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日本功略·2】

　　日本東京都豐島區，日本學習院大學。 　　26歲的田中美樹（看過《銀河英雄傳說》的人都知道他吧）是這所大學日本語文專業的碩士研究生，他如今正捧着扎克利·王的魔幻作品《哈利波特》看得起勁。這本書去年在美國引起轟動後，一向跟進美國潮流的日本書商迅速地聯繫到美國的出版公司，才知道他們僅僅有北美的出版權。 　　於此同時，《哈利波特》在亞洲這邊也發行火爆，日本的書商又一窩蜂地試圖聯繫王梓鈞。可惜王梓鈞當時正在歐洲拍片，費盡周折，他們終於找到了於東樓，最終把這本小說的日本出版權買下。找來日本國內的一位知名作家，耗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纔將這本小說翻譯成日文。 　　《哈利波特》在日本出版之後，立即在幻想小說界引發了熱潮，湧現出不少跟風之作。 　　田中美樹也是個小說迷，尤愛看科幻、推理與中國古典小說，《哈利波特》這種現代魔法的小說，對他來說雖然不是大愛，但其新奇的設定讓他愛不釋手。 　　田中美樹拿着書進入教室，找了個位置坐下。好友相田明訓走過來，笑道：“田中君，你怎麼又在看《哈利波特》？這是第幾遍了？” 　　“這是第三遍。”田中美樹道。 　　相田明訓笑道：“怎麼說你也是日本語言專業的研究生，《哈利波特》只是一本幻想小說而已，值得你反覆看三遍嗎？” 　　田中美樹反問道：“你不覺得《哈利波特》的設定非常奇特嗎？一個隱藏於現代都市的魔法學校，這可是讓人非常有代入感的書呢，至少日本的作家就沒有這樣的創意。王梓鈞先生不愧是具有創作天分的中國作家。” 　　“日本作家也有很不錯的，你看看這個。雖然它不是長篇，可也是非常精彩的推理小說。”相田明訓說着從課桌裏拿出一本雜誌來，翻到其中的一頁。 　　“《幽靈列車》？”田中美樹看了下作者的名字，問道，“這個赤川次郎是誰？新冒出來的推理小說作者嗎？” 　　“是的，”相田明訓道，“這篇《幽靈列車》非常棒，我覺得赤川君一定可以拿到今年推理小說的新人獎。” 　　“是嗎？相田君如此推崇的作品，一定有它的過人之處吧。”田中美樹道。 　　“那是當然。”相田明訓說：“對了，田中君，聽說你最近在寫科幻小說，進度怎麼樣了？能不能讓我先睹爲快？” 　　“已經寫完了，正想請相田君斧正。”田中美樹說着從書包裏拿出一沓厚厚的稿紙。 　　“哇，這麼多字。”相田明訓拿到手裏，看着小說名下角的名字，奇怪道，“李家豐？好奇怪的姓氏。” 　　田中美樹自豪地說：“李家豐是我想了好久纔想出的筆名。” 　　相田明訓問：“爲什麼姓李呢？” 　　田中美術道：“因爲我喜歡中國的大詩人李白啊，所以選擇了姓李。” 　　“喔，你真是個奇怪的傢伙，貧窮落後的中國，也值得你這麼崇拜？”相田明訓一邊說着一邊開始翻閱這篇新出爐的田中美樹處女作。 　　只看了幾頁，相田明訓就被這篇沒有一個日本人出場的科幻小說吸引住了，不過他不得不停下來，因爲教授來上課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相田明訓立即拿出稿紙出來繼續拜讀，一百頁的稿紙花了一個多小時纔讀完，讚歎道：“田中君，太棒了，你的這篇小說絕對精彩。不過真是奇怪，爲什麼裏面沒有一個日本人呢？” 　　田中美樹笑道：“你不覺得這樣很有趣嗎？現在的科幻小說裏到處都是日本人。” 　　“向雜誌社投稿吧。”相田明訓道，“你準備投哪本雜誌呢？” 　　田中美樹道：“我也沒想好。” 　　兩人一邊離開教室，一邊商量着往哪家雜誌投稿，很快就來到一個書報攤。 　　相田明訓翻開一本雜誌，赫然是《快餐車》的整版宣傳廣告，笑道：“這部電影真是無孔不入啊，在電視裏、在大街上都能看到它，現在居然連科幻雜誌上也有它出現。” 　　“王梓鈞大師的首部功夫作品，很值得期待呢。”田中美樹拿過這本雜誌說，“還有兩天就在日本公映了，相田君要不要一起去欣賞一下？” 　　“不錯的主意。”相田明訓說，“雖然我不是很喜歡功夫電影，不過同樣很好奇王梓鈞會拍出怎樣的功夫片子。” 　　田中美樹拿起一本叫做《幻想城》的雜誌翻了翻，說道：“我的處女作，就投給它吧。” 　　相田明訓道：“爲什麼呢？這只是一本二流科幻雜誌。” 　　田中美樹翻着《幻想城》最後的底頁，笑着說：“我的稿件一共一百頁零二行，可是現在的科幻雜誌最厚卻只有80頁。唯獨這本《幻想城》是一百頁厚，投給它，至少不會那麼容易被退稿啊。” 　　“這是什麼理由啊！”相田明訓無語道。 　　…… 　　兩天之後，後世的挖坑皇帝、太監之王田中芳樹（八十年代由於筆名“李家豐”太拗口，田中美樹將筆名改爲“田中芳樹”）還沒收到《幻想城》的迴音，不過他並未把這當回事，因爲他的那篇科幻小說，不過是一時的遊戲之作而已。 　　田中美樹現在手裏正拿着三張電影票，無聊地等在影院門口。 　　自從《人鬼情未了》在日本熱映後，王梓鈞在日本很是有了一些影迷，加上以前的電影、電視劇和歌曲偶爾傳入日本積攢下來的粉絲，王梓鈞的名頭在日本還算不錯，至少比那些個日本本土的二流明星號召力強。 　　再加上連日來的地毯式轟炸宣傳，《快餐車》上映首日，在一些繁華地段的影院門口，居然也偶爾出現排隊買票的景象。不過，由於日本本土電影的截殺，《快餐車》在一些地方賣得並不太好。 　　“田中君，真是抱歉，讓你久等了！”相田明訓拉着女朋友安達紀子的手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沒事的，電影還有幾分鐘才上映。這是你們的門票。”田中美樹說道，“紀子小姐，我們還是快進去吧。” 　　“真是麻煩田中君了。”安達紀子鞠躬接過電影票說。 　　在走入影院的時候，相田明訓看了一眼售票處，說道：“這幾天上映的好電影真是多呢，日本電影市場好久沒這麼熱鬧了。《快餐車》想要成功，恐怕會有些困難。” 　　《快餐車》不是如相田明訓說的有些困難，而是面臨各個公司好電影的圍剿。 　　亞洲電影發行公司，原來的高橋電影公司，高橋三郎正在聽着手下的彙報：“社長，剛剛得到消息，《黑暗帝王風馳電掣》與《犯》將會在下個星期陸續上映。” 　　“無需擔心。”高橋三郎輕鬆地揮揮手說，剛剛手下說那兩部電影，前一部是表現飆車一族的，屬於小衆向電影；後一部是部賣肉文藝片，更是對《快餐車》構不成威脅。 　　雖然如此，高橋三郎還是有點懊惱，這段時間上映的電影也太多了點吧，就在前兩天，《輓歌》、《最後一場演奏會》也加入進了2月的票房盛宴裏。 　　這些都不算什麼，對《快餐車》最具威脅力的，便是半個月前上映的《必殺女拳士》，以及4天前上映的《追捕》。 　　《必殺女拳士》的男主演是千葉真一和倉田保昭，前者靠演電視劇出名，後來還出演過好萊塢片《殺死比爾》，此時是日本當紅男星，後者倉田保昭這幾年的功夫電影在香港和臺灣也很有市場，是日本電影市場低潮期的一粒票房靈藥，其在日本的打星名頭僅次於李小龍。而女主角志穗美悅子則是日本電影頭號功夫女星，無論臉蛋、身材、演技和動作都堪稱一流，票房號召力巨大。（《街霸》中春麗的原型，便是取自臺灣茅英【熒幕外形】、日本志穗美悅子【熒幕故事】、香港李賽鳳【熒幕身份】三位女星的集合體。） 　　這是《快餐車》的最大競爭者，上映半個月至今，其票房收入已經達到了8000多萬日元。 　　而《追捕》才僅僅上映四天，各方媒體就好評如潮，雖然票房稍微不及《必殺女拳士》，但後勁十足，一舉超越也不是什麼難事。（你沒看錯，這就是那部兩年後在大陸連演數百場，搞得之後十年大陸遍地喇叭褲的現象級電影《追捕》。） 　　2月份上映的電影一共有十多部，能值得高橋三郎重視的就《必殺女拳士》和《追捕》。至於其餘的電影，在這兩部電影的圍剿下，加上日本電影市場本就冷淡，他們能收回成本就算不錯了。 　　“骨頭很硬啊！”收到高橋三郎信息的王梓鈞自言自語道。 　　…… 　　田中美樹和兩位朋友進入影院，直到電影開始，整個放映廳裏的上座率勉強達到了六成。 　　只聽後面有一個男人在抱怨：“正是的，惠美，好不容易出來看場電影，居然不能去看《追捕》。我聽同事說，這部電影非常棒的。” 　　那男人的女伴惠美說：“前川，你們男人不是喜歡看功夫電影嗎？上個星期你還說《必殺女拳士》最好看。” 　　“《必殺女拳士》當然好看，那可是千葉真一、倉田保昭和志穗美悅子聯合出演的大片！”叫前川的男人一提起志穗美悅子，就不由地興奮起來，心想：美悅子小姐真是一位國民級的美女啊，笑起來和比自己的女朋友惠美好看多了。 　　“千葉真一和倉田保昭能跟王梓鈞先生比嗎？哼，兩個加起來都不夠分量！”惠美不屑道。 　　前川說：“一箇中國人而已？怎麼比得上我大和民族的明星？” 　　惠美怒了，說道：“前川，你敢再說王梓鈞先生的壞話，我就跟你分手！” 　　前川立即住手，正襟危坐地看着大熒幕。 　　熒幕上，程龍和元彪已經出場了，兩人正光着膀子對練，惠美讚歎道：“那不是演《醉拳》的程龍嗎？他的肌肉真是太有型了，就像是藝術品一樣。” 　　前川忍不住反駁道：“他的肌肉可比倉田保昭的差遠了。” 　　“不許說話，好好看電影！”惠美生氣道。 　　前川嘟噥道：“也不知道誰先說話。” 　　影片繼續進行着，放映廳裏不時傳來一陣鬨笑聲，便是前川也不再廢話了，雖然他有些看不起中國人，但不得不承認，這是一部非常棒的片子。 　　“噢，那是勞拉·福納。”突然，放映廳裏的男人們一陣驚呼，連日來《快餐車》的轟炸宣傳，讓他們記憶最深刻的便是這位美麗的西班牙女郎。 　　前川也瞪大了眼睛，勞拉出場時那一甩秀髮的嫵媚與高貴，立即將他的心俘獲。他不由自主的想：志穗美悅子小姐也沒有這位西班牙女郎迷人吧，果然西方人才是最高貴的種族，比亞洲人好看多了。 　　“轟！” 　　一連串的爆炸，那部看起來笨拙的快餐車飛躍立交橋的畫面，看得全場人目瞪口呆。 　　這畫面絕對是真實的，而不是像《奧特曼》那樣屬於特攝鏡頭。天啦，導演是在玩命嗎？怎麼可能拍出這樣的飛車特技！ 　　不過這只是開胃菜而已，直到古堡劇情開始，各種離奇精妙的情節和真實無比地打鬥，看得他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掉精彩的劇情。 　　一向是日本功夫巨星倉田保昭影迷的前川也不得不承認：“這是真功夫！比倉田保昭演得可要精彩多了！” 　　程龍與伊魯山度的強強之戰，元彪與凱勃的鬥智鬥勇，洪金寶與阿爾伯特的中西劍術大碰撞，將情節從一個高潮推向另一個高潮。 　　直到影片結束，觀衆們還覺得意猶未盡，想看他們多打一會兒。 　　“不愧是功夫之王李小龍的力薦的電影！” 　　“是啊，聽說這些動作有李小龍親自指導的。” 　　“王梓鈞和李小龍是好朋友，他也是位功夫高手呢。” 　　“不愧是中國的功夫片，比日本出產的山寨功夫片強太多了。” 　　“你們看到影片結束時的花絮了嗎？那些打鬥鏡頭全都是真人拍攝而且沒用替身的，程龍和元彪受了好多次傷呢！” 　　“不止，那些飛車也是真的，我看到花絮裏有醫療人員把人從撞扁的汽車裏拖出來，滿頭是血，肯定受了重傷！” 　　“真是一些真誠的電影人啊，就憑他們的努力，就值得尊敬。這纔是好電影，我們日本的電影人都在幹什麼？” 　　“就是，日本導演每年拍出的電影，真是看得人想吐！難道就沒人能再拍出《日本沉沒》這樣的好片嗎？總是抱怨電影市場慘淡，可他們自己爲了降低成本，卻越來越粗製濫造。” 　　“除了剛剛上映的《追捕》，最近日本好像沒什麼好電影吧？本以爲《必殺女拳士》好看，可跟《快餐車》一比，真的是沒有顏面見人呢！” 　　“……” 　　影片結束，在一陣熱烈地掌聲中，觀衆開始離席，但對於影片的討論和對本國電影的抱怨卻剛剛開始。 　　相田明訓對田中美樹說道：“真是一部不錯的電影，看得我都想學功夫了。” 　　田中美樹卻搖頭說：“也僅僅是好看而已，比王梓鈞先生的上一部《人鬼情未了》差遠了，讓我略微有點失望啊！” 　　相田明訓說：“功夫片能拍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難道你還想功夫片能表現出多麼深的內涵嗎？這就是徹頭徹尾的商業片。” 　　“倒也是。”田中美樹啞然失笑。 　　前川和惠美這對戀人也親熱地手挽着手，討論着剛纔的劇情，不斷重複讚歎着裏面的情節和臺詞的設計，還有那些打鬥動作是多麼的精妙。 　　事實上，如今日本經濟飛速發展，日本人民的自信心開始有過度膨脹的態勢，甚至開始瞧不起一些歐美國家。但在電影文化方面，除開三年前的《日本沉沒》引起大轟動外，近幾年一直庸庸碌碌，沒有什麼可值得稱道的。 　　李小龍的成功，讓日本喜愛電影的人，有一種近乎崇拜的情感。像大受日本影迷喜愛的功夫明星倉田保昭和志穗美悅子，不過是日本人跟風李小龍拍攝功夫片而捧出的明星而已。特別是志穗美悅子，甚至有一個日本女版李小龍的稱號。 　　《快餐車》的首日上座率反饋到高橋三郎那裏，僅僅平均七成而已，首日票房也不過400多萬日元。 　　亞洲電影發行公司的員工們半憂半喜，憂的是如果這個成績繼續下去，那麼影片下畫的時候，刨去宣傳費和臺灣那邊的分紅，他們幾乎沒有賺頭，甚至很可能還要倒貼（普通員工不知道八成宣傳費是王梓鈞在出）；喜的卻是從各方面收集來的信息，那些看過影片的觀衆都《快餐車》一致好評，並說會推薦自己的朋友和家人前來觀看，再過兩三日，《快餐車》的票房說不定會井噴。 　　而票房一熱賣，那些原本不肯上映《快餐車》的院線也會搶着買拷貝，畫布一多，票房的基數就又會擴大。 　　三年前，日本電影市場死氣沉沉，可一部《日本沉沒》卻狂卷20億日元票房，讓無數電影人跌破了眼睛。王梓鈞不期冀《快餐車》能達到20億日元票房，但如果能拿到5億，也算是讓人驚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