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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血脈】

  蔣介石死了足足一個月,臺灣的媒體才終於開始漸漸的消停下來,雖然大部分的內容仍在是在幫蔣經國宣傳。   最高興的就要屬那些監獄裏的囚犯了,蔣公一死,新君即位,大赦天下。除開那些罪孽實在深重兇人,或者不能饒恕的政治犯外,大都獲得了減刑,有的甚至直接就放了出來。   綠島,某監房。   李敖歡天喜地的走進來,忍不住說道:“雙喜臨門,雙喜臨門!”   房中一角的牀鋪上,陳啓禮不爲所動,繼續全神貫注地看着他手中的《道德經》。   “陳兄,你怎麼沒有反應啊。”李敖走過來,跑到陳啓禮身邊坐下。   陳啓禮翻了一頁,眼睛還盯着書本,說道:“現在高興不是太早了嗎?再減刑,也還要坐一年的牢。”   李敖湊過來小聲道:“不是雙喜臨門嗎?我高興的不僅是得到減刑,還有蔣介石這個獨裁者死了。”   李敖有足夠的理由怨恨蔣介石,因爲他被關進來好幾年,完全是躺着也中槍。當初只是礙不過面子,加上有些同情因素,收留幫助了兩個臺獨分子,結果那兩個臺獨分子被捕後將他供了出來。當局得知情況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將他當政治犯投進了綠島監獄。   投進監獄不說,這裏的獄警對待犯人簡直可以說毫無人道,什麼鑽襠磕頭都是小意思,喫屎喝尿李敖和陳啓禮都被逼着幹過。   有人將綠島監獄比喻成臺灣的錦衣衛大牢,不是沒有根據的,一些犯人甚至不堪折磨而選擇自殺。   陳啓禮道:“這種話你也敢說,不怕我舉報你去立功?”   “我相信你的爲人。”李敖抓起陳啓禮牀頭的一本《資治通鑑》,笑道,“陳兄,等明年我們出去,我請你喝酒。要不是有你這些書打發時間,我恐怕沒一個月就要瘋掉。”   “再說吧。”陳啓禮繼續翻着《道德經》。   五年前的陳啓禮,那是熱血沸騰、兇狠凌厲的,但現在早被磨掉了棱角。不是說他變成了窩囊廢,而是變得更加城府深厚,知道隱忍,至於兇殘程度,在綠島監獄這個地方,不兇殘早被人踩死了。   李敖要不是因爲有同監的狠人陳啓禮照顧,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早被教訓得不成人樣了。   “陳兄,你出獄後準備做什麼?”李敖問。   “能做什麼?賺錢養家餬口唄。”陳啓禮道。“要不我們一起辦一個雜誌社吧。”李敖說,“你現在諸子典籍、二十四史都看得差不多了,學問比那些大學教授還厲害,我們一起做文化產業正好。”   陳啓禮出身在書香世家,這些書都是他老爸送來的,這也是自詡爲才子的李敖不排斥陳啓禮這個大流氓的原因所在,因爲陳啓禮的學問、特別是古文非常之好。   可惜陳啓禮讀書的角度跟李敖完全不一樣,陳啓禮讀史書讀經典,完全是在揣摩領悟前人的做人智慧與權謀,一邊領悟還一邊拿監獄裏的其他犯人來做實驗,可謂是學以致用。作爲黑道大哥,陳啓禮那一副儒雅氣質不是白來的,他前後兩次蹲監獄,第一次拉着李敖看了幾年書,第二次拉着吳敦看了幾年書,生生把一個脾氣火爆、經常頭腦發熱的吳敦培養成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笑面虎。   ……   王梓鈞那邊,各種服裝道具已經趕製得差不多了,現在正在聯繫各地的演員。等他去菲律賓等地完成了早已拖延多時的演唱會後,便隨時可以開拍。   就在蔣介石的大喪期間,美國奧斯卡的那邊的提名也已經揭曉,《人鬼情未了》獲得了四個提名。   王梓鈞在把東南亞巡演搞完之後,飛快地趕去洛杉磯,不是爲了去奧斯卡領獎,而是因爲林鳳嬌快生了。   而香港這邊媒體,已經快要瘋了。   就在蔣介石大喪期間,香港的《星光》雜誌突然拋出一枚重磅炸彈——《王梓鈞與林清霞祕密完婚,闔家出動爲蔣介石弔喪》。   雜誌的封面正是王梓鈞一家出現蔣介石靈前弔唁的情景,當時的追悼會司儀親口道明瞭王梓鈞與林清霞的身份。   這一消息,原本還被蔣介石和蔣經國的報道所壓制,等蔣家的新聞漸漸冷卻,才終於在香港和東南亞引起了轟動。至於臺灣,除了少數娛樂雜誌報道外,其他大部分的還在爲蔣經國宣傳。   《星光》雜誌就是王梓鈞的,經過王梓鈞的暗中運作,目前已經是香港排名前幾位的娛樂雜誌。這種消息想瞞也瞞不了,還不如自己公開,至少報道的內容不會太離譜。   無數香港和東南亞的記者先是撲到臺灣,王梓鈞和林清霞拒絕接受採訪,待王梓鈞前往菲律賓的時候,終於親口承認此事。這一消息一經證實,立即令萬千少女心碎,甚至傳出有粉絲要自殺的消息。   王梓鈞飛速地跑去美國,多少有點招架不住,落荒而逃的意思。   這一天,奧斯卡的頒獎典禮在中國戲院舉行,王梓鈞卻沒有去參加,而是化了妝,焦急地守在一個產房裏面,握着林鳳嬌的手不斷地加油鼓勁。   “沒事的,沒事的,很快就過去了。”王梓鈞幫着護士的忙,不停地爲林鳳嬌擦汗。   “啊……我……沒事……啊……”林鳳嬌痛得死去活來,嘴脣發白,渾身大汗淋漓,把嘴裏的一張毛巾都咬碎了。   “這個咬起來舒服點。”王梓鈞把手伸到林鳳嬌嘴邊,話還沒說完,一口玉齒已經將他的手含住。   王梓鈞忍着痛,一邊不停地說話安慰,另一隻手和林鳳嬌十指交叉,好像是能通過手心傳遞力量一樣。   又折騰了半個小時,林鳳嬌痛得幾乎要昏死過去,王梓鈞也手也是鮮血長流,但那嬰兒卻是一點動靜沒有。   王梓鈞這是第一次當老爹,也是第一次進產房,已經被這個陣勢嚇住了,這尼瑪比幫派火拼還要嚇人啊。他現在甚至開始神遊物外,開始考慮是不是不再要孩子了,免得林清霞生孩子時那麼痛苦。   “嗚哇哇……”一聲響亮的嬰兒哭聲讓他回過神來。   “先生,母子平安。”助產醫生臉上露出笑容。   “呼!”王梓鈞鬆了一口氣,附身下去,將林鳳嬌眼眶中的淚水吻掉,柔聲道,“沒事了。”   過不多久,護士將清洗好的嬰兒抱過來,林鳳嬌連忙接住,臉上綻放出一種母性的光輝。   小傢伙皺巴巴的,不停地在啼哭,眼睛也沒有睜開。林鳳嬌卻像是抱着稀世珍寶一樣,指着嬰兒說:“梓鈞,你看這眉毛想你。”   王梓鈞提醒了一句:“這個,好像他還沒長眉毛吧。”   “我說像就像,你看這個鼻子也像你。”林鳳嬌說。   “確實很像,”王梓鈞看了半天也沒發覺這小子的鼻子跟自己哪裏像了,只能照着她的意思說,“嘴巴也很香,上嘴脣像你,下嘴脣像我。”   “哈哈哈……”林鳳嬌被逗樂了。   “我來抱抱吧。”王梓鈞說。   林鳳嬌將嬰兒小心地託了過來,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小子,一進入王梓鈞懷裏,立即哇哇大哭起來。   王梓鈞一接手,突然感受到那種血脈相連的奇妙感覺,就好像這個孩子和他之間有種看不見的東西所牽引住一樣。   我有兒子了,我居然有兒子!   那一瞬間,王梓鈞腦袋裏飛閃着前世今生的種種。莫名其妙地來到這個時代,莫名其妙地名利雙收,然後認識了林清霞、趙雅芝、林鳳嬌、鄧麗君等等這些前世無法解除的美人,林清霞成了他的妻子,林鳳嬌做了他的情人,現在居然又有了兒子,過往種種,恍然一場大夢。   (趴在電腦桌上的王梓鈞清晨醒來,發現自己口水流了一地,原來這一切真的都是在做夢。   全書完。哈哈哈!什麼時候老王不想寫了,就弄這麼一個結局。)   接下來幾天,王梓鈞喫住都在醫院,一直陪在林鳳嬌身邊照看。至於奧斯卡獎,愛誰拿誰拿去吧,跟寶貝兒子比起來,奧斯卡算坨屎。   而弗蘭克那邊則是急成了一團,因爲他到處找不到王梓鈞人,就差打911報警了。最後他聯繫到李小龍,李小龍很快又聯繫到李京浩,才知道王梓鈞在醫院陪病人。   李小龍到了醫院以後,看見林鳳嬌和她懷中的嬰兒,這才全部明白過來,驚訝地看着王梓鈞,然後曖昧地笑了笑:“恭喜恭喜,恭喜梓鈞,也恭喜弟妹。”   林鳳嬌見到李小龍,先是有些不好意思,接着又像個女主人一樣招呼他坐下。   對於情人這回事,李小龍自己就揹着老婆找丁佩,兩人打得火熱足足一年多,雖然現在已經自動分手,他也沒資格來指責王梓鈞。   林鳳嬌問:“李先生,奧斯卡不是頒完獎了嗎?梓鈞的電影拿了多少獎?”   李小龍比了兩根手指,說道:“最佳女主角和最佳特殊視效獎(96年改爲最佳視覺效果獎)。”   王梓鈞一聽,覺得有些遺憾,實現公司花那麼大力氣,還是沒能拿到最佳導演這些重要獎項。最佳女主角,那是衝着奧黛麗·赫本名頭和關係去的,至於這個最佳特殊視效獎,見鬼,這種技術性獎項,他拿起來有什麼意思?好吧,算是有些意思,畢竟給工業光魔打出了名氣,能爲他王梓鈞賺來不少錢。   不過很快王梓鈞就笑了,原來還有個更倒黴的,科波拉的《教父2》上次在金像獎拿了個鴨蛋,這次又在奧斯卡拿了個鴨蛋,雖說他事先一直是拿獎的熱門。   “龍哥,我下半年準備拍一部功夫片,嗯,算是王氏公司與龍虎公司合作拍攝吧。”王梓鈞道,“我的想法是,你能不能幫忙聯繫兩三個能打的外國人,要那種會真功夫的。我準備在意大利和西班牙取景拍攝。”   林鳳嬌見王梓鈞一見到李小龍又談起了正經事,無奈的同時又覺得很開心,她喜歡看這個男人談公事時那種聚精會神的樣子。   李小龍道:“沒問題,還需要我幫什麼忙嗎?”   “當然,如果龍哥能出來客串一下,那我真是求之不得。”王梓鈞笑道,“我這次準備讓程龍、洪金寶和元彪來做主演。”   “好啊,他們三個很讚的。”李小龍說,“到時候你說一聲,我再忙也會過去客串一下。”   “那就這麼說定了。”王梓鈞道。   ……   在醫院又住了幾日,王梓鈞才把林鳳嬌和孩子接回家,又去唐人街請了一個可靠老實的月嫂過來照顧。   剛搬回去不久,王賢致風急火撩地趕到了美國,他是接到王梓鈞的電話才趕來的。   沒辦法,林鳳嬌現在這個狀態不可能帶着孩子回臺灣,而王賢致也等不及,眼巴巴的要趕來看孫子。   “爸,鳳嬌和小傢伙都在樓上。”王梓鈞提着老爹的行李說。   看到王賢致進門,林鳳嬌嚇得人都呆了,她沒想到王梓鈞的老爹會突然從臺灣過來,她現在根本沒有見長輩的心理準備,就連她的父母都只知道她去了美國留學,而不知道她已經生了孩子。   “鳳嬌,叫爸爸。”王梓鈞小聲地提醒道。   “爸……爸爸。”林鳳嬌吞吞吐吐地喊。   “誒,”王賢致橫了自己兒子一眼,用寬和地語氣說,“鳳嬌,你是個好孩子,我們家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委屈你了。”   “沒有的,爸爸,我……我是自願跟着梓鈞的,不委屈。”林鳳嬌低着頭耳根燒得赤紅。   “好,好。”王賢致連連說好,目光卻投降了嬰兒車裏的小孩,說到底,他更加關心的還是自己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