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全面啓動】

　　臺北某高中，距離校門五百米的街邊，幾位工作人員正坐在一張長桌後。桌子上擺滿了報名表和宣傳冊，兩邊是超級偶像歌唱大賽的大幅宣傳廣告。 　　廣告的正面是MV《我的未來不是夢》中劉文正最後參加歌唱比賽時的演唱畫面，上面大大的宣傳標語——唱出你的夢想，吸引了無數少女少女圍過來觀看。 　　此時正值放學時間，這個報名點已經圍滿了學生和一些路人。 　　自從超級偶像計劃啓動以來，像這樣的報名點整個臺灣島從南到北到處都有，大多分佈在各高中、大學附近，也有一些分佈在各文化中心，甚至某些大型的唱片商店都可以領取。如此龐大的報名系統，直接花去海山唱片公司兩百多萬臺幣。這還僅僅是初選…… 　　如今大街小巷，到處是超級偶像歌唱大賽的巨幅廣告，王氏食品公司的所有商品包裝紙上，都換成超級偶像的宣傳海報。前期的廣告費，海山又是幾百萬臺幣的砸了出去。 　　歌唱大賽的計劃剛剛啓動，海山花去的各種費用已經達到了六百萬，這些錢足以培養好些個優秀新人。 　　在得知海山的計劃後，其他唱片公司的高層第一反應是：海山瘋了吧！仔細想想，卻又擔心起來，特別是像歌林唱片等幾家大型公司，簡直是如臨大敵。 　　不管態度如何，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想看看海山到底怎麼收場。 　　“那是什麼？”王雪紅與自己的好朋友蔡盈騎着單車從學校裏出來，看到街邊圍滿了人，忍不住好奇地問。 　　蔡盈轉頭看了一眼，說道：“是超級偶像大賽的報名點，聽說不管你唱歌唱得怎樣，只要是16歲到28歲的年齡，就可以參加。進入半決賽後，海山公司還會免費幫助選手進行專業培訓和形象包裝，進入決賽的可以直接和海山公司簽約，前三名在比賽結束後就可以馬上發唱片。” 　　王雪紅好奇地推着車過去，仔細地讀着宣傳廣告上的說明，“唱出你的夢想”幾個字讓她心動不已。 　　“怎麼，你想參加？”蔡盈見王雪紅蠢蠢欲動，笑道，“你要是敢去參加歌唱比賽，保準被你爸打爛屁股。” 　　“討打啊你！”王雪紅瞪了好朋友一眼。 　　蔡盈說得不錯，王雪紅若是敢跑去丟人現眼參加歌唱比賽，家裏恐怕會把她直接送去國外讀書。 　　王雪紅，今年16歲，正在唸高中一年級，父親是未來的世界塑膠大王、臺灣經營之神、臺塑集團創始人王永慶。如今的臺塑集團雖然還沒那麼風騷，但仍舊是臺灣數一數二的大企業。 　　何況王家家教甚嚴，王雪紅雖然喜歡音樂，但又怎敢真的做出出格的舉動來。 　　“走吧！”王雪紅嘆了口氣，這位未來不靠父蔭白手起家的臺灣女首富、僅次於英特爾的全球第二大芯片公司的老總、TVB的女董事，只能遺憾地轉過頭，騎上單車默默回家。 　　回到家裏，王雪紅向母親問候一聲，便回到自己房間做作業去了。 　　王雪紅的老爸有三房老婆，她因此也有八個兄弟姊妹，哥哥姐姐如今全在國外留學，家裏剩下的就她年齡最大。 　　寫着寫着，王雪紅的心情越來越煩，沒來由地就想起那個大賽的報名宣傳廣告，她扔下筆來到書房裏，打開鋼琴蓋就彈起了門德爾松的《仲夏夜之夢序曲》。 　　明快歡樂的節奏沒有讓她心情舒緩，反而覺得有些疲憊，嘆了口氣就回到房間躺在牀上不肯起來。 　　兩天後，星期日晚上。 　　臺視原來的一個綜藝節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海山超級偶像歌唱大賽”的初選花絮。 　　“電視機前的觀衆朋友們，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張小燕！”張小燕一反平時的搞怪，頗爲正經地站在演播廳裏。 　　“大家好，我是孫越！”孫越作爲張小燕的黃金搭檔，不可避免的出現。 　　“歡迎收看海山超級偶像歌唱大賽的初選節目！”兩人一起喊道。 　　孫越看了下手裏的卡牌一眼，說道：“我想電視機前的觀衆朋友還不是對海山超級偶像歌唱大賽還不是很瞭解，下面我由我來爲大家介紹一下比賽的內容和流程……電視機前的觀衆朋友們，你們不再是旁觀者，你們是這場大賽的主人，請隨時關注我們的節目，拿起電話，支持你喜歡的歌手……所有熱愛唱歌的年輕人，你們還在猶豫什麼？趕快報名吧，不要讓自己的夢想消失在柴米油鹽之中……” 　　“海山超級偶像歌唱大賽的初選已經啓動，現在來看看選手們的表現吧！” 　　臺北賽區初選現場，光輝樂隊的馮乃凱、李豹、陳飛鵬三人擔任這裏的評委，至於馮乃歆，則和其他歌手去了臺南那邊。 　　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走上臺去，有些緊張地抱着吉他。 　　“這位選手，不要緊張，先自我介紹一下。”馮乃凱道。 　　女孩鞠躬說道：“三位老師好，我叫楊春花，現在是一名印刷工人，我很喜歡唱歌，不……不過我唱得不好，是……是我的男朋友鼓……鼓勵我來的。” 　　見女孩子越說越緊張，陳飛鵬微笑着說：“春花，你先深呼吸一下，不要緊張，放鬆壓力。跟我學……吸……呼……對，就是這樣。” 　　與此同時，電視機前的不少觀衆都哈哈大笑，因爲以前出現在電視節目上的人都是落落大方、穿着考究的，還從沒人如此窘過。不過這個楊春花身上穿的是非常普通的一件舊衣服，這讓不少觀衆將其視爲自己人，心裏或多或少地希望她能成功。（本來人家選手是想穿件好衣服的，工作人員無恥地讓其換掉，說是更貼近大衆）。 　　楊春花深呼吸一下後，似乎狀態好了點，直接抱着吉他彈起來。 　　“等等，”李豹舉手道，“這位選手，麻煩你先說一下你將要唱的是什麼歌。” 　　“哦，對不起，我忘了。”楊春花臉紅到了耳根子。 　　“呵呵呵！”電視機前的王雪紅忍不住發笑，心想這電視臺的人怎麼這麼壞，這種鏡頭也要播出來。 　　不過嘛，真實、樸素、貼心，這是大多數草根觀衆對這一期節目的印象，甚至有許多人想，像楊春花這樣的人都能上電視，我爲什麼不能？ 　　晚上，王雪紅打開牀頭燈，從枕頭下摸出一張紙來，躊躇再三，終於拿起筆填上自己的名字。 　　…… 　　李雙澤泡了兩包王氏方便麪，看了一下包裝紙上的歌唱比賽廣告，對一邊的李幹朗道：“怎麼最近到處都是這個歌唱大賽的廣告？” 　　李幹朗笑着說：“人家大手筆，怎麼你也想去參加？” 　　“跟一羣小屁孩比賽，有什麼意思？還不如老老實實地做我的畫展。”李雙澤道。 　　“對了，你那個個人畫展的事情搞定沒有？”李幹朗問。 　　李雙澤道：“談好了，13號在臺北美新處。” 　　李幹朗嘆息道：“唉，老兄你可好，年紀輕輕就能辦自己的個人畫展。” 　　李雙澤，臺灣現代文化界傳奇人物，畫家、作家、歌手、作曲家，音樂代表作《美麗島》（這首歌在臺灣的政治界有着極其重要的象徵意義），1977年因救人溺死，死後其影響極大的歌曲作品《美麗島》、《少年中國》被當局封殺。 　　李雙澤看看泡麪快好了，便過去端起飯盒，順手打開電視。 　　花蓮賽區初選現場，評委是“盈淚歌后”姚蘇蓉（60年代紅極一時），作曲家孫儀和一位叫做張哲的二流歌手。 　　“有請五號選手。”張哲對着話筒說道。 　　燈光照着在舞臺上，一個二十來歲的男青年拄着雙柺上臺，其中一截褲腿空空蕩蕩，從膝蓋以下便沒了。 　　斷腿的青年朝評委鞠了一躬，不卑不亢地說：“三位評委老師好，我叫丁兆宗，今年24歲，現在在玩具廠上班，愛好是喜歡唱歌。” 　　“能告訴我你的腿是怎麼回事嗎？”姚蘇蓉帶着憐憫的眼神問，只那表情，正守在電視機前的王梓鈞還以爲見到了達人秀裏的伊能靜大姐。 　　丁兆宗語氣非常灑脫地說：“三年前我下班回家，看到一輛汽車要撞到小孩子，我就過去把小朋友推開了。” 　　姚蘇蓉問：“於是你因爲救人失去了一條腿嗎？” 　　“是的。”丁兆宗點頭說。 　　姚蘇蓉問：“你爲此後悔過嗎？” 　　丁兆宗搖頭道：“我不後悔，一條腿換一條命，值了。” 　　作曲家孫儀突然道：“我想我們應該站起來，爲丁先生捨己爲人的高貴品格致以敬意。” 　　孫儀說完就站起來向丁兆宗鞠躬鼓掌，其他兩位評委也連忙站起來鞠躬。 　　“謝謝，謝謝三位老師！”丁兆宗連連鞠躬。 　　“丁先生今天準備帶來什麼歌？”姚蘇蓉問。 　　“雖然我在玩具廠做工，賺錢不多，學歷不高，又是個殘廢，但工友們對我都很好，我常常在休息的時候唱歌給他們聽。我有一個夢想，就是站在一個大舞臺上，讓許多人都能聽到我的歌聲。我還有一個妹妹正在唸書，我希望我能像《我的未來不是夢》裏的主角那樣，能夠靠唱歌賺許多錢，供妹妹念大學，找個好工作。”丁兆宗頓了一下道，“所以我今天要唱的是《我的未來不是夢》！” 　　動聽的歌聲從那丁兆宗拄着雙柺搖搖欲倒的虛弱身體裏發出，將三位評委都震了一下，攝像機鏡頭很微妙地捕捉到他們的表情。 　　其他兩人還好點，有“盈淚歌后”之稱的姚蘇蓉聽着聽着就開始掉眼淚，掏出手絹不停地抹眼睛。 　　姚蘇蓉的煽情舉動，立即引起不少觀衆的共鳴，一些阿姨婆婆嬸嬸大姐坐在電視機前，頓時哭得稀里嘩啦。 　　在丁兆宗唱完後，臺視的收視率統計刷刷地上漲，顯然眼淚牌放在哪個時代都好用。 　　電視機前，鄭振坤問王梓鈞：“這個人你去哪裏找來的？” 　　“呵呵，”王梓鈞笑道，“我不是和牛哥弄了個動漫社嗎？後來《喜洋洋與灰太狼》熱播，便買了幾家玩具廠生產玩具，這個丁兆宗就是廠裏的工人。前些日子我就在自己的公司裏發出懸賞令，召集這種特殊人才，情況越慘越好，沒想到還真找到兩個。” 　　沒錯，這位丁兆宗的出場是王梓鈞特意安排的，當然他說的那些內容完全是真的，不怕有些人找茬。 　　演唱完畢，三位評委熱情地鼓掌。 　　孫儀道：“我想答案已經非常明顯了，我很喜歡你的歌聲。” 　　姚蘇蓉一邊哭一邊笑道：“你感動了我。” 　　張哲說：“恭喜你，你獲得了超級偶像的複賽通行證！” 　　“耶！”花蓮的一家玩具廠工人宿舍裏，圍坐在電視機前的工人集體歡呼。其中一箇中年大叔站起來說道：“小丁殺入複賽了，這是我們玩具廠的光榮。聽說半決賽以後觀衆就可以打電話投票，到時候大家一起支持小丁，把你們的身份證號碼都報上來，電話費我來出。” 　　“好！”衆人轟然。 　　李雙澤喫着方便麪，一邊嚼一邊說：“這個大賽有點意思啊。” 　　李幹朗點頭道：“是啊，剛纔看得我差點都哭了。” 　　“要不，我也去湊湊熱鬧？”李雙澤道。 　　李幹朗聽了差點把喉嚨裏的方便麪給噴出來：“老兄，你那是專業水平，怎麼跑去和別人搶飯碗？” 　　李雙澤道：“我不就是寫過幾首歌、客串過幾次演唱會嗎，又不是職業歌手，誰規定我不能參加歌唱比賽？” 　　“那你的畫展不辦了？”李幹朗問。 　　李雙澤道：“辦，當然要辦。我現在是靠寫作過日子，偶爾作曲賺點零花錢，辦畫展是我的夢想，唱歌嘛就當調劑好了。” 　　“混蛋！”李幹朗低聲吐槽道。 　　…… 　　開了一天出租車回來的王夢麟，此時看着電視機裏的丁兆宗，內心那股隱藏多年的火熱越燒越旺——我要去報名，我要唱歌，我要成爲歌星！ 　　…… 　　只有十四歲的齊秦挪到十六歲的姐姐身邊，悄悄地說：“姐，你也去參加吧，你可比剛纔那個女的唱得好聽多了，她都通過了，你肯定也沒問題。” 　　齊豫看着電視機，目露嚮往之情，隨即搖頭道：“還是算了，這個比賽要上電視，被老媽逮到了會死得很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