻、紅塵的滄桑;親歷過天涯的羈旅、滄海的橫流、江湖的夜雨、如血的殘陽;看慣了庭前的花謝、天邊的雲卷、煙花的易冷、燭影的搖紅;通過後天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苦心志、勞筋骨、餓體膚、空乏身,方能動心忍性,淬鍊打磨出一顆堅強的大心臟!   可是狀元郎滿打滿算不過才十五歲,就跟茄子苞似的還沒完全長開呢!他到底是通過什麼樣的手段,將自己的神魂意志錘鍊的無比強悍,從而脫穎而出,一舉擁有了無比變態的情絲?   “難怪昨晚傳燈寶殿的師兄們都說,今年的狀元一定拉屎的時候把膽子給屙掉了,要不然怎麼會直面掌門方丈的真威壓迫,也能若無其事、不受影響。”肉菩提的級別太低,沒資格知曉太多關於法字輩黑牌菜鳥的內幕,但是作爲一個迎來送往的資深知客,該有的政治敏感度她還是有的——就現在的情況來看,今後老前輩的黃瓜架子,在這種註定前途輝煌的新人王面前,最好還是少擺爲妙。   歌斐方舟轟隆隆駛出了伶仃洋的水域,將一座座綠寶石也似的島嶼羣拋在了身後。   “龍師弟快看——”中年女尼很快就調適好了心情,主動跟狀元郎套起了近乎。   順着她的手指,一片冰冷的雲層在面前散開,常凱申看到前方的大海上,一圈圈紅色鹿角狀的珊瑚壩牆構成了一環套一環的同心圓,在碧藍清澈的水上延伸、延伸,直到遠遠漫出視線的盡頭。   所有的菜鳥都自覺的停止了嘰嘰喳喳的討論,沉醉、窒息在這片無與倫比、鬼斧神工的奇景之中。從高空鳥瞰,這一片珊瑚海,簡直就是一朵怒放在碧波萬頃之上的天花,簡直就是佛祖他老人家打造出的調色板。   “這裏就是我們放生池的‘蚊香海’,每一圈珊瑚堡礁構成的環形瀉湖裏,都養殖着一個年份的摩羯魚!整整三百圈環形瀉湖,三百個年份的摩羯魚,每年源源不斷的爲我們摩訶無量宮修士提供數以百萬計算的靈砂。”   “摩羯魚要養到三百年才能宰取靈砂?”狀元郎大喫一驚,開宗立派果然居大不易,僅這一個‘蚊香海’,就得花費多少時間和力氣才能堆出規模。   “從魚苗養到出欄,三百年是必須的,低於這個年份的摩羯魚,腦袋裏都還沒長出靈砂呢。”肉菩提白了他一眼:“要不然咱們摩訶無量宮憑啥能進入小佛洲八大名門之列?一般中小型修真門派哪有這樣的底蘊,更表說一人喫飽全家不餓的太乙散修、閒雲野修。”   “好厲害!自言身在放生池,只種珊瑚不種田……”   “乖乖,詩仙就是詩仙,出口便能成章。”   前輩不端着架子拿大,這交流起來就和諧了。   當歌斐方舟飛到‘放生池’行院總壇所在的長生島時,狀元郎已經和肉菩提親熱熟絡的互相用起了俗家稱謂,一口一個好弟弟一口一個大姊姊,肉麻的甲板上一地菜鳥們貢獻的雞皮痱子。   長生島說是島,其實是一個巨如山巒的螺螄。   鏤刻在淡青色外殼上的大幅梵文法陣,暈染開無形的神通大力,將巨大無倫的螺島凌空託浮於海水百丈之上。   視線穿過薄如蟬翼的透明殼壁,可以清晰的看到裏面葳蕤的草木、林立的寺廟和壯麗的山水。   一羣黃鶴髮出高亢的清唳,掠過海面扶搖直起,環繞着仙境般的浮空螺島上下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