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被当成电影教科书的广告片】
陈坤厚这些天跟着王梓钧跑上跑下,几乎完全是免费的。在剪辑室一坐就是一整天,死盯着王梓钧指挥剪辑师剪片子,当广告最终成型后,那种喜悦不亚于看到一部电影诞生。因为他经历了完全不同于台湾现在的影片拍摄、剪辑方式的片子诞生,虽然它仅仅是一条广告片。
在看完剪辑的样片之后,陈坤厚就一个人呆在家里,将自己这些天的心得体会全部用文字整理出来。待赖成英到他家找到他时,陈坤厚胡渣已经冒出了寸多长。
“坤厚,你这些天在搞什么?打电话叫你准备《秋决》的摄影也不来。”赖成英指着他的头大骂道,“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跟吸大烟的一样。”
“舅父,我在研究电影镜头的特殊运用方法。”陈坤厚低着头辩解道。他虽然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但从小跟着舅父学摄影的他,最怕的就是亦师亦父的舅父。
赖成英道:“我看你是魔怔了,我承认你有些想法不错,但完全不能用在拍摄上,没有哪个兼职和导演会浪费财力和人力,去拍那种效果比普通手法好不了多少的片子。”
陈坤厚心说:那可不一定。
“好了,懒得说你!今晚一起去老白家吃饭,他马上要拍一部电视剧,我推荐你去负责摄影。”赖成英说。
赖成英口中的老白就是白景瑞,导演李行的好朋友,也是此时台湾的一线导演。两年前他退出与国泰、国联三足鼎力的中影公司,和李行一起合组了大众电影公司。
不过大众电影公司现在规模并不大,结构也很松散,比如李行马上要拍的这部《秋决》,就是以李行工作室的名义拍摄,最后交给大众电影公司后期制作而已。
说了这么多,大家对白景瑞可能还印象不深刻。去年他执导的《家在台北》狂扫金马奖,把归亚蕾捧上了亚洲影展最佳女主角的宝座;即将上映的《再见阿郎》虽然叫好不叫座,但这部影片在之后的几十年内,被港台两地多次翻拍电影、电视版本。
白景瑞之所以在后世名气没李行大,是因为他将精力逐渐转移到商业上面。曾在一年之内连续创办四家公司,而且还都经营得不错。
王梓钧到现在也就两家公司,一个出版社,一个食品公司,还是甩手掌柜,跟白景瑞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赖成英带着陈坤厚驱车来到台北白景瑞的家里,到的时候李行也在。除了李行之外,白景瑞家里还有个漂亮的女人,陈坤厚一眼就认出来,此人就是当下在港台两地都很红的潘迎紫(不认识潘迎紫的小盆友自己弹JJ去),亦是即将拍摄的这部电视剧的女主角。
“老赖来啦,快来坐。”白景瑞前额发迹很高,光溜溜的,一张杀猪匠的脸看起来很凶悍。他指着陈坤厚给潘迎紫介绍道,“这是陈坤厚,大摄影师赖兄的高足。”
“你好!”潘迎紫今年22岁,身上十足的青春气息,一张俏脸明艳照人,握手的时候把不重女色的陈坤厚电得心跳加速。
“哈哈哈,你这个白某人,天天就拿我开玩笑。”赖成英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就在桌上坐下。白景瑞的妻子还在做菜,赖成英就把白酒盖子拧开了。
白景瑞也是性情中人,见赖成英开了酒瓶,肚子里的酒中立马就被勾了出来,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李行道:“老李,快点过来喝酒,新闻有什么好看的?”
“就来了。”李行笑道,等最后一条新闻播完,他才站起来。
还没等李行挪动脚步,他的注意力再次被电视屏幕给吸引过去。
只见电视上画面一暗,出现一条石板街道,晚风的呼啸声出来,里面还夹杂着风铃和脚步声,然后是两只脚出现的镜头里。
“快看电视!”李行虽然不清楚电视里播的是什么,但导演的直觉告诉他,眼下这玩意儿大有意思,至少其音响、灯光和镜头就在港台电影圈子里达到了巅峰。
画面突然切开,却是一个身着长衫的人从长街走来,由于是逆光,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人的剪影,他腋下似乎还夹着一样东西。
换面再次转换,这次却是拍的近景侧身,摄影机镜头一动未动,那人从镜头前走过,一闪而逝,刚好让人看清楚他腋下牌匾上的字——东亚病夫。紧接着镜头一拉,那人已经抱着牌匾走进了一个面摊。
看到这里,赖成英瞠目结舌道:“这是什么片子?这种流畅的效果,弄出来得多少个机位啊!”
“五个。”陈坤厚低声嘟囔着,只有他旁边的潘迎紫听见了,不禁疑惑地看了看他。
“王师傅,一碗牛肉面。”那人背对着镜头将牌匾放下,自始至终都没让人看清楚长相。
“好嘞,一碗牛肉面!”
声音传来,电视屏幕上出现的却是一双大手在案板上和面,转后画面非常突兀的一切,却是开头那人提着牌匾来到了“虹口道场”,连续几个镜头突然闪进,男人像是缩地成寸一般进入道场。
至此,除了陈坤厚之外,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得一头雾水。两个金马奖大导演、一个金马最佳摄影,都被片子神乎其神的镜头和剪切给震住了,他们甚至忽略了其配乐也十分精彩。
道场里的日本人将来人团团围住,那人将刻着“东亚病夫”的招牌一脚踩碎。
“蹦!”一声巨响,脚踩牌匾的画面突然闪断,却是和面师傅狠狠地将面团砸在案板上,然后拿起来开始拉扯。
潘迎紫从来没有发现原来拉面可以拉到这么帅,那穿着一身功夫劲装的拉面师傅简直就将拉面弄成了杂耍,面条在空中不断地抛飞旋转。
“轰!”画面回到道场,穿长衫的人一脚将一个日本人踢飞,突然凌空三连踢做掉两个,身手探出抓住两人手腕一扭,再放翻两个……
陈坤厚看得佩服不已,明明总共就十多个武打演员在拍,但利用机位和剪辑,那样子好像是王梓钧在数十人的围攻下披荆斩棘一样。
道场和面馆的画面相互交错,各种拉面、浇面、吃面、打人的镜头不断地切换,但适应下来的几人已经没有了突兀感。
“好面,有力气!”吃面的人放下大碗,站起来夹着牌匾离开。
这时白景瑞和李行终于看明白,原来这人是吃了面去别人道场里砸场子啊。
片子终于到了高潮,穿长衫的开始与日本人的BOSS决战,各种武打动作经过镜头的闪断,看得人眼花缭乱,加上紧张的配乐,大有酣畅淋漓的痛快之感。
只见那大反派被长衫人一拳击出,背对着镜头倒飞回来。镜头被他遮得一黑,转眼却是长衫人一手托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牛肉面,说道:“王师傅方便面,正宗的中国味道!”
“噗!”正在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的白景瑞,被最后那句广告词给雷得里嫩外焦,一口酒喷得对面的赖成英满脸都是。
“搞什么?居然是广告!”赖成英擦掉自己脸上口水和酒水的混合物,破口大骂。
李行看了下手表,苦笑道:“这条广告整整三分钟,好大的手笔。”
潘迎紫却是指着电视说:“白导,刚才那个穿长衫的人最后露脸了,看着好面熟!”
潘迎紫最近一年不断地往返港台两地拍电视剧电影,每天只休息几个小时,作为台湾人的她,居然不认识已经红透歌坛的王梓钧。
“咦,那是王梓钧。”李行这才反应过来。
“这条广告到底是谁拍的?好强烈的个人风格。”白景瑞问道。
“我不知道。”赖成英摇头说,却见自己的徒弟一脸笑意,盯着电视直乐呵,不由道,“你笑什么?”
陈坤厚有些得意地指着电视说:“刚才的广告,我是摄影!”
“什么?”几人闻言一起转头看向他。
……
王师傅方便面的广告在台视和中视两家电视台同时播出,这时的电视广告已经逐渐被商家重视起来,长达三分钟的广告片费用让食品公司狠出了一次血。
原本桑正华还对此颇有微词,但当第二天销售部的电话被打爆时,他才意识到他要发财了。
与白景瑞、李行等人一样,昨天晚上坐在电视机前等着看电视剧的人,都被那三分钟的广告片给勾起了兴趣。
里面的武打场面在武术高手眼里简直就是在跳舞,极尽花哨耍帅之能事,加上拳拳到肉的真实感,给人一种看大片的感觉。
对,把一条广告片当大片看,这种神奇的事情王梓钧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连续几天,两大电视台惊讶的发现,只要到了王师傅方便面广告的时间,收视率蹭蹭蹭地上涨。不少人晚上守在电视机前,就为了看那三分钟的广告。学校里,特别是国小学生,更是以模仿广告里的武打动作和台词为荣,经常看到有小孩把对方打趴下,然后突然手一伸,装逼地说:“王师傅方便面,正宗的中国味道!”
另外,王梓钧的歌迷更是成为这条广告的忠实观众,不少人打电话去电视台,要求台里加播广告,不然他们以后就不看台里的节目了。这种可爱的威胁言辞,让两大电视台的负责人哭笑不得,听说过观众打电话来要求加播电视剧和综艺节目的,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要求加广告的。
于此同时,各大报刊杂志上开始出现关于王师傅方便面的软硬广告,不断地强调这是国人自己造的方便面,不仅安全卫生,而且还有各种天南地北的独特风味。
仓库里的积货迅速地减少,不少人根本就不是因为没时间做饭才买方便面来吃,而是单纯地因为好奇,买来试试口味,一吃之下,味道果然不错。(还有多少人记得小时候吃的方便面味道,感觉比现在的好吃到不知多少倍。黄瓜、茄子、猪肉……好像这些吃的全变味了。我们至少享受过,90后的好悲剧,他们从小吃的就是饲料鸡蛋和催熟番茄,从来没尝过番茄炒鸡蛋的真正美味。)
看着公司突然红火起来,名义上担任董事长的王梓芸对自己的小弟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为了补充知识,她报读了专业院校,白天在公司跟着下属学实际管理,晚上在夜校学专业理论,一时间,居然搞得比以前在纺织厂上班还累。
除了方便面的大卖之外,这条广告片的播出很快就引起了影视界的高度注意。每天都有不少著名电影人坐在电视前,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分析着拍摄和剪辑手法。影视专业甚至有教授将广告片录下来,放到课堂上当范本讲解。
作为广告片男主角的王梓钧,在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呆在家里,他家的电话都被打爆了,都是打电话来询问他广告片主创人员的。
于是乎,王梓钧这段时间就成了乖学生,上课认真听讲,放学偶尔去接林清霞回家。但大多数时候是呆在图书馆里,创作着小说和《喋血孤城》的剧本。
9月18号的时候,王梓钧收到琼瑶送来的两张电影票。
他在这一世的荧幕处女作《彩云飞》就要上映了,时间订在9月20日。
从前两天开始,王梓钧和林清霞拥吻的电影海报就开始在台湾各大城市泛滥,借着广告片的高吸引力,王梓钧出演的电影更让人有了期待感,这让本就火热的琼瑶剧更加引人关注。
这年头还没有什么首映式,香港那边有个午夜场可以试水,台湾这边则是直接上片。
20日晚上,王梓钧带着副墨镜拉着林清霞的手来到电影院外,发现这里早排起了长龙。
排队的人几乎是清一色的年轻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情侣,这也是琼瑶片的特点,主打年轻人市场,而且经常一来就是两个。
第一百零一章【彩云飞上映】
王梓钧拉着林清霞的手一起进入“美丽都”戏院,将两张票递入检票窗口,只见那检票员随手一掰,然后把撕掉票根的残票递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王梓钧手里拿回的两张残票居然都只有一个票角。
经历了两辈子,王梓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撕票的。
林清霞问:“怎么了?”
“没什么。”王梓钧拉着她的手进入影院。
进去之后,王梓钧才想起问题所在,刚才的检票员把自己电影票上的座位号都撕走了,自己该坐哪儿呢?
“擦,只有随便坐了。”王梓钧和林清霞找了个靠中间一点的座位坐下。
王梓钧看了一下,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是拿着票乱坐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事?美丽都戏院可是台北数一数二的电影院啊,管理不会差到这种地步吧。
就在这时,王梓钧身边突然坐下来一个戴着帽子和墨镜的女人。
王梓钧见这女人似乎有些眼熟,还没等他仔细看,那女人已经取下了眼镜,居然是琼瑶。
“陈姐,真巧啊,你怎么来了?”王梓钧惊讶道。
琼瑶笑道:“我的电影当然要来啊,只有在电影院里才能真正的感受到影片的好坏。”
“那倒是。”王梓钧想到了弄首映礼,可现在台湾的八卦娱乐杂志都没有几本(只有《中视周刊》、《台视周刊》这种电视台属刊物和一些报纸的文艺副刊),弄个首映有什么用?
要不,先弄一本专业娱乐杂志?王梓钧残念的想。
“对了,陈姐,这是怎么回事?”王梓钧拿出那两张被撕得只剩一个边角的残票问道,“怎么把座位号都撕了?”
“这个啊,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陈姐笑道,“你知道现在台湾制作发行一部电影,谁才是理论上赚得最多的吗?”
“当然是制片商,也有可能是院线。”王梓钧想了想说。
“不是,一部电影赚得最多的永远是政府。”琼瑶解释道,“一张电影票的收入,政府直接提走30%的捐税,剩下的才能给院线和制片商分成。你想想,无论院线还是制片商,都是要花成本的,而政府则是无本收入。”
王梓钧大惊,这样说来,岂不是直接铲除了大投资大制作的土壤!
你想啊,若是你电影成本100万,票房500万,结果还没经手就被政府提去150万,再分成的时候,制片商最多能分到100多万,除去成本倒是还能赚个几十万。但若是1000万投资的电影,票房2000万,那么首先被政府抽去600万,制片商到后来最多能分到700到800万,连成本都拿不回来。
难怪台湾电影的主流一直是小成本文艺片,最终被港片赶超,原来还有个症结出在这里啊。
简直是土匪啊,屁事没做,居然直接抽30%的票房!
若是按自己的想法投资800万拍《喋血孤城》的话,那不是杯摧到了极点,台湾本土票房至少得2500万以上才能开始盈利!
还好琼瑶接下来的话让王梓钧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所以呢,制片商和院线就想出了这条对策——跑票!就是收一张电影票撕下大半,小部分返回给观众,然后再收一张电影票,又在原来那张票上撕下一角还给观众。这样一来,一张电影票就能当成三四张来卖,政府只能提到1成左右的捐税。”
王梓钧狂汗,果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无论在哪个时候,中华民族都是具有高超智慧的民族。
很快,电影开始了。
荧幕上出现火鸟公司的字样,王梓钧饰演的孟云楼坐车来到女主角涵妮的家中。
“啊,好帅呀。”影院中的一些女观众在王梓钧出场时齐声惊呼,让她们身边的男朋友十分感冒。
琼瑶取笑道:“青霞,你可要把他看紧了,好多女人等着抢呢。”
林清霞故作不屑地语气说:“切,我才不稀罕呢,学校里追我的男生可多了。”
王梓钧拿出爆米花分给身边两个女人,戳着她话里的破绽道:“不会吧,你们女校还有男生?”
林清霞笑道:“当然是从别的学校追过来的。”
随着电影情节的发展,涵妮在钢琴的乐声中出场,甫一亮相那温婉清丽的形象让人十分惊艳。王梓钧听到自己后排的一个男生惊呼:“这个女演员是谁?好漂亮啊!”
“你说谁漂亮,她比我漂亮吗?”男生的女朋友不悦地质问。
“你本来就没人家漂亮好不好。”男生居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你说什么?”
“我实话实说而已,不然等会儿找艾鲁他们评评理。”
“你居然连哄我都不愿意,我以后不理你了。”
“诶,你别走啊,电影还没看完。”
“你看你的女演员去吧!”
王梓钧听着后面两人的对话,笑着凑到林清霞耳边:“看来我才要把你看好一点,你的魅力太大了。”
林清霞有些不自信地说:“我真的漂亮吗?可是我觉得自己好丑啊。”
王梓钧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那你就是可爱的丑小鸭,总有一天会变成美丽的白天鹅。”
林清霞开心地笑道:“就算你是骗我的,我也很高兴呢。”
影片有了小高潮,林清霞饰演的涵妮在王梓钧饰演的孟云楼重回台湾后,居然已经死了。这下许多没看过琼瑶原著的观众就不满意了,站起来破口大骂,许多人更是骂琼瑶神经病,怎么能把女主角写死呢。
琼瑶听到骂声,只能躲在那里苦笑,当然,能够让这么多观众骂,也算得上是影片的一种成功了。
好在很快出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眉,才终于安抚了观众受伤的心灵。紧接着,观众的愤怒转移到了阻止两人爱情的孟云楼父亲身上,直到最后男女主角爱情胜利,相互拥吻,才报以热烈的掌声。
王梓钧感受着周围人群的情绪变化,不禁感叹:好可爱的影迷!这部戏若是放在几十年后上映,估计一小半观众在亲热,一小半观众在打瞌睡,剩下的早已提前离场了,哪里会看得这么投入。
在主题曲和幕后工作人员表出来之后,一些人已经开始离场。琼瑶和林清霞削尖了耳朵去听观众的评价,特别是林清霞,生怕有人说她演得不好。
“涵妮怎么能死呢?太可恶了,看得我都哭了。”
“不是还有个唐小眉吗?”
“那怎么能一样?涵妮多温柔,多通情达理。而且她比唐小眉更漂亮。”
“涵妮和唐小眉是一个演员演的好不好。”
“涵妮就是更漂亮,长头发,又温柔又有气质。不像唐小眉是短头发,还脾气不好。”
“我就更新欢小眉,多率真的女孩子。”
“……”
“喂,你们看没看清楚,演女主角那个演员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啊,开始的时候没仔细看,我也到处问呢。”
“我好羡慕她啊,居然能和王梓钧接吻,你说我也去当演员好不好。”
“就你?”
“我怎么了,我很有演戏天赋的。”
“我觉得那个女演员一定会红,实在太漂亮了,我今后就是她的影迷。”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那个女的叫林清霞,是王梓钧的女朋友。”
“你说谎,王梓钧怎么可能有女朋友!王梓钧是我的。”
“少发花痴了,我暑假在香港过的,那边早就闹疯了,杂志报纸上到处都是,还有个小女生听说这件事自杀殉情了。”
“不会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小女孩多大?”
“听说才13岁,被王梓钧玩弄过之后,想不通才自杀的。”
“最后救回来了吗?”
“没有,听说吃了五瓶安眠药!”
“好可怕……”
王梓钧在一边听得面部肌肉抽搐,他七舅老爷的,香港那边的八卦精神还真是强悍啊,都把他传成什么样子了?
好在关于他的负面新闻在台湾几乎没有,在看了这部电影后,死忠粉丝增加不少。毕竟以前只是出唱片,许多歌迷对他的声音很熟悉,但却只见过他的平面照片。经过电影中的化妆和打扮,他们才惊喜地发现原来王梓钧比照片还要英俊。
琼瑶戏从来是不缺票房的,一般每部戏只有五百万左右,特别火的也就六百多万。但经过院线的反馈,统计出来第一周的票房就临近百万,第二周略有下降,但也有八十万,照这样下去,最终票房破七百万大关是指日可待,这里面绝对是王梓钧的影响力作祟。
只过了一个星期,琼瑶果真没有食言,分别送了王梓钧和林清霞一个20万的大红包。这个举动让王梓钧对她刮目相看,至少琼瑶不像传说中那样贪财。
王梓钧本来名气就大,这部电影给他带来的变化并不大,也有一些人夸奖王梓钧表演得很到位。
影响最大的还是林清霞,影片热映后,许多人,特别是男的,到处打听电影的女主角。
金陵女中的许多学生也看了电影,现在林清霞走在校园里,很快就被人认了出来。关于她的闲言闲语也少了起来,不过还是有恶意中伤她攀上王梓钧才出名的谣言。
随即而来的是各个制片商和导演的邀请,林清霞虽然坚持说自己现在正在学习,没空去拍戏。可是那些制片商却没有气馁,有些人居然直接冲到林清霞家里,将钱硬塞到林清霞父母的手里,然后留下剧本和拍摄时间、地点就离开。
直到林清霞放学回家,一家人大眼瞪小眼,守着一堆钱不知如何是好。
第一百零二章【台湾小康计划】
“出去,我女儿还在读书,不会拍电影!”王梓钧和林清霞在门外就听到林父的怒吼。
林清霞苦着脸说:“这些天家里都被制片商烦死了,每天都有人找上门来。”
王梓钧抚摸着她的头发,问:“那你想不想接戏?”
林清霞可爱地吐了下舌头说:“有喜欢的剧本就想啊,拍戏其实挺好玩的,就是导演老骂我笨。”
“你就是个小笨蛋。”王梓钧想起她开始几回拍戏木讷的表情就想笑。
林清霞正要掏钥匙开门,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西装男灰溜溜地出来,看到王梓钧和林清霞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地说道:“终于见到两位大明星了,我是秦风电影公司的制作人,想请两位……”
还没等他说完,王梓钧直接打断道:“抱歉,最近没空,请回吧。”
那人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被王梓钧不着痕迹的推到门外,顺手把门关上。
进入客厅,林父正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
“梓钧来啦,快坐,汤马上就煲好了。”林母满脸笑容地把王梓钧拉到沙发上坐下,“快陪老头子下会儿棋,他被那些人给烦透了。”
林父和林母都是非常传统的人,是一直反对林清霞做艺人的。暑假去拍《红胡子》的时候,林清霞一直瞒着家里。后来拍《彩云飞》,若非有王梓钧这个男朋友照顾,林父林母绝对不会答应。
林清霞乖巧地拿出棋盘摆上,然后帮父亲捶着腿。
林父不好意思再生气,便和王梓钧在棋盘上厮杀起来。对于女儿的男朋友,林父还是颇为满意的,隔三岔五地就提着礼物上门孝敬,比自己儿子还知心。
“梓钧啊,你也不用常来看我们,学业要紧。”林父语重心长地说,“青霞不懂事,你以后要多照看一下。”
“我会的。”王梓钧点头说。
两人一盘棋没下完,大哥林成森就有些颓丧地回来了,将自己重重地摔到沙发上。
“怎么了?”林父问道。
“车队出了事故,赔光了。”林成森焦头烂额地说。他最近一年在做贸易,说是贸易,其实就是跟人一起跑货,仅有的几个钱投进去,结果车子在南方遇到滑坡,投资全打了水漂。
王梓钧问:“大哥现在有什么打算?”
林成森有些颓靡地说:“能有什么打算?随便先找个工作糊口啊。”
“我倒是知道王师傅食品公司现在缺人,大哥可以去试试。”王梓钧说。
“王师傅?就是那个卖方便面的?那是大公司啊。”林成森说,“我虽然学的专业是管理,但没有太多的实际经验,怕是不好进去吧。”
王梓钧笑道:“那可巧了,他们那边正好缺管理人才。”
“你怎么知道?”刚说完,林成森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说,“听青霞说他们的广告是你拍的,你当然认识那边的人!”
王梓钧写了个地址递过去:“这是那边的地址。”
“好啊,我去试试。”林成森接过公司地址,兴致却也没提起来。
“快过来开饭了!”林母端着汤出来。
房里写作业的林丽霞听见喊声高兴地跑出来,闻着鸡汤的香味说:“老妈好偏心,每次梓钧过来都弄好吃的。”
林丽霞表情很无辜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快来吃个鸡腿,瞧你可怜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家里不给你饭吃。”林母笑着给女儿夹个鸡腿。
王梓钧也将一个鸡腿夹到林清霞碗里,林清霞有些害羞地抬头看了看,却见全家人都盯着自己,连忙低头扒饭,又是羞又是喜。
林母突然说:“干脆等青霞明年毕业,你们就结婚吧。”
“妈,你说什么呢?”林清霞急了,生怕王梓钧听了不高兴。
林父道:“早点结婚也好,青霞你什么时候也去看看你王伯伯,不要不懂礼数。”
王梓钧一声不吭,趴在桌上数碗里的饭粒。
……
隔日,林成森便按图索骥来到王师傅食品公司。
与林成森想象中不一样,这里只是台北市一栋普通的三层小楼,在外面看起来甚至有点老旧。
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方便面公司?
林成森走进去之后,才稍微有点确信。只见里面的工作人员忙个不停,电话都成了热线,不时有台湾各地的分销商上门要货。
林成森敲响总经理办公室的房门。
“进来!”里面传出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我叫林成森,是来应聘……”
“你是青霞的大哥吧,”王梓芸站起来和他握手,“我是王梓钧的姐姐,欢迎你加入,以后你就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了。我什么都不懂,希望你以后多费费心。”
“……”林成森有种被忽悠的感觉。
王师傅方便面在台湾北部地区销售火爆,库存早就不足,两个工厂正在加班加点的赶工。短短半个月时间,盈利达到了300多万元,正计划在中部和南部开设分厂。
不过现在已经开始出现跟风的商家了,在看到王师傅方便面的惊人利润后,许多人眼红得滴血,岛内现在至少有十多家方便面厂将要投产。
方便面本来就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东西,做起来来非常容易。北部还好些,市场份额基本上被王师傅方便面给占领了,可是中、南部还是半空白区域,很容易被其他品牌趁虚而入。
王梓钧做的是甩手掌柜,可没心情去管这些,他现在正纠结于拍摄电影的资金问题。
由于和海山唱片公司五五分成,王梓钧仅唱片的分红就达到了500万,演唱会又分得100万。再加上炒股所得30多万和写小说十余万稿费、拍电影的25万片酬,王梓钧在这几个月里共赚到近700万新台币。
从一个穷学生到700万的富翁,这放在当时可算是一个奇迹。
就在前几天,有一本财经杂志专门分析了王梓钧的财富,不知道怎么算出来有800万财产。这一数据公布出来之后,引起岛内的一片哗然。
在一个普通公务员只能拿到每个月500元工资的社会,一个大学一年级的学生靠自己的努力,白手起家拥有近千万的财富,这简直就是个资产的奇迹。
一时间,王梓钧被视为有为青年的代表,成为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不少家长都直接拿他当范本教育自己的孩子。
另外一个积极影响就是,原本被视为贱业的演艺圈,有了王梓钧这个正面形象(被政府认可)后,其社会地位正在慢慢为人们所接受。似乎,做艺人也并不差到哪里去。
被人称为台湾最年轻富豪的王梓钧,此时正在为钱而发愁。
他发现自己手里的钱根本不够用。
入账虽然有700万,可是挤垮日清、收购面厂、组建王师傅食品公司一共花去他200万元;组建出版社又去了几十万。这两个公司虽然在迅速盈利,但同时却在急速扩张,暂时一分钱都抽不出来。
他现在手里的现金不过只有400多万元,离电影投资的预算还差一半。
这些缺口找谁投资呢?郑振坤已经拒绝了他,王梓钧前两天又找过琼瑶,琼瑶也不是很看好这部电影,婉言拒绝了,还劝他电影圈这趟书浑得很,若是想玩票,可以先弄一部几十万投资的小成本电影。
发唱片捞金肯定不行,至少要等到明年年初,让唱片市场再消化一段时间。难不成还真要去求洪小乔的父亲?
不管了,先把剧本寄出去审核再说!到时钱实在不够就多开几场演唱会吧。
王梓钧保险起见,没有把剧本寄往台湾的宣传部和文化局,而是直接寄给蒋经国审核。思来想去,王梓钧祭出了大杀器——在剧本前面加了一些添头:《台湾省消灭贫穷计划纲要——小康计划》草案。
这份实施六年完成,使台湾贫民人数下降97%的小康计划,按正常轨迹的话,要到明天6月才开始起草,10月向社会公布并实施。
而王梓钧以前查小说资料的时候,正好下载了一份完整版的,甚至还附带有小康计划实施过程中暴露的一些缺点和补救措施。
王梓钧不敢玩得太过,对于缺点只是隐约地提了一下,不然他一个人都想完了,怎么让别人发挥?
相信小蒋同学看到这份小康计划后,多半会召见他。因为这份计划就是蒋经国指示发起的,估计此时他脑袋里已经有了一些考虑,但还没有完全成熟。(蒋经国年轻时曾在赣南主政五年,其辖区内的官员叫公仆,修工厂、建学校、发展工农业、惩治贪腐,经济发展迅速,当地人称其为蒋青天。国民党内一些人被触动了利益,便传言说赣南已经赤化,于是老蒋连忙把蒋经国调回身边,赣南新政由此中断。台湾小康计划中的许多措施,都是蒋经国在赣南时的经验,再联系台湾实际情况而制定。顺便提一下,蒋经国曾在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加入过中共,是邓公的死党,还在苏联当过几年厂长。)
王梓钧把东西寄出之后,心中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冒险。但转念一想,若是搭上蒋经国的线,今后至少十五年内,他在台湾都是绝对安全的,似乎又很划算。
就在小康计划和剧本寄出一个星期后,蒋经国派来的人终于找到了学校里来。
“王先生,蒋院长有请。”
第一百零三章【小蒋召见】
蒋经国的案头正摆放两叠文件,一叠是《台湾省消灭贫穷计划纲要——小康计划》,一叠是《喋血孤城》的文学剧本。
蒋经国对《喋血孤城》的剧本一笑置之,这种拍党国马屁的爱国电影虽然不错,但跟另一份文件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这份小康计划的邮戳日期是一个星期以前的,经过蒋经国秘书的阅览后,秘书拿捏不住,不敢怠慢便转呈到蒋经国的桌上。
蒋经国原本还没放在心上,搁置了两天后才想起来,拆开一看,顿时把他惊住了。
在蒋经国当行政副院长之初,便在思索着这个问题,结合他以前主政赣南的经验和台湾工作的一些实际,许多想法已经在他的脑袋里形成。
但眼前的这份小康计划却比他考虑得更全面具体,也更具有操作性:
《台湾省消灭贫穷计划纲要——小康计划》明显模仿美国“社区行动方案”,在实施时以村、里为社区单位,每一个社区必须组成一个社区理事会做为推动社区发展的总部,规定社区理事会也应有贫民代表参加。社区发展工作以“增加财富,消灭贫穷”为中心,先从社会基层单元“社区”做起,使每一社区皆臻于小康佳境。在具体做法上,按实际需要,以救助、安置、生产、就业、教育训练等5类方法,分近程、中程、远程三个阶段分年分项实施。
“找到这个文章的作者!”蒋经国看完后第一反应就是这样!
只是计划的最后一段字让他哭笑不得,弄出这么个惠及全台湾中低层百姓的东西,居然只为了让他将要拍摄的电影通过审核……
王梓钧?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蒋经国猛然想起来,上次在日本大使馆外,那个中枪倒下的青年。
“去把王梓钧的详细材料找来。”蒋经国将贴身秘书叫进来。
两个小时后,蒋经国把王梓钧的资料看完,他对这个清华大学的学生愈发感兴趣。
从小混混到身家数百万的青年俊杰,似乎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生力面事件他也插手其中,这让其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环。
“让他明天早上九点钟过来,我要见见他。”蒋经国吩咐道。
……
王梓钧接到通知后心中有些忐忑,问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的西装男子:“请问阁下是?”
“张礼诺,蒋院长的秘书。”那人却也是对王梓钧好奇得不行,只凭一份计划书就得到蒋经国召见。这样的年纪和才能,若是又得到蒋经国的青睐,那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得多多交流下感情才行。
张礼诺?没听过啊,对于蒋介石的秘书,王梓钧只知道宋楚瑜和马英九两人。
“张秘书你好,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王梓钧热情地和他握手。
“哪里哪里,王先生请吧。”张礼诺说道。
蒋经国召见的地方不在行政院,而是他的私人住所七海寓所。
王梓钧从车里向外看去,这地方清雅静谧,确实是个适宜居住的好地方。只是除了大门口站着的那些明岗外,恐怕守备不止这点,王梓钧老感觉暗处有人盯着自己。
来到接待厅里,王梓钧终于见到这位一代伟人。
是的,伟人。从摆脱贫困、发展经济、解除戒严、民主改革,到两岸互通,蒋经国次次都是大手笔。
这位伟人在当行政院长期间,每年超过200次亲自下乡走访,以了解地方实际需要。同时注重偏远乡村建设,落实水电及基础医疗卫生建设,减少城乡差距,使台湾的乡村建设程度较进步。由于其作风亲民,深受台湾民众的好评。当他在台湾逝世的消息传出,不少台湾民众曾闻声痛哭。今后几十年中,在对以往几位台湾领导人的民调中,他永远是最受台湾民众肯定的一位。
蒋经国有点胖,脸很大,笑起来甚至有点憨气。见王梓钧来了之后,他随口说道:“请坐。”
“蒋院长好。”王梓钧先是敬了个礼才坐下。
“这个东西是你写的?”蒋经国拿来计划书,开门见山地问。
“嗯,是的。”王梓钧硬着头皮回答。
“我很奇怪,这里面的许多东西,如果不是实地调查,是很难弄清的。”蒋经国说出自己的疑问。
王梓钧只得开始编故事:“是这样的,上次保钓时间后,台大的许多学生自发组织去偏远乡村宣传民族精神,我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许多见闻,再加上自己的一些经历和查阅图书馆资料,结合美国的社区建设方案,最终写出来的。”
王梓钧暗道侥幸:幸好自己写的时候有些地方故意写错,然后又批注说自己并不怎么清楚,有待实地考察,不然非得当白鼠解剖不可。
“哦,只是这些就能写出这份计划书来?”蒋经国惊讶道,他倒是没有怀疑是王梓钧抄的别人的文章。这种分量的东西,没人肯让出来给别人占便宜。
“许多地方我也没想明白,需要专门的人员去调研才能摸清情况,只希望这份计划能对建设台湾有所帮助。”王梓钧做出谦虚的样子道。
“不,不,已经很好了。”蒋经国说,“虽然有的地方眼光还不够开阔,但却给我很多启示。小王,我叫你小王可以吧?”
“荣幸之至。”王梓钧心想大人物就是不一样,一个称呼居然还要询问对方。不管蒋经国这种礼贤下士是不是装出来的,但却直接让王梓钧对其好感大增。
接着蒋经国开始对小康计划中的内容,逐条问询王梓钧的想法。王梓钧在抄写的时候就下了一番功夫,就自己对此仅有的知识,结合后世的一些观点,搜肠刮肚地阐述。
这些想法一些很幼稚,一些却又十分超前,听得蒋经国若有所思。
“小王,你对台湾的前景怎么看?”蒋经国突然问道。
王梓钧心中一颤,这玩意儿可不能随便说,台湾马上就要被踢出联合国了,许多人都认为前途无亮。当下他避开政治,只谈经济:“我认为台湾的经济发展前景十分利好。过去十年有蒋总统的英明领导,经济基础已经十分牢固,为下面的发展提供了有利条件,接下来的十年如果有您掌舵,一定会发展迅速。”
蒋经国不满意道:“别只顾着拍马屁,说说具体的,说不出来的话,你的剧本我就给你拦下。”
王梓钧苦笑,对方居然拿这个来威胁他,当下硬着头皮说:“我认为经济的建设要分为几点来抓,首先是农业,农业为社会稳定之本。现在的农民虽然不饿肚子了,但相比于工业来说,农业收入太低,致使农村收入低、农民收入低,我们姑且称之为三农问题。因此台湾想要稳定发展,首先要发展农业,富裕农民,促使农业转型,我个人认为应该要做到以下几点:(1)废除肥料换谷制度;(2)取消田赋附征教育费,以减轻农民负担;(3)放宽农贷条件,便利农村资金融通;(4)改革农产运销制度;(5)加强农村公共投资;(6)加速推广综合技术栽培;(7)倡设农业生产专业区;(8)加强农业试验研究与推广工作;(9)鼓励农村地区设立工厂……然后是工业升级,将台湾现有的劳动密集型工业升级为资本和技术密集型工业,将初级、简单的、低层次的、附加价值小而能源消耗大的加工装配工业,升级到高级的、复杂的、多层次的、附加价值大而能源消耗小的高级加工装配工业……”
王梓钧坐在那里侃侃而谈,蒋经国只是淡淡地笑着聆听,一边的秘书张礼诺却听得目瞪口呆。作为蒋经国的秘书,张礼诺接触了不少这方面的东西,他发现王梓钧所说的,有一部分跟蒋经国的想法完全一致,有些甚至比蒋经国想得还要全面,这年轻人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其实王梓钧只是说了一部分理论性纲领性的东西,关于具体一些的他提都没提,比如关于美国今年的金融风暴对台湾的影响他就直接忽略了。美国经济风暴现在刚刚开始,但台湾还没什么感觉,股市一直看涨。直到明年年末,台湾物价开始攀升,到后年年底,一年多时间物价上涨了66%,接下来便是股市暴跌,大量工厂纷纷倒闭……
“记下来了吗?”蒋经国突然回头问自己的秘书。
“啊!”张礼诺这才反应过来,拿起笔哗哗地记录。
王梓钧心中感叹,这人眼力劲不行啊,难怪后世无名。
蒋经国似乎是听得入迷了,不时让王梓钧停了下,将他的观点与自己的方法相互印证,许多内容居然不谋而合,隐隐有些知己的感觉。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谈了一上午。
蒋经国的妻子蒋方良上来提醒,蒋经国才意犹未尽地看了一下表说:“一起吃个便饭吧。”
张礼诺有些羡慕地看着王梓钧,收拾了自己的笔记出去独自用餐。
“方良,这位小朋友叫王梓钧。”蒋经国介绍道。
蒋方良微笑道:“我认识他的,台湾最年轻的富豪。”
“哈哈,小王,你可真是大名鼎鼎啊。”蒋经国笑道。
“蒋夫人好。”让王梓钧惊讶的是,蒋方良居然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而且一举一动颇有名门贵妇的气质。
要知道,这位蒋夫人原名芬娜·伊芭奇娃·瓦哈李娃,是苏联一名铁路工人的孤女,在来中国之前,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桌上是普通的饭菜,五菜一汤,蒋经国提倡节俭,称之为梅花餐,后来被许多官员“慕名效仿”。
“小王啊,你现在在清华读的是文学,毕业以后有没有想过从政啊?”蒋经国夹着菜,看似随意的一句话,让王梓钧心中一跳。
“这个……”王梓钧顿了顿说,“我个人还是更喜欢做文艺和经商,从政的话,只能看日后的机缘了。”
蒋经国笑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不过党还是要入的。不如我来做你的入党介绍人吧。”
王梓钧张大了嘴巴:“啊……”
第一百零四章【入党】
吃完饭,蒋经国又拉着王梓钧开始谈起来。
王梓钧脑袋高速运行,都是思索着如果将资料中经过历史考验的观点,转换成自己欠缺成熟的思想表达出来。考试考90分或许不难,难的是你以考90分的成绩刚好考出60分,而且还不被人看出来是故意的。
“小王,你回去把你今天说的这些都整理出来怎样?”最后,蒋经国问道。
“当然可以。”王梓钧点头说,又试探地问,“蒋院长,我的电影,您看?”
蒋经国一把将剧本抓过来,笑问道:“怎么想起拍常德保卫战?拍台儿庄战役不是更好吗?”
常德会战和台儿庄战役虽然都是国军胜利,但常德会战中期因为常德失守,致使正在参加开罗会议的老蒋颜面无光,谈判筹码降低,这是他气得要枪毙余程万的主要原因。另外,余程万从伦理上来讲确实也有过错,让部下抱必死之心,自己却临时改变主意突围,在其他三个师长阵亡后,他这个师长独活,作为最高统帅的老蒋不能不过问。
这是老蒋的一块心病,再加上香港那边疯传余程万是被老蒋派人刺杀的谣言,按正常渠道的话,通过审批的可能性很小。
王梓钧想了想说:“算是我父亲的夙愿吧。”
“令尊是?”蒋经国问。
由于王梓钧的父亲在会战结束后养了大半年的伤,后来转入其他部队,当时战乱中建制经常被打乱,好多时候来不及报册就重新上战场,因此王贤致的登记资料并不完整。
“我父亲是常德保卫战最后突围出来的83人之一。”王梓钧答道。
“这就难怪了。”蒋经国笑道,“你这个剧本观点很正,我可以给你通过,不过要是最后拍得不好,我可要找你麻烦。”
王梓钧点头说:“蒋院长放心,我准备投资800万元,一定把电影拍好。”
“800万?一般的电影都要这么多?”蒋经国对电影的成本不是很清楚,顿时大为惊讶。
王梓钧说道:“不是的,一般的电影投资只要几十万,多一点的一两百万,他们的票房也不过五六百万。但我拍的是战争片,里面的爆炸、战壕、城墙如果想做真实一点,就必须花很多钱。”
蒋经国认真地看了王梓钧一眼,敢拍一部成本比别人票房还高的电影,也不知道他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王梓钧有些迟疑地说:“目前台湾电影界还没有专业的电影烟火师,拍摄过程中,我想请一些军中的专业人员,不知……”
蒋经国问:“你投资八百万,足已经可以修建十个工厂了。现在台湾工业发展势头很好,为什么不做实业呢?这样还可以发展经济,带动人民就业致富。”
王梓钧正色道:“投资实业许多人都可以去做,但我觉得人民除了有物质财富外,还应该有精神财富可以享受。而且,恕我直言,现在民国的国际形势不好,民众信心不高,许多都在找机会出国,我认为应该有这样一部电影来激励人心。20多年前,我们可以击败不可一世的日本,现在的困难又算什么呢?我还要将这部电影带去参加亚洲影展、美国奥斯卡、欧洲的电影节,不仅让台湾人记住国军的功劳,还要向国际呈现国军对世界和平付出的努力。”
蒋经国微微地点点头,被王梓钧这么一说,他都有点心动了。
“还有就是,”王梓钧继续道,“我们可以通过电影、音乐、文学等艺术载体,不断地向周边国家和地区辐射,如果做得成功的话,会大大加强民国在亚洲乃至欧美的民间影响力。文化的潜移默化,可以增加他国人民对民国的认同感,而他国政府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这种认同感的影响……”
接下来,王梓钧又开始给蒋经国讲解着关于文化侵略、文化倾销,把后世米国、日本那套搬出来,说得蒋经国不断点头。
蒋经国笑道:“照你这么说,让你去做实业似乎有些屈才了。”
“爱好不同而已。”王梓钧道。
“听你说得这么厉害,那你就去试试看吧。我给你写一份手书,你拿着它去军队里找相关的人,借人借物不成问题。”蒋经国说。
王梓钧大喜,连忙摸出自己的笔来,从蒋经国案头抓来一张白纸递上去。
“这笔不错。”蒋经国瞟了眼派克金笔上的中正字样,便在纸上刷刷写起来,签上他蒋经国的大名。
“多谢蒋院长。”王梓钧欢心地小心将其手书收好。
蒋经国微笑道:“若是你的这部电影真如你所说,能做出影响来,可以免除你的捐税。”
王梓钧心里乐开花了,不用付三成票房的捐税,只这一点就能让其他电影公司眼红到要死。不过这也很正常,电影捐税本就是以文化教育建设的名义抽取的,若是王梓钧能在文化这一块做出国际影响力,那么当局是非常划算的。
等王梓钧欢天喜地地离开,蒋经国也驱车去看望自己的父亲了。
老蒋前两年出了次车祸,之后身体便跨下来,去年的手术因为宋美龄不相信本国医生,结果生生耽误了两天才把美国医生请来,手术结束后一段时间,老蒋甚至常常尿血。
“来啦,快坐!”老蒋合上笔记本说。那些笔记本全是蒋经国的日记,老蒋读了之后曾说自己儿子的才能大过于他,将党国托付给蒋经国他很放心。
蒋经国看到父亲的样子不仅暗叹了一口气,两个月前他的精神都要好得多,最近居然连多走几步路都不行了,处理公务都是强打着精神在支撑。
老蒋也知自己不行了,已经开始慢慢地将手中权力过渡给蒋经国,准备明年正式将其行政副院长之职扶正,总揽岛内政务。
“近日有何困难没有?”老蒋问。
蒋经国笑着说:“我今天见了一个有趣的年轻人。”
老蒋在佣人的搀扶下走过去和蒋经国同坐一个沙发上:“说来听听,如何有趣了?”
蒋经国便把王梓钧的言论和观点都简单地说了一遍。
“哦?那只笔居然到他手里了!”老蒋微微有些惊讶,这笔还是当初余程万入狱时,老蒋派人送去的。送笔而不送中正短刀,其中自然有些寓意。
“这个年轻人倒是个可造之材,只可惜对仕途没有兴趣。”蒋经国道。
老蒋说:“我倒是觉得他的想法不错,文化若是能做好,胜过十万只枪。”
老蒋当年可是吃了G党宣传工作的大亏。
……
王梓钧离开七海寓所的第二天就被人找上。
“王兄,你好啊。”那人三十来岁,一见面就哈哈大笑,热情得想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您是?”王梓钧问道。
“鄙人汪敏淳,还请王兄跟我走一趟。”来人说道。
“有什么事情吗?”王梓钧心想难道蒋经国看出了什么?
汪敏淳笑道:“当然是好事!”
王梓钧被带到仁爱路四段的一个房间里,墙上赫然挂着一面青天白日旗。
除了汪敏淳之外,没有其他人。王梓钧看着汪敏淳递给他的东西,上面居然是国民党入党誓词。
“这算秘密入党吗?”王梓钧感觉有些诡异,上辈子他加入过中G,这辈子又来加入国民党。
却不知汪敏淳更加诧异,看王梓钧的眼神都有些狐疑,因为王梓钧的入党介绍人居然是蒋经国……
举起拳头,王梓钧照着上面念道:“总理立承先启后救国救民之大志,创造三民主义五权宪法之宏规,领导国民革命,兴中华,建民国,於今全国同胞,皆能一德一心,共承遗教者,斯乃我总理大智大仁大勇之所化,亦即中国列祖列宗所遗天下为公大道大德之所感。今革命基础大立,革命主义大行,而内忧外患,与革命之进展,同时加重。凡我同志,应知吾党上对亿万世之祖宗,下对亿万世之后代,中对全国国民与世界人类,所负之责任,更千百倍於往昔。我总理深知国者人之积,人者心之器,国家之治乱,系於社会之隆污,社会之隆污,系於人心之振靡。又知往古圣人诚正修齐治平之一贯大道,与修身为本之唯一至德,为救国救民救济全世界人类之无上要义,故不惮於遗教中,再四谆谆告诫。本大会懔於遗教之伟大深切,与国难之严重,更鉴於世界人类祸患之方兴未已,确信自立为立人之基,自救为救人之始。特制为全党党员守则十二条,通令全体同志,一致遵行。务期父以教子,师以教弟,长官以教属僚,将帅以教士兵,共信共行,互切互磋,亲爱精诚,始终无间。人人能成为世界上顶天立地之人,斯中华民国成为世界上富强康乐之国,然后三民主义能实行於全国,弘扬於世界,千年万世,永垂无疆之休。惟我负革命建国大责重任之全党同志共守之。
一、忠勇为爱国之本
二、孝顺为齐家之本
三、仁爱为接物之本
四、信义为立业之本
五、和平为处世之本
六、礼节为治事之本
七、服从为负责之本
八、勤俭为服务之本
九、整洁为强身之本
十、助人为快乐之本
十一、学问为济世之本
十二、有恒为成功之本
宣誓人:王梓钧。民国六十年10月5日。”
宣誓结束后,汪敏淳握着王梓钧的手说:“王兄,今后咱们可就要以同志相称了。”
王梓钧暗骂道:你才是同志,你们全家都是同志!
第一百零五章【校园社团】
有了蒋经国的认可,《喋血孤城》很快就通过了审批,不过王梓钧现在可没时间去弄电影。还有五天就是“双十节”了,他被蒋经国抓壮丁,要在国庆晚会上演唱曲目。
“双十节”是为纪念武昌起义(辛亥革命,1911年10月10日)而设立的,是中华民国的国庆日。而今年,刚好是中华民国成立60周年,上个月已经进行了好几次国庆阅兵的预演。
还有几天的准备时间,王梓钧倒是不急。国庆晚会那种庄重场合也不会允许他耍太多花样,最多伴舞做得震撼一点,他自己则只能在上面老老实实地唱歌。
趁着这份清闲,王梓钧本欲好好地休息两天,结果他刚回学校就被堵住了。
“王梓钧学弟等等,我是学生会的会长江璐。”一个长头发的女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喊住路过的王梓钧。
王梓钧看了下这女生,1米6左右的个头,穿着一身清华大学的校服,瓜子脸非常清秀,鼻梁上几点雀斑给人一众邻家小妹的感觉。
“有什么事吗?”王梓钧问。
江璐缓了下气道:“马上要过双十节了,学校举行文艺汇演,希望王学弟到时候能够参加?”
“是10号的晚上吗?”王梓钧问。
“是啊。”江璐期待地看着王梓钧,生怕他拒绝。
“抱歉,那天晚上我已经有演出了。”王梓钧微笑着说道。
“这样啊。”江璐黯然道,虽然早预料到王梓钧会拒绝,可是还是有些失望。
王梓钧问:“江会长还有什么事情吗?”
江璐有些勉强地笑问:“既然这次没空,那下下个月的梅竹赛,王学弟一定要参加哦。”
“梅竹赛?”王梓钧有些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比赛。
江璐解释道:“就是我们清华和交大那边的校际比赛,我们是梅,他们是竹。”
“看时间吧,如果我有空的话,一定去参加。”王梓钧道。
“那就这样说定了。”江璐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搜神记》说,“王学弟给我签个名吧,我可是你的书迷哦。”
《搜神记》在《武魂》上连载三期后,就把杂志新人新书推荐的位置让了出来。没有继续连载,而是直接发行精装单行本,现在已经出版了80万字。每一本上市的时候,都会引爆书店的排队抢购高潮。
他的《大唐双龙传》还有不少人拿来和金庸、古龙比较,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各有优点。但《搜神记》被定义为神侠作品,却是港台地区独一号的,现在已经开始有一些模仿作品问世,虽然质量都不怎么样,但一个崭新的流派已经开始兴起,王梓钧也因此被誉为神侠小说开派宗师。
王梓钧签上自己的大名,把书还给江璐。没走几步,再次被人缠上,这次却是学校里一个叫做“星光社”的摇滚社团拉他入社。
“真是抱歉,我真的没有时间参加。”王梓钧说道。
“没事,你只要点头加入就是,可以直接担任名誉社长,不用管理事务。”这个叫高鹏的男生狂热而焦急地说,“你不知道,我们社团里所有的社员都是你的歌迷,你是我们的领袖,你就是台湾的摇滚教主。当初我们知道你来清华读书,大家都高兴地要疯了……”
王梓钧被他的狂热吓了一跳,想了下说:“好吧,不过不需要担任名誉社长,普通社员就可以。”
“这怎么行,你若是不肯当社长,谁有资格来当!”高鹏说道。
王梓钧拍拍他的肩头说:“就这么说定了,不然我不会加入的。”
高鹏有些失望地说:“那好吧。”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粉丝,王梓钧不能打击太过,便说道:“正好我今天有空,去你们社团看看吧。”
“真的,那太好了。”高鹏大喜过望。
高鹏带着王梓钧来到音乐系的一间教室里,一路上四处召集人马,说王梓钧要来社团。不到半个小时,便聚集了二十多人,有男有女,见到王梓钧后都很兴奋。
王梓钧既然来了,自然要做到底,干脆一人来拥抱了一下。男生还好,仅有的几个女的差点哭了,激动得不肯松手。
“现在学校里玩摇滚的多吗?”王梓钧问。
“多啊。”高鹏介绍说,“不过我们音乐系的最专业,现在‘星光社’一共有28人,有6只乐队。我们自己也有原创,经常组织人手在酒吧驻唱,反应很不错。”
“哦,那来一首你们自己的歌怎么样?”王梓钧道。
“好啊。”高鹏说,连忙招呼人手弄出个乐队,开始放声唱起来:
“追逐的脚步在迷茫中行走,
我的旅途是叫做青春,
四季的云朵在生命里飘荡,
绽放着绚烂的光彩火焰……”
王梓钧脚踩着拍子听着,乐曲带着点摇滚的味道,但其实跟普通的流行曲差别不是很大,似乎更靠近校园民谣。这个时候什么朋克啊、重金属啊在美国也刚刚兴起,不可能传到台湾来。
唱完之后,他们便让王梓钧对这首歌进行点评。
对于热爱音乐的年轻人,王梓钧自然不会去打击。在狠狠地夸赞一番后,才稍微在细节处点拨了几句,顿时迎来一阵崇拜的目光。
“教主大人也来一首吧。”一个叫艾丽莎的女生笑着喊道。
“别叫我教主大人,还是喊我的名字吧。”王梓钧说着拿过吉他,“唱一首《飞的更高》,祝愿大家以后前程无限。”
听到王梓钧要唱新歌,所有人都齐声叫好,纷纷围拢过来。
王梓钧手指在琴弦上拂动,轻快的旋律从指尖流泻而出:
“生命就像,一条大河;时而宁静,时而疯狂。
现实就像,一把枷锁;把我捆住,无法挣脱……”
略带沙哑的歌声,一收一放间,将束缚与自由很直观的表现出来,让“星光社”的社员们眼前一亮,削尖了耳朵聆听。
“这谜一样的生活锋利如刀,一次次将我重伤。
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猛然而来的高音把围得最近的听者吓了一跳,继而却是强烈地震撼。这种呐喊式的演唱比之前王梓钧唱片中的任何一首都要劲爆,是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呐喊,很容易激起同龄者的共鸣。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狂风一样舞蹈,挣脱怀抱!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翅膀卷起风暴,心生呼啸……”
“是王梓钧在唱歌!”有人惊叫道。歌曲高潮的怒吼,将教室附近的学生都吸引过来,很快就把这里挤满。
这种激人斗志,且歌词旋律俱都优美的歌曲,显然是大学生们的最爱。就连其中一些不怎么喜欢听歌的人,也被那种呐喊的自由情绪给感染。
“教主,教主……”等王梓钧一首歌唱完,有崇拜者立马喊起来,然后是一群人跟着叫喊。
“停停停!”王梓钧举起手压住声音,等他们停了才说,“别喊我教主,要不然警总得喊我去喝咖啡了。”
“哈哈哈。”下面一片笑声。
“以后大家喊我的名字梓钧就是,我们都是同龄人,都是朋友。”王梓钧笑道。
“梓钧,梓钧……”
半个小时后,王梓钧才满头大汗地从人堆里挤出来。
来到刘兆玄的办公室里,直接找了张椅子就靠在上面,看了看这里没其他人,才说道:“刘大哥,这次我可是来找您帮忙了。”
“又有什么麻烦事?”刘兆玄放下笔,笑骂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没事不会过来。”
“你看你说哪里去了,我们两是什么关系?”王梓钧死皮赖脸地说。
“说吧,什么事情。”刘兆玄道。
王梓钧说:“我准备拍一部战争电影,里面有飞机投弹的镜头。刘大哥您父亲是空军司令,你看这个事情……”
后世《喋血孤城》里日军投放劝降书是用电脑特效制作的,看起来那叫一个假,而现在王梓钧连电脑特效都没有,必须得实拍。
“你又要拍电影?”刘兆玄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说道,“没发烧吧。”
“发什么烧,我说真的。”王梓钧拨开他地手说。
刘兆玄摇头说:“这个事情我可做不了主,飞机不是随便能动用的。”
“又不是要现役飞机,我拍的抗战,你给我现在的飞机我还不要呢。”王梓钧说着摸出蒋经国的手书,拍在桌子上说,“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刘兆玄不经意地拿起那张纸,看着内容还好,结果一扫署名,惊得差点把那张纸扔到地上。诧异道:“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王梓钧笑道:“伪造的。”
刘兆玄信以为真,小声道:“快拿去烧了,你不想要命了?”
“哈哈哈……”王梓钧笑了半天才说,“我的刘大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绝对是蒋院长亲自写的。我拍的是爱国电影,被蒋院长看上了,所以让下面尽量支持。”
“真的?”刘兆玄追问。
“当然是真的,你真当我不要命跑去让人模仿蒋院长笔记啊。”王梓钧道。
刘兆玄看了他半天,突然给了王梓钧一拳,笑道:“有你的啊,这都能弄到。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有了蒋院长的信,没人敢不答应。”
第一百零六章【双十阅兵】
“高点,高点,歪了,向左,对对对,再右边一点,好,别动,就是这样……”
王贤致站在自家门前,指挥者儿子悬挂领袖蒋总统的画像,房檐上还插着配上了花饰的青天白日旗。
不惟王梓钧一家如此,“双十”节间,家家都是如此。大街上到处是横幅和标语,以及各种装饰物,很有一种节日的喜庆气氛。寻常百姓的家里,也要穿上最体面的衣服,将门厅打扫干净,恭恭敬敬地挂上“国旗”和“领袖肖像”,迎接“双十”到来。
这个时候最高兴的还是小孩子,除了儿童节外,他们每年最快乐的就是过“双十”。如果国庆日要上学,家里就会早早地把校服的上衣漂白,裤子也要熨得笔挺笔挺,因为学校要集会,要穿最好的衣服,如果衣着不整洁,不仅同学笑话,还要被严厉批评。
每个学校的党部要开大会,还要举行文艺表演。上午表演完,下午就放假,然后去大街上看各行各界的节日游行。
双十节游行或许是这时当局唯一鼓励的游行了,大家高举着青天白日旗和国父、以及老蒋的画像,高呼万岁,以显示自己对党国的忠诚。
入夜后,总统府前便会举行焰火表演,持续时间可达一个小时。此时对焰火是有严格管制的,一年看不到几次,国庆时全家人就挤在电视前面看,虽然基本上是黑白电视,但也觉得特别漂亮。
后世的台湾人或许已经无法想象他们父辈当时感受,民进党上台多年的“去中国化”,不断刻意地淡化双十节影响,致使双十节的喜庆气氛也被冲淡,没有了早先那种过年的味道。像阿扁在位的时候,每逢双十节就是他最尴尬的日子,承认双十得罪民进党,不承认双十又是否定自己的总统位置,实在是里外不是人。
最搞笑的是2007年的双十节阅兵,外面写的字样是中华民国,阿扁内致辞却是祝“台湾国运昌隆”,让人搞不清到底是庆祝哪一国。就连绿营一些人都自相矛盾,比如秘书长陈唐山在典礼看台上双唇紧闭不愿唱“国歌”,但后来却又向“国旗”三鞠躬。阿扁在检阅军队时,军队向他敬礼,作为三军统帅的他却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既不检阅,也不回礼,搞得像个打酱油的。
而在老一辈的台湾人心里,双十节隆重的仪式、鲜活的色彩,在那个物资尚不丰裕、政治为生活基本的岁月,地位非凡,已经成为他们珍贵的特殊回忆。
“爸,一起去看阅兵式吧。”王梓钧挂好画像下了楼梯,拍拍手上的灰尘说。
“不去,你自己去吧。”王贤致摇摇头,转身进屋里去了。
王梓芸叹息道:“爸又去擦相框去了,每年的今天都要去擦一遍。”
王梓钧问:“什么相框?”
“你忘了?床底下那些军人的照片。”王梓芸道。
“哦,我想起来了。”王梓钧说着转开话题道,“姐,一起去看阅兵式吧。”
王梓芸说道:“我哪里忙得过来,公司里那么多事情,你倒好,公司一建起来就甩手不管了。”
“公司不是有青霞的大哥吗?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王梓钧夸赞道,“姐你今天特别漂亮,上街一定会迷倒一片路人。”
王梓芸平时穿得很朴素,今天却是盛装打扮,带蕾丝边的百褶长裙,上身套着件可爱的小马甲,头发烫得有些微卷,说不出的美艳动人。
“你买这种衣服做什么?外国电影里的贵妇人才穿的,我穿着感觉难受死了。”王梓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王梓钧揶揄道:“你穿着可以赶快给我找个姐夫回来。”
王梓芸气得打了他一拳:“你就这么巴不得我早嫁出去?”
“冤枉啊!”王梓钧转身逃开。
王梓芸执意要去公司看看,王梓钧只能单独坐车来到中正区的“介寿馆”(后被阿扁改名为“总统府”)。沿路已经来了不少市民,不过他们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观看一点尾巴。府前典礼看台上坐满了政府邀请来观礼的嘉宾,王梓钧因为受邀演唱今晚的晚会,加上蒋经国随口一提,也在观礼台最外围添了张板凳。
见王梓钧这个年轻人挤进来,那些贵宾纷纷侧目,心想这个人是谁,难道是哪家的公子?也有一些人把他认了出来,对身边的转述着王梓钧的身份,那些人顿时没了兴趣。一个没有背景的爱国青年学生而已,或许是总统为了激励人心才让他坐到这里,很快就会被遗忘的。
老蒋今天精神抖擞,84岁的他携着74岁的妻子宋美龄不停地朝下面挥手致意,隔三差五地还和外国友人谈笑风声,一点也看不出病痛缠身的样子。
大概九点多钟的时候,阅遍仪式开始准备了。
王梓钧混在贵宾之中,有些无所事事,他仅仅是想来见识一下这个时代的阅兵式是什么样子而已。
话说老蒋在台之年,几乎每逢“双十”,都要在台北举行隆重的阅兵式,以谓“勿忘在莒”(意为收复国土)。1961年起,台湾当局秘密制定“反攻大陆”的“国光计划”。那几年,台湾的“双十庆典”搞得更加隆重,还兵戎味十足,一副箭在弦上之势。但在1964年的“双十”,发生了受阅军机油箱脱落,砸死三位围观群众、两架军机擦撞坠毁的重大事故,当局才取消了每年阅兵的传统。
王梓钧望望天空,心想我该不会倒霉到被掉下来的飞机给砸死吧!
升旗仪式开始,一队仪仗兵捧着青天白日旗,在《三民主义歌》的音乐声中踏步而来,在介寿馆前升起“国旗”。在向“国父”和“国旗”敬礼后,老蒋宣布阅兵式开始,坐着轿车从路边的军队掠过,一路上“总统万岁”的声音不断高呼。
回到观礼台,他拿着稿纸开始发言,将近半个小时,声音洪亮,慷慨陈词。站他背后的宋庆龄和蒋经国等人暗暗捏了把汗,生怕他突然支持不住当众昏倒。
接着是阅兵分列式,首先接受检阅的是宪兵部队。当他们踢着正步入场的时候,王梓钧看惯了大陆的队列行进,现在怎么看他们踢正步都觉得别扭。
直到官校学生阵列以及机械化部队入场时,王梓钧差点崩溃,看过大陆60年阅兵式的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小孩子的游戏。特别是那些拖着炮弹的拖车,感觉连山西运煤的都不如。
唯一有亮点的是美国B-52战略轰炸机和KC-135加油机的飞行表演,此时“中”美之间还有协防条约,在中华民国阅兵典礼中,美国空军依据协防条约派出部队参加的。
不过16天后,台湾就会被彻底地踢出联合国,这算是最后的风光了吧。
一支支部队从介寿馆前通过,不断地高喊着“总统万岁”、“中华民国万岁”,老蒋作为三军统帅,脸上始终保持一种严肃的微笑,不停地举手还礼。
直到阅兵式结束,老蒋和随属一起进入介寿馆内,随即借故去了厕所。
刚进厕所,老蒋就支持不住要栽倒,被身边的副手连忙扶住给他喂药。
王梓钧被请进贵宾宴会厅,看了半天,这么多人里他就认识两个,一个是郑振坤,另一个是洪小乔的父亲洪建全。
郑振坤走过来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也进来了?”
“我的郑总,你可别看不起人,我怎么就不能来?”梓钧笑道。说着,他又给一旁的洪建全打招呼:“洪伯父你好。”
洪建全心里也直犯嘀咕,王梓钧最近风头大盛,可是吸引了不少眼球的。他对王梓钧区区几百万的身家毫无兴趣,只是对方才18岁便闯出了名头,如今更是被当局邀请,成了阅兵式的贵宾,这就不容小觑了。
当初洪建全从其举止言语已经看出,王梓钧日后的发展可能很好。但凭洪建全的经验来看,他这个没有背景的小子若想真正发达,至少也40岁以上。
“哈哈,王兄,几天不见可想死我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却是那天给他主持入党仪式的汪敏淳。
“汪兄,你也好啊,几天不见可是帅多了。”王梓钧开着玩笑和他握手。
汪敏淳指着他说:“你这是说反话呢,你可是咱们民国的万人迷,我不能跟你比啊。”
“这话哪里说的,汪兄乃是腹有乾坤韬略,一般人不能比。”王梓钧恭维笑。
汪敏淳哈哈笑着,拉住他的手腕说:“走,那边去,介绍你认识几个朋友,咱们好好喝一顿。”
等王梓钧被汪敏淳拉去,洪建全才傻眼地问郑振坤:“他怎么认识汪家的人?”
“我怎么知道。”郑振坤像个孩童一样撇撇嘴,心里想道:哪里只是认识,看那样子都成开得起玩笑的朋友了。
洪建全远远地看到王梓钧和一帮要员的公子谈笑有加,心中颇不是滋味,顿时起了让女儿从英国回来的心思。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转瞬即逝,女儿的未婚夫家里上次虽然受到了牵连,但并未伤到筋骨,只是实力大损而已,已经不入他法眼了。只是碍于名声,洪建全却不能主动悔婚。
而这个王梓钧现在打入了高层子弟的圈子,正好可以弥补他在官面上的不足,倒是个做女婿的好人选,但真正的发展却还有待考察。
第一百零七章【倩女幽魂】
经过旁敲侧击地询问,王梓钧才知道这位汪敏淳是日后的台湾情报局长汪希菱之子,目前是行政院内政部的一个低级干部,但他还有个身份却是在国民党中央党部行管委人事室任副职。
这两个职务不算高也不算低,但都非常有潜力,只是日后此人却名声不显,想来是80年代被他父亲犯案给拖累了。
介寿馆的大礼堂又被称为介寿堂,是平时聚会和招待国际友人的地方,下面的席位只可容纳四百多人。
坐最前面的自然是军政界的大佬和国际友人,靠后的就是请来的商界、文艺界精英。王梓钧被汪敏淳拉去的太子党群体在礼堂的一角,位置还不如商业老板们。
不过这些人却是大多傲气十足,虽然他们大都举止得体,也没有恶语相向,但那骨子里流露出的不屑,让王梓钧十分不爽。
“王兄,这位是顾部长之孙顾曜长顾公子。”汪敏淳给介绍王梓钧一个二十七八岁的英俊男子。
顾祝同的孙子?那可得好好打好关系,这位国民党的“军中圣人”可是为蒋经国上台保驾护航的辅国大臣。
“顾兄,这是咱们台湾的青年俊杰王梓钧。”汪敏淳介绍着王梓钧的名号。
“你好。”顾曜长主动伸手过来。
“你好。”王梓钧和他握手,感觉此人没有架子,似乎人还不错。
不过没聊几句,王梓钧就看出来了,人家嫌他戏子出身,似乎是不想深交呢,隐隐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转了一圈,王梓钧也认识了不少人,可惜没一个能说上话的。汪敏淳拍拍他的肩头低声道:“王兄不必气恼,那些人有眼不识金镶玉而已。”
王梓钧看了他一眼,心里不免有些好笑。汪敏淳想和他拉近关系,故意用这些公子哥的冷落来衬托其热心,换个人估计都被他感动得掏心掏肺了,可这种心思又有什么难猜的?
汪敏淳和其父亲家世并不深厚,其父是老蒋侍卫官出身,靠的是老蒋的亲近赏识和自己的衷心升官。他自己呢,想要走父亲的老路就得攀上蒋经国,而王梓钧的入党介绍人又正好是蒋经国,这就不由得他不多想了!
能来这里就餐的都是精明成熟的人,那种喜欢追星崇拜王梓钧的官二代只能聚集一帮朋友在家自己玩。汪敏淳本想拉王梓钧和这些人坐在一桌,可王梓钧却不想热脸贴人冷屁股,再呆一会儿的话,不知道什么冷嘲热讽都来了。
“梓钧,这边来!”郑振坤朝他招手,又让工作人员生生地多加了一个座位,让其坐在他身边。
王梓钧坐下来感叹道:“还是老板你对我好啊。”
“怎么,在那边吃瘪了?”郑振坤笑道。
“瘪都不给你吃啊,就打了个招呼。”王梓钧笑道。
这一桌都是台湾的著名商人们,倒没几人对王梓钧抱有歧视,特别是王梓钧现在和王师傅食品公司的关系被个别人查出来后,他们反有种欣赏和警惕的味道。
“老郑,你可真是慧眼识英才啊,在下佩服!”台玻的老板恭维道。
“哪里哪里,沾梓钧的光而已。”郑振坤笑道,虽说是五五分成,但他在王梓钧身上至少赚了600万以上,而且还有附带的其他隐形收入,还增强了对新艺人的号召力。这才不过四个月而已。
洪建全突然问:“阿钧,听老郑说你准备拍一部电影,资金有些问题。”
王梓钧听他的称呼突然亲热起来,不觉有些好笑,点头道:“是啊。”
洪建全说:“我最近在筹办一个投资基金,正找不到项目,有没有兴趣合伙?”
“这您老就好想清楚了。”王梓钧把自己的预想说了一下。
听闻王梓钧要投资800万拍电影,在座的老板直摇头,全都没了兴趣。
洪建全想了下说:“800万是不是有点多?我觉得300万就已经很大了。”
王梓钧笑道:“300万我自己还是能拿出来的。”
洪建全思虑一番,还是没敢投资。几百万对他来说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可若是投资失败的话,那脸面就不怎么光彩了。
吃完饭后,其他人就可以随意的聊天打屁,王梓钧却不得不去准备演出。
晚会的总指挥就是当初王梓钧歌唱比赛时担任评委邱雪梅,昨天彩排时已经见过。
“梓钧快过来。”邱雪梅笑盈盈地和王梓钧招手。
王梓钧有些诧异,因为这老女人平常都是板着脸,这次怎么这么和蔼可亲?
邱雪梅心里此时也是波澜狂涌,几个月前,眼前这个年轻人还只是一个唱歌有些青涩的学生,转眼就成了岛内妇孺皆知的名人。最让的她惊讶的人,刚才临时接到上面的指示——王梓钧的《精忠报国》改为压轴戏!
这只有一个解释能说得通,那就是王梓钧攀上高层了!让她仰视的高层。
王梓钧得知让他压轴,也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就释然了,神在在地去参加最后一次彩排。
参加演出的都是有资历有名气的艺人,也有一些来自军中,演唱的歌曲必须是歌颂党国的主旋律,便是音乐鬼才刘家昌都没有在邀请之列。
节目在紧张的排练着,在表情肃穆的大人之中,倒是有一群几岁大的小孩子成为点缀。
王梓钧闲来无事,就看着这些小孩子跳舞比划,童心乍起,来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面前,装出童声问:“小朋友,你今天多大了?”
那小女孩有些害怕地看了下眼前的怪叔叔,奶气地回答说:“4岁半。”
“真可爱!”王梓钧摸了摸她的脸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退了两步说:“我不告诉你,爸爸说不要陌生人说话。”
王梓钧大汗。
女孩身后过来一个女人,似乎是她的指导老师。那女人摸摸小女孩的头顶说:“大哥哥问你话,快过去告诉他。”
小女孩有些不情愿地走过来,撅着嘴说:“我叫王祖贤。”
(王梓钧听了之后,宛若被天雷击中,三魂出窍,直接载到在地。)
以上是残念。
“你叫王祖贤啊,哥哥请你吃棒棒糖好不好。”王梓钧诱惑道。
“不要,我爸爸会买给我吃。”王祖贤没有上当,反而撒丫子转身跑了。
王梓钧苦笑着摊摊手,做人好失败啊,连小女孩都骗不了。
整整辛苦了一下午,王梓钧早画好了妆,和演员们一起用了工作餐后,便呆在后台休息。
天色渐渐暗下来,大家都来到介寿馆外的广场上,等待并不多见的焰火表演。
“嗖……嗖……嘭!”
一朵朵焰火升入台北市上空炸开,绽放出炫丽的光彩。
“妈妈快看,放烟花了!”市区里的小孩子纷纷跑到街上大叫,而大人们今晚也不会责怪他们,都默默地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天空。
焰火足足要放一个小时,不过台湾大多数人只能在晚一些的时候看电视台里录播的黑白画面。
比这还要绚烂的焰火王梓钧都看烂了,不过此刻却不由被其他人的情绪所感染。看见王祖贤和一帮小孩子高兴地在那里又蹦又跳,王梓钧闲得蛋疼,居然真的去买来一包糖果,发给那十多个小孩。
“哦,吃糖咯。”一群孩子扑到王梓钧身上,大笑着抢着糖果吃。
王祖贤看到其他孩子的动作,也走了过来,王梓钧拨开糖果说道:“啊,嘴巴张开。”
“啊。”王祖贤果然啊着张大了嘴巴。
“好萌啊。”王梓钧心道,手拿着糖果塞进她嘴里,顺手把她抱了起来。
王祖贤这次倒是没有反抗,而是让王梓钧抱着,注意力全都放在天空的焰火上。
“好看吗?”王梓钧问。
“嗯,好看。”王祖贤点头说。
“我也要抱。”旁边一个吃糖果的小男孩说道。
王梓钧伸手把他也搂了起来,一左一右地抱着两个小孩子看焰火。
焰火还没结束,他们这帮演员就要回去准备登台了。
下面桌子上摆着水果香烟,一帮大佬围坐在圆桌周围,一边聊天一边看节目,而王梓钧却不得不傻呆在后台。他的是压轴戏,得等到天荒地老去。
前面在唱着《黄埔军魂颂》之类的歌曲,王梓钧听得直接睡着了,后来邱雪梅亲自过来把他拍醒:“快起来准备,你马上上场了!”
“下面有请音乐才子王梓钧上台演唱,《精忠报国》!”
音乐才子这个称呼让下面聊天的人都写玩味,其他人上台可都是直接称呼歌手的。
台下这些人,特别是坐前面的人,基本都不认识王梓钧,只有个别看过他中枪的报道,不过也只记清了事件,没有记住脸。
他们一天到晚瞎忙,自然更没有时间听王梓钧的歌。因此,当前奏中那万马奔腾的音乐响起,不少人都愣了下神。
王梓钧从后面走出,穿着一身中山装,大吼着“狼烟起”。那豪壮的歌声让一些老将军颇为激动,心道这才像能听的歌,兴致一来便随口问身边的人唱歌的是谁。
坐在老蒋身边那个美国空军代表竖着大拇指用英文说道:“非常棒,想不到台湾也有摇滚音乐!”
老蒋听了之后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偏向一边问蒋经国道:“你说的就是他?”
“就是他。”蒋经国点头说。
王梓钧唱得中规中矩,没有夹杂一点花头,一曲唱毕,坐在蒋介石居然率先鼓掌。这让有心人一惊,随即跟着附和叫好,却不由自主地将王梓钧记在心头。
第一百零八章【筹建影城】
“双十”过后,王梓钧把心思都用到了《喋血孤城》的前期准备上。
首先是拍摄点的问题,王梓钧拿着蒋经国的手书一路畅通无阻,跑到地政等部门去搜集台湾古城的资料。
拿到资料后,他又亲自坐着火车挨个去转了一圈,著名的台中府城和台南府城都不可用,只能在部分地方用于取景。直转了大半个月,才将主要拍摄地定在嘉义、云林两座古县城,和台北县郊区的几座山上。
只是这些古城的建筑风格都和常德城有很大区别,只能找布景高手临时改造了。不过如此一来,这些地方就只能拍大镜头,近景会很容易看出破绽。
想到最后,王梓钧还是决定自己花钱亲自建一个城池。只是现在资金不够,只能建主城门和几段城墙,以及里面部分的民居,预计300万已经足够了。然后就是买地,他不止是买建城的一小片地,而是准备买一大片,以后有了资金再慢慢扩建,最终建成一座影城。
由于要投入大量资金拍戏,国联片场是没办法和嘉禾竞争了。王梓钧想打造自己的电影王国,那就必须要有自己的片场,一年修不了,咱把地买下来慢慢修,十年总该有点规模!
影城选址王梓钧最终锁定到台北林口乡,这地方是未来台北阿荣片场的所在,与王梓钧读书时的三重高中同在新庄。
林口地区地广人稀,交通不便,此时的开发率很小,买地皮基本等于白送,而且这里有42%的地区是平坦的台地,十分适合建造影城。另外的地区是大片大片的美丽森林,是拍神话、武侠片的好地方。
王梓钧先是去注册了一家“王氏”电影公司,然后申请买地皮建造影城,自然很快得到了批复。买地皮和造册都十分顺利,他一口气买下两千多亩土地50年的使用权,包含了台地和部分森林,费用居然只花了一百多万元。不过这些地只能用于建设影城和拍电影,不能把山上的树砍去卖木材,即便是发现了金矿,也得老老实实地上报政府。
这些步骤跑下来,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月。
就在这半个月里,噩耗传来,中华民国退出联合国了,成为可怜的“亚细亚孤儿”。
王梓钧回到台北,发现人们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坐着车在台北市转一圈,会看到好几处知识分子在静坐。
报纸杂志上通篇是激愤与悲凉,大学生们开始热议出国的问题,许多富豪也准备着将财产转移到国外。
岛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与之相对比的便是李小龙的《唐山大兄》在香港热映后,终于被台湾的片商引进。上映一个星期以来,几乎场场爆满,似乎人们在刻意逃避现实,都将注意力转移到电影上面。每当李小龙饰演的华人郑朝安暴打泰国猴子时,影院里都是疯狂地叫好,一些悲观的人更是又哭又闹。
台湾当局似乎很淡定,只是用外交辞令抗议联合国的决定,当然,当局能做的,似乎也只能是这些。
王梓钧现在手里除了修建城池的钱外,已经所剩无几了,本想再开几场演唱会捞钱。谁知蒋经国居然派人来催快点开拍,王梓钧打报告过去说自己没钱了,结果第二天银行的人就带着一千万贷款过来……
突然有了这一千万,王梓钧出手阔绰起来,将常德城建造规模再次扩大到五百万,去清华和台大找来研究古建筑的专家和著名建筑师,按照原常德城的模样设计城池,直到十一月份,影城终于开工建设。
影城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王梓钧又马不停蹄去军中寻找专业的爆破人员,最终拉起了一只十多人的队伍。
申请到炸药和相关装置后,王梓钧便和他们在山里一天到晚的搞研究。
不是会玩炸药就能成为电影烟火师,即便是后世的大陆,每年要拍堆积如山的电影和十多万分钟的电视剧,但真正有执照的烟火师却只有十多个。大量半路出家的二把刀成了小成本影视作品的主流,以至于事故时有发生,最著名的就是SHE中的赛琳娜和俞灏明因为烟火师的失误而烧伤。
王梓钧对烟火师的工作只是略知皮毛,多数停留在最终画面效果上。而这些专业人员平时追求的都是杀伤力和稳定、精准性能上,不会研究怎么爆出来好看。
于是乎,王梓钧就成了出题的人,提出一个要求后,一帮爆破专家就开始研究如果解决问题。
整整三个月,王梓钧都和这些人呆在深山老林里面,一次次的实验着爆炸效果。只这几个月耗费的炸药就是五十多万元,都能拍一部小成本电影了。
一脸胡渣,头发里满是泥沙的王梓钧此刻像个原始人一样,趴在十多米外等着观看这次的爆炸效果。
远处是模仿战壕挖出的坑道,坑道里插着数十个稻草人,而四周却是做了几十个爆点,准备模仿日军大炮齐射的场面。
这个实验已经重复了十余次,每次不是时间拿捏得不准确,就是炸药威力太大,将坑道里的稻草人震飞。要知道,这些稻草人在拍摄的时候可是真正的演员。
“老哥,这次不会有问题吧。”王梓钧小声地问身边的陈观水。
陈观水四十多岁,退伍前是中校军衔,军中数一数二的爆破高手,因为玩炸药弄掉了自己一只手和半条腿,才拿着津贴回家养老。他在家每天闲得没事干,听军中的战友说王梓钧要招人玩炸药,立马就跑过来报名。
几个月下来,经历过好几次生死考验,王梓钧已经和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陈观水靠在那里抽烟,引爆的事情自然由其他人去做,吐了口烟雾才说道:“再有问题老子不干了!你这小子也是要求高,居然还想弄什么泡沫做的石头,被炸药炸飞了砸人,有必要吗?”
王梓钧激他说:“你别觉得难度高,人家美国那边的烟火师可是专业的,能控制爆炸的火焰冲到演员眼睛面前一公尺。”
“你就吹牛吧。”陈观水不屑道,“老子花了几个月才能控制到一米以内,一公尺那简直就是送死!”
“陈老哥,你到我公司来做专业的烟火师怎么样?一个月工资两千,拍摄时外带津贴。”王梓钧趁机说。
陈观水看了他一眼,问道:“能天天玩炸药不?”
“天天玩估计不行,烟火师的工作不只是爆炸,还有什么烟雾、火焰、雪花等等场面,好玩的多着呢,绝对不比爆破难度低。”王梓钧怂恿说。
“让我想想。”陈观水看了一下表,朝远处招招手。
“轰轰轰轰……”很快地,数十个爆点连续起爆,远处看起来就跟大炮齐射的场面没什么两样。爆炸掀起来的泥土不断地打在稻草人的身上,但却没有丝毫损伤。
“我们成功啦!”那边的爆破人员举手欢呼。
陈观水见了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陈老哥,考虑得怎么样?”王梓钧问。
“行,先试试看。”陈观水点头说。
王梓钧喜道:“那你就是我这部电影的副导演了,专门负责烟火师的工作。”
陈观水如果能够加入公司的话,那么眼前这些人有一大半都会留下来。在整个亚洲都还没有专业烟火师的情况下,他们这些人绝对是一等一的人才。
只是等自己电影红了之后,恐怕会面临挖墙脚的危险,必须要签一份合约把他们套住。
三个月的爆炸实验,让这些精壮的汉子都憋坏了,王梓钧请大家到台北的夜总会里好好地放松了一次,爽得这些家伙哇哇直叫。那些可都是顶级的小姐,他们这些大头兵哪里享受过。
一共十六人的队伍,最后留下来十一个。这十一个人大多是退伍老兵,他们在军队是搞爆破的,退伍回来根本不能发挥用武之地,平时打工也就一个月两三百块钱的收入。
王梓钧直接将他们的工资提到每个月一千,外加拍摄时的津贴,让这些退伍老兵大为感动。他们要养一家老小,只一千的工资就足以让其为王梓钧卖命。
本来王梓钧准备厚道点,只一次性签他们三年的合同,结果最后居然一签就是五年。
王梓钧心想:这可不是我黑心,是你们自己提出来的。
眼看就要过春节,王梓钧先是去林口的影城看了看,那里城墙的主体已经基本竣工,民房也搭建了一些,再等一个月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大包大包地买着东西提回家里,王梓芸看着弟弟一脸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责怪道:“你这几个月都在忙什么,人都见不到。”
“忙大事!”王梓钧笑道,“咱们的食品公司还好吧?”
王梓芸点头说:“嗯,成森的能力很强,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就是现在岛内有将近二十家方便面公司,竞争很激烈啊。”
王梓钧盯着姐姐看了半天,突然笑道:“你刚才说——成森,什么时候叫得这么亲热,不会是……”
“你说什么啊!”王梓芸耳根子一红,打了弟弟一拳,转身回屋去了。
王梓钧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心想:老姐不会真的和青霞的大哥谈恋爱吧……
第一百零九章【重生后第一个春节】
还有几天就是春节,王梓钧给烟火师和影城的工人们每人发了一个红包过年,然后才买了一车年货回家。街坊的孩子跑过来围观,看着车里拿出的香肠腊肉直流口水。
王梓钧朝他们招手,拿出几大包的糖果说:“都过来,发糖了!”
“喔……”小孩们欢呼着跑过来,围着王梓钧直叫哥哥。
进了屋里,王贤致还在给客人理发。要过年了,这两天理发的人很多,他白天几乎没有休息过。
看到王梓钧提着年货回来,排队理发的街坊恭维道:“王老哥,你们家可是越来越阔绰了,这彩色电视恐怕整个台湾就没有几家啊。”
王贤致满心欢喜,脸上却还是绷着,埋怨道:“这个兔崽子,好不容易上了大学,才读一个多月就休学了,气得我想打死他!”
众人大笑道:“梓钧是兔崽子,你不就成老兔子了。”
王贤致自知失言,威胁说:“谁再笑我给他剃成癞子头。”
“哈哈哈……”众人笑声更大。
王梓钧和姐姐一起在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又亲自写了几幅还算过得去的春联贴上,清扫房间、擦拭家具,忙活了整整一天,累得满身大汗,却是干劲十足。
“姐,过年大哥要回来吧。”王梓钧问。
王梓芸说:“要回来的,他说明天就回家。”
吃晚饭的时候,王贤致问道:“听你姐说,你谈女朋友了?”
王梓钧点头道:“是啊,她父亲也是军人。”
王贤致颔首说:“过年之后,带回家看看吧,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爸,嫂子已经怀孕几个月了。”王梓芸小声提醒。
“哼!”王贤致黑脸道,“怀了几个月也不搬回家里住,她要大着肚子和人提刀火拼吗?”
王梓钧姐弟两不敢多话。
第二日上午,王梓荣夫妇终于回来,吴晓珍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六个月大。她脸上的凶悍早已不见,现在全是慈爱的神情。
王贤致嘴上说得硬,但一看到儿媳妇的大肚子,连忙让王梓钧去找了张舒适一点的椅子,又在上面放了柔软的坐垫。
“嫂子,你现在身子不方便,搬回来住吧。”王梓芸扶着吴晓珍坐下。
王贤致接口道:“回来住也好,再请个老妈子来照顾你,总比在外面强。”
吴晓珍看了看自己的丈夫,见王梓荣点头,她才说道:“行,这次回家我就不走了,等过两天让人把换洗衣服拿过来。”
将纸钱蓬成塔状烧了拜祭母亲,王梓荣在家门口点燃爆竹。王志贤看着儿女聚在一起,眼眶不觉有些湿润,去年过年时,王梓荣被赶出家门和妻子住在租屋中,王梓钧大年三十还在外面砍人,家里只有从纺织厂下班回来的女儿,两人冷冷清清地吃着年夜饭。
晚上吃着丰盛的大餐,一家人围着电视机看节目,看着电视里有些死板的庆贺晚会,王梓钧不由得想起了春晚。
虽说春晚一年比一年悲剧,但总得来说在大型晚会里,还是做得很不错的。
“爸,电影的前期准备已经完成了大半了,过了年我开始就招演员。”王梓钧笑道,“一定还你一个真实的常德保卫战。”
王贤致有些怅然地说:“我什么时候得去香港一趟,看看大夫人、二夫人,还有我那拜把兄弟。再等几年,怕是就走不动了。”
王梓芸道:“爸你大过年的说什么呢?”
王梓钧笑着说:“等电影放映的时候把他们接来台湾就是。”
王贤致点头说:“这样也好。”
一家人吃完晚饭,王梓钧和大哥单独呆在一起,趁机问道:“四海帮没什么动作吧?”
王梓荣摇头说:“没有,蔡冠伦把周荣他们几个狠揍了一顿以后,抢了几块油水丰足的地盘就没动静了。现在正在做房地产和对港贸易,似乎是安了心想要赚钱。”
四海帮的人做起生意来得天独厚,因为他们大都是些官宦子弟,虽然没几个是真正的大官。刚开始是找家里要钱胡闹,在赔本一两次后,他们开始懂得如何利用家里的关系赚钱,然后场面越做越大,渐渐成为台湾最富有的帮派。
王梓钧说:“没捣乱就好,或许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王梓荣有些兴奋地和王梓钧说起这几个月新竹联的功绩,在周荣等老人被四海帮打击得不能抬头后,王梓荣便和白狼等人宣布重组竹联帮,将附近几个小堂口并了过来。把竹联帮重新改革与制度化,分支改编为仿满清八旗制,扩编成虎、豹、龙、狮、熊、凤、狼、鸟等分支堂口,使竹联帮拥有更加完善且精密的制度与稳固的基础,同时排除一些名声不好的老人,提拔、培养后辈成为独当一面的角色,完成在中层领导者的换血。
最后一个大杀器,便是推举狱中的陈启礼为帮主,王梓荣为总堂主。这一措施彻底地将其他堂口的老人推出去,将新竹联变为陈启礼一系。
现在改革后的新竹联一共有三千多人,不过据点全收缩回台北地区,已经恢复了陈启礼入狱前的六成实力。帮中的正规生意除了和王梓钧合作的方便面之外,已经靠金钱和暴力垄断了部分自己地盘里的消防器材和饮水工程。
王梓钧心想:若是陈启礼出来该怎么办?
他在脑袋里翻着陈启礼的资料,细看之下才放下了担忧。
陈启礼在绿岛和李敖住一个监室,受得罪可不只一星半点,他自己承认被狱警逼得吃过自己拉出的屎。原本血性和暴躁性格的陈启礼在狱中几年读了其父亲送来的大量儒道经典,变得性情平和儒雅,不过却更加腹黑。
他曾在狱中做实验,将自己看书时的心得体会转化为行动。狱中有个黑帮大佬总是找他麻烦,于是陈启礼便四处散布谣言,说他把这位大佬在某个地方打得跪地求饶。就在大家将信将疑的时候,他又在厕所里模仿大佬的声音痛哭。谎言重复千遍之后,那个大佬从此被人看做懦夫软蛋,威信全失,一蹶不振。
在陈启礼出狱后,他发誓再不入帮派。一穷二白的陈启礼拒绝了帮中兄弟的接济,靠打小工、送杂货养家,直到几年后做生意发达了,才重新和以前的兄弟来往,后来发生了法庭血案,他才不得不出来重掌竹联帮,收拾烂摊子。
陈启礼出狱,应该不会来抢老大的位子,多半连帮主的名头都会推掉。
……
过完除夕,王梓钧提着礼物分别到郑振坤、周蓝萍、刘家昌、左宏元等人家里拜年,由于失踪几个月被他们好一顿臭骂。
只有周蓝萍颇为感慨,他孤独一人,能想起过年去看他的人只有寥寥几个。前段时间,王梓钧在忙着做爆炸实验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真实历史上周蓝萍会因为抱病给电影配乐而死,吓得一身冷汗,连忙赶回去。
跑到周蓝萍家里,他果然已经生病,然后案头放着一瓶止痛片,兀自在那里弹着钢琴作曲。
王梓钧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扛起来往外跑,送到医院里接受治疗。
周蓝萍先是有些恼怒王梓钧打断他工作,后来躺在病床上却是越想越感动,关键时候才见人心啊。
照例考察了王梓钧的训练情况,周蓝萍拿出一张唱片,严肃地说:“虽然进步不小,可是距离圆满还早得很。不过从现在开始可以训练技巧了,这一张唱片是我找来专门给你灌制的,里面每一首歌的演唱技巧都很有代表性,你先拿回去慢慢揣摩。等琢磨出了名堂,再回来找我。”
王梓钧拿着唱片哭笑不得,他今天可是来拜年的,这老师也太负责了吧。
辞了周蓝萍,便是去林清霞家里。
林清霞一看到王梓钧立马飞奔着跑过来,死死地抱住他。两人这几个月来只通过几次电话,长久没见王梓钧上门的林母更是怀疑两人闹矛盾了,不时地责骂女儿不要耍性子,要多让让男朋友。
林清霞无辜受责,心里感到有些委屈。一个人静下来后,却也不由自主地去想自己哪里做错了,整天闷闷不乐的。
“几个月不见,你瘦了许多。”王梓钧捧着她的脸怜惜地说。
林清霞听他这句话后,情不自禁地就想掉眼泪。
“傻丫头,你哭什么啊。”王梓钧忙帮她擦着泪水。
林清霞靠近他怀里说:“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呵呵,我那边抽不开身,不是常给你打电话吗?”王梓钧道。
林清霞问:“那我想去看你,你为什么不要我去?”
“深山老林的,一天到晚玩炸药,你去做什么?”王梓钧拉着她的手说,“我爸让你明天去家里一趟。”
“真的?”林清霞喜道,笑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王梓钧取笑道:“怎么,丑媳妇急着要见公婆了?”
“谁是丑媳妇,坏死了。”林清霞嗔怒道。
“对,不是丑媳妇,是漂亮媳妇。”王梓钧笑道。
“讨厌!”林清霞的手不知不觉地移动到王梓钧的腰间,夹着软肉轻轻一扭。
“谋杀亲夫啦!”王梓钧夸张地大吼。
“是不是梓钧来啦,快进来家里坐。”房中林母听到王梓钧的声音,朝外面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