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青青子衿】

　　1975年除夕，遠處的夜空綻放着絢爛的煙花，正在看春節聯歡晚會的人們紛紛走出家門，感受着節日的歡慶。 　　海峽對岸，就在一個月以前，周總理病重，太祖決心改變混亂的局勢，重新啓用鄧公。鄧公被任命爲中央軍委副主席兼解放軍總參謀長，接着又就任國務院第一副總理，開始了1975年對經濟、軍事、文化領域的全面大整頓。 　　臺北這邊，老蔣已經病入膏肓，大多數時間處於昏迷狀態，清醒的時候也是口齒不清。其實在1972年的時候，他就已經在病牀上昏睡了半年之久。 　　鄧公與小蔣，這兩位偉人，即將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不過這跟現在的王梓鈞似乎沒有多大幹系，他正在老宅裏陪着家人說話。 　　姐姐王梓芸肚子裏的孩子早已生下來，如今已經快三個月大了，是個女兒，小名叫豆豆。由於早產，小丫頭出生時只有三斤多，像個小耗子。而且性格也很內向，只要不是媽媽抱着，隨時會哇哇大哭。 　　今年是除夕夜，姐姐自己在夫家過。王梓鈞無所事事，除了陪陪老爹外，便是逗大侄子玩。 　　“十斤，快翻個跟頭，叔給你糖喫！”王梓鈞誘惑道。 　　十斤穿着開襠褲，大眼睛瞅了瞅王梓鈞，突然從衣服兜裏抓出來一把糖，說：“我有。” 　　見王梓鈞連個小孩都糊弄不了，林清霞靠在他身邊坐着直髮笑。 　　王賢致走過來，一把將大孫子抱起來，笑道：“這小子，又重了不少，抱起來都有些沉手了。” 　　十斤最近養成了揪人鬍子的習慣，被王賢致抱起之後，手裏的糖直接扔地上不要，一把就逮住爺爺的鬍子往下拽，痛得王賢致一聲慘叫。 　　屋裏所有人都哈哈大笑，十斤聽到笑聲，好像是得了獎勵，抓得更起勁了。 　　王梓鈞和林清霞手拉着手走到街上，外面不時有半大的小孩兒放着便跑，一路的嬉笑打鬧。 　　“梓鈞，你看那些小孩子好可愛。”林清霞說。 　　“嗯。”王梓鈞點點頭。 　　林清霞轉身看着他：“要不？我們也要一個吧。” 　　“什麼？”王梓鈞想到林鳳嬌那邊，一個都頭疼了，哪裏還能同時再來一個，隨即搖頭道，“過兩年吧。” 　　林清霞一陣失望，咬着嘴脣悶悶不樂。 　　…… 　　春節過後，洪小喬與林清霞合夥的服裝店終於在西門町開張。這個叫做“子衿”的服裝店店面不大，分上下兩層，每層僅僅四五十平米，而且三分之一的地方是客人的休息區，但裝修卻異常的豪華而富有情調。 　　開業這天，王梓鈞親自趕去捧場，自然引來的不少人的好奇。不過普通的市民進去之後就傻眼了，這裏的衣服最便宜的一件，已經值工薪階層一個月的工資。 　　洪小喬在娛樂圈裏人緣不錯，而林清霞也是合夥人之一，兩人都請來了無數的明星好友過來。一時間，這間小店明星雲集，幾乎臺北的一線明星有一半都來了這裏。 　　收到情況的記者迅速趕來，端着相機喀嚓地照個不停。 　　“洪小姐，請問你這裏的衣服這麼貴，不怕賣不掉嗎？”一個記者忍不住問。 　　洪小喬笑道：“開這間服裝店，只是我一時興起。這裏的衣服分四種，分低檔、中檔、高檔與訂做，無論哪一種，我們衣服的設計、材質面料，還有手工技術都是最好。你請看，現在王梓鈞先生身上這套西服就是在我們這裏訂做的，只要五萬臺幣。” 　　王梓鈞此時正和林清霞坐在一邊的休息區喝咖啡，聽到洪小喬提到他，便端起咖啡杯衝記者們笑了笑。他今天來就是爲這家服裝店做廣告的。 　　五萬臺幣…… 　　真他媽黑啊，在場的記者們心中集體吐槽，五萬臺幣相當於他們差不多快兩年的工資。 　　服裝店裏的衣服的價格對於高收入者來說並不算什麼，洪小喬和林清霞請來的明星朋友大多慷慨解囊，或是當場挑選或是訂做，不過大多數都是買的幾千塊的衣服。 　　洪小喬正應付着記者和來賓、顧客，鄭振坤走過來在王梓鈞對面坐下，對林清霞開玩笑道：“林小姐，你和小喬這是黑店啊，強買強賣，一下子就掏走我好幾萬。” 　　林清霞說：“鄭老闆你還在乎這幾萬塊啊？” 　　王梓鈞附和道：“就是，鄭老哥你是小喬的叔叔，才訂做一套衣服，可真是太小氣了。” 　　“你少來，我賺錢可沒你那麼輕鬆。”鄭振坤說着環顧店中的陳設，感嘆道，“你還別說，小喬出洋喝了幾年洋墨水，陽光就是不一樣。這小小的店子，走進來感覺像是進了國際大飯店。” 　　“這可不是我的功勞。”洪小喬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裝修的時候梓鈞出了不少主意呢。還有店裏的佈局，我本來大部分都是用來擺放成品衣服的，也是梓鈞的主意，這才闢出三分之一做休息區。再擺上什麼紅酒啊，名著啊，樂器之類，這樣一來，格調一下子就上去了，就像是文化沙龍一樣。” 　　王梓鈞笑了笑，他只不過見多了豬跑而已，隨口提了幾句。 　　畢竟是林清霞與洪小喬合開的店，王梓鈞除了開業這天來捧場外，還專門爲此拍了個廣告。也不需要什麼創意，就是王梓鈞與林清霞穿着“子衿”牌的服裝走幾下秀而已。不過以兩人現在的影響，想必能吸引不少人來購買。 　　這家服裝店是林清霞與洪小喬的，不過爲了幫兩人，王梓鈞在臺北、臺中、臺南分別買下一家制衣廠，等“子衿”這個品牌打出了名氣，就可以幫她們全面代工。只不過，此時她們連一家分店都沒有。 　　“子衿”現在就三個設計師，主要產品還是衣褲，沒涉及到鞋帽領帶之類。 　　聊了會兒天，洪小喬和林清霞兩位老闆都各自去招呼自己的朋友去了，留下鄭振坤和王梓鈞兩人在那裏聊天。 　　鄭振坤道：“你的巡演計劃已經安排好了，下個星期就動身，第一站新加坡。無論是舞臺還是造型設計，全都是亞洲最頂級的。” 　　“沒問題。”王梓鈞道，“老哥，我想跟你說個事情。” 　　“什麼事情？”鄭振坤道。 　　王梓鈞說：“王氏電影公司我準備做一次大的調整，因爲你在公司有20%的股份，所以不得不跟你商量一下。” 　　“你說。”鄭振坤道。 　　王梓鈞道：“我準備電影公司的一些部門分離出來，組建一家娛樂經紀公司，專門負責明星藝人的發掘、策劃、包裝和宣傳。剩下的電影公司就只管製片和發行，並且將公司各部門進行大的改組，分工細化，提高效率和創作能力。然後將製片公司、影城、院線、經紀公司合組成一個王氏娛樂集團公司。這裏面關於你原來在電影公司裏的那20%股份有些難處理。” 　　鄭振坤驚訝地看着王梓鈞，好半天才說：“老弟，你大手筆啊。” 　　王梓鈞苦笑道：“跟美國佬學的而已。以前的王氏電影說起來多風光，跟人家比起來，不過是一個規模大一點的電影作坊。我這裏有兩個方案。第一個就是你原來在王氏電影公司的20%的股份，折算成集團公司的10%股份。第二個就是你擁有集團公司下屬的製片公司35%的股份。當然，具體的股份我只是說一個大概，可以詳細計算。” 　　“不用算了，”鄭振坤笑道，“我選10%，說起來還是我佔便宜了。” 　　鄭振坤覺得王梓鈞實在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以王梓鈞口中所說的那個所謂的集團公司，如果真能做起來，並且良好發展的話，將會變成一個龐然大物，遠不是現在的第一影業所能比。 　　“那就這樣說定了。”王梓鈞笑道。 　　“你來說說，你具體打算怎麼改組？”鄭振坤問道。再好的計劃也要良好的細節來完成，鄭振坤想看看王梓鈞到底是怎麼做的。 　　王梓鈞隨意地講了下自己的想法，聽得鄭振坤連連點頭。 　　到了中午的時候，來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偶爾會有一兩個顧客上門，先是非常喜歡的看着款式新潮的衣服，然後一翻開價碼牌，直接調頭走人。 　　鄭振坤聊了一陣也離開了，只剩下王梓鈞陪兩位大美女。 　　店裏自有店長看顧，洪小喬過來把林清霞拉起來，笑道：“青霞，今天是我們的服裝店開張大吉的日子，要好好地慶祝一下。” 　　“怎麼慶祝？”林清霞問。 　　“嗯，我想想。”洪小喬沉吟一陣，“先去喫頓大餐，然後去唱卡拉OK。” 　　“好啊。”林清霞歡喜地說，“我還沒和梓鈞一起去唱過卡拉OK。” 　　卡拉OK自去年下半年開始，就已經開始在臺北出現，不過基本上是夜總會等娛樂場所纔有，專門的卡拉OK廳僅僅有幾家。畢竟卡拉OK對於臺北的市民來說，還是一種新新事物，等流行起來之後，想必卡拉OK廳會遍地開花。 　　目前臺北所有的卡拉OK機都是王梓鈞和鄭振坤合辦的工廠製造的，工廠銷量不大，但每臺機器盈利卻很高。 　　“你會唱歌嗎？”王梓鈞笑着問林清霞。 　　“我當然會！”林清霞說。 　　王梓鈞平時只在家裏聽過林清霞哼唱小調，倒是很期待聽她唱完整的，上輩子，似乎就聽過林清霞的一首歌，名字叫做《只記今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