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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悄然走紅】

  巴迪跑到王梓鈞的房子外,從籬笆牆直接翻了進去,老遠就笑道:“嘿,王,你那首歌真是太酷了,我想你至少吸了三年的大麻。怎麼樣,要不要來一點,我這裏還有些存貨。”   王梓鈞接到羅恩的電話,穿好了衣服正準備出門,說道:“我從不吸那玩意兒,你留着自己用吧。”   “用不着掩飾,這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你不要告訴我歌詞裏那些關於吸食大麻後的反應和幻想,都是你憑空想象出來的。”巴迪道,“老兄,明天晚上有個聚會,我想你肯定願意去。每人只需要出500美元,大麻管夠,還有各種火辣的熱妞。你要知道,這可是明星的圈子,外人不能隨便進入的,我可以做你的介紹人。”   李京浩把車從車庫裏開出來,巴迪還在王梓鈞身邊糾纏不休,搞得他心煩不已,罵道:“法克,我再跟你說一遍,我對你的圈子沒興趣。我也從不碰大麻,那首歌關於吸毒的部分,是一個像你這樣的混蛋小子告訴我的。”   王梓鈞推開巴迪,坐上車一溜煙的跑了,巴迪留在原地,傻眼道:“噢,這個白癡,居然拒絕巴迪的好意。我真想揍他一頓,如果可能的話。”   王梓鈞這次和羅恩見面,是約在羅恩的家裏。   王梓鈞剛剛坐下,羅恩便說道:“王,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先說壞消息吧。”王梓鈞不知道他葫蘆裏賣什麼藥。   羅恩道:“壞消息就是我失業了。”   “怎麼回事?”王梓鈞問。   “泰倫斯公司知道我接私活的事情,把我辭退了。”羅恩笑道,“不過這都不是重點,泰倫斯從去年到現在一直虧損,而我又和其中一位股東有矛盾,這只不過是他們裁員的一個藉口而已。”   王梓鈞笑道:“這聽起來並不是一個壞消息,那麼好消息呢?”   羅恩道:“我已經聯繫好了唱片工廠,你的單曲唱片正在批量製作中。”   “這確實是個好消息。”王梓鈞說。   羅恩道:“王,我準備自己開一家唱片公司,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成爲公司的第一個員工?”   王梓鈞道:“我說過,我不籤長約,而且我討厭那種整天滿世界跑地去演出。”   羅恩道:“不,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我想請你當公司的音樂製作人,或者是作詞、作曲人也可以。我相信你的能力。”   王梓鈞道:“可以考慮,不過我空閒時間不多。我倒是很有興趣作你的合夥人。”   “是嗎?”羅恩道,“我的資金確實有點緊張,正準備尋求RJIR公司的投資,我和他們的老闆熟識,我想會非常順利的。當然,如果拉不到投資也沒什麼,我可以一步一步慢慢地來。”   王梓鈞道:“我可以投資一百萬美元。”   這個時代的美國普通年輕人,每小時的薪水也才1美元上下,一百萬想想就知道是多少了,放在幾十年後至少要乘以五。   羅恩只是個小公司的音樂製作人,年輕的時候一度做過二流歌手,除開車子房子等固定資產,他能拿出來的錢也就幾十萬美元。   “噢,王,你是我見過的最慷慨的中國人。”羅恩搖頭道,“不過我受夠了別人指指劃劃,我想自己做主。如果你想投資的話,可以投50萬進來,我必須保證我的話語權。”   王梓鈞反問:“你認爲你找大的唱片公司投資,他們會給你絕對話語權嗎?”   “呃。”羅恩尷尬道,“我說過,找別人投資只是其中一種想法,我可以慢慢來。幾十萬美元足夠支撐一兩年了。”   “好吧,我投資五十萬元。”王梓鈞道。   羅恩反而愣住了:“王,你就這麼相信我?”   “我來美國這麼久,你是第一個主動幫助我的白人,雖然帶有功利原因,但我覺得你還不錯。”王梓鈞笑道。其實羅恩在製作《加州旅館》唱片的時候,王梓鈞已經看到了他的專業能力,之後的發行宣傳也做得不錯,這樣的人做公司,爲什麼不投資呢?何況有了一家自己控股的公司,以後發歌也更加容易一些。   “噢,王,我愛你,你真是個好人。”羅恩感動得有些做作的要和王梓鈞擁抱。   “叮鈴鈴!”   羅恩的基情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他接起電話,剛剛聽了兩句便臉色一變。掛掉電話後,羅恩面色嚴峻道:“王,這次有一個真正的壞消息。”   “唱片出問題了?”王梓鈞問。   羅恩點點頭道:“電視臺變卦了,他們拒絕讓你上電視。”   王梓鈞問:“因爲膚色的問題?”   “他們說節目安排滿了。”羅恩苦笑道,“應該是膚色問題吧,或許他們的某個負責人是種族主義者。你要知道,自從馬丁·路德·金死後,這幾年黑人和黃種人在美國享有越來越多的權利,這讓某些人非常不滿。直到現在,不少的高級餐廳依然不讓黑人進入。”   “不會吧。”王梓鈞問,“現在不是已經有黑人電視節目主持人了嗎?邁克爾·傑克遜幾兄弟也是黑人,不也很紅嗎?爲什麼要爲難我這個華人。”   羅恩道:“黑人音樂已經被瘋狂炒作了十多年,這方面利潤很大。在金錢面前,膚色問題就不再是問題。可華人不一樣,現在的華人在政治和娛樂界沒有任何的影響力,當然,或許還有一個布魯斯·李,但也僅僅如此。如果你能大獲成功,可以給電視臺帶來收視率的話,我想那位種族主義者會親自來迎接你。”   “好吧。”王梓鈞終於知道爲什麼洛杉磯電視臺去南加大拍了自己的演唱現場卻不播出了,他嘆口氣問道,“你現在準備怎麼做?”   羅恩面色嚴峻,卻用肯定的語氣說:“交給我吧,換一家電視臺就是。”   王梓鈞笑道:“或許這樣更好,能保持一種神祕感。甚至我們唱片的包裝上,也不用印我的照片,隨便找個人揹着吉他,照一個逆光的背影就可以。遠處是山脈和旅館的剪影,近處是沙漠和高速公路……”   “好主意!”羅恩拍手道。   ……   離《加州旅館》在電臺第一次播出,已經有三天時間了。從開始的一家電臺,到現在的五家電臺,《加州旅館》迅速在小部分的搖滾愛好者中間流傳開來。   一些人開始給電臺打電話,詢問在哪裏能買到唱片。當然,更多的是音像店的老闆,直接聯繫到羅恩,因爲這些天不時有人到店裏詢問是否有《加州旅館》售賣。   羅恩坐在自己的Free_Will唱片公司,已經笑得面部神經僵硬,一切的市場反應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多年的唱片製作經驗,讓他非常瞭解現在的美國搖滾市場需要。   雖然,《加州旅館》現在僅僅是在洛杉磯傳出名氣。   兩天以後,整個洛杉磯的音像店裏,都擺上了《加州旅館》的唱片,唱片的發行公司變成了Free_Will公司,製作人是扎克利·王、羅恩·史密斯。   一夜之間,洛杉磯的市民發現走在大街上,十家音像店裏,至少有一半都在播放着同一首歌——《加州旅館》。   “傑克,快過來,這裏有賣《加州旅館》。”一個穿着夾克的嬉皮青年朝着遠處大喊。   “真的嗎?”與他打扮相同的一個青年跑過來,兩人一起進了音像店,聽着唱機裏的歌聲,罵道,“噢,婊子,我找了你好幾天了。”   音像店的老闆顯然也是個搖滾迷,對兩人道:“老兄,來兩張吧,這首歌棒極了,我拿到以後昨晚整整聽了一晚上。”   “當然,多少錢?”青年問。   “2美元一張。”老闆道。   “法克魷,這是單曲唱片,不是專輯,怎麼會這麼貴?”青年抓住老闆的衣領罵道,“到底多少錢,不要想着騙大爺!”   老闆道:“確實是這麼多,如果你不願買的話,那我只好說抱歉了。”   “黑心的商人,我詛咒你下地獄!”青年朝老闆豎了箇中指,將錢砸在老闆懷裏,拿了兩張就走人。   ……   夜晚,洛杉磯科第唱片夜總會。   唱片夜總會,這是個奇怪的名字,如果說出它的功能,我想許多人都會明白它是什麼。   唱片夜總會是這兩年纔在美國興起的新興事物,它既不放爵士樂,也不放搖滾樂,只播放一種“嘭——嘭——嘭”的單一節奏流行唱片,這種音樂叫做迪斯科。男女們在舞池裏,和着音樂節拍瘋狂舞蹈,動作自由奔放。   好吧,唱片夜總會基本上就是迪廳(1974年迪斯科應該已經誕生了,不過流行起來要到1977年前後)。   “嘭——嘭——嘭——”   夜總會里燈光四射飛旋,一個個男男女女宛若癲狂一般擺動着腰肢。   就在此時,音樂突然停止,正跳得起勁的青年男女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面面相覷,都停止了動作。   “夥計們,我今天發現了一樣好東西,大家也許可以聽一聽。好吧,音樂時間到。”DJ的聲音傳到舞池裏,接着是一陣吉他音。   “弗洛斯!你這個混蛋,我不要聽搖滾,我們要迪斯科!我們要跳舞!”舞池裏的人們大吼,若非這時候的DJ都坐在後臺音樂播放室,恐怕憤怒的人羣已經衝過去將他幹掉了。   不過很快噪雜的聲音就安靜下來,空氣中只剩下一個男人的歌聲在迴旋。   “哦,見鬼,是《加州旅館》,我在電臺聽過,它的唱片能買到了嗎?”   “混蛋,別出聲,安靜一點!”   “嘿,夥計,這首歌是哪個樂隊的?”   “我怎麼會知道,我第一次聽見。”   “是個華人,在南加大我見過他。”   “……”   七分鐘的歌播放完畢,不少人叫囂着再放一遍。   DJ弗洛斯在播放室裏抽着煙,雙腿翹得老高,將唱片又撥了回去。   音樂再一次降臨,舞池中早已沒人想要跳舞了,都站立着聽那首歌。   ……   洛杉磯郊外,一個獨棟別墅裏。   昏暗的燈光下,三個三十歲左右的白人男子,正圍在茶几上,用玻璃管吸食着毒品。他們的背後是吉他、架子鼓、薩克斯……   遠處的牆上貼着幾組樂隊的演唱會照片,牆下的櫃子裏放置着幾隻金光閃閃的獎盃。   良久,躺在沙發上的三人從吸毒的興奮中漸漸清醒過來,渾身慵懶無力地躺在沙發上。   門外一個男人走進來,將手中的唱片放進唱機,說道:“也許,你們應該聽聽它。”   《加州旅館》的歌聲在別墅裏一遍一遍的迴盪,沙發上表情麻木的三人終於坐不住了,當放到第五遍的時候,聽到“Please_bring_me_my_wineHe_said,We_havent_had_that_spirit_here_since_nineteen_sixty_nine(‘請給我來點酒。’而他說,‘自從一九六九我們再無供應’)”這句歌詞時,他們一個個掩面哭泣。   美國的搖滾樂在六十年代紅極一時,這也是一個搖滾自由創作的黃金時代,是年輕人心中自由與反叛精神的象徵,他們用搖滾向世界控訴,表達着自己的觀點。   然後,搖滾的盛況吸引來無數貪婪的商人,步入七十年代,搖滾不再象徵着自由與反叛,而是代表着金錢與享受,吸毒與淫樂成了這時所有搖滾樂隊的最終歸宿。   別墅裏的幾人,正是從六十年代走過來的一隻當紅搖滾樂隊,他們自然能聽出《加州旅館》更深層次的含義。   “我吩咐領班,請給我來點酒。   而他說,自從一九六九年我們再無供應”。   這兩句歌詞,表面意思是加州旅館從1969年之後不再提供酒類。可在熱愛搖滾的人聽來,卻是從1969年伍德斯多克搖滾節的巔峯後,搖滾的自由精神從此不再,搖滾成了金錢的奴隸。   後面的歌詞,即顯示着吸毒者明知吸毒的危害,想要逃離,卻又欲罷不能;同時預示着,搖滾歌手們,想要逃離金錢與唱片公司的控制,重回自由懷抱的那種掙扎,可是卻無能爲力。   這隻老樂隊的四位歌手,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反覆聽着《加州旅館》,當窗外的光線變亮,纔有人說道:“也許,我們應該去見見這位唱歌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