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詩人王梓鈞·終】
“他坐在窗前
一動不動,樹葉落到
頭上
背後,鏡子裏
一個裸體的女孩
蜷縮在謝頂的國王身體中
她的盔甲散落在地板上
在一方塊
黃昏的光線中
外面,刺槐樹
瞬間變成
生鐵色,馬羣變成石頭……”
什麼破詩?
王梓鈞拍戲之餘閒得無聊,手裏捧着葉輝讓人送來的《羅盤》創刊號,讀來讀去,裏面的詩歌他倒有一大半讀不懂。
就如同這一首吧,是葉輝自己寫的《陌生人》,王梓鈞翻來覆去地看,差點把手裏的詩刊都看臉紅了,就是沒搞懂這詩跟陌生人有什麼關係。
看來自己不是寫詩的料,別說寫,別人寫出來的他都看不懂。
“導演,妝畫好了。”化妝師提醒道。
“來了。”王梓鈞順手把詩刊丟到一邊。
……
詩刊的創辦者葉輝很鬱悶,已經過去三天了,他辦的詩刊《羅盤》居然只賣出了不足一百本,其中有一部分還是他自己買來贈送給友人的。
《羅盤》的編輯部,幾個年輕人愁眉苦臉,他們所有人即是詩刊的創辦者,也是詩稿創作者、約稿人和編輯。
“阿輝,別難受了,至少已經賣出去好幾十本了,比我們預想中的成績好。”詩刊的創辦者之一喬楠安慰道,接着又自嘲地笑道,“好在我們只印了兩千冊,不然我們可以直接申請破產跑路了。”
“不對啊,有了王梓鈞和余光中先生的作品在上面,應該會引起轟動纔對。”葉輝冥思苦想,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李澤飛說:“我去書鋪看了一下,我們的詩刊擺在最角落裏,不仔細找根本看不見。”
“那就難怪了。”喬楠道。
葉輝突然站起來說,乾脆我們去高校推銷。
喬楠汗道:“推銷詩刊,你真行,這也能想得出來。”
“我看這辦法可行。”一直沒說話的路易道,“一人帶兩百本出發,香港大學的我包了。”
……
以前看故事大多從書籍而來,隨着電影電視的興起,書市必然會衰退。到了七十年代,甚至連看武俠小說的人都少了許多,更別提純文學書刊了。
目前關注文學的最大羣體,就是學生。
接下來的幾天,香港各高中、大學的校園裏,赫然混入了一批推銷員。
葉輝覺得搞推銷有點丟人,試了好幾次都沒好意思開口。
眼見又有幾個女生成羣結隊從眼前走過去,葉輝咬牙衝了出去,喊道:“同學,你……你……”
“要問路嗎?”這些女生十八九歲的樣子,其中一個走在中間,模樣頗爲俊俏,看樣子至少是個班花。
“那個,我想問一下,你們誰喜歡詩歌的?”葉輝一邊說一邊把詩刊摸出來。
“老土,要追我們玲玲就直說,都什麼年代了,還用詩歌來搭訕。”一個胖妞鄙視道。
“哈哈哈……”其他女生見葉輝那傻樣子都哈哈大笑起來。
“哎呀不是的,”葉輝辯解道,“這本是我創辦的詩刊《羅盤》,現在在做推廣活動,你們誰喜歡讀詩的,我可以八折賣給你們。”
“神經病!”旁邊嗑着瓜子說。
那叫玲玲的班花說:“你辦的?能讓我先看看嗎?”
“當然可以。”葉輝把詩刊遞過去,“這詩刊裏前面部分是名家作品,後面的是普通詩人來稿,中間一部分是我們摘選的世界優秀詩歌。”
這羣女孩顯然沒幾個喜歡讀詩的,讓她們看瓊瑤和亦舒的愛情小說還差不多。
玲玲見葉輝長得有些小帥才把詩刊拿到手,本想隨便翻翻,誰知剛看到封面就驚呼道:“王梓鈞?”
“哪裏?王梓鈞在哪裏?”嗑瓜子的胖妞精神一振,眼睛四處看去,還以爲王梓鈞來她們學校了。
“這上面啦。”玲玲指着詩刊封面的導讀問葉輝,“這個寫詩的是誰啊,怎麼能亂用別人的名字?”
葉輝解釋說:“不是冒用,就是王梓鈞寫的。這是王梓鈞高中時候寫的情詩。”
“你說的是唱歌、拍電影那個王梓鈞?”胖妞追問道。
葉輝笑道:“我好像只認識這麼一個王梓鈞。”
“哇,真的是我家阿鈞寫的。玲玲,快翻開看看。”胖妞連忙催促。
玲玲從目錄找到頁碼,直接翻到《飛鳥與魚》那篇去,讀道:“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愛,卻不能在一起。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玲玲越讀越動情,還沒讀完,胖妞那邊已經抱着手做花癡狀:“噢,天啦,太浪漫了。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啊,受不了了,我愛你,王梓鈞!!!!!!!”
殺豬般的叫聲在校園裏響起,周圍的學生、教師紛紛看過來,等看清胖妞的長相瞬間吐了一地。
“好美的詩哦,不會真的是王梓鈞寫的吧。”
“剛纔這位帥哥不是說了嘛,這是王梓鈞高中時候寫的情詩。”
“該不會是寫給哪個女生的情書吧。”
“肯定是寫給林清霞的,他們高中的時候就開始談戀愛的。”
“林清霞真是太幸福了,我要是有個男人爲我寫這種詩,我死都願意啊。”
“花癡吧你。我們班上那些男生,寫情書都只會抄瓊瑤小說的,還盡抄人家已經看過的那種,真是太遜了。”
“……”
女生們唧唧喳喳地議論起來,反倒把葉輝丟到一邊不管了。葉輝忍不住咳嗽一聲,說道:“請問你們買不買,不買我再去找別人。”
“買,我買,多少錢!”旁邊激動地去掏錢包,口袋裏的瓜子撒了一地。
“八折,兩塊錢一本。”葉輝道。
“我也要。”
“給我來一本。”
“……”
很快,這些女生就人手一本,按這個速度下去,恐怕頭版的2000冊沒幾天就要賣完。
不過葉輝感覺到有些悲哀,這些女生買詩刊純粹是衝着王梓鈞去的,而非是喜歡詩歌。
葉輝揹着詩刊去尋找下一位買主,這些女生還在那裏一邊走一邊看。
“呀,你們快看,這後面還有餘光中的評語。”
“余光中是誰啊?”
“你真是,還大學生呢,連余光中都不認識,他是個大詩人啊,現在是中學大學那邊的教授。”
“哦,原來是個教書的。”
“鄙視你。”
這羣女生一回到教室,胖妞立刻大喊起來:“快來看啊,王梓鈞高中時候寫給林清霞的定情詩!”
此言一出,教室裏的學生全部湧了過來。很快,諸如“太感動了”、“好好浪漫”之類的驚歎聲不時響起,手上沒有詩刊的紛紛詢問這雜誌哪裏買的。
《羅盤》的創辦者們的推銷行動顯然很成功,僅僅一天的時間,各大高校周圍的書店都知道一本新詩刊好賣,因爲上面有王梓鈞的詩。沒過幾天,印刷出來的那2000冊詩刊居然庫存告急起來。
……
《中國學生週報》的編輯部,張彥頭髮都快撓光了。
一旁的同事笑道:“哎呀,我們的大才女怎麼了?”
“缺稿啊!”張彥用頭撞着桌子。
“你的詩文版還怕缺稿子?隨便找幾首泰戈爾、徐志摩的就可以了。”
“天天都是名家的詩,讀者沒看煩,我編都編煩了。”張彥苦惱地說。
張彥正吐着苦水,突然一個年輕女人闖進來,手裏拿着一般雜誌,喊道:“西西,有好東西給你看。”
“什麼好東西?”張彥好奇地問。
“你看過就知道了。你聽着,我給你念啊。”那女青年翻開雜誌朗誦起來:“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誰寫的?這首詩沒聽過啊,不會是哪位大詩人的新作吧?”編輯部的人聽到朗誦,都看向那女青年。
“你們猜!”
“那你先說說,是中國人寫的還是外國人?”
“中國人。”
“中國人?那是年輕人還是年長的?”
“年輕人!”
“香港現在的年輕詩人不多啊。咱們的西西算一個,還有那個黃國彬不錯,嗯,前段時間冒出來一個葉輝,哦,還有鍾玲玲。以這首詩的風格,不會是鍾玲玲寫的吧?”
“全猜錯!”女青年得意地笑道,“誰說是香港的啦?噹噹噹當,答案揭曉,是王梓鈞……喂,你們別做出那種表情好不好!王梓鈞就不能寫詩了?別忘了人家還是著名作家。而且啊,我聽說這首詩是他高中的時候寫給林清霞的求愛詩!”
“你沒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不信你們自己看!”
張彥咬着筆桿子笑了起來,她需要的稿件終於有了。
就像是病毒傳染一樣,一個星期以後,一本叫做《羅盤》的詩刊突然在圖書市場火了起來,而一首叫做《飛鳥與魚》的情詩也迅速的流傳開來。
事實上,這首詩確實有那種看到第一眼就讓人記下來的能力。後世把它的作者說成是泰戈爾,居然讓大多數人覺得理所當然,認爲只有泰戈爾那種級別的大詩人才能寫出這種好詩。甚至謠言揭穿以後,許多這首詩的擁護者都不能接受現實,死撐着說它確實就是泰戈爾寫的。
而現在《羅盤》上發表以後,疊加上王梓鈞的名人效應,以及余光中在後面的詩歌賞析點評,那種傳播效果只能說是恐怖。
香港某中學。
一個男生捧着粉紅色的信紙交到女生手裏,深情地說:“苗苗,這是我寫給你的情詩,它代表了我對你的真心。”
女生幸福地打開:“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剛剛看了第一句,女生臉上的笑容全失,勃然大怒道,“張學友,你當我是白癡嗎?你這是你寫的?就算我是林清霞,你也不是王梓鈞!”
“這首詩你知道?”男生傻了,心想:阿德說這是一個英國佬寫的,香港沒幾個人知道啊。
“哼!”女生把情書砸到男生的臉上,氣呼呼地轉身就走。
彷彿成了一種社會效應,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年輕人表白的時候,都會說出那句“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右派報紙《星島日報》更是對王梓鈞大加推崇:“拋開王梓鈞在小說、音樂和電影上的成績不講,只這一首詩,就能讓人記住他的名字。用才華橫溢來形容這個年輕人,我想一點都不爲過。如果他用全部精力放到詩才上,現在我們看到的就不是明星王梓鈞,而是大詩人王梓鈞。”
有人誇自然有人罵,《星島日報》的評論一出,香港詩人何達就在《文匯報》上撰文道:“《飛鳥與魚》我也看過,確實是一首好詩,但某些有政治目的的報紙恐怕吹捧太過了。這首詩堆砌太過,恕我直言,如果是我來寫的話,只會留下第一節,這已經把整首詩所有的感情都已經表達完整了。至於後面的文字,通篇都是廢話,矯揉造作,俗不可耐!”
何達今年60多歲,這老爺子在香港文壇影響頗大。先不說他自己的作品,只羅列出他的老師,陣容就夠唬人的。抗戰時高校南遷,何達也跟着到了桂林,再寫詩上先是得到艾青的輔導。後來在昆明西南聯大就讀時,幾乎每首詩都經過聞一多指點。戰後,轉入清華大學,上朱自清的課,由朱先生給他的詩打分數,其第一本詩集就是朱自清幫他編的。
想必大家看出來了吧,這老爺子就一個左派文人。
何達的評論一出,立即招來王梓鈞粉絲的狂噴,罵其爲不知趣的老傢伙。
不過王梓鈞看到報紙後,卻是呵呵一笑。這老先生罵歸罵,但肚子裏還真有點貨,《飛鳥與魚》第一段是張小嫺寫的,後面的都是一幫大學生接龍出來的文字。真要較真起來,說後面的都是多餘的廢話也不爲過。
第四百零一章【賭神】
“梓鈞,你老實交代,那首詩是寫給誰的?”電話裏,林清霞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質問道。
《飛鳥與魚》已經從香港傳到了臺灣,不少文學刊物紛紛轉載,事先也不跟王梓鈞打個招呼,直接就把稿費寄到王梓鈞家裏。
按理說,一首詩再好,過個兩三個星期人們就該把它忘了,可奈何這首詩的作者是王梓鈞。有人甚至說,這是王梓鈞對新聞局禁歌的回敬——你不讓我寫歌,那好,我寫詩行了吧。
關於這首詩是王梓鈞高中寫給林清霞的定情詩這種說法,比詩歌本身的噱頭還大。林清霞平常都在家養胎,偶爾出趟門都會被記者堵住問起這事。
面對林清霞的質問,王梓鈞忍不住笑道:“老婆,當然是寫給你的啦。記得我們見面的第二次吧,那天都已經寫好了,結果臨時有事,忘了送給你。”
“真的?”林清霞問。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王梓鈞賭咒發誓。
“信你纔怪,”林清霞笑罵道,轉開話題問,“對了,下個星期是《八百壯士》的首映式,你作爲監製,總該回來參加吧。聽說軍方都會派代表出席。”
“沒空,下個星期要上賭船拍片,你讓白沐陽代替我去。”王梓鈞道。
“好吧。在外面注意身體,別累壞了。”林清霞囑咐道。
“你也是,照顧好我們的寶寶。來,親一個,嗯嘛。”王梓鈞對着電話笑道。
……
1976年7月6日,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司令朱德在北京逝世,享年90歲,舉國哀痛。
在香港,朱總司令的死訊,遠遠沒有幾個月前周總理去世那麼引人注意,除了幾份左派報紙外,其他媒體都沒有進行大肆報道。
對普通的香港市民而言,葉漢的公海賭船“東方公主”號下水,更能吸引他們的目光。
澳門,港澳碼頭。
巨大的“東方公主”號靜靜地浮在海面上,隨着熱鬧的鞭炮聲,在岸上圍觀的人羣的目送下,賭船響起一陣喜慶的汽笛聲。
公海賭船這在亞洲還是獨一份,不僅港澳臺的記者跑來採訪,就連日本、東南亞的媒體也聞風而出。
船票太便宜了,只要200港幣,而且開張前三個月喫住免費,這讓一些不喜歡賭博的人也想要上去體驗一下。
一時間人滿爲患,以至於不得不規定登船人數,名額滿了之後就停止售票。
普通市民呼朋引伴的,拿着船票唧唧喳喳地上船,不少人趴在船舷上朝岸上招手,搞得像泰坦尼克初航一般。
碼頭的一個角落裏,何鴻燊看着公海賭船上的熱鬧場面,一臉的陰沉。
“這個混小子!”何鴻燊低聲罵道,因爲他剛纔看到葉德利居然也上了船。別人去捧葉漢的場還好說,葉德利可是他妹夫啊。
由於葉漢的特許,一些大報的記者也順利的登船,一會兒採訪賭船的股東,一會兒又去採訪普通的乘客,走進賭場大廳後,而是驚歎連連,咔嚓咔嚓地拍照。
好在王梓鈞有先見之明,帶着劇組提前上船,自己則躲在客房裏,讓手下那幫小崽子先玩一晚上再工作。
船還沒開入公海,船上的賭檯未開始營業,不過有其他的表演供客人消遣。
“咦,發仔,他們都出去玩了,你怎麼待著房裏?”王梓鈞見周潤發居然坐在客房裏看劇本,忍不住問道。
周潤發不好意思道:“外面好多記者,被拍到了不好。”
王梓鈞忍不住一樂,原來周潤發是愛惜羽毛,怕被人知道他逛賭船壞了名聲。
王梓鈞道:“沒關係的,記者問起,你就說你是上來拍電影的,順便還可以幫我們的電影宣傳宣傳。”
周潤發說:“那你怎麼不出去?”
王梓鈞道:“記者太煩人了。行了,出去玩吧,還看個屁劇本,那劇本都快被你翻爛了。”
“呵呵,鈞哥,那我出去玩了。”周潤發把劇本放下。
王梓鈞算着時間,等到記者差不多采訪完畢各自玩去了,才從客房裏出來,來到宴會大廳。
賭船行駛了二十多分鐘,天色已經漸漸黑下來,大廳裏熱鬧非凡。這派對算是爲慶祝賭船首航而辦的,除了來慶賀的大佬外,普通的客人也可以進來。
一路行來,走在王梓鈞身後的李京浩餘光掃射着船上穿着制服的人,偶爾還會發現一些隱藏起來的保衛人員,評價道:“這船上的保衛工作做得不錯。”
“葉漢自然不會在這種細節上疏漏。”王梓鈞說,“你也好好去玩吧,這裏用不着保護。”
“我不賭博。”李京浩面無表情道。
王梓鈞道:“當我沒說。”
大廳裏放着舞曲,燈光幽暗,男男女女正摟在一起跳舞。偶爾有記者注意到王梓鈞,也並沒有過來打擾,記者也是人,玩得正歡呢,誰會丟下懷裏的女人去談工作。
“小王,怎麼不去跳舞啊?”葉漢突然出現在王梓鈞背後。
“啊,葉老爺子,看樣子賭船的生意不錯啊。”王梓鈞說。
“那邊去聊吧,老霍他們都在。”葉漢笑道。
王梓鈞隨他過去,來到派對大廳旁邊的一個小廳之中。這小廳別有洞天,裏面只有一張桌子,裏邊的幾個人正圍坐在一張桌上談得正開心,不過王梓鈞只認識霍英東。
小廳裏設了表演臺,幾個和服打扮的小妞正在跳舞,不過下面的人顯然沒什麼興趣欣賞。
經葉漢介紹,王梓鈞才知道那個四十多歲的鬼佬叫何塞,是個葡萄牙人,澳門海關裏的一個頭頭,這艘賭船他也有些象徵性的股份。
坐霍英東旁邊,那個精神不錯的老頭子,就是臺灣的軍火大亨單亦誠。單亦誠旁邊那個戴眼鏡的老傢伙,居然是陸京士——杜月笙的弟子,臺灣青幫老大。這船上的安全工作,正是單亦誠和陸京士聯手所爲的。
那個麪皮紅潤,臉上掛着笑的老頭,正是何鴻燊的妹夫葉德利,此人和葉漢、霍英東一樣,也是澳娛集團的創始人之一。
跟葉德利聊得正歡的老頭,叫做朱慶餘,聽葉漢介紹說是澳門某某賭場的幕後老闆,不過王梓鈞卻聽都沒聽說過,應該是隱形富豪那種。
這屋裏的人,除了霍英東和葉德利外,其他全都是賭船的股東,還有另外三位股東並沒有上船,估計是不想拋頭露面。
王梓鈞哭笑不得,這裏除了他之外,年紀最小的都是五十多歲,個個都是他爺爺輩的人。
“噢,我知道你,你是王梓鈞!”最先跟王梓鈞打招呼的,居然是他葡萄牙人何塞。
“你好,何塞先生,很高興見到你。”王梓鈞笑道。
葉漢道:“這次公海賭船的主意就是小王幫我出的,不然我們可沒生意可做。”
“我說你怎麼想到開賭船,原來是有高人指點啊。”葉德利玻璃酒杯朝王梓鈞道,“來,王小弟,咱們喝一杯。”
“葉先生客氣了。”王梓鈞倒上葡萄酒意思了一下,然後頗爲好奇地打量着葉德利。
葉德利顯然沒有他的合夥人何鴻燊、葉漢、霍英東等人有名,王梓鈞甚至連他的照片都沒看過,但關於此人的風流韻事,卻是流傳頗廣。
何鴻燊好色人盡皆知,幾個老婆,一大堆兒女,78歲了還生下個女兒。但何鴻燊卻說他在女人方面比不上他妹夫葉德利,如果說他是一的話,葉德利就是一百。
葉德利最牛的一次,是1983年在墨西哥度假,發函邀來他的50多個“前女友”,帶着其丈夫家人蔘加他的70大壽,每個來祝壽的還派發禮物。
王梓鈞入座之後,客氣了幾句,其他人便各說各的,單亦誠和陸京士在談養花的心得,朱慶餘和霍英東在聊生意。唯一和王梓鈞說話的,居然是那個鬼佬何塞,兩個聊的內容卻是奧黛麗·赫本。
這鬼佬是看着奧黛麗·赫本的電影長大的,是個資深赫本迷,扯來扯去,居然想要王梓鈞幫忙引薦一下,說想跟赫本共進晚餐。
王梓鈞只好打着哈哈,隨便敷衍幾句,這鬼佬居然越說越來勁了,嚷着說要去羅馬旅行。
小廳裏突然響起清脆的鈴聲,葉漢說道:“進公海了,大家要不要玩兩把?”
單亦誠開玩笑道:“鬼王葉在這裏,我可不敢上桌。”
“我做荷官,幫你們發牌。”葉漢道。
朱慶餘道:“那可難得,就衝老葉你的荷官,今晚我賭定了。”
葉漢打個手勢讓表演臺上跳舞的小妞出去,自己拆了一副牌,又分出每人100萬美元的籌碼。
王梓鈞看着籌碼暗暗咋舌,此時的100萬美元可不是小數目,這些老傢伙真有錢啊,真輸了不心疼麼。至少,這個叫何塞的鬼佬家底就沒幾個一百萬。
“二十年沒上船了,居然有點頭暈,你們玩吧,我先歇會兒。”霍英東說,顯然是不想玩牌。
葉德利道:“唉,沒你這樣的啊。阿東你年輕時候喫住都在船上,你居然會暈船,誰信啊!”
霍英東推脫不過,只得老老實實地坐下來。
王梓鈞想要離開,也被葉漢按在賭桌上,拍拍他的肩頭說:“玩兩把再走也不遲。”
大家玩的是梭哈,底注是500美元。
王梓鈞底牌是梅花2,然後拿到一張方塊Q。
“方塊Q說話。”葉漢喊道。
“不會吧,皮蛋也有發言權?我不要了。”王梓鈞把牌推出去,暗中觀察着其他人的動作。
“年輕人,你也太小心了吧。”朱慶餘拿到了一個J,他順手扔出一枚1000美元的籌碼。
“我也不跟。”霍英東棄牌。
一個多小時後,王梓鈞手裏那100萬籌碼還有八十多萬,基本是棄牌過。不過他大致對在座的其他人瞭解了一下,那朱慶餘和葉德利都是開賭場的,打起牌來非常老道,根本沒有什麼小動作和多餘的表情。
單亦誠和霍英東打牌很小心,前者摸到好牌小手指會忍不住抖一下,後者打牌正經危坐,但摸到好牌不由自主的瞬間鬆懈。
陸京士擅長偷雞,何塞受不住詐,老是上陸京士的當。
王梓鈞突然覺得很好玩,這牌桌就跟一個小社會一樣,衆生百態,爾虞我詐。至於賭錢的事,王梓鈞早就拋到一邊了,根本不怎麼關心。
“小兄弟,你都棄牌多少局了。這局你的黑桃A說話,不會還棄權吧?”葉德利笑道。
王梓鈞呵呵笑道:“那我就來1000吧,我突然有個預感這局自己會贏。”
“既然王小弟參加,怎麼也要賞個臉。我跟,加5000。”霍英東道,他牌面上是個老K。
“我跟!”
“我也跟!”
也許是爲王梓鈞捧場,一圈下來全都參與了。
繼續分牌,王梓鈞拿了一個紅桃8,霍英東是一對K,朱慶餘一對Q,葉德利牌面是方塊7和方塊10,單亦誠是一對6,何塞是梅花J和梅花Q,陸京士是一對9。
“這牌有趣。”當荷官的葉漢繼續派牌。
“三張Q,五萬!”朱慶餘發話道。
霍英東繼續跟上,他雖然這次拿了一個梅花9,但底牌是K,也就是說他已經三張老K了。而何塞牌面上有一張明Q,朱慶餘最多也就能拿到三個Q,他站着贏面。
陸京士直接棄牌了,因爲葉德利這次拿到了一個方塊9,霍英東拿到個梅花9,他那一對9算是廢了,只朱慶餘的三個Q就能贏他。
何塞跟單亦誠也棄權了,他們都是穩輸的牌。
再一次派牌,這次王梓鈞又拿到一個8,牌面是黑桃A,黑桃8,紅桃8,梅花8。
剩下的人裏,霍英東牌面是黑桃K,梅花K,梅花9,方塊3;
朱慶餘的牌面是黑桃Q,紅桃Q,方塊Q,黑桃7;
葉德利的牌面是方塊7,方塊9,方塊10,方塊J。
葉漢看着牌面,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好久沒見過這麼有趣的賭局了。”
朱慶餘有些不耐煩道:“老葉,荷官可不許亂說話的啊。”
葉德利道:“我可說同花順哦。”
王梓鈞笑道:“葉先生,你的方塊8說不定是我的底牌,我4條8。”
“做夢去吧。”葉德利笑罵。
朱慶餘道:“這麼熱鬧,我三個Q通殺啊,20萬!”
“何必磨磨蹭蹭的,這是最後一局,輸贏都不玩了,打完牌好休息,我梭哈!”王梓鈞把面前的籌碼全部推出去。
霍英東眉頭皺起來,他三張K,穩壓朱慶餘的三個Q一頭,但王梓鈞的動作卻讓他拿不準。因爲王梓鈞從開局到現在一直在棄牌,這次跟得這麼幹脆,說不定底牌是個A,那麼兩個A,三條8就成了葫蘆。
葉漢笑道:“霍兄,被嚇到了?”
朱慶餘見到王梓鈞梭哈也嚇了一跳,對葉漢說道:“老葉,這牌不會是你故意發的吧?”
葉漢有洗牌的能力,這是衆所周知的。
“滾一邊去!老子我會做你們的手腳?”葉漢笑罵道,他和朱慶餘的關係顯然很親密,要不然也不會這麼隨意。
“我奉陪了!”霍英東終於下定決心。他當年敢冒着風險,親自壓貨走私禁運物品賣給大陸,說明他是個很有賭性的人,手裏三個K又怎麼捨得丟掉。
“我也跟上,同花順我怕誰!”葉德利道。
朱慶餘說:“既然都來送錢,那我可就不好推出去了!各位翻底牌吧。”
“我三個老K。”霍英東道。
“我同花!大你一點點。”葉德利翻出的底牌是一張方塊A,他拿着牌朝王梓鈞晃道,“我有一個A,陸先生和何塞先生各有一個A,所以你不能能拿到葫蘆。”
“不好意思,王小弟拿不到葫蘆,我朱某人剛好是一個葫蘆,只大你一點點啦。”朱慶餘翻開底牌,居然是個紅桃7。三個Q外加一對7,剛好能贏過葉德利的同花。
“有沒有搞錯!”葉德利氣得拍桌子,這一把輸了上百萬美元,足夠他肉痛好久了。
朱慶餘看向王梓鈞:“王小弟開牌吧。”
王梓鈞笑呵呵地說:“我都提醒過葉先生,他的方塊8在我這裏,我一向不說謊的。”
“這怎麼可能?”王梓鈞順手翻開一個8,朱慶餘滿臉驚愕。他是開賭場的,王梓鈞一坐上賭桌,他就看出王梓鈞是個沒玩過幾次牌的雛。加上王梓鈞開始打牌一直小心翼翼,誤導他以爲王梓鈞只有拿到大牌纔敢跟,所以他猜測王梓鈞的手牌可能是個A,一定是開局拿到一對A纔跟牌的。
葉德利是三個Q的葫蘆,即便王梓鈞拿到A湊成葫蘆,他依舊穩贏,誰知道王梓鈞居然是個8。
“翻船咯!原來小兄弟你一個多鐘頭不停棄牌,就是在做局坑我們啊。”葉德利苦笑道,他怎麼也想不到一直不要牌的王梓鈞,這次開局拿到一個A一個8就敢來混戰。
“運氣而已。”王梓鈞笑道。他觀察了半天,居然一直沒用上,而靠運氣牌打贏一局。
葉德利說:“厲害,居然把我們這幾個老江湖給兜進去了。”
“各位,贏了錢能下桌嗎?我明天還要早起拍電影,不能睡太晚。”王梓鈞道。
“當然可以。”葉德利說,他們都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會說別人贏了就不能走。
王梓鈞把籌碼退掉,其他輸錢的三人紛紛填支票給他。王梓鈞一個多鐘頭不說話,這一局就贏了近兩百多萬美金。
“各位慢慢玩,告辭了。”王梓鈞拿着支票揮手告別。
等他出門之後,朱慶餘吐槽道:“這後生仔好鬼的腦子,怪不得年紀輕輕就白手起家。”
霍英東道:“人家運氣也不錯,又能把握時機,贏了也不稀奇。”
“來繼續繼續,我輸的錢可要在你們身上找。”葉德利催促着葉漢發牌。
……
贏了錢的王梓鈞心情愉快,連帶着拍起戲來也覺得順利。
葉漢專門給了王梓鈞一個貴賓室拍電影,而且還親自出來客串,本色出演賭船的船主。
向華強化完妝換好衣服,王梓鈞看他兩個黑眼圈,問道:“昨晚沒睡好吧?”
向華強笑道:“這賭船不錯啊,比賭場裏新鮮。昨晚玩上贏了,到三點鐘才睡覺。”
“贏了吧,看你笑得這麼開心。”王梓鈞說。
“輸了,輸了十多萬。”向華強搖頭說,“你呢,沒玩幾把?”
王梓鈞道:“玩了兩個小時。”
向華強道:“你自制力真行,我要不是想到今天還要拍戲,都不想下桌的。”
王梓鈞笑道:“我只是對賭錢不敢興趣而已,哪有什麼自制力。”
葉漢在一邊大笑道:“我說小王,你就別說風涼話了。昨晚可是把阿利他們氣得吐血,他們都是泡在賭場幾十年的人,居然在你手上翻了船。最可惡的是,贏了一把大的就走人,連報仇的機會都不給。”
向華強道:“聽這話的意思是你贏了一筆?”
“兩百多萬吧。”王梓鈞說。
劇組其他人聽了都暗暗咋舌,兩百多萬啊,他們得拍多少部戲才賺得來。
幸好王梓鈞還沒說是美元,不然非被人妒忌死不可。
“導演,原來你真的會玩牌,難怪要拍《賭神》。”陳坤厚說道。
王梓鈞無語道:“這哪跟哪兒啊!拍戲了,拍戲了,別說賭錢的事。對了,拍戲之後大家最好還是早點下船吧,別跟我出來拍一回戲,回去不僅沒拿到薪水,連老本都輸光了。”
葉漢就幾句話的臺詞,他以前沒見過拍戲,這時也好奇地站在旁邊觀看。王梓鈞很快化好裝,佈置好現場後開工。
《賭神》的最後一戰在賭船上拍了兩天,期間向華強又爲東方公主號貢獻了幾萬港幣,而王梓鈞則是老老實實地呆在客房裏。葉德利和朱慶餘找他玩牌他也一概謝絕,把兩人鬱悶地想吐血。
倒不是爲了那點錢,而是他們兩個做賭場的人,居然輸給了一個沒玩過幾次牌的後生,這面子上實在掛不住啊。
帶着隊伍下船的時候,劇組裏一個叫趙柯的攝影師居然輸光了,還向人借了十幾萬塊。這傢伙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想要跳海。
王梓鈞只能自己掏錢幫他把漏洞給補上,不過卻不是白送的,而是借給他,掛在賬上慢慢還。
“謝謝老闆,你的錢我一定會還的。”趙柯苦着臉說。
“說這些個屁啊,你想想怎麼賺錢吧。”王梓鈞數落道。
……
收工回到臺北,《八百壯士》正在熱映。
熱映這個詞可能不太恰當。
《八百壯士》是王氏電影公司拍的,比歷史上那部無論是畫面還是劇情都更勝一籌。不過這種政治宣傳片觀衆不怎麼受用,特別是年輕人,他們更願意去看武打和愛情片。
不過政宣片不用擔心票房,反正財政撥款佔了一大部分,雖說是王氏電影出品,但主要投資還是來自於政府。拍出來後全島所有電影院黃金時間上映,這上映是強制性的,不上這部片子你的電影院就等着關門吧。當然,最後的票房分成,也是當局拿大頭,王氏電影公司只能拿點辛苦錢。
一回臺北,回家配了一會兒林清霞,又跟趙雅芝、林鳳嬌通了電話,王梓鈞便忙着做《賭神》的後期。配對白,剪輯,還有配樂,一大堆事情在等着他呢。
林清霞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等到王梓鈞做完《賭神》的後期工作,已經是八月份中旬了。白沐陽讓人安排着上映院線和宣傳的工作,同時溝通日本高橋三郎,準備拿過去做日語對白,王梓鈞則留在家裏陪老婆,偶爾偷着出去找趙雅芝和林鳳嬌幽會偷腥。
不過讓人遺憾的是,自從上次雙飛以後,兩女都不肯再一起玩。一旦王梓鈞提起,就毫無商量地搖頭拒絕,這讓王梓鈞那荒淫之心迅速冷卻。
就在王梓鈞奔走在港臺兩地,親自出面做着上映前的最後宣傳時,一個消息讓他差點石化。
“王,我下週要來香港。”電話裏,奧黛麗·赫本很隨意地說。
“你要來香港旅遊嗎?這裏確實不錯的。”王梓鈞道,“到時候我去接你。”
奧黛麗·赫本說:“我確實是來旅遊的,不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麼事?”王梓鈞問。
“我一直猶豫着要不要告訴你。”奧黛麗·赫本道。
“什麼事情,說吧,能幫忙的我一定盡力。”王梓鈞道。
奧黛麗·赫本說:“我下週會把我的小女兒一起帶來。”
“你的小女兒?”王梓鈞腦袋有些暈。
奧黛麗·赫本道:“也是你的。”
王梓鈞道:“你別開玩笑了。”
奧黛麗·赫本說:“我說真的,就是上次……”
“好吧。”王梓鈞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他那種子也太強大了吧,他一共就和奧黛麗·赫本做過兩次。
第四百零二章【悠然自得】
王梓鈞很頭疼,又有些竊喜,到底是什麼複雜感情,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平白無故多了個女兒,無論怎麼說,都算是件喜事吧。
《賭神》的後期已經做完了,周潤發和米雪、胡因夢等人,在港臺兩地來回做着宣傳活動。王梓鈞則是心情好就一起去,大多數時候都呆在臺北,抽空陪幾個女人。反正隨着《射鵰英雄傳》的熱播,周潤發和米雪的號召力已經足夠了。
明天奧黛麗·赫本就要帶着女兒來香港,王梓鈞心中有鬼,悄悄地讓李京浩給他訂去香港的機票,自己則乖乖地呆在家裏。
林清霞剛做過身體檢查,胎兒發育很正常,現在正放着輕鬆的音樂給肚子裏的寶寶聽。
“叮鈴鈴……”電話鈴響。
王梓鈞還沒動,劉媽就把電話接起來,隨即朝王梓鈞喊道:“先生,林鳳嬌小姐的電話。”
正在聽歌的林清霞面色微微不快,朝王梓鈞翻了個可愛的白眼道:“去接吧。”
王梓鈞如蒙大赦,走過去朝劉媽點了點頭,才把聽筒拿過來。
這幾個女朋友就如此麻煩,葉德利那個傢伙的女朋友數量起碼有三位數,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喂,梓鈞嗎?我爸媽今天不在家,跟弟弟妹妹去走親戚了。”林鳳嬌道,“你過來看看小虎吧。對了,阿芝也在,她正在跟小虎玩呢。”
“咳咳,”王梓鈞咳嗽一聲打着暗示,說道,“我知道了。”
掛上電話,王梓鈞看向林清霞。
林清霞嘆氣道:“今晚上又不回來?”
“要回來。”王梓鈞說,“明天我去香港辦點事,你讓劉媽幫我收拾一下行李,帶身換洗衣服就可以了。”
林清霞酸溜溜地說:“記得回來喫晚飯。晚上回來的時候,別找不到自己家門,跑進別人家裏去了。”
王梓鈞尷尬地笑了兩聲,才順利地脫身離開。
讓李京浩留在家休息,王梓鈞自己開着車出門。到了林鳳嬌家,王梓鈞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圍,發現沒人注意,才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趙雅芝,看到王梓鈞賊頭賊腦的模樣,忍不住笑道:“你這樣子,一看就知道是個壞蛋,上門偷東西來了。”
王梓鈞把大門關上,摟住趙雅芝的身子說:“那你說我偷什麼東西?偷心還是偷人?”
趙雅芝把他推開,啐道:“你就偷着樂吧。”
“小虎,爸爸來看你咯。”林清霞抱着個大胖小子出來。
從這小孩兒出世到現在,王梓鈞跟孩子在一起,特別是林家不讓他進門,他已經半年多沒見過自己兒子了。
如今一看,小孩子個頭比上次大了許多,眼睛又大又亮,模樣格外討人愛。不過這小子卻不認他老子。王梓鈞把孩子一接過來,他立即哭鬧着喊媽媽。
“會說話了?”王梓鈞把孩子舉到頭頂,逗弄道,“小虎,快叫爸爸。”
胖小子找不到媽媽,急得雙腳亂蹬,一記佛山無影腳就踹到王梓鈞的腦袋。
趙雅芝把孩子搶過去,小傢伙頓時安靜下來,顯然他跟趙雅芝這個姨娘比老子王梓鈞還親。
王梓鈞哭笑不得,他哥哥姐姐的孩子,雖然也是不經常見面,但兩個小孩都愛纏着他。唯獨自己的兒子,居然還給他臉色看。
回到房裏,林鳳嬌和趙雅芝並坐在沙發上,親熱如姐妹一樣逗着孩子玩,不時的發出笑聲。
王梓鈞坐在一邊,雖然兒子不理他,但只看到眼前這兩女和睦的畫面,就已經讓他高興地想大喊了。
“小虎,叫姨娘。”林鳳嬌逗着兒子道。
“姨……”小傢伙張着嘴巴,後面那個娘“字”怎麼也無法從喉嚨裏發出聲來。
“什麼姨娘!”趙雅芝俏臉緋紅,“我纔不是那個壞蛋的姨太太,嗯,乾媽,我是小虎的乾媽。小虎,快喊乾媽。”
小虎愣愣地看着趙雅芝,趙雅芝教了半天,小傢伙還是不會說“幹”字,結果直接喊趙雅芝叫媽,把她高興得不得了。
王梓鈞拿出給兒子帶來的禮物八音盒,放在桌子上打開,一個小仙女不停地旋轉着,盒子裏發出動聽地音樂聲。
小虎立即就被音樂聲吸引過來,定定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好奇的伸手去抓。剛要碰到,王梓鈞突然把八音盒拿走。
小虎也不哭鬧了,眼睛死盯着王梓鈞,腮幫子氣鼓鼓的,顯然是生氣了。
王梓鈞趁機坐到二女的中間,然後把兒子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把八音盒塞到他手裏。
小虎好奇地捧着八音盒研究,也不管跟王梓鈞熟不熟了,老老實實地靠在老爸身上。
“賄賂成功,來慶祝一下。”王梓鈞伸出手臂,左右摟着趙雅芝和林鳳嬌的香肩,一人臉上親了一下。
林鳳嬌笑盈盈地任王梓鈞抱着,趙雅芝臉皮薄反抗了一下,不過卻拗不過王梓鈞,只好乖乖地靠在他肩膀上。
左擁右抱,懷裏還坐着個兒子,這日子真是賽神仙啊,王梓鈞飄飄然起來。
“嗚嗚哇……”王梓鈞真美着,懷裏坐着的兒子卻突然大哭起來。仔細一看,卻是這小傢伙把八音盒上那個小仙女給掰下來了,只剩下一條仙女腿還在盒子上旋轉。
“乖,不哭不哭……”林鳳嬌連忙把兒子抱過去哄着。
趙雅芝責備道:“連挑禮物都不會,給小孩子買禮物就該買結實一點的嘛。”
王梓鈞苦笑道:“這不沒經驗嗎?下次給咱們的孩子買就知道了。”
“誰要跟你生孩子。”趙雅芝滿臉羞紅,“當着阿嬌姐的面說這種話,真不害臊。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遇到你,弄得現在躲躲藏藏的沒臉見人。”
林鳳嬌笑道:“這還不是你自己選的。”
“阿嬌姐你居然幫着他說話,被他帶壞了啊。”趙雅芝見兩人聯合起來對付她,連忙轉移話題,“對了,我聽好多人都在聊那艘叫‘東方公主’的賭船。梓鈞你上去過,裏面是什麼樣子啊?”
王梓鈞道:“能有什麼樣子?賭錢的地方跟賭場差不多,喫住的地方就是星級酒店一樣,算是把賭場和酒店搬到船上吧。”
趙雅芝說:“我聽說公司有個叫趙柯的攝影師跟你去船上拍電影,結果欠了一堆債,他老婆都追到劇組去鬧了。你可真是害人不淺。”
王梓鈞笑道:“你怎麼也學別人八婆了,又不是我叫他去賭的。”
“你帶人上去的啊。”趙雅芝說,“賭博很害人的,我一個高中同學,就是因爲她老豆爛賭,結果沒錢讀書就輟學了。”
王梓鈞臭屁道:“我是誰啊,人稱賭神,這次可是跟一幫老狐狸賭錢還贏了兩百多萬美金。”
“你開玩笑吧。”林鳳嬌道。
趙雅芝說:“我也聽公司回來的人說了,不過他們好像說的是你贏了200多萬港幣吧。梓鈞也太大膽了,賭錢賭這麼大,當心把家底輸光。”
王梓鈞笑道:“我家底輸光了誰養你們?”
“纔不要你養。”趙雅芝說。
林鳳嬌道:“阿芝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李行導演知道我回了臺灣,昨天打電話來說找我拍戲,名字叫《汪洋中的一條船》。梓鈞,你說這戲我接還是不接?現在小虎才一歲多,我想等到他讀書再出來工作的。不過李行導演以前很照顧我,又不好拒絕他。”
“拍,爲什麼不拍?你大好的青春難道就用在帶孩子身上?”王梓鈞當即說道。別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汪洋中的一條船》可是林鳳嬌電影生涯的巔峯。這部電影不僅風靡港臺東南亞,在日本也賣得不錯,後來進入大陸也擁有了一大票影迷。
《汪洋中的一條船》是根據真人真實改編的勵志小說,去年在臺灣賣得很火。拍成電影后明年上映,直接拿了六個金馬獎項,算是臺灣文藝片的巔峯之作。
“你說的,那我就接咯。”林鳳嬌笑着說。
趙雅芝道:“梓鈞,你的《賭神》什麼時候上映啊?”
“你感興趣?首映式我帶你去參加。”王梓鈞道。
“不是啦,許冠文找我去拍《半斤八兩》。人家許導演的戲可是一直很火的哦,要不我們比比《半斤八兩》和《賭神》哪個票房更高?”趙雅芝說。
《半斤八兩》,今天港片的票房冠軍嘛,算是許冠文的神作。王梓鈞還真想看看《賭神》跟《半斤八兩》對撞的結果。
王梓鈞道:“比比看就知道了。”
“肯定贏過你,我看了劇本,《半斤八兩》好好笑的。”趙雅芝轉向林鳳嬌問:“阿嬌姐,我前天去香港試鏡,你猜我遇到誰了?”
“誰啊?”林鳳嬌反問道。
“馮寶寶啊,好幾年沒露面,越來越靚了。我還找她要了一張簽名。”趙雅芝高興道。
“馮寶寶?”王梓鈞插嘴道,“我記得她好像去英國留學了吧。”
“留學玩就回來啦。”趙雅芝崇拜道,“這次回來她不是做演員,而是給《跳灰》做美術設計。《跳灰》我看過了,裏面的美術設計做得不錯呢。馮寶寶留學幾年回來成才女,可比我們這些只知道拍戲的強。”
林鳳嬌開玩笑道:“阿芝,你是在損我留學兩年回來沒成才女,成了未婚媽媽吧?”
“我哪敢啊。”趙雅芝連忙投降求饒。
兩女隔着王梓鈞的身體打鬧着,不時粉拳落到王梓鈞身上,那力道很是舒服。
接下來這段日子香港影壇好像很熱鬧啊,《半年八兩》就不說了,這個已經上映半個月的《跳灰》也不可小看,雖然香港票房只排到年度第三,但其全球票房足足3億多港幣。而最惹人注意的是,這部片子是香港女星蕭芳芳和朋友組建電影公司後,自編自導自演的第一部作品,而前些年紅透香港的影星馮寶寶,加盟這部電影居然不是演戲,而是做其美術設計。
說起馮寶寶,不得不提一下,這女人的美貌不輸於同時代的任何女星,跟林清霞是一個級別的美女,她拍戲將近二十年,其實還比王梓鈞小一歲。
馮寶寶4歲入行、7歲納稅,3年內拍了150部電影,每部片酬過萬元。這在當時可是個恐怖的數目,都可以買下一整條街了。馮寶寶把自己賺的錢全拿來孝敬父親,結果17歲那年,她老媽突然告訴她,說她爸爸並不是她的親生爸爸,直接讓馮寶寶精神崩潰進了醫院。
從醫院出來後,馮寶寶丟下所有手上接的戲,離家出走一個人跑到英國留學去了,直到前段時間纔回來。
第四百零三章【捐款】
這次去香港,王梓鈞是和趙雅芝一道啓程的。《半斤八兩》那邊早已經開拍了,是半路更換女主角的,趙雅芝馬上要趕過去上戲。
飛機上,趙雅芝推門進來,見王梓鈞正舒適地躺在牀上,笑道:“就這麼一會兒還懶牀上,真是個懶蟲。”
王梓鈞道:“臺北到香港,我都飛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這次航空公司終於換了個大點的飛機,不用那麼累了,當然要好好休息。”
此時的飛機還沒有頭等艙概念,能坐飛機的都是有錢人,全是VIP。像六十年代的時候,航空技術不好,坐飛機的人也不多,有時候一次越洋飛行只有幾個十來個乘客。但飛機裏面的奢華卻非常足,有豪華的旅客臥室、餐廳、休息廳、吸菸室,甚至是可供散步的走廊,餐廳里布置着鋪着細麻布桌布的餐桌,備有鍍銀的高級餐具,甚至還有書房和鋼琴伴奏的酒廊以及洗浴間和吸菸室。
不過進入七十年代後,飛機漸漸普及進入中層收入人羣中。隨着旅客數量的增加,單個客人的空間不斷被壓縮。飛往美國還好,那些大飛機足夠王梓鈞休息得很舒服。但香港到臺灣這種短途飛行的小飛機就把王梓鈞累得夠嗆。
現在是七十年代中期,能坐上飛機的乘客越來越多,富豪乘飛機的奢華享受被消減到最低,並且和中層收入人士同處於一個空間下,這讓他們非常難受。就在這兩年,一些歐美的航空公司開始陸續地推出豪華艙,才稍微解決了這種矛盾。
讓王梓鈞詫異地是,這次航空公司居然換了大飛機,還有獨立的休息室,王梓鈞再也不用擔心拋頭露面被人打擾了。
“就你藉口多。”趙雅芝把一杯牛奶放在牀頭的固定桌臺上。
王梓鈞喝了口牛奶,笑道:“麻煩把那邊的報紙給我拿過來一些。”
趙雅芝拿着報紙遞過來,細聲軟語地說道:“王大官人,這是您的報紙,請收好了。奴婢伺候的可還周道?”
“不錯,以後繼續努力。”王梓鈞點頭說。
趙雅芝看到王梓鈞嬉皮笑臉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把報紙扔他臉上。
王梓鈞笑呵呵地把趙雅芝拉到自己旁邊靠着,翻看一看,眼光掃到其中的一個角落,臉上的笑容頓時一滯。
“中國中央氣象局(臺灣的中央氣象局)消息:大陸北部昨日發生8級地震,震中在北平東部135公里附近……
昨日凌晨四點三十分,中國國家地震局收到南京、蘭州、昆明等十個臺的報震急電,其中六個臺給出震級,但數據彼此懸殊甚大,有的定在八級以上,有的定在七級以下。至於震中只有粗略的‘北平附近’的估計……
昨日早晨六時。中國電信局報告,在與全國各地聯絡中,唯獨唐山地區電話通信中斷,呼叫若干次,均無迴音……”
“怎麼了?”趙雅芝見王梓鈞臉色難看,也把目光投向了報紙。
王梓鈞嘆了口氣說:“唐山大地震。”
趙雅芝不以爲然:“不就是地震嗎?臺灣也經常地震。咦,八級?八級地震好像很厲害吧。”
“厲害,當然厲害。”王梓鈞嘆氣道。死了二十多萬,傷了十多萬,能不厲害嗎?
這是臺灣的報紙,上面的消息並不詳細,只大概說了地震的震級和地點,而且地點還不明確,只說北平附近,有可能發生在唐山。
至於傷亡數目和慘烈情況,估計大陸的大部分人都還不清楚,更別說趙雅芝。
又拿來一份香港的報紙,果然也對此事進行了報道,不過內容更加粗略,只有香港的英國皇家天文臺信息:“中國發生8級左右地震,震中在北緯39.6,東經118.1度,距唐山極近……”
趙雅芝見王梓鈞有些難過,頗爲不解,但還是勸道:“你擔心做什麼?又沒有什麼用。”
王梓鈞道:“你不明白,如果這場地震是發生在唐山人口密集區,那至少要死幾十萬人。幾十萬條活生生的生命!”
“死那麼多人!”趙雅芝嚇了一條。
“唉,你說得不錯,我擔心又有什麼用?捐點錢吧。”王梓鈞搖頭說。
唐山大地震後,大陸拒絕了美國、日本等國的捐款和援助,但普通華人的個人捐款還是不會推辭的。不過王梓鈞是臺灣的紅人,要捐款只能祕密地通過特殊的渠道進行。
前段時間贏的兩百多萬美金,再湊上些整數成三百萬捐出去,也當是幫輸錢的葉德利等人積德行善了。
後世網絡上有些人造謠,說唐山地震後,以色列第一個站出來說要捐給中國一億美金。到了這個年代,王梓鈞才知道那發帖的人吹牛真是不打草稿,這時以色列的國民生產總值才一百多億美元,怎麼可能捐一億,當別人是冤大頭麼?
看了這消息,王梓鈞再也沒了好心情,抱着趙雅芝躺着說了會兒話,飛機已經快要着陸了。
奧黛麗·赫本的飛機晚上纔到,王梓鈞讓李京浩送趙雅芝去片場,自己則去銀行悄悄地辦手續,把三百萬美元轉到李京浩名下。
現在外界對唐山地震的具體情況都不明瞭,若是王梓鈞急着把這一大筆錢捐出去,恐怕會被人當成是瘋子,捐錢的事情必須得緩兩天。
到了晚上,王梓鈞隨便喬裝了一下就跑去機場接人。等了一會兒,就看到奧黛麗·赫本抱着個嬰兒從通道里出來,雖然戴着假髮和墨鏡,但王梓鈞仍然一眼就把她認出來。
王梓鈞揮揮手,手裏握着一朵玫瑰花,這是兩人事先約好的暗號。
“王,我可想死你了。”奧黛麗·赫本走過來,給了王梓鈞一個貼面禮。
“上車再說吧,別引人注意。”王梓鈞見機場裏有人對一個洋婆子抱着中國青年感興趣,連忙把奧黛麗·赫本帶出去上了車,命令李京浩開車。
奧黛麗·赫本把手中熟睡的嬰兒交到王梓鈞手上,笑道:“王,你看我們的公主漂亮嗎?不過個頭有些小,她是早產的,差一點點就死掉了。”
嬰兒稀疏的頭髮略呈黃色,不過長大了應該會是黑髮,眼珠子也是黑色的,不過五官輪廓卻有些歐洲人的模樣。
小傢伙正在熟睡,拳頭拽得緊緊的,不時地皺一下眉頭。那可愛模樣惹得王梓鈞憐愛無比,問道:“她多大了?”
“剛好一百天。”奧黛麗·赫本道。
王梓鈞忍不住責備道:“才三個月的孩子,你怎麼帶她坐遠途飛機?你把消息告訴,我過去啊!”
奧黛麗·赫本見王梓鈞責怪她,也不生氣,王梓鈞話裏喜歡這個女兒的語氣傻子都能聽得出來。
“我也想你了啊,打電話去你的公司,你的祕書說你正在拍戲,我就忍不住想要過來。等你回臺灣的時候,我已經把機票都訂好了。”奧黛麗·赫本倚在王梓鈞身上,那說話的模樣哪是個中年女人,簡直就像是個戀愛中的女孩。
事實上,奧黛麗·赫本原先只是對王梓鈞有好感,在某個不確定地晚上,或許出於自身的情慾,或許出於對丈夫的報復,才稀裏糊塗地上了王梓鈞的牀。
之後奧黛麗·赫本也沒太多想,只把王梓鈞當成可以談心的好朋友,偶爾客串一下情人的角色。誰知道王梓鈞剛剛拍完電影離開歐洲,奧黛麗·赫本就發現自己居然懷孕了,而且已經三個月了。
這一下奧黛麗·赫本就患得患失起來,懷孕的日子裏經常莫名其妙地想起那個年輕的中國男人,自己肚子裏孩子的父親。
她發現自己好像戀愛了。
可是兩人年齡上的差距,加上王梓鈞已經有了妻子,這讓她進退兩難,直到前段時間才做下決定,不管兩人關係如何,至少要讓自己的女兒見一見爸爸。
剛剛一見面,奧黛麗·赫本就發現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忍不住地就想和這個男人說些親密的情話,訴說自己的感情。
“她叫什麼?”王梓鈞問。
“Cynthia,辛西婭·赫本·王,你覺得好聽嗎?”奧黛麗問。
“Cynthia?很有詩意的名字。”王梓鈞笑道。
奧黛麗·赫本道:“你給她起箇中文名吧,她有一半的中國血統。”
“Cynthia,Cynthia……”王梓鈞唸了幾遍,說道,“就叫詩雅吧,王詩雅。”
辛西婭有時候也被音譯成仙詩雅,王梓鈞這起名字可夠投機取巧的。
奧黛麗·赫本突然用中文說道:“王詩雅,這個名字聽起來很棒。”
王梓鈞嚇了一跳,問道:“你什麼時候會說漢語了?”
“剛學的。”奧黛麗·赫本得意地笑道。她最近一年都在學中文,特別是懷孕的時候無事可做,專門請了箇中文教師來教她漢語。到目前爲止,奧黛麗已經會說平常的交際用語,不過只會國語,不會說粵語。
奧黛麗說:“你能說說這個名字有什麼來歷嗎?我的中文老師說,中國人取名字都要講典故和來歷的。”
“呃,”王梓鈞搜腸刮肚,胡扯道,“這詩和雅,如果作爲人名的話,在中文裏都是很高貴、端莊、溫柔、浪漫和聰明才氣的意思。《詩》是中國歷史上最早的古典詩集,一直流傳至今,裏面有許多歌頌美麗愛情的詩歌。《雅》是《詩》的其中一個部分,雅字爲正,也通正直、政治的意思……”
王梓鈞東拉西扯地說了一大推,從詩經扯到先秦文化,奧黛麗·赫本聽了崇拜地說:“原來一個名字,還有這麼大的學問。我的中文老師說得果然沒錯,中國文化博大精深,即便花費一生的時間,也只能觸摸到她的一部分身體。”
王梓鈞心想:你的中文老師看來跟我一樣,也是個大忽悠。
雖說是順口起的名字,不過王梓鈞越想越覺得自己起得妙,他忽悠赫本的同時,順便也把自己說服了。
這可是他爲自己的孩子起的第一個名字,意義非凡。至於林鳳嬌生的那頭小老虎,被老爹生拉去找那個雲老道,生生剝奪了自己爲孩子取名的權利。
雲道士按照字輩和五行,給小老虎取名叫王書熠,但林鳳嬌把孩子帶回家後,又被林父強行把名字改成了林熠,說這是他們林家的小孩。特別是林父精通古典文化,還強詞奪理說小傢伙五行缺火,“林”字雙“木”生火旺盛,姓林能旺這孩子的運勢,比姓王好多了。
半山別墅那邊,王梓鈞不知道趙雅芝今晚拍戲會不會回來,也不敢把奧黛麗·赫本帶過去,兩人只能選酒店住下。
王梓鈞現在考慮着什麼時候在香港再買幾套房子,反正買來不僅不陪,以後還會升值。半山區那裏的別墅雖好,可王梓鈞還惦記着太平山頂上的房子,那裏的房子不僅能體現地位和能力,而且景色迷人,推開窗就能俯視整個香港。不過那些山頂別墅不好買,住的都是英國權貴和香港的頂級富豪,而且現在也沒有現貨,除非自己花錢買地蓋一棟。
李京浩白天的時候已經把酒店的房間定好,王梓鈞做賊一般帶着奧黛麗低調的上去。
奧黛麗·赫本放下孩子去洗澡去了,王梓鈞抱着小公主朝李京浩炫耀道:“老李,看我女兒漂亮不漂亮?我就快要三個孩子了。”
“我去隔壁房間休息了,有什麼事就叫我。”李京浩一臉無趣地出門去。他在逃亡的那幾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傷的原因,性能力雖然正常,但卻怎麼也不能讓他老婆再次懷上。王梓鈞這話,不是打他的臉是什麼?
“呵呵。”王梓鈞笑道。這李京浩越來越有人情味了,居然還會顯露情緒出來。
李京浩剛走,懷裏的小女孩兒就醒了,睜着眼好氣地看着王梓鈞,也不哭也不鬧,還伸手去摸王梓鈞的臉。
被嬰兒細嫩的小手摸着,是一種非常舒服的感覺,特別這還是自己的女兒。
王梓鈞喜愛地親着自己嘴邊的小手,在房間裏抱着孩子走來走去。
沒過一會兒,本來好好地小女孩兒突然哭鬧起來,王梓鈞怎麼哄都不行。只好抱去浴室,敲門道:“我們的小公主哭了,怎麼辦?”
裏面洗澡的奧黛麗·赫本說:“可能是餓了。”
王梓鈞問:“有帶奶粉嗎?”
“有,在我包裏。等一下我來弄,你不知道量,我馬上就好了。”奧黛麗·赫本道。
很快,浴室的本就被打開,赫本穿着浴袍出來。接過孩子,當着王梓鈞的面就來開胸前的浴衣,把乳頭塞到孩子嘴裏,原本哭鬧的小公主立即就安靜下來。
見王梓鈞盯着她雪白的胸脯看得眼睛都直了,奧黛麗·赫本遞給他一個風情萬種的眼神,說道:“你也去洗洗。”
王梓鈞哼着小調把澡洗了,出來的時候赫本正準備給孩子換紙尿褲。他拿起一包沒用過的一看,居然是幫寶適的,這牌子年代久遠啊。
赫本給李詩雅洗了澡了,並沒有把紙尿褲給她穿上,這玩意兒一天到晚都穿着容易悟出痱子。
小公主被媽媽放到牀上,精神頭立即就好了起來,手腳並用地到處亂爬。王梓鈞正躺在牀上,小傢伙很快爬到他胸口坐着,還衝着他依依呀呀開心地直笑。
奧黛麗·赫本站在一邊,微笑地看着父女倆玩耍,原本心裏的一些陰霾也隨之不見。
玩了一會兒,小詩雅也困了,可愛地張嘴打着哈欠,眼皮子不停地下垂。居然坐着坐着突然一倒,趴在王梓鈞身上就睡着了。
奧黛麗·赫本把女兒抱起來,小心地放到一邊,會意地看着王梓鈞,玉手一拉浴袍的腰帶,浴袍瞬間滑落在地,露出美好的胴體。
王梓鈞坐起來,一把將奧黛麗·赫本拉到牀上,翻身將她壓在下面。
奧黛麗·赫本像是火山爆發一樣熱情,積極地吻着王梓鈞的臉和嘴,雙手幫着他解除身上的衣物。
王梓鈞腰部一挺,赫本立即發出一聲舒適的呻吟,雙腿彎曲勾住王梓鈞的腰臀,愉悅地迎合着他的動作。
激烈的搏鬥進行了半個小時,最終以奧黛麗·赫本的投降而結束。
面上帶着紅潮的奧黛麗·赫本氣喘吁吁地看着面前的小男人,說道:“王,你很棒!”
“什麼地方很棒?”王梓鈞伏在她身上笑問。
“你說呢?”奧黛麗反問。
“我覺得哪裏都棒。”王梓鈞自吹自擂道。
“呵呵,我也覺得。”奧黛麗附和道。
“咦,”王梓鈞低頭看着奧黛麗·赫本的眼角,“你這裏的皺紋怎麼不見了?”
“你發現了?”奧黛麗·赫本高興地問。
“怎麼回事?”王梓鈞仔細打量着她,發現奧黛麗·赫本容光煥發,看上去居然比去年年輕了許多。
難道是愛情能讓女人年輕?
奧黛麗·赫本道:“你記得去年教我的那個呼吸導氣法嗎?我每天都練,練了幾個月後就發現自己身上許多小毛病都沒有了,這皺紋是今年才慢慢變淺的。沒有消失,你仔細看,還能看到皺紋。”
“我靠,有沒有那麼神奇?”王梓鈞半信半疑,不過對於奧黛麗·赫本的變化還是很高興的。
其實那個雲老道傳給王梓鈞的,乃是自漢朝就傳下來的上清派正宗練氣法,以前可是不傳之祕,即便教給達官貴人也是閹割版。
只可惜,雲老大流落美國,這不傳之祕居然找不到傳人,先後忽悠了十多個資質好的年輕人去學,可都忙着掙錢討生活去了,沒人有耐心堅持下去。
奧黛麗·赫本練習之後變化最大,一是她心思很靜,以前能爲了試一件合適的衣服六七個小時一動不動,這種性格練導氣術,無意中正好符合那種心境;二是她閒功夫多,每天堅持比王梓鈞勤奮多了;三就是她的天資還算不錯。
當然,道家的修道法,其第一步就是築基。
這築基不是修真小說裏那個築基,而是說人在孩童時代,身上的先天元氣會一點點喪失,一般的人要修道,就必須先把喪失的元氣給補回來。
築基,就是通過修煉法補回元氣的過程。
也有一些人身體天賦好的人,元氣十足,是不需要築基這一步的,可以從第二步修煉起。王梓鈞就是這種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穿越的原因,當初老道傳他呼吸法的時候,也正是因爲看中了這一點。
像林清霞、趙雅芝幾個年輕女孩,修煉之後變化不大,也是因爲她們的身體元氣損耗的程度不如已到中年的奧黛麗·赫本那麼嚴重。
有種說法就是,由於人體元氣耗盡,纔會慢慢變老。而已經開始變老的奧黛麗,一旦修煉起這種修補元氣的功夫,自然是立竿見影。
奧黛麗·赫本道:“中國真是個神奇的國度,不僅有博大的文化,還有這種神奇的修行法。當然,最重要的是還有你這個中國男人。我想我喜歡上這裏了,真想以後在這裏定居。”
“也行啊。”王梓鈞說。
奧黛麗赫本實在荷蘭和比利時長大的,後來又去了法國,之後又搬去英國,因爲拍電影又在美國居住。第一次婚姻失敗,因爲在羅馬旅行遇到第二任丈夫,直接息影后定居羅馬。
這次到了香港,因爲有王梓鈞的關係,她還真想居住在這裏。
至於臺灣,還是算了吧,聽說那裏和中國大陸都是獨裁體制,這對經歷二戰的奧黛麗·赫本來說又種天生恐懼。
王梓鈞問:“那你兒子怎麼辦?西恩還好說,他已經長大了,盧卡才6歲。”
奧黛麗·赫本道:“西恩說他準備去洛杉磯念電影學院,盧卡我準備把他接過來。”
“你真準備過來住了?”王梓鈞驚訝道,這消息放出去可足夠引起全世界轟動了,至少外界會對奧黛麗·赫本來香港定居的原因議論紛紛,而且鐵定會聯繫到他身上。因爲和奧黛麗關係最好的中國人,就是他王梓鈞。
“早上還沒決定,不過現在已經下定決定了。”奧黛麗·赫本道,“放心吧,我不會打擾你的家庭。我是受過這種傷害的,所以我不想把它加之於你的妻子身上。你就當我是來香港體驗異域風情的,這裏聽說不錯,遠東的自由之城。”
另外一個世界的奧黛麗·赫本,自從和第二任丈夫分了以後,也是整天閒不住亂跑,而且還是朝非洲和中東跑,整天馬不停蹄地做慈善。
“好吧,你自覺決定。”王梓鈞說。
奧黛麗·赫本問:“你不歡迎我嗎?”
“不,歡迎之至。”王梓鈞笑道,“這樣我們就可以經常見面了。對了,《快餐車》你看了嗎?這裏面有你一份努力。”
《快餐車》前段時間就在美國上映了,現在已經在北美影院陸續下畫。程龍那種繼承了李小龍的真實凌厲的格鬥,又融入自身特色的諧趣打鬥,立即在美國引起轟動,票房全線飄紅。
美國權威格鬥雜誌《黑帶》,更是將《快餐車》最後的決戰評爲,繼李小龍《龍爭虎鬥》後最真實好看的電影格鬥場面。
而程龍、元彪和洪金寶,以前都在李小龍的電影裏露過臉,這次終於被美國大衆所熟知。倒是女演員勞拉·福納,雖然長得驚豔,但是卻沒有像在亞洲那樣引人注目。除了一些對着她的畫報打飛機的美國吊絲外,其他人幾乎是把她當成花瓶來看。
也許這就是物以稀爲貴吧。
今年的美國影壇沒有去年熱鬧,唯一一部票房過億的《洛奇》此時還沒有上映,《出租車司機》口碑極好,但票房並不怎麼堅挺。
於是乎,《快餐車》這部外國片,到此時居然神奇地穩居北美票房榜首,讓美國那邊的電影公司大呼神奇,紛紛伸出橄欖枝,想要找中國的電影人合作,在他們的本土電影中加入功夫元素。
歐洲那邊的上映要比美國晚許多,奧黛麗·赫本離開之前才上映沒幾天,反響依然很大。
“當然看過了,”奧黛麗·赫本道,“是部很有趣的電影,現在羅馬那邊很多你的影迷。”
“怎麼會迷我?我又不是電影裏的主角。”王梓鈞笑道。
“導演的粉絲啊,自從《人鬼情未了》後,就有許多人迷你了。”奧黛麗·赫本道,“我還聽說啊,戛納電影節今年一位法國導演還拿你開玩笑。說你幾年前在戛納電影節上只拿到個新人獎就生氣了,之後的商業元素越來越重,你已經自甘墮落了。”
王梓鈞這次的《快餐車》前幾個月就送到戛納去了,結果毛獎都沒拿到,到是不少歐洲的片商看上,做成了不少生意。
王梓鈞哈哈笑道:“他們的審美傾向異於常人,我拍電影可不是給他們看的。幸好他們沒看到我現在這部電影,不然恐怕會說我已經毀滅了。”
“你現在的電影是什麼內容?”奧黛麗·赫本問。
“一部關於賭博的電影,要多庸俗有多庸俗。”王梓鈞突然想到一件事,“對了,再過一個多月臺灣的金馬獎就要舉行了,這可是如今亞洲最有影響力的電影獎項,要不你來做今年的頒獎嘉賓吧。”
“我?一個歐洲人?”奧黛麗·赫本覺得不太好,她影響裏中國的這種獎項很排外的。
“歐洲人怎麼了,他們巴不得你去呢。”王梓鈞說。
金馬獎越做越大,後年還會花大價錢請來伊利莎白·泰勒給林鳳嬌搬獎,後來張曼玉的《甜蜜蜜》也是西格妮·韋弗親手頒獎的。至於邀請亞蘭德倫、勞勃懷斯、查理士布朗遜、雪歌妮薇佛……等等等等外國明星來做嘉賓,都是臺灣電影人着力把金馬獎做向國際化的表現。
現在的金馬獎和臺灣電影都還沒做到最巔峯的時候,如果奧黛麗·赫本能去,恐怕那幫人會高興得瘋掉,新聞局那位新局長都會親自出席頒獎典禮。
奧黛麗·赫本笑道:“如果是你邀請的我就去。”
王梓鈞道:“看來我面子很大。”
“你的臉不大啊,輪廓線條都很舒服。”奧黛麗·赫本迷糊道。
“呃,你的中文還需要繼續學習。”王梓鈞無語道,兩人剛剛在用中文對話呢。
……
《賭神》的最後宣傳正在緊鑼密鼓的進行,周潤發、米雪等主創人員,幾乎是推掉了所有的片約,馬不停蹄地跑到各個宣傳點去做活動。
而隨着時間的一點點過去,唐山大地震的具體情況也漸漸從大陸傳出來。
死亡統計人數從最開始的數萬人,變成十萬,十幾萬,二十幾萬……這一個個數據,讓人驚駭莫名,終於有一些現場的照片傳到香港,報紙上的唐山已經淪爲一片廢墟。
世界上一些國家出於人道主義,紛紛表示要援助中國,不過大陸的領導人出於政治考慮,全都謝絕了。
有些人罵太祖太倔,死要面子活受罪,只苦了老百姓。可是太祖當時已經病得無法理事,這決定根本不可能是他做出來的。
另外,換句話說,外國的援助真他媽不靠譜。
後世2004年印尼大海嘯,當時世界各國許諾的捐款大約近10億美元,但是兩年過去,許諾援助6000多萬美元的英國只兌現了60萬美元,許諾援助2億美元的美國只兌現了40萬美元不到。
這數據,看着就覺得那幫帝國主義不靠譜。
……
新華社香港分社社長梁威林這兩天忙得團團轉,他要不停地從大陸同行那邊接收大地震的最新情況,然後找《文匯報》等報紙安排報道工作。
其實最讓他感到累的不是這件事情,而是大陸那邊的複雜局勢。梁威林是1936年入黨的老黨員,大陸那邊朋友很多,現在又是乾的宣傳和統戰工作,他人在香港,但對局勢的認識甚至比大陸的許多官員都清楚。
太祖病危,眼看是撐不了幾天了,一些老同志正在私底下接觸,準備着事後的動作。上面也有老兄弟跟他一些暗示,說要他在行動開始後,在香港新聞界用輿論造勢幫忙。
梁威林有些惶恐,畢竟他在香港,只知道大致情況,但對細節卻兩眼一抹黑,不知道這事最後會朝那個方向發展。
梁威林點着煙,坐在書桌前盯着稿紙發愣,腦子裏亂哄哄的。
“什麼人?”外面的祕書小劉突然喝道。
小劉名義上是梁威林的祕書,但其實是上面安排的警衛人員,畢竟梁威林是香港統戰和宣傳工作的總負責人。
“什麼事啊?”梁威林問道。
小劉說:“社長,有個人說想見你。”
“讓他進來。”梁威林可不怕有人暗殺他,他自覺自己一個窮筆桿子,還費不着敵人浪費子彈。
來人正是化妝過的李京浩,進門之後把手伸進懷裏掏支票,他是來幫王梓鈞爲唐山大地震捐款的。
小劉見他手伸入懷中,以爲他要拔槍,立即撲過去想將其拿住。
聽到破空聲的李京浩身體一側,伸手一按就把小劉抓過來的手腕拿住,然後用力一扭,小劉還沒鬧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被人反手按住。
“梁先生,我沒有惡意。”李京浩隨即將小劉放開。
梁威林非常鎮靜,笑着朝小劉揮揮手:“小劉,愣着做什麼,快去給這位先生倒杯水來,人上門了怎麼能不招呼?”
小劉警惕地看着李京浩,剛纔他實在太大意了,若是這人真想行兇,恐怕自己已經死了吧。
“這位先生,你來拜訪梁某人,是有什麼事嗎?”梁威林問。
李京浩拿出一張三百萬的美金放到書桌上,說道:“有人叫我把這個交給你。”
“三百萬美金?”梁威林看了笑了一聲,“把我整個人打包賣了也不值三百萬。如果你們想收買我讓我做什麼事情,對不起,這事我做不來。”
李京浩皺眉道:“這是我家老闆給唐山人捐的錢,他的身份特殊,找不到地方捐獻,所以想麻煩你轉交給大陸。”
“捐款?”梁威林覺得自己聽錯了,居然有人拿出三百萬美金來捐獻,這也太愛國了吧。
“還有。”李京浩道,“這支票上的名字是假名字。我們老闆說,他知道你們能查出來捐款的是誰,但請你們保密,不要寒了一個愛國華人的心。我告辭了。”
“你等等!”梁威林見李京浩轉身就走,怎麼喊也無濟於事。
小劉端着開水進來,見李京浩已經走了,問道:“社長,你沒事吧,這人身手很好,不過應該不是敵對分子。”
梁威林拿起支票,問道:“小劉,你說這香港誰會捐三百萬美金給唐山?”
“三百萬美金?”小劉嚇了一跳。
一週以後,梁威林接到一個電話:“梁叔,那筆錢最初是從臺灣王梓鈞賬戶裏轉出來的,先後經過了十六個賬戶。”
梁威林掛掉電話,想起那個在香港大出風頭,也同樣被自己手下的左派報紙罵過的年輕人,突然覺得這個青年實在是很有趣。
一個爲國民黨歌功頌德的臺灣藝人,居然會私人捐出300萬美金給大陸災民,只能說這人很愛國,其他沒有任何解釋。
愛國,愛的不是中華民國,也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而是中國。
第四百零四章【賭神首映】
(唐山大地震的時間就別吐槽了,老王寫的時候憑記憶寫的,沒有核實,貌似把它的具體發生日期寫晚了點。抱歉!)
隨着少數關於唐山大地震的照片和影像流出,那巨大的破壞力和恐怖的傷亡人數,帶給人的震撼是巨大的。
由於沒有人組織捐款,普通市民即便想捐也不知道把錢送哪兒去。少數幾個有良心的富豪,則是通過自己的渠道,祕密的將錢捐出,盡了自己的一份財力和心力。
梁威林作爲中共在香港的宣傳負責人員,他手裏收到的捐款最多。不過除了王梓鈞外,其他人捐得最多的也就100萬港幣。
如果換做幾十年後,這些見不得人的捐款恐怕會被收捐人吞去大半,不過現在根本沒那種擔心。
梁威林是個黨齡40年的老黨員,這點政治覺悟還是有的。跟上面聯繫之後,立即有專門的人員過來香港接收捐款,其中一些錢直接在香港、澳門換成了重要物資運回去。
此時大陸還沒有什麼慈善機構,所有的善款都是政府統一調配,哪些用於救災他們說了算。雖說這種情況會讓許多捐款沒用在救災上,但並不會像黑十字那樣進入私人的腰包,而是用在其他急需的地方。
唐山大地震的影響還沒有完全散去,一個更加令人震驚地消息再次傳來——毛太祖逝世了。
這一消息傳出,不僅香港的左派報紙進行鋪天蓋地的報道,緬懷偉大領袖。就連右派報紙也沒閒着,不過字裏行間沒那麼尊重就是了。
除此之外,香港僅有的三家電視臺與各家電臺,也紛紛派人跟梁威林取得聯繫,或者是直接從一些駐大陸的新聞社那裏拿到詳盡資料。
香港人的思想和政治羣體傾向很複雜,大多數人繼續照常上班,也有一些人組織起來進行悼念活動,甚至有些團體在大街上游行痛哭。
街邊上,一些賣電視的商店裏,也常常圍了一大圈的人,圍着電視機觀看太祖逝世的新聞。他們大多沒有什麼政治意識,但絕對被大陸傳回來那種數百萬人集體痛哭的畫面給震撼住了。
太壯觀了,去年蔣介石死的時候,那也不過百萬人送行,跟這個比起來簡直不成氣候。
一些左派媒體開始鋪天蓋地的報道太祖的生平偉業,右派媒體爭鋒相對地悉數太祖的過錯,中間媒體遊走於兩邊,爲了銷量搖擺不定,往往趨於獵奇,連一些不可靠的宮闈野史都報道出來。而那些文學刊物,也不失時機的刊登出太祖的詩作。
梁威林本來對王梓鈞印象深刻,準備好好地研究接觸一下,看能不能把他“統戰”過來。但現在他早把王梓鈞丟掉一邊,而是開組了馬力爲太祖的死以及接下來大陸老朋友那邊的動作做輿論。
如果行動順利的話,梁威林明年就會從香港回大陸,去廣東省當革委會主任和副省長,這也是那邊給他的承諾。這可是實權大權,比在香港當新華社分社社長強了一萬倍。
太祖之死的消息,完全把唐山大地震的影響給壓過去了,唐山死二十多萬人,也不及一人之死來得更具震撼力。香港各媒體之間的戰鬥,跟去年蔣公時候比起來,更加的激烈。
一些政治評論家,也紛紛跳出來,預測大陸的政治走向,已經兩岸的關係會如何發展。
也有玄學家把唐朝李淳風的《推背圖》拿出來,說《推背圖》中的第四十二象女子禍國即將過去,箴言中“美人自西來,天朝日漸安。長弓在地,危而不危”馬上就要結束,太祖一死,江青可能快完蛋了,大陸即將走向安定。而第四十三象,也就是中國即將迎來的局面,引來不少玄學人士的重點討論。
清朝金聖嘆評論第四十三象曰:“此象疑前象女子亂國未終,君臣出狩,有一傑出之人爲之底定,然必在叄十年後。”
有人說,金聖嘆所言的傑出之人,應該是鄧公無誤,因爲這半年多時間,大陸因鄧公的復出,已經取得了不少成績。
也有人說,鄧公想要平定亂局,至少還要三十年,也就是說大陸還要亂上三十年。
第四十三象的箴言是“君非君,臣非臣。始艱危,終克定”,有人說是眼前之亂會被克定,可另外一些人說這克定的是後面“黑兔走入青龍穴”的難。
黑兔走入青龍穴這一句,是說有人在龍兔相交這一年,也就是說1976、1988或者是2000年,有人想稱帝復辟,中華會恢復帝制或獨裁統治。根據現在的亂局,今年正好是1976年,大陸可能有人取得獨裁統治。
此言一出,立即引得不少《推背圖》的民間研究者的反駁,說此象的象圖是一個衣着普通的大官讓舉手要打他面前那個衣着華貴的小貴人。穿得簡陋的大官人明顯指大陸,衣衫華麗的小貴人則是臺灣,同時臺灣的地理位置就在青龍位,此象的寓意是在1976、1988或者是2000年,臺灣有人想要獨立,大陸會派兵威嚇,並且中國會在此後的三十年內統一。
論來論去,反正大家最後的結論是中國之後的幾十年可能還會亂,但會被一個大人物安定下來。
到了最後,大家又集體歪樓,把討論的重點轉向第四十四象。此象是“中國而今有聖人,雖非豪傑也周成。四夷重譯稱天子,否極泰來九國春”,也就是天朝一統,中國復興盛世之象。紛紛感嘆,這盛世之象也不知道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後,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活着見到。
歪着歪着,大家又歪到後面的第四十五象。這一象是兩個武士拿着長矛自東方而來,有人推測是日本和韓國跟中國開戰,也有人說是日本和美國跟中國開戰,也就是說會發生第二次中日大戰。並且引用幾百年前金聖嘆對此象的評價:“此象於太平之世復見兵戎,當在海洋之上,自此之後,更臻盛世矣。”
同時,第四十五象的箴言“有客西來,至東而止。木火金水,洗此大恥”,明顯是中國會在這一戰中,洗刷百年前的失土大恥。
王梓鈞拿到報紙,直接把左右派的論戰扔到一邊,這些他都看膩了,反而是對這堆玄學家及風水師的評論非常感興趣。
看到這些評論,王梓鈞心中大驚,這“黑兔走入青龍穴”一句,明顯是說李登輝在2000年拋出的兩國論,李登輝就是屬兔的啊,“走入青龍穴”預示着這傢伙想要在臺灣獨立建國。後面一句“欲盡不盡不可說”,更是把李登輝當時的政治境況描述的惟妙惟肖。那圖更是驚人,穿着一般的大官人,豈不是當時還不富裕的大陸?衣着華貴的小富人,正好就是經濟發達。
的臺灣。而大官人舉起手來,將打未打,作威嚇狀,小富人誠惶誠恐,不敢反抗又無法躲避,這不正好是當年臺海風雲的最真實寫照?至於後面預言的三十年中兩岸統一,可以理解成2009年,2015年和2030年統一,王梓鈞覺得2030年比較靠譜一些。
這李淳風,難道是從未來世界穿越到唐朝的?不然怎麼會預言得如此準確?
王梓鈞好奇之下,跑去買了一本金聖嘆版本的《推背圖》,不看還好,看到第五十六象“飛者非鳥,潛者非魚。戰不在兵,造化遊戲”,直接拜服,這你妹的飛機潛艇都出來,加上後面的詩誦“海疆萬里盡雲煙,上迄雲霄下及泉。金母木公工幻弄,干戈未接禍連天”,明顯是在描述未來的世界大戰,天上地下一起來。
王梓鈞在香港呆了些時日,每天就陪奧黛麗·赫本和小公主到處遊覽,等趙雅芝拍戲的閒暇時候,也約她出來喫了飯,倒也悠閒自在。
王梓鈞聯繫了不少人,想要買一座山頂別墅,奈何找不到賣家,只得在半山區再買了一套讓奧黛麗·赫本居住。又請來一些菲傭、月嫂和家庭醫生照顧他們母女的起居。
直到《賭神》快要首映了,王梓鈞才返回臺北去。
臺灣這邊對毛太祖的死,媒體幾乎都是以某種勝利的口吻報道的,就跟大陸報道蔣介石的死訊時一樣。還有人說是蔣公保佑,他老人家地下有靈把太祖給拖去了陰間。特別是一些激進的老兵,甚至叫囂着要當局趁此機會帶兵打回去。
……
面對這太祖去世帶來的影響,《賭神》的上映也推遲了半個月之久,直到9月20日的時候,纔在臺北和香港同時舉行首映式。
臺灣這一屆的金馬獎下個月就要舉行頒獎典禮,如今那些評委們正在看片,再過幾天就會公佈入圍名單。不過王梓鈞並不奢求《賭神》會拿到什麼大獎,像最佳影片這些,基本已經內定給《八百壯士》了,這可是精心策劃的政宣片。若非是覺得王氏公司的戰爭片拍得好,加上蔣三太子的幫忙,這部影片根本不會拿給王氏電影來拍攝。
奧黛麗·赫本有意向參加金馬獎頒獎典禮的事情,王梓鈞直接打私人電話給丁懋時說明了情況。這也是傳遞一個友好的信息,算是給丁懋時送了一份大禮。
丁懋時原本在禁歌名單發佈後,對王梓鈞不來報道有些惱火。特別是外界媒體評論王梓鈞跟新聞局鬧翻的事情,讓他非常鬱悶。王梓鈞跟蔣三太子私交算什麼,他丁懋時在國民黨內混了幾十年,也不是沒有背景,難道還怕你這個毛頭小子?
不過王梓鈞現在的動作讓他非常喜歡,你看這剛上任新聞局局長几個月,就有國際大影星奧黛麗·赫本來做金馬獎的嘉賓,這可是把金馬獎推向國際化的一個政績!
在王梓鈞電話彙報之後,丁懋時二話不說,直接言明自己會親自來參加王梓鈞新片的首映式。掛了電話後,丁懋時立即叫來自己的祕書,通知金馬獎的籌辦委員會,說是自己在頒獎典禮上會親自出席參加,給最佳影片頒獎,同時也把奧黛麗·赫本到來的消息告知,讓奧黛麗·赫本給最佳導演的獲得者頒獎。
籌備組那邊頓時忙成一團,他們的頒獎典禮策劃已經基本完成了,現在要臨時改動,需要理清不少關係。
9月20日,《賭神》的首映式在港臺兩地同時舉行。
香港那邊,由周潤發、米雪、鍾鎮濤等香港演員領隊參加,而臺灣這邊自然是王梓鈞親自出席。
臺北中山堂,中正廳。
人潮湧動,有幸拿到門票的少數普通影迷都很興奮,彼此談論猜測着《賭神》的內容。
“阿信,聽說你上個星期上了‘東方公主’號,那上面是什麼樣子?”
“還能是什麼?賭船,賭船,上面當然是賭場啊。”
坐在他們附近的人紛紛看過去,其中有人羨慕地問:“這位兄弟,你真的上去過?聽說這次的《賭神》也是在上面拍的。”
“那還有假。”那個叫阿信的說,“這船票可不好搞,我可是託了我在澳門的舅舅買來的,最後一批食宿免費船票,以後再上去,喫住可還要另外掏錢。”
“切,不就是幾個喫飯錢嗎?”有人不屑道。
“你知道什麼?賭船上無論喫住,都跟最豪華酒店裏的一樣,以後肯定貴得要死。”
“不對吧,這買了船票不就等於付了房錢?沒聽說過坐船還要另付房錢的。”
“那船票這算下來才1000多臺幣,你那點錢能住上豪華酒店?鄉下人!”
“你說誰是鄉下人?”
“我就說你了,一看你這打扮,就不是我們臺北的。”
被人說鄉下人的那位大怒,直接跳過座椅地靠背撲過去,頓時兩人的親友也加入進來打成一團,直到中正廳的警衛人員來拉開纔算了事。
臺灣民衆後世那種有禮謙讓,直到九十年代才蔚爲風氣,這時候的素質還真沒那麼高。
兩邊的人分開之後,還互相不服氣地瞪眼,突然有人喊道:“王梓鈞來了!他身邊的女人是不是林鳳嬌?”
“看不太清,燈光太暗了。不過有點像哎,林鳳嬌不是去美國了嗎?”有人接話說。
“讀完書就回來了嘛,這下好了,我挺喜歡她演的電影。”
“咦,那邊的是胡因夢啊,胡大美人也來了。”
林清霞身子不便,只能呆在家裏,趙雅芝也在忙於拍戲。王梓鈞今晚把林鳳嬌帶來,也算是爲她復出造勢。
林鳳嬌這兩年勤於保養和塑身,身材和皮膚都比以前更棒,加上穿着一身精心準備的晚禮裙,頓時引來不少人的目光。
倒是另外一個大美人胡因夢,她跟林清霞一樣穿着不怎麼講究,除非是工作需要,其他時候穿得都比較簡單。所以今晚反倒被精心打扮的林鳳嬌給壓下去一頭。
王梓鈞來了之後,先是跟一些新聞局的官員打招呼。今天這些當官的來得很多,主要就是因爲新聞局局長丁懋時要親自來捧場,下面那些當官的自然也要來應景。
丁懋時此時還沒到,官員嘛,自然要擺點譜,不到最後時刻不能現身。
王梓鈞跟那些當官的寒暄幾句後,又去跟到場的那些影評家聊起來,不時的擺兩個造型,方便攝影記者拍照。
“丁局長來了。”文琴提醒道。作爲王梓鈞祕書的她,少有出來參加活動,這次出來,算是要讓她當私人助理的前兆,至於公司那邊的祕書事務,則是另換他人。
王梓鈞不知道丁懋時長什麼樣,不過經文琴一提醒,再看某人進來時後面跟着些人,而那些原本就坐的官員也站起來,頓時知道丁懋時是誰了。
“哎呀,丁局長,稀客稀客。”王梓鈞帶着林鳳嬌及其他影片主創人員,滿臉笑容的迎過去,雙手握着丁懋時的手,“感謝丁局長蒞臨《賭神》的首映式,前來指導工作!”
“可談不上指導,拍電影你是內行我是外行,我就是來欣賞影片的。”丁懋時大笑着拍着王梓鈞的手背,“我還要感謝王老闆對臺灣文化事業做出的貢獻啊!”
旁邊的記者和官員都驚訝無比,不是說王梓鈞和丁懋時有矛盾嗎?看這樣子兩人關係很好啊,傳言果然是傳言,做不得數的。
丁懋時一副親和的樣子,又伸出手去跟王梓鈞身後的人握手,姿態做足了,纔去前排就坐。
首映式的主持人是張小燕和一個來自華視的年輕男主持張松仁,兩人在臺上插科打諢,不時地拿王梓鈞開玩笑,引得下面一陣歡笑。
不過沒多久,王梓鈞的眉頭就皺了一下,那個張松仁在說話的時候,居然不是嚴格按照設定好的詞來,夾帶着私活,扯上什麼太祖的死,還順便拍了下黨國的馬屁。
白沐陽讓這兩人來主持,就是因爲張小燕滿嘴跑火車,怕她說出什麼出格的話,才讓張松仁這個政治過硬的主持人來協調把關的。
這個張松仁政治也太硬了吧,你妹的一部商業片能扯到兩岸關係上去!
王梓鈞臉有些難看,不過很快恢復正常,非常配合地帶着主創人員上去做着互動宣傳。
下來之後,王梓鈞坐在座位上談笑自若,但心裏已經把那個男主持槍斃了,以後王氏公司的任何活動和節目都不會請他。
“什麼事不高興?”身邊的林鳳嬌問道。
王梓鈞笑着說:“我哪有不高興?”
林鳳嬌道:“你騙誰呢,你一說話我就能聽出來。”
“呵呵。”王梓鈞悄悄地握了一下林鳳嬌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地捏了捏。
胡因夢眼角一瞥,正好看見兩人緊握着的手,心下恍然,原來兩人之間有那種曖昧關係。想不到王梓鈞表面上和林清霞恩愛無比,居然背後養女人!
原本胡因夢對王梓鈞的才氣和人品還很崇拜,特別是前段時間讀了王梓鈞那首《飛鳥與魚》後,更是喜歡得無以復加,甚至憧憬着自己是那首詩的女主人。但現在王梓鈞和林鳳嬌一拉手,胡因夢對王梓鈞的印象分立即從100分下降到60。
胡因夢極度崇拜那種有傲骨的才子,甚至後來因此嫁給比她老爸小不了多少歲的李敖。可同時她又是個仗義直言的俠女,一旦對王梓鈞不滿,覺得他對不起林清霞,就忍不住要出口指責。
“導演,聽說《飛鳥與魚》這首詩是你寫給林小姐的?”胡因夢突然問道。
王梓鈞無奈地笑笑:“算是吧。”
“我很喜歡那首詩,詩中的感情讓人刻骨銘心。”胡因夢說。
王梓鈞謙虛道:“只是塗鴉之作而已。”
“愛情這種事可不能像塗鴉這麼隨意,更不能朝秦暮楚,做陳世美是要遭人唾棄的。”胡因夢不知不覺語氣就重了起來。
王梓鈞一愣,隨即發現自己還拉着林鳳嬌的手,尷尬地笑着放開。心想:這位胡女俠管得也太寬了吧,這種私人之間的事情管你哪門子事?
林鳳嬌羞愧難當,頓時下不來臺,手足無措地坐在那裏。
事不關己,胡因夢也不好太過分,提醒了王梓鈞一下之後,也沒再趁勝追擊,眼睛看向前方的大熒幕。
王梓鈞突然轉開話題說:“胡小姐,我們前段時間說的那個事情已經有眉目了。名字叫做希望慈善基金,主要面向港臺兩地的貧窮地區的兒童教育,也適當的資助一些窮困病人及孤寡老人。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加入進來,這個計劃會在明年春節後啓動。”
“真的?”胡因夢一聽,頓時把剛纔的事情拋之腦後了,“你找到負責人了?”
“找打了,而且那個人你還認識。”王梓鈞吊起胡因夢的胃口,算是在化解剛纔他們之間的尷尬氣氛。
“是誰啊?”胡因夢聽說那個負責人她居然認識,立即好奇心大漲。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電影馬上就開始了,先看電影吧。”王梓鈞緘口不言,看電影去了。
“小氣鬼!”胡因夢哪不知道王梓鈞在報復她剛纔說的話。
“終於開始了!”後面的影迷傳來嗡嗡聲,他們已經等不及要看片了。
第四百零五章【賭神的影響】
熒幕上是拉斯維加斯幾秒鐘航拍鏡頭,這是王梓鈞花錢讓龍虎電影公司拍的。
下一個鏡頭直接切進了賭場,一幫老外圍在賭桌周圍看着賭局,而那賭局的中心顯然是個亞洲人。
其實這組鏡頭是在澳門某家賭場拍的,那些洋人也都是澳門和香港兩地的鬼佬。
香港的首映式現場,一個鬼佬對自己的女伴說:“看見了嗎,達令?剛纔那個站在周潤發背後的人是我。”
“梭哈!”熒幕上週潤髮捏了捏尾指上的指環,很瀟灑一手把籌碼推出去,很快就贏了一堆錢回來。
隨着監控室的人員找到高進的資料,念出“賭神”二字,熒幕上的周潤發一邊嚼着巧克力一邊回頭看着鏡頭微笑,“賭神”這個片名也從熒幕上彈了出來。
“哇,這還是那個木訥的郭靖嗎?周潤發好有型哦!”港臺兩地正在觀看影片的觀衆紛紛讚歎。
直到熒幕上顯現主創字幕,其中友情客串裏出現“葉漢”的名字,才真是讓他們驚訝。鬼王葉漢由於開賭船的事情,這段時間在亞洲的報紙上出現率可是很高,就連一些菲律賓、印尼的人都聽過鬼王葉的大名。
葉漢居然跑來客串角色,這王梓鈞面子好大。
至於向華強飾演龍五,影迷們的反應就小多了。此時新義安的話事人還是向華炎,外界的普通市民很少有人知道向華強的身份。
“我操,阿銀,你看那是大佬!”看着看着,直到龍五出場,香港那邊的影院裏一個幫會人員突然激動地站起來。
“真的是向老大,好酷啊!”另一個傢伙讚歎道。
畫面轉眼已經到了東京,王梓鈞在請教了葉漢之後,把這裏做了很大改動,加入了許多炫技式的賭術,比原作更加真實、同時也更加華麗。高進和日本人賭術時表現出來的智慧、身手和高超賭技看得這些觀衆目瞪口呆。
講賭和騙的電影不是沒有,像李翰祥前兩年就拍過《騙術奇譚》,許冠文的《鬼馬雙星》也是講的兩個老千。但這些對於具體的賭術並沒有深入過,而王梓鈞這部《賭神》在賭博的細節上,用了大量的快慢鏡頭和特寫,拍得那些技術簡直神乎其神。
無論是香港還是臺灣的首映式上,電影放到這裏都沒有幾人說話,全都目不轉睛地盯着熒幕。
最後是高進與那日本女人比骰子,搖得最小的獲勝。
此女的演員是王氏電影公司的普通簽約藝人,是個中日混血兒,自己給自己取了個藝名叫做千本櫻。姿色長得一般,但經過造型師處理後,穿着裸露的和服,肩膀上還有鮮紅欲滴的刺青,顯得妖異無比。
讓王梓鈞沒有想到的是,《賭神》傳到日本後,票房大賣,看過片的日本人紛紛打聽這個千本櫻是誰,莫名其妙地就紅了。
這是後話,只說此時那位千本櫻搖出了六個一。由於前面的氣氛烘托,觀衆們此時都屏住呼吸,盯着高進搖動骰盅的手,緊張地同時紛紛猜想他怎麼才能贏。因爲高進說如果平局算他輸,可六個骰子從不能搖出五點吧。
“不好意思,力氣大了點。”高進揭開骰盅,一顆骰子已經碎了,果然是五點。
“哇,這也可以。”
“好強啊!”
“……”
隨着賭局結束,觀衆們也回過神來,紛紛出言評價。
這種在後世用爛的橋段,此時的觀衆卻覺得無比新鮮,說不出的震撼。
高進回香港後,跟胡因夢飾演的女朋友敘舊,並帶着向華強飾演的保鏢龍五回去。直到此時,一些人才驚訝的發現,那個一出場就跟在高進身邊的跟班,好像是王梓鈞!
沒辦法,王梓鈞經過化妝刻意醜化了自己,整個人氣質大變,再加上之前在畫面上停留的時間很短,而且都是遠鏡頭,所以直到此時,纔有人看出那人居然是王梓鈞演的。
頓時就有王梓鈞的女粉絲不高興了,破口大罵:“哪個混蛋導演,居然把我們家梓鈞搞得這麼醜,老孃要找他算賬!”
她身後立即有人提醒道:“這位小姐,麻煩你坐下好嗎。這部電影的導演就是王梓鈞自己。”
“對哦,是他自己!”女粉絲顯然是被氣糊塗了,悻悻地坐下,不過再看電影時,只要王梓鈞一出現,她就立即沒了觀看的慾望。
好在後面王梓鈞沒怎麼再出場,而且自從高進失憶後,各種搞笑場面層出不窮,逗得觀衆哈哈大笑。同時,周潤發那驚人的演技,也終於受到關注。
那臉帶傻笑,眼神卻精明凌厲的表情是如果做出來的?這人的面部神經不會有問題吧。
直到王梓鈞再次出場,酒後想要強姦大嫂,並且說要弄死自己的堂哥高進,繼而趴在大嫂屍體上姦屍的畫面出現。所有的觀衆都被王梓鈞那入戲的表演給嚇住了,那暴虐陰毒的表情,兇狠的眼神,配合着他在屍體上聳動是低沉的喘息,幾乎讓人們忘記了他是王梓鈞,而是那個壞到腳底流膿的反骨仔。
原先認出向華強那幾個幫會成員,這時更是直接往前面扔還沒喝完的紙質果汁包裝盒,大罵道:“去你媽強姦大嫂的二五仔!”
被包裝盒砸到腦袋的觀衆本想回頭大罵,卻見幾個凶神惡煞的人站在那裏,頓時把頭縮了回去。
先前王梓鈞那個女粉絲此時已經崩潰,大哭起來:“梓鈞怎麼能這樣,一點都不帥,都不知道注意自己的形象,害人家爲你擔心……”
在場的影評人則是時不時地在本子上划着什麼,這部片子就像王梓鈞的其他電影一樣,有太多亮點供他們評述,甚至多得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好。
但毋庸置疑,本片中王梓鈞和周潤發的演技,絕對是可以拿表演大獎的。太神了!
最難得的是,王梓鈞居然敢打破自己一貫的那種英俊瀟灑的形象,而去演這種大奸大惡的反派人物,這可是冒着巨大的風險。特別是當今這個時代,無論是大熒幕還是電視上,奸角和正角那都是有嚴格劃分的,你沒紅還好說,一旦演壞人眼紅了,你這一輩子幾乎就沒有演重要好人角色的可能。
主要就是觀衆有先入爲主的觀念,一看到某某人出場,就知道,哦,這個人是個壞人嘛。以至於後面演好人演得再好,觀衆怎麼看也怎麼覺得彆扭。
現場許多人都對王梓鈞的這個角色耿耿於懷,不過隨着電影情節的進行也都暫時放了下來,也有一些男性觀衆則是把目光投在了女角色身上。
“米雪穿上牛仔褲好漂亮啊,以前只看過她穿古裝,這次可大飽眼福了。”
“哪有胡因夢漂亮。幹恁娘喲,丰韻少婦啊,那眼睛能勾魂。我要是高義,我也要強姦她。”
“你也太猥瑣了吧,這種話也說得出來。”
“我看都不如那個日本妞,有殺氣,有個性,這種妞玩起來纔有征服感!”
“沒品位!”前面兩人衝他比了箇中指。
與原片相比,《賭神》的劇本在主要情節上王梓鈞沒有做什麼改動,但在細節方面,在鏡頭運用方面,王梓鈞卻有自己的想法。秉承王梓鈞一貫的理念,那就是商業片要有一種華麗的真實感。比如拍賭片,那就要叫專業人士來也挑不出什麼大錯,而不是那種好看是好看,知道底細的人卻會說:“切,那電影太假,沒有意思。”
比如《快餐車》裏的格鬥畫面,即便是真正的格鬥家來,也只能說某某動作其實可以再簡單直接一點,而不是整個推翻。
所以,王梓鈞版的《賭神》,比原著拍出來更裝逼,更熱血,更煽情,更華麗,也更真實。不是說他比王晶強太多,而是他可以在別人的成品上任意修改,加入自己的東西,並且補足別人不完美的地方。
高進的睿智與風度翩翩,刀仔的活潑、頑皮和機靈,龍五的冷酷、衷心和身手不凡,高義地殘暴、陰狠和不擇手段,個個特點鮮明,而且造型搶眼,再加上幾位美女的烘托,簡直讓現場觀衆領略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視覺盛宴。
直到最終一戰,高進巧妙的將計就計,巧妙贏得賭局,並且借對手新加坡賭王之手幹掉出賣自己的堂弟高義,而新加坡賭王也因謀殺罪被逮捕,可謂是圓滿的勝利。首映式現場響起一片歡呼聲,同時也有一些女觀衆默默地表達着自己的不滿。因爲她們對王梓鈞演壞人恨不能接受,你演就演嘛,演一個情有可原、被逼無奈走入歧途的壞人還好,至少能讓人同情。但你居然演一個壞到如此徹底無法原諒的反骨仔,怎麼對得起自己的粉絲?
首映式無疑是很成功的,從放映廳出去的觀衆除了少數王梓鈞的粉絲外,個個興高采烈地談論着剛纔的劇情。
特別是某些嗜賭的人,對片中那精彩的賭術唬得是即崇拜又羨慕,心想要是自己會兩手,以後豈不錢財無憂了?不過他們想要學卻又不知道找誰當師父,只能佩服片中那個刀仔運氣好。
接下來的幾天,港臺兩地的娛樂媒體都報道了《賭神》首映的情況,絕大多數對此片進行了正面的高度評價。
《明報週刊》上一位影評人寫道:“首先要承認,這是一部徹頭徹尾的商業片,並且爛賭是不好的,希望不要有人因爲看了此片而走上賭博的道路……
在王梓鈞剛剛要宣佈自己在籌拍新片的時候,許多人認爲王梓鈞會繼續拍功夫片賺錢。我也曾經一度這麼認爲,因爲上一部《快餐車》賺得太狠了,只在香港就撈去700萬港幣,比票房榜第二的《天才與白癡》整整高出近三百萬票房。
不過王梓鈞顯然是不拘一格的天才,這一點瓊瑤對他很瞭解。《賭神》裏雖然也有功夫,有槍戰,但其主線卻是賭術。李翰祥的《騙術奇譚》開啓了騙術類型的電影,而王梓鈞這部《賭神》同樣精彩無比,想必接下來一段時間,恐怕臺灣和香港的許多導演都會加入到拍攝賭片的行列來。
說了這麼多閒話,我們來談談這部影片本身。首先,它從題材上就是個突破,無論是《騙術奇譚》,還是《鬼馬雙星》,這兩部電影的側重點都在老千的騙術上,而王梓鈞卻別開蹊徑,將原本於市井間所不齒的賭術擺上檯面。看了《賭神》之後,我承認自己被裏面神乎其神的賭術所震驚了,甚至某一刻都有點手癢,想要去賭場體驗一番。王梓鈞有這個能力,就像看了他的《喋血孤城》想要去參戰報國,看了他的《人鬼情未了》想談戀愛一樣。
不過王梓鈞的本意,顯然不會是想教唆人進賭場。就像《鬼馬雙星》裏,許冠文不是叫人去當老千一樣,他在解決的時候讓騙子千來的錢被人騙光,正是說明一個不勞而獲、惡有惡報的道理。
王梓鈞在《賭神》的立論,顯然要比《鬼馬雙星》高上一籌。高進被人稱爲賭神,不僅僅是因爲他的賭術精湛,而是他的人品高尚,同時也有自己堅持的原則。他肯不顧危險幫日本人報仇,這叫俠義;可以爲朋友贏回輸了的錢,同時丟下幾十萬給贏錢人的人,這叫人情與規則。王梓鈞在電影一開始就拍這兩個劇情,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就是要告訴觀衆,高進是一個賭術高超,同時有具有俠義心腸,具有人情味,同時遵守道上規矩的人……
至於在演員方面,不得不說,王梓鈞的眼睛太毒了。作爲伯樂,他發掘了周潤發這匹千里馬,甚至爲了捧周潤發,不惜犧牲自己的形象演奸角,來給周潤發當綠葉。而周潤發也沒有辜負他的希望,在片中的表現簡直脫離了表演發愁,幾近於藝術。我在看周潤發的戲份時,有種欣賞藝術品的感覺。至於王梓鈞的角色,我不想多說,此君已脫離人類的範疇。周潤發來演那個反面角色如果演得好,我不稀奇,但王梓鈞的形象太深入身心了,他這種一貫的正派形象居然能把壞人演得讓觀衆咬牙切齒、破口大罵,我只能說佩服……”
臺灣的《影響》雜誌卻是從另一方面來探究這部電影:“業內人士一直在討論一個問題,那就是如何把握電影的藝術性與商業性。有人認爲這是對立的,想要藝術就不能商業,那會讓影片的格調下降,充滿銅臭味。也有人認爲,商業片不需要藝術,只需要觀衆和票房認可。
對於此,鄙人有些淺薄的看法,那就是將藝術與商業溶爲一體,並且靠導演本身的控制能力來把握他們的度。
藝術電影,區別於那些只追求視覺刺激的純商業電影,但也僅僅是區別而已。一部藝術片想要獲得成功,就必須得到觀衆的認可。觀衆認可的多少,就可以視作其商業度的高低。
一些純藝術片,它只能到電影節上去拿獎,不可能走進大衆影院,因爲大衆看不懂,或者沒耐心看懂。而一些純商業片,卻像一堆溼海綿,擠掉了水就沒什麼乾貨了。看片的時候熱鬧,第二天起牀就把情節忘得七七八八。
純藝術片缺少資金來存活,純商業片沒有長久生命力,而從電影發明至今,縱觀電影史,那些經典影片,無不是藝術和商業完美結合的產物。
導演就像一個烹飪大師,放多少油、放多少鹽,才能烹製出美味可口的食物。而我們的許多導演就是蹩腳的廚師,回顧我們臺灣去年一年上映的電影,其中有大半的影片,恐怕導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麼,純粹是拍了看着熱鬧,吸引觀衆掏錢包。藝術性,抱歉,沒有,整部片子完全沒有任何思想;商業性,抱歉,也沒有,他們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真正的抓住觀衆的心,而是跟風拍攝去抓觀衆的眼球。
抓住眼球很容易,你一絲不掛上街裸奔,保證很多人看你。可抓住人的心,那就要有真功夫了,首先你自己就要真誠,即便是騙別人的心,也要在騙上花功夫用心。
只會抓觀衆眼球的導演,終究是做不長久的,你裸奔一回有人圍觀你,但你天天裸奔,人們只會嘲笑你神經病,一笑置之。就如同你的電影可以騙觀衆掏一次腰包,但再而三的,觀衆就不會買你的帳了。
我們臺灣還是有很多導演會抓人心的,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李行和王梓鈞。不過他們卻有些分別,在藝術與商業性的融合上,李行更偏向於藝術,而王梓鈞更偏向於商業,或者,這也是王梓鈞的片子票房一直更好的原因之一吧。
藝術性,說得最淺顯直白,那就是能讓人感動,不能觸動人心的那不叫藝術品,那是工業品。《賭神》一片中,藝術性在情節上佔的比例很小,無外乎友情、愛情之類。不過在電影畫面的運用上,這一次王梓鈞卻是非常用心,一些賭場明明很常見的人和常見的動作、表情,經過王梓鈞的藝術處理後,居然能緊張、吸引人到大氣都不敢出。整部電影下來,每一個畫面都有一種莫名的張力,王梓鈞對電影的掌控力已經達到了大師的程度。甚至我可以說,他的《人鬼情未了》雖然好看,但對電影畫面的掌握上仍有一些缺憾,如果換成是現在的王梓鈞來拍,其質量絕對會更上一籌。只從這一點來說,王梓鈞的導演能力已經達到了黑澤明那種級別,他能令一個普通的鏡頭讓你窒息。
至於《賭神》的商業性,可能已經不需要我來分析了,從頭到尾到處是毫不掩飾的商業元素。聽說王梓鈞還在拍片前拉來上千萬的贊助費,而賺這筆錢只需要在電影裏露幾個商標或者產品。我想,對於王梓鈞如何大肆運用商業元素而不招人煩,我們的一些導演是學不會,但拉廣告贊助這點,恐怕他們會學的很快!”
果然學得很快,王梓鈞還沒拍片就拉到鉅額廣告贊助費的事情一經傳出,頓時惹得不少製片人和獨立導演眼紅,同時腦袋裏的一根神經也被點化了。一些準備拍片,甚至已經拍片的製片商和導演,開始飛一般的聯繫商家。
幾個月以後,觀衆就被搞煩了,因爲某些不知名的製片公司和導演拍出來的作品,做廣告實在做得令人噁心。由於他們知名度不足,商家不是傻瓜,出錢的同時便提出要求,自己的商品必須在熒幕上停留多長時間,或者佔有多大的畫面,以達到宣傳效果。
造成的結果就是,觀衆看電影看得正順,突然畫面變成一廣告牌,還在熒幕正中杵半天不走。
與拉贊助交相輝映的是,港臺地區的電影院,突然在某段時間一窩蜂地拍出各種各樣的賭片。什麼《賭俠大戰拉斯維加斯》、《賭王與賭霸》、《賭海風雲》……等等層出不窮,剛開始的時候觀衆還因爲《賭神》的關係,看這些賭片看得津津有味,使得這些賭片大賣。其他人看見賭片原來這麼賺錢,也紛紛加入。就連那些只會拍愛情片的導演,也被製片公司勒令加入賭博元素,然後就出了不少《情繫澳門》、《賭城之夜》、《我的賭鬼戀人》之類的,既不像賭片又不像愛情片的不倫不類電影。
於是賭片數量越來越多、越來越粗製濫造,搞得觀衆一提起賭片就煩,終於再走上了幾年前功夫片的老路。
當然,這是後話。
除了少數媒體罵王梓鈞教人學賭之外,大多數媒體都對這部片子大加讚賞,搞得那些沒機會參加首映式的影迷心癢難耐。
直到首映一週以後,港臺兩地才同時公映此片,而澳門則是等到了十月初。
影片一公映,立即引發了轟動,甚至比《快餐車》引發的轟動還要劇烈。因爲《快餐車》拍得再好,仍舊屬於功夫片範疇,而《賭神》卻是賭片的開山怪。就像捲土老大的《最終進化》寫得再好,但在許多無限迷的心中它仍舊比不上字母哥的《無限恐怖》。這與作品本身質量無關,而是開宗立派所帶來的榮譽光環。
《賭神》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新鮮了,太好奇了,太好看了。
然後古怪的現象出現了,大街上隨身現代撲克牌的人多了起來,有事沒事還能在小巷子裏看到個半大少年在那裏把牌顛來顛去,顛得滿地都是,然後再接再礪撿起來繼續練習。
最快樂的還是做紙牌和篩子等賭具的公司工廠,《賭神》一出,他們的產品銷售量頓時大增,差點沒把王梓鈞的照片放車間裏當財神爺供着。
什麼叫現象級電影?這就是。就彷彿後世香港那部《人肉叉燒包》,一經上映苦死了那些賣叉燒包的小販,許多人飯碗差點都砸了。
除了這些工廠,各地賭場和一些小賭館也生意大好,一提起王梓鈞,賭場的老闆都說那是個大好人。
而在澳門,這部《賭神》更是場場爆滿,一些人穿着紅色內衣內褲跑來看電影,看完之後作揖說一聲“賭神保佑”,然後直接朝賭場裏跑。
也有一些輸成了窮光蛋的爛賭鬼,不知道從哪裏弄來幾十塊錢澳門元,買了門票進去,在電影院裏看着《賭神》,一會兒大哭,一會兒大笑,彷彿是個神經病一樣。
還有某些阿公阿婆、大叔大嬸,突然某天站在自家的大門口,破口大罵王梓鈞王八蛋,生兒子沒屁眼兒,拍一部電影教壞了他們的兒子、孫子、老公、老婆,現在搞得家破人亡。
不管怎麼說,《賭神》成功,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績。
直到金馬獎頒獎典禮開始上映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裏,臺灣地區的票房已經接近三千萬臺幣,香港地區的票房達到280萬港幣,澳門地區上映得晚,但居然也有上百萬港幣票房。可見那幫賭徒對《賭神》是有多麼的偏好。
這才半個月時間啊,做到這種成績,即便是王梓鈞,不說要一個月的時間,至少也要二十多天吧。
這個混蛋王梓鈞,簡直越來越妖孽了。港臺兩地的一些導演和電影公司老闆,一收到《賭神》的票房情況,眼紅得想要把王梓鈞掐死,再把票房據爲己有。
而在一些剛入行的電影人中,特別是那幫還在讀書的學院派,簡直就把王梓鈞當成了導師和偶像。偶爾有一些堅持藝術的導演系學生罵王梓鈞,也會被其他同學羣起而攻之。
轉眼進入十月,林清霞的身子越來越重,王梓鈞不敢大意,不時地請醫生到家裏給她做產前檢查。醫生說林清霞胎不穩,隨時可能小產,把王梓鈞嚇得夠嗆,直接把醫生請到家裏住下,自己也一天到晚在家看着。
林清霞把可能小產的事情都怪在王梓鈞頭上,一會兒埋怨說是王梓鈞氣的,一會兒又說是王梓鈞那次吵架害她摔的,反正脾氣比以前大了不少。
王梓鈞知道這孕婦脾氣怪,而且醫生說林清霞壓力太大,有輕微的產前綜合症,要王梓鈞多在家陪陪,耐心地開導一下。
這種情況,王梓鈞哪敢出去找情人約會?好在趙雅芝忙着拍戲,林鳳嬌那邊也進了劇組,馬上也要開機,兩女也沒時間陪他。
至於奧黛麗·赫本那邊,本身就因爲以前的丈夫花心,喫夠了老公和人鬼混的苦。在知道林清霞的情況後,甚至用命令的口吻,勒令王梓鈞這段時間必須呆在家裏照顧妻子,因爲這時的女人最需要關懷。
十月中旬的時候,金馬獎的頒獎典禮即將開始,奧黛麗·赫本也從香港搬了過來,她自己花錢在臺北買了一套房子住下。
這屆金馬獎的提名名單早就公佈,王氏公司一共有五部電影獲得提名,其中政宣片《八百壯士》最狠,一下拿了八個大獎的提名。當然,這部電影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好,那只有鬼才知道。
至於《賭神》,金馬獎的籌備組似乎是顧忌影響,即便是王梓鈞的面子他們也不給,只有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和最佳剪輯三個提名,而且最佳男主角多半會內定給《八百壯士》。
好在王梓鈞也不怎麼看重這些,他這幾年的影片都懶得送去亞太影展參展,除非是要捧該片裏的某位演員。不然那獎王梓鈞覺得拿着沒意思,而爲了宣傳,他王梓鈞的電影在亞洲也不需要依靠亞太影展。因爲他不像一些小導演,需要把自己的電影憋着,等到去參展拿獎了再吸引片商上映。
不過即便不拿獎,王梓鈞這次的頒獎典禮也不得不去,因爲他的電影有獲得提名,而新聞局局長要來,不去簡直不給人面子。
自己和奧黛麗·赫本本來就有緋聞,這次又將同時出現在頒獎典禮上,恐怕那些媒體又會做文章。王梓鈞對此倒不怕什麼,可是正在緊要時候的林清霞聽了消息,就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了,因爲患有產前綜合症的孕婦不可以常理來揣測。
爲了保險,王梓鈞乾脆提前讓奧黛麗·赫本來家裏拜訪,給林清霞一個心理準備。
這天,王梓鈞正在家裏伺候着老婆喝湯,門鈴突然響起來,不用問也知道是約好的奧黛麗·赫本來了。
劉媽跑去開門,很快跑回來說:“先生,小姐,外面有個洋婆子,說是來拜訪你們的。”
“洋婆子,誰呀?”王梓鈞做出驚異地表情,“不會是勞拉·福納吧,這丫頭不是在熟悉劇本,準備下一部電影嗎?”
劉媽說:“那洋婆子說國語課利索了,比我都說得好。她說她叫奧黛麗什麼本的。”
“奧黛麗·赫本?”王梓鈞問。
“哦,對對對。”劉媽點頭說。
林清霞看向王梓鈞,王梓鈞聳聳肩,表示自己不清楚情況。
林清霞說:“劉媽,別人從大老遠來,快讓人進來吧。”
“哦。”劉媽連忙去開門。
很快,奧黛麗·赫本就一臉神祕的進來,笑道:“王,你喫驚了吧,沒想到我居然會來臺灣!”
“確實沒想到。”王梓鈞說,“我剛纔還以爲有人冒名頂替呢。來,我介紹一下,這是我妻子林清霞。”
“你好,林小姐,你比我想象中還要漂亮。”奧黛麗·赫本說着讚揚的話。
“你好,赫本太……呃,小姐。”林清霞弄不清楚該怎麼稱呼她。
“不用客氣。”奧黛麗·赫本蹲下來道,“你懷了寶寶嗎?真是太幸福了。不過也要小心一點,我就因爲懷孕還不注意安全而流產過一次。”
王梓鈞問:“奧黛麗,你怎麼來臺灣了?而且不通知一聲,我可以去機場接你。”
“是你們的金馬獎籌備組找的我,說請我做頒獎嘉賓。他們給出一大筆錢,而我又正好想來亞洲旅遊散散心,所以就答應咯。”奧黛麗·赫本說,“至於不跟你說,一是想給你和你太太一個驚喜,二是我答應籌備組在頒獎之前,不能隨便透露這個消息。”
林清霞突然說道:“赫本小姐,你的國語說得真好。”
得,林清霞一下子說到關鍵疑點了。
奧黛麗·赫本處變不驚,笑道:“那是當然,歐洲各國的語言我都會講,就像學一些其他地區的文化。我已經學了中文快五年了,說得很不錯吧。”
“確實很棒。”林清霞打消了懷疑,而世界明星來家裏拜訪,也讓她心情愉快起來。
奧黛麗·赫本拿出禮物,分別給了王梓鈞和林清霞做紀念,又提出說今晚住在他們家裏,因爲明天就要參加頒獎典禮了。
林清霞這幾個月呆在家裏,覺得有些悶,她少女時代就喜歡奧黛麗·赫本,此時哪肯放過,開口就邀請奧黛麗·赫本在家多住些日子。
奧黛麗·赫本的女兒還放在香港讓傭人照顧呢,心裏想着回去,可是架不住林清霞的熱情,只要答應多住兩天。
聊着聊着,三人就聊起了孩子,奧黛麗·赫本是有生孩子經驗的,勸慰林清霞道:“其實生孩子並不那麼恐怖,雖然會有陣痛,但很快就堅持過去了,剩下的就是母性給女人帶來的巨大幸福感。”
“是嗎?”林清霞有些憧憬,也有些莫名的害怕。
奧黛麗·赫本刻意開導,效果居然比王梓鈞勸說好多了,很快地打消了林清霞大部分顧慮,開始有說有笑起來。
“赫本小姐,我給你看一個有趣的遊戲,這是梓鈞的遊戲公司做出來的,聽說歐洲那邊還沒有。”林清霞說着就拉着奧黛麗·赫本去玩街機版的採蘑菇。
兩個女人很快把王梓鈞甩到一邊,弄得他百無聊奈,只要站在一邊看他們玩遊戲。
林清霞因爲身體原因,只能再旁邊指導,而且不能太過興奮,不然情緒動作大了會出問題。
奧黛麗·赫本在林清霞的指導下,很快學會了操作,她一個四十多歲的美女,居然像一個少女一樣開心地大呼小叫。
第四百零六章【第十三屆金馬獎】
10月,大陸那邊四人幫已經下臺,十年文革宣佈結束,北京150萬軍民進行了聲勢浩大的遊行慶祝。
香港這邊,經過了精心地運作,一些左派媒體開始從對太祖的報道轉入到對四人幫的批判,把一切地罪責都推到那些人頭上。左派之外的報紙,其報道則是五花八門,不過都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推測大陸今後的走向。
廣大的香港人更多的是將其當做一個談資,他們不知道的是,大陸現在及今後幾年所發生的事情,將會帶給他們多大的影響。
香港的經濟發展,50年代以前是靠港口貿易支撐;50年代韓戰爆發,英美等國對大陸禁運,香港的貿易額急速下降,大量公司倒閉,事業人口急劇上升,香港人不得不把錢從貿易轉向製造業。
香港經濟的轉型是很成功的,不過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到了如今,香港的勞動力和土地成本已經提升到了一個臨界點,商人發現生意越來越難做了,普通市民則抱怨於物價的連續上漲。大概從明、後年開始,香港人將會迎來極端困難的時期。
直到幾年後,大陸的開放,纔給香港人帶來另一個機會。大批工廠遷向大陸,香港的經濟再一次經歷轉型,從製造業爲主轉向金融業過度,最終成爲亞洲重要的金融中心。
臺灣這邊,則對四人幫的下臺沒什麼感覺。原先普遍的臺灣省人都擔驚受怕於大陸會打過來,毛太祖一死,許多人都鬆了一口氣。甚至大多數的官員都認爲,毛太祖一去,大陸就已經不足爲慮,即便臺灣沒能力反攻大陸,但對岸亂糟糟的一團,也不可能過來武力統一臺灣。
只有蔣經國腦袋還保持着清醒,等明年鄧公出來全面主持工作的時候,小蔣當面跟臺灣的大員們說:“你們不要輕鬆大意,那個人我很瞭解,他比毛X東更厲害。”
不管如何,反正此時的臺灣輿論非常地輕鬆,相比起前幾年商人紛紛移民、學生總想着出國,現在至少人心安定了許多。
今年的金馬獎頒獎典禮,就在這一種輕鬆的氣氛中開幕了。
奧黛麗·赫本將要來做嘉賓的消息,金馬獎籌辦委員會一直沒有透露,只說請到神祕嘉賓來頒獎,算是準備給大衆一個驚喜。
頒獎典禮依舊在中山堂舉行,由華視取得它的攝製和轉播權。
今年香港那邊沒來什麼人,主要是沒幾部電影入圍。今年的港片幾乎都是純商業娛樂片,而且從質量上看,比前兩年差多了。在王梓鈞看來,只有一部《跳灰》(跳灰是江湖黑話,零售賭品的意思)還算有點意思,但也只拿到了一個次要的提名。
在有了王梓鈞出現後,提出了不少有效的建議,金馬獎比原本歷史上發展成熟得更加快速。
此時的中山堂星光璀璨,平時難得一見的港臺明星雲集一堂,外面的影迷們也是開心無比,一旦有自己喜歡的明星出現,立即就會引來歡呼和吶喊聲。
趙雅芝在香港拍《半斤八兩》,只剩下最後一點點戲,也專門跑回來參加頒獎典禮,因爲她是《八百壯士》裏的女主角。
“甄珍!甄珍!”
外圍的影迷突然大喊起來,卻原來是以前臺灣的首席女影星甄珍從車上下來。自從和謝賢結婚後,甄珍已經息影兩年了,如今突然出現,頓時讓她以前的影迷歡喜不已。
甄珍有些勉強地朝影迷笑着揮揮手,然後匆匆地進去。她已經兩年沒拍戲了,今天是被邀請來做頒獎嘉賓的。
看着其他光鮮亮麗的明星,甄珍也是一陣黯然。兩年前跟謝賢結婚時,儘管她的親友、影迷和臺灣媒體一片反對,覺得謝賢又花心、年紀又大,兩人不合適在一起。但甄珍卻執意要嫁出去,結婚後的一段時間也是開心無比,大衆也漸漸接受了她的丈夫。
可如今,一切都離她遠去。她在最紅的時候離開了電影圈,安心做一個家庭主婦,但跟老公之間的感情卻越來越壞,眼見就要分手了,昨天晚上在香港他們還吵了一架。
甄珍灰溜溜地消失,劉家昌卻滿面春風的接受着記者的採訪。王梓鈞的大製作部部熱賣,一些大公司也嘗試着跟風拍大製作,而劉家昌卻雷打不動地經營着自己的電影小作坊,靠拍低成本愛情片大賺其財,不僅票房不俗,而且電影的原創歌曲也是銷量穩定。
最重要的是,謝賢到處採野花,把嬌妻扔在家裏,讓劉家昌有機可乘,離抱得人妻歸只差一步了。
那邊秦漢、秦祥林、谷名倫等一衆帥哥出場亮相,也引來女粉絲們的陣陣瘋狂。
一輛賓利車駛來,王梓鈞一腳剛踏到地面上,眼前閃光燈已經亮成一片。影迷們爆發出的恐怖呼喊聲,把前面採訪其他明星的記者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就連是被採訪的明星也都紛紛轉頭看過來。
王梓鈞下車之後,汽車裏伸出一隻帶着薄紗手套的下手,王梓鈞轉身牽着那隻手,車上下來一個戴着圓禮帽的高挑女人。
這女人的帽子前垂下面紗,臉被遮住了大半,讓人紛紛猜測這女人是誰,居然讓王梓鈞親自接她下車。
王梓鈞帶着奧黛麗·赫本很過過去,上來採訪的人全被隨行人員擋住。
這種出風頭的事情,還是留給那些新人吧。
周潤發、胡因夢、米雪、鍾鎮濤、陳坤厚等《賭神》的主創人員,從隨後的幾輛車上下來,沒多久就引來記者的圍攻。
沒辦法,《賭神》這段時間太火了。
周潤發幾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陣勢,難免有些緊張,說話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王梓鈞把奧黛麗·赫本送進去後,呆在臨時的化妝間坐了一會兒,等到工作人員提醒他紅毯秀時,才慢悠悠地走出來。
“感覺怎麼樣?”王梓鈞走在紅地毯上,趁停下來讓記者拍着的時候,問身邊的胡因夢。
胡因夢說:“不是很好,感覺像是被展覽一樣。”
“呵呵。”王梓鈞笑道,“你說這話,還不被那些不能走紅毯的小明星給嫉妒死。”
胡因夢說:“主要是覺得有些不自然。”
“慢慢就習慣了。”王梓鈞說着,抬頭朝遠處的影迷們微笑揮手,立即引起影迷們的呼應。
進入大廳裏坐下,不多久周潤發等人也進來了。
典禮還沒開始,周潤發坐在那裏有些坐立不安,他這次可是有個最佳男主角提名,作爲新人的他患得患失難免。
不久,新聞局局長丁懋時也在典禮即將開始的時候趕來。
臺上兩個主持人隨即宣佈典禮開始,相對於後來香港金像獎的輕鬆主持風格來說,金馬獎此時還帶着官僚化。
這次的兩個主持人,女的是華視那邊送過來的主持人,而男的居然是《中國時報》的一名記者。不過這也不稀奇,金馬獎和《中國時報》淵源很深,第一屆金馬獎的主持司儀就是《中國時報》的報社社長,不過那時《中國時報》還不叫《中國時報》。
“下面有請中華民國行政院新聞局局長丁懋時先生上臺發言!”
女主持人擺着笑臉把丁懋時請上來,丁懋時擺出一副和藹的樣子,清了清嗓子說:“首先,我祝賀我們的第13屆金馬獎頒獎典禮順利開幕……電影作爲一門藝術,它很年輕。同時,它又融合了音樂、文學等等衆多古老的藝術於一體,成爲文化娛樂的一個全新載體,在當今的社會影響越來越大……華語電影在這些年發展很快,不僅傳播到東南亞,甚至成功打入歐美和日本市場,也將中國文化傳播向全世界……在此,我像所有的華語電影人表示感謝,是你們爲傳播中國的文化作出了貢獻……華語電影的影響的擴大,我們華語電影唯一的電影獎項金馬獎,也隨着華語電影走向世界……今天,我們有幸請來了一位重要的嘉賓出席頒獎典禮,有請……”
丁懋時語氣一頓,掃了一下下面,下面的電影人和官員、記者,以及少數的影迷都認真的看着他,心裏卻想着這嘉賓是誰。因爲聽丁懋時的語氣,這位神祕嘉賓似乎很有來頭。
“有請,奧黛麗·赫本女士!”丁懋時說完直接鼓掌。
下面卻一片安靜,大家的腦袋都有些暈,奧黛麗·赫本是嘉賓,開玩笑吧?
老一輩的人對奧黛麗·赫本自然非常熟悉,但年輕人也因爲王梓鈞的《人鬼情未了》而喜歡上奧黛麗·赫本,其人氣一直極爲強大。
直到奧黛麗·赫本站起來,走向臺上的半路上,下面的掌聲才突然響起。
奧黛麗·赫本站在麥克風前,掀起帽子前面的面紗,下面頓時響起一陣驚呼:“真是奧黛麗·赫本!”
“大家好,我是奧黛麗·赫本,今晚有幸受邀來做爲金馬獎頒獎典禮的嘉賓,我非常的高興……”
奧黛麗·赫本一開口,直接把全場都鎮住了,包括丁懋時等官員。
她,她居然會說國語,而且說得還很流利!
第四百零七章【金馬獎上的轟動】
“臺灣是個美麗的地方,這裏的人也非常友好,我想我會在這裏逗留一段時間……”
奧黛麗·赫本說得不多,半分鐘不到就把話說完了,都是些恭維本地人的話。在場不管是官員、記者,還是明星、影迷,大多數都是臺灣人,聽了這話心頭都非常舒服。就像是主人得到了貴客的讚美一樣,恨不得拿出家裏最好的東西來招待,一些已經準備在頒獎之後,邀請奧黛麗·赫本到臺灣一些景點遊覽。
奧黛麗·赫本最後拿出一件工藝品說:“這是我來之前,請羅馬最有名的雕塑家雕塑的金馬。當然,是銅質的,並不貴重。在此送給金馬獎的組委會以及中國的朋友,聊表我的心意,謝謝。”
這銅馬其實是王梓鈞在前些日子突然其來的想法,然後奧黛麗·赫本打電話回去,請一個認識的雕塑家弄出來的。
由於那雕塑家不知道臺灣金馬獎獎盃的模樣,這雕塑的模樣就是歐洲神話傳說中長着翅膀的飛馬。
不過即便如此,奧黛麗·赫本又說好話,又送禮物,在場所有人對其的好感度直線上升,就連香港來的朋友也覺得奧黛麗·赫本人真是不錯,一點沒有國際大影星的架子。
丁懋時身邊的一位官員適時的拍馬屁道:“這位赫本小姐真給面子,丁局長不僅好手段能請來國際明星。而且眼光也辣,如果請其他明星來,說不定還會擺譜,你看這位赫本小姐多友善!”
丁懋時微笑着頷首,對自己的祕書低聲耳語了一番。那位祕書立即貓着腰小跑到王梓鈞那裏說了幾句話,王梓鈞點了點頭,那祕書又跑回來。丁懋時立即又讓祕書跑去找金馬獎的籌備組傳達信息。
奧黛麗·赫本這般友好,丁懋時自然要投桃報李,他準備給奧黛麗·赫本頒一個金馬獎特殊貢獻獎,外加聘請奧黛麗·赫本爲金馬獎國際形象大使。
只是後者不知道奧黛麗·赫本會不會願意,所以才先跑去問問王梓鈞。王梓鈞當即就替奧黛麗·赫本答應了,因爲她已經準備在香港定居一段時間,而且希望基金也是有奧黛麗·赫本來負責,有了這些身份以後在臺灣會更好辦事。
那祕書又跑去跟金馬獎組委會商量,丁懋時雖然管着他們,但他們仍舊有自己的一些獨立話語權,不是說丁懋時命令什麼就是什麼。金馬獎組委會那邊的成員商量了幾句,立馬就同意了,這對金馬獎來說是好事,沒有可能不答應。
接下來組委會那邊就忙活起來,這獎勵書和聘書還好說,直接填好就是,但獎盃沒有現成的,只能飛快地去請高手來在庫存的金馬獎獎盃底座上弄出“特殊貢獻獎”等字樣。
“感謝,感謝赫本女士的盛情,相信有了衆多朋友的支持,金馬獎今後一定會越辦越好!下面將要頒發的是本屆金馬獎第一個獎項,最佳彩色影片美術設計獎。獲得提名的有,王童《楓葉情》。《楓葉情》講述的是……馮寶寶《跳灰》……”
大廳前方的熒幕上,放映着早已剪切好的五部提名電影的片段,沒播放到精彩畫面,下面立即響起一片掌聲。
“下面,有請巨星電影公司的總經理瓊瑤女士,爲大將揭曉最佳彩色影片美術設計獎的獲獎人,併爲獲獎者頒獎!”
瓊瑤款步走上臺去,滿面笑容,她爲了寫《人在天涯》,纔剛剛從羅馬採集素材回來,就馬不停蹄地前來做頒獎嘉賓。
剛纔奧黛麗·赫本的話讓剛從羅馬回來的她特別親近,準備頒獎結束後去跟其接觸一下。當然也有私心,那就是奧黛麗·赫本在羅馬住了那麼多年,所說的話肯定對她的創作帶來靈感。
“我都不好意思站在這上面了。”瓊瑤上臺說的第一句話就讓下面的人不明所以,她接着又道,“剛纔這上面站着一位世界級的美女,像我這種蒲柳之姿,跟她站在同樣的地方,豈不是更加顯襯出自己缺點?”
下面頓時傳來呵呵的輕笑,說實話,瓊瑤雖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大美女,但才三十多歲的她打扮起來還是很好看的。
“好了,就不再多說廢話了,不然我們的五位提名者該罵我吊他們的胃口。”瓊瑤拆開封好的信封,說道,“第十三屆金馬獎最佳彩色影片美術設計的獲得者是……王童《楓葉情》!”
瓊瑤的話音一落,永升電影公司那邊的人已經站起來擁抱歡呼,像他們這種中型的電影公司,如果有影片拿到金馬獎,確實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
這部片子的情節俗套至極,但演職人員的陣容卻非常強大。男主角鄧光榮是港臺超具人氣的一線影星,女主角在另一個時空本來由林清霞出演,不過此時因爲林清霞懷孕,換成了從中影借過來的胡因夢。其他配角藍毓莉、陳莎莉、江明、劉尚謙、凌玲等都名氣不小。其導演是臺灣著名導演白景瑞,編劇是張永祥,電影詞曲作者是駱道明,主題曲是鳳飛飛唱的。
這些名字隨便拿出一個來,都能讓人記住。
獲獎的王童也不一般,《養鴨人家》、《龍門客棧》、《俠女》等電影,他都有在做美術工作。前幾年又從夏威夷學習回來,專業技術提升不少。
最重要的,王童是八十年代後期,臺灣電影沒落後,臺灣少數的幾個好導演之一。王梓鈞在穿越前,就非常喜歡看王童的三部曲,那部《稻草人》更是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着臺上捧起金馬獎盃的王童,王梓鈞心裏正打着主意,想怎麼把此人從中影公司給挖過來。他覺得王童具有非常優秀的導演天賦,呆在中影公司做美術工作實在太浪費了,好好地培養一兩年,絕對是個能挑大樑的好導演。
接下來幾個獎項的頒發,讓王梓鈞頗爲詫異,《八百壯士》獲得那麼多提名,居然一個都沒拿到獎。
看來金馬獎組委會很牛啊,敢跟新聞局上邊頂着幹。不過王梓鈞卻覺得這是好事,一個好的電影獎,如果受政治干預太過,終究是走不長的。
金馬獎組委會那幫老人,還是很有藝術操守的。最重要的是,他們個個都牛得不行,一把年紀了,弟子門生遍佈,雖然多是在文化藝術領域,但作爲新聞局局長的丁懋時還真不敢拿他們怎麼樣。
穿插在頒獎典禮之中的歌舞表演,也是邀請來的鳳飛飛、江蕾、尤雅等大歌星,不過王梓鈞沒有登臺,他現在身份是導演和電影公司老闆,而不是一個歌手。
《賭神》這次只有三個提名,第一個最佳剪輯的提名,已經順利地把獎盃收入囊中。
現在站在臺上的是張艾嘉,她依靠《碧雲天》順利地拿到了最佳女配角大獎。
《碧雲天》是瓊瑤早期作品,另一個時空,這部電影的76版是臺灣馬氏電影投資拍的,不過現在卻是王氏電影公司與巨星電影公司合作拍攝。主演也做了略微改動,張艾嘉、秦祥林、沈穎、林月雲、江明等。
其中原版的秦漢換成了王氏旗下的演員秦祥林,而林鳳嬌的角色也是由沈穎來擔綱,這個沈穎名不見經傳,前世根本沒聽說過此人,確實由王氏公司的演員培訓班自己培養出來的演員之一,出道兩年多演了不少配角,名氣已經不小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碧雲天》中那個女配角林月雲,此人正是後來臺灣著名主持人侯佩岑的生母。此女現在肚子裏已經懷上了侯佩岑,加上她沒有獲得提名,並沒有出現在現場。
“謝謝,謝謝大家。”張艾嘉激動地說,“能獲得這個最佳女配角的大獎,我真的非常的激動。首先要感謝我的老闆王梓鈞,他一直給了我很多幫助,還要感謝瓊瑤女士,是她寫出了《碧雲天》這樣的好故事。最要感謝的是李行導演,因爲沒有他的賞識,我就不能演這個角色,更談不上獲獎……”
“接下來是最佳男配角提名,獲得提名的有《賭神》王梓鈞……”
此言一出,後面到場的影迷突然大聲歡呼起來,而其他獲得提名者,幾乎已經對獲獎不抱希望了。《賭神》他們看過,其中王梓鈞的演技絕對是超一流的,而且王梓鈞與金馬獎一向關係好,無論哪一點獲得此獎都很正常。
熒幕上播放的正是王梓鈞在《賭神》中最瘋狂的鏡頭,無論是眼神、表情、動作和說話的語氣,都帶給人一種陰鷙和瘋狂。
“《賭神》一片帶給觀衆一種別樣的震撼,開啓了一個全新的電影類型。而其中王梓鈞的表演,更是打破了他以往的正面形象,將一個奸角演得入木三分……”
“獲得最佳男配角提名的還有,《八百壯士》柯俊雄。《八百壯士》是一部講述我國軍抗日的英雄影片,柯俊雄在其中扮演……”
“第三位獲得最佳男配角提名的是,《狼牙口》郎雄。《狼牙口》講述的是民國十六年發生在湘贛邊界一個關隘狼牙口上的感人故事。片中郎雄飾演的……”
“有請第一影業機構的董事長黃漢卓先生上臺宣佈獲獎人並頒獎!”
黃漢卓的步調很慢,但一路走過去卻精神奕奕,他拿着話筒看向王梓鈞,笑道:“我賭獲獎的是王老弟,有誰敢跟我的賭的?”
傻瓜纔跟他賭。
黃漢卓自嘲地笑道:“看來我也是《賭神》,把大家嚇得都不敢跟我賭。老實說,我第一次去看《賭神》的時候,王老弟的演出真把我嚇了一跳。當然,我不是說其他演員演得不好,另外四位千萬可別罵我偏心啊。柯俊雄,小柯,你那是什麼表情,是不是心頭對我不滿。我本來還想請你出來演我們公司下一部電影的男主角的,看來得換人了……”
下面的柯俊雄連忙配合地作出一副求情的模樣,連連朝着臺上的黃漢卓作揖,那摸樣引來周圍的人一陣鬨笑聲。
黃漢卓撕開信封,驚訝地說:“咦,居然是……”
那驚訝的模樣太逼真,搞得大家以爲獲獎人出了意外,誰知黃漢卓突然笑道:“我就說嘛。王老弟,上臺領獎了!”
衆人狂暈,想不到一向穩重的黃漢卓居然跑來開這種玩笑。
王梓鈞跑上去跟黃漢卓握了個手,接過獎盃打趣道:“黃老闆,演技不錯啊,我下部戲會去好萊塢拍,要不你也來演個主要角色?”
“那好啊,說不定我還能沾你這個國際大導演的光,明年拿個奧斯卡演員獎。”黃漢卓笑道,突然反應過來,“王老弟下部電影又去好萊塢?”
王梓鈞點頭說:“是啊,美國那邊我已經安排人籌劃了半年了,一些拍攝點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
黃漢卓原本和王梓鈞還存在競爭心理,但王梓鈞這個後生步伐太快,黃漢卓實在是有些跟不上。這兩年第一影業機構和王氏電影公司一共合作了四部電影,成績都還不錯,算是兩家公司的蜜月期。
對於王梓鈞即將拍攝的好萊塢新片,黃漢卓非常好奇,問道:“不會又是投資幾百萬美刀的大片吧。”
王梓鈞說:“這次投資要小點,不過前提的佈景已經用去30萬美金了。”
下面的導演和製片人絕倒,30萬美金已經是一千萬左右的臺幣了,這還只是前期搭景,還要不要人活?
“咳咳,”王梓鈞咳嗽了一下,“黃老闆,這可是頒獎典禮,我們都快弄成新片發佈會了,金馬獎的組委會會罰款的。”
“哈哈,罰款我幫你出!”黃漢卓笑道。
王梓鈞這纔開始致辭:“那個,感謝在拍戲時給予本片巨大幫助的人。這句話本來該是獲得最佳導演或者最佳影片時說的,不過今晚已經沒機會了,我就提前說出來。還要謝謝廣大支持《賭神》的影迷,是你們讓《賭神》走向了一個新的輝煌。謝謝!”
臺下響起響亮的掌聲,王梓鈞和黃漢卓一起下去。黃漢卓輕聲笑道:“老弟,你這臉打得好,那幫金馬獎的評委只知道文藝片,哪裏知道商業片拍好更難。你的《賭神》我看就比這次提名的幾部最佳影片更有資格選上。”
王梓鈞笑道:“黃老闆,你可別亂說啊,小心我告你誹謗。我哪裏打誰的臉了,隨口說幾句而已。”
“對,對,說幾句而已。”黃漢卓心照不宣地笑道。
說實話,王梓鈞沒有怨言是不可能的。他自認爲《賭神》做得非常完美,但就因爲賭博這個題材,已經評委對文藝片的偏重,《賭神》居然連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的提名都沒有。
這你妹的瞎眼了。
其實這是金馬獎一貫的風格,像李小龍的《猛龍過江》在西方取得了巨大的影響,但在金馬獎上也只拿了個優等劇情片的安慰獎,後來的《龍爭虎鬥》更是連個安慰獎都沒有。
如果不是因爲王梓鈞和周潤發的演技,以及電影本身的剪輯非常棒,《賭神》連這三個提名都拿不到。
在一段歌唱節目後,最佳女主角的獲獎人揭曉,是《刺客》的女主角徐楓。此女今年26歲,自《龍門客棧》出道,在《八百壯士》裏也演了個小角色。雖然她的名氣不小,演技也不錯,但當上面的嘉賓宣佈獲獎人的時候,許多人還是愣了一下,誰也想不到拿到今年的金馬影后的居然是一直演配角的徐楓。
徐楓絕對是這一屆金馬獎最大的一匹黑馬。
王梓鈞對徐楓大感興趣,因爲這女人他實在太熟悉了。
王梓鈞最早知道徐楓,不是因爲此女乃是湯臣集團的董事長兼總經理,而是她的湯臣電影公司創始人身份。徐楓也是第一個在戛納電影節拿到“傑出製片人獎”的中國人,當年拿獎的時候,可是在電影圈子裏面轟動一時,王梓鈞不想知道都難。
這是個厲害的女人,不過此時還只是個普通的女演員而已,王梓鈞也不想刻意地去結交她,再過幾年等她要組建電影公司的時候,給她一筆資金就是,想必王梓鈞的投資與合作會讓她大喜過望。
徐楓驟貨大獎,這完全出乎她意料,激動得都掉了眼淚,不停地感謝這個感謝那個,頒獎嘉賓只能站在一邊看着她。
“下面即將揭曉今年的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獲得提名的有常楓《香花與毒草》。常楓先生在《香花與毒草》中飾演……”
“陳鴻烈《八百壯士》……”
“鄧光榮《楓葉情》……”
“柯俊雄《梅花》……”
“周潤發《賭神》……”
熒幕上不停地轉換着各種電影片段,下面的人也是關注地看着熒幕,對這一屆金馬影帝最終花落誰家非常期待。
這幾個提名的人中,陳鴻烈在《八百壯士》中的演技只能說中規中矩,而且這樣的片子也只能中規中矩,前面那些獎項組委會沒有因爲政治壓力頒給《八百壯士》,那麼這個影帝恐怕陳鴻烈也拿不到。
順便說一下,這個陳洪烈就是不老妖姬潘迎紫此時的丈夫,不過幾年後會被潘迎紫坑得退出娛樂圈。至於其中真想誰對誰錯,兩人各執一詞,究竟誰說得真話,那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鄧光榮的表演,也只能說不俗,拿影帝實在有些勉強。
柯俊雄的演技還算不錯,可是《梅花》在前面已經拿了最佳音樂、最佳編劇、最佳攝影燈好幾個大獎,即便是爲了平衡,也不可能再給《梅花》頒獎了。順便一提,《梅花》的導演和音樂都是劉家昌。
自己的電影連拿了幾個獎,如今又是一個提名,雖然明知不可能再拿獎了,但劉家昌依舊得意得不行。
這一次在金馬獎頒獎禮上,他可是完壓了王梓鈞一頭。
劉家昌不由地看向王梓鈞,王梓鈞居然感覺到那眼神,轉頭過去朝了笑了一笑,眼神被撞上的劉家昌頗爲尷尬。
王梓鈞並不在意這些,他原先的怨氣也不是因爲自己獲不獲獎的關係,而是覺得如果一個電影獎項只關注藝術片的話,特別是這個獎還是本地電影的唯一獎項,那它對本地電影的發展會很不利。它會形成一個導向,讓導演和製片商傾向於拍攝藝術片,而忽視對電影商業元素的探索。商業原創的逐漸喪失,那麼商業電影的跟風現象會更加嚴重,從而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
《賭神》和《快餐車》(去年底上映的,也歸入這一屆的金馬獎)都影響巨大,《賭神》還好些,《快餐車》居然連一個提名都沒有。你妹的,《快餐車》裏那些歐洲風格的音樂可是王梓鈞精心製作的,你好歹給一個最佳音樂的提名吧。
幾個人去除下來,就剩下《香花與毒草》常楓和《賭神》周潤發之間的對決了。
從演技上講,常楓在片中的表現不如周潤發,但《香花與毒草》是一部很對評委胃口的文藝片,在這一點上會加分。
周潤發在下面坐立不安,這次能否拿到影帝對他非同一般。即是對他演技的一種肯定和鼓勵,也將是他正式成爲一線影星的重要砝碼。如果能拿到獎的話,他的片酬不說翻一倍,漲個二分之一卻是必然的。
“下面有請中影公司董事長梅長齡先生上臺宣佈獲獎人並頒獎!”
梅長齡走上臺去,並沒有多說話,直接就拆開信封,然後掃了一眼下面,說道:“獲得第十三屆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的是《賭神》周潤發!”
“也!”王梓鈞這一夥不少人都歡呼起來。
米雪這個丫頭更是大呼小叫,和站起來的周潤發來熱情的大擁抱。
周潤發和同行的主創人員一來擁抱後,才激動地跑上臺去,上臺階的時候腳尖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喫屎,引來一陣鬨笑。
“年輕人,祝賀你。”梅長齡伸出手去。
“謝謝梅老先生。”周潤發握手之後接過獎盃,跑去摸兜裏寫好的獲獎感言。可摸了半天卻沒摸着,而下面坐着的米雪則從周潤發的作爲上撿起一張紙,打開一看卻是周潤發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出來的,立即舉起手朝周潤發揮舞。
周潤發看到米雪的動作,頓時明白過來,然後站在那裏腦袋有些發懵,激動之下他的大腦有些當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可是周潤發在電影裏第一次做主角啊,就獲得了影帝,這可是多麼難得。
臺下的人看到周潤發愣在那裏不說話,都善意地鼓起掌來。
“我的獲獎詞弄丟了。”周潤發直接嘣出一句。
“哈哈哈……”下面一陣笑聲。
周潤發想起以前的苦日子,就覺得眼睛發脹,想要掉眼淚,強忍住說:“我要謝謝王梓鈞導演,是他把我從一個酒吧的服務生帶入行。他指導我說做演員最重要的是演技要好,我按他說的去做,從裝死屍開始,到現在我已經演過577個不同類型的角色。這裏面有說臺詞的配角,也有隻露一個背影的龍套。不管是什麼角色,我很珍惜他們,我從每個龍套身上都學到了東西。王導演去年拍《新白娘子傳奇》傳奇的時候對我說,他說我演得不錯,如果《射鵰英雄傳》能夠取得好的收視率的話,他就給我量身打造一部電影。是的,《射鵰英雄傳》裏的郭靖,也是王導幫我爭取的,他對我沒得說……”
說着說着,周潤發突然開始擦眼淚,而下面一些演員則是對周潤發的運氣無比羨慕。一個酒吧服務生居然撞大運被王梓鈞看上,而且不遺餘力地提攜他,簡直是走了狗屎運。他們覺得,如果換成自己也有那麼多機會的話,覺得也能取得同樣的成就。不過他們卻忘了,周潤發中年可是安心沉浸下來演了將近兩年的配角和龍套。
而那些製片人和導演則是無比佩服王梓鈞的眼光毒辣,居然能從一個服務生身上看出他是好苗子,從而進行培養。
“王導完全可以自己演主角高進的,可他爲了捧我,自己跑去演反派。拍戲的時候,我很多時候都不好意思演,覺得很慚愧……我一定不會辜負王導的期望,今後在王氏公司好好拍戲,爲公司拿到更多的大獎和票房……另外還要感謝攝影師陳先生,還有我的好朋友米雪,他們都給了我很多幫助和鼓勵……還有永盛公司的向老闆,他在最初給了我很多演小角色的機會……”
周潤發站在那裏感謝來感謝去,整整感謝了八分鐘,連他鄰居某個鼓勵他去考無線訓練班的街坊都感謝完了,纔拿着獎盃鞠躬下去。走着走着腳下一打滑,差點又是一跤。
王梓鈞捂着臉,心想道:這就是那個風度翩翩的發哥嗎?完全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初哥嘛。
後面的最佳導演被拍《狼牙口》的張佩誠拿去,這也是一匹大黑馬。張佩誠最初是跟着李翰祥做美工的,後來的第二部作品頗受好評,開始走上導演之路。可他一直都是二流導演,現在居然披荊斬棘一下子拿了最佳導演的獎盃。
王梓鈞撇撇嘴,他連最佳導演的提名都沒有,更別說拿獎了。
接下來頒獎的是優等紀錄片和優等劇情片兩個安慰獎,一上去就是一大堆,王氏公司的電影一下子上去了兩部。
最後的最佳影片和王梓鈞也沒多大關係,不過卻是這一屆金馬獎的精彩看點。
只聽主持人說道:“有請國際著名影星奧黛麗·赫本小姐,宣佈第十三屆金馬獎最佳劇情片獲得者並頒發獎盃!”
“噢……”
臺下響起的呼喊聲和掌聲如雷鳴一般,奧黛麗·赫本的出場比最佳影片本身還更吸引人。
奧黛麗·赫本拆開信封,露出一彎迷人的微笑:“最佳劇情片獲得者《梅花》。”
“哈哈!”作爲導演的劉家昌忍不住大笑起來,這是《梅花》的第四個獎了。
不過拿獎的時候卻不是劉家昌上去拿的,而是梅長齡和黃漢卓一起上去,從奧黛麗·赫本手裏共同接過獎盃。
《梅花》雖然是劉家昌拍的,還製片人卻是梅長齡和黃漢卓。順便說一句,《梅花》能拿到最佳影片以及前面那麼多獎,也跟他的兩位製作人不無關係。
“赫本女士你好!”黃漢卓殷勤地伸手過去。
“你好。”奧黛麗·赫本的手和黃漢卓稍稍握了一下就離開了。
“赫本女士,歡迎你來臺灣做客。如果有榮幸的話,我希望赫本女士能去我們的中影公司參觀指導。”梅長齡也與她握手道。
“謝謝。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會去的。”奧黛麗·赫本說。
“誒,長齡兄,你怎麼搶我的話說。”黃漢卓埋怨道。
三人的調侃和對話,讓下面的人眼睛大亮。
先前奧黛麗·赫本流利的中文,還有許多人認爲是事先寫稿背好的,說不定她並不會國語。可現在從容的回答,則證明奧黛麗是真的懂說國語,而且水平還很不錯。
梅長齡和黃漢卓分別說了一些激勵人心的話,在離開的時候又和奧黛麗·赫本握了個手才下臺。
奧黛麗·赫本也要下去,卻被兩位主持人留住。那位女主持人說道:“今天我們要頒發一個特別的大獎!”
來自《中國時報》的男主持人說道:“爲了感謝奧黛麗·赫本女士對金馬獎的支持,和第一個來金馬獎擔任嘉賓的國際影星,對金馬獎邁向國際化做出了卓越貢獻。金馬獎組委會一直提議通過,爲赫本女士頒發金馬獎特殊貢獻獎,並聘請赫本女士爲金馬獎國際形象大使。下面有請中華民國王氏電影公司董事長王梓鈞先生爲奧黛麗·赫本女士頒發獎盃,有請中華民國行政院新聞局局長丁懋時先生爲她頒發聘書!”
下面掌聲雷動,倒沒有人對這個特殊貢獻獎說怪話,前面奧黛麗·赫本的表現已經讓他們好感大生。
至於讓王梓鈞去頒獎盃,其中一半是丁懋時投桃報李,另一半恐怕就是組委會對王梓鈞的補償了。
“奧黛麗,歡迎來臺灣。”王梓鈞把獎盃遞過去。
“謝謝你,王!”奧黛麗·赫本拿着獎盃和王梓鈞擁抱在一起。
“喔!”下面傳來一陣起鬨聲,這起鬨聲中不乏夾雜着羨慕,前面的黃漢卓等人最多也就是握握手,也只有王梓鈞有這種擁抱的待遇。
不過轉念想到兩人早就是朋友,而奧黛麗·赫本在奧斯卡上可是親吻過王梓鈞,那就沒什麼好嫉妒得了。一些明眼的圈內人,甚至已經猜到奧黛麗·赫本之所以會應邀來金馬獎做嘉賓,裏面王梓鈞肯定是出了大力的。
奧黛麗·赫本從丁懋時手裏接過聘書,站在他們中間把獎盃和聘書都高高舉起,方便下面的記者拍照。
典禮結束後,記者們蜂湧而至,把奧黛麗·赫本團團圍住,而那些獲得影帝、影后的人,卻少有人問津。
影帝、影后再牛,但畢竟是華人,改天還能採訪道,但奧黛麗·赫本說不定轉身就回歐洲了,這機會可難得的很。
“赫本小姐,你的中文爲什麼說的這麼好?”
“奧黛麗女士,你是因爲王梓鈞先生纔來臺灣的嗎?”
“赫本女士,你和王梓鈞先生是特別親密的好朋友嗎?”
“赫本小姐,你對臺灣和香港的印象如何?”
“赫本女士,你現在住在臺灣哪家酒店?”
“……”
一串又一串的問題,時而國語時而是英語,奧黛麗·赫本都微笑着一一回答,遇到不方便說的,就直接模棱兩可地混過去。
好在這些記者在國際友人面前,比較顧忌自己的形象,並沒有問什麼難堪和離譜的問題。
金馬獎頒獎典禮的轉播,在兩天之後的華視全程播出。不過在此之前,港臺兩地的媒體已經瘋了,一些週刊雜誌發刊的時間還沒到,也忍不住跑出來出臨時特刊,對奧黛麗·赫本來臺灣進行激情報道,而至於其他的獲獎者,反而成了陪襯。
一時間,《奧黛麗·赫本在金馬獎》、《奧黛麗·赫本會說漢語》、《奧黛麗·赫本喜愛中國》之類的文章鋪天蓋地而來,充斥着市民的眼球。
甚至是國民黨的《中央日報》,也湊熱鬧來了個專門的社論,大概意思是說中國民國的文化建設越來越好,成績突出,其中奧黛麗·赫本會說流利的中文,也成了他們文化建設成功的一個證據。華語電影更是在偉大的前總統蔣介石和現在的嚴家淦、蔣經國的帶領下,已經衝出亞洲、走向世界,吸引了全世界的關注,就連奧黛麗·赫本這樣的大影星也對華語電影非常喜愛。
其中,王梓鈞跟奧黛麗·赫本的關係,也再次被一些八卦媒體熱炒起來。有些媒體傳出小道消息,說奧黛麗·赫本之所以會國語,其實就是王梓鈞教她的,而這次她來臺灣,也是王梓鈞邀請的,不然金馬獎組委會根本沒那麼大面子。一些八卦雜誌甚至言之鑿鑿地說有人目擊到王梓鈞和奧黛麗·赫本在某某地方幽會,而且還不時的激情擁吻,說兩人就是地下情人的關係。
那些正規一些的媒體集體對八卦雜誌批評大罵,說人家奧黛麗·赫本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們這些不良媒體爲了銷量,居然編造這種假新聞。如果奧黛麗·赫本看見,會很傷心的,說不定一氣之下,以後就不來了。
在衆多媒體的口誅筆伐之下,這些八卦雜誌只能偃旗息鼓,不然激起衆怒,以後會很難做。
而兩年後華視的頒獎典禮轉播,也因爲這兩天的報道,一開始就取得了空前收視率,把華視的總經理笑得面部肌肉抽筋。
第四百零八章【老友記】
金馬獎頒獎典禮結束以後,奧黛麗·赫本在王梓鈞家裏陪了林清霞兩天,就悄悄地回香港去了。
王梓鈞一身輕鬆,除了在家裏陪老婆外,就是開始製作今年的唱片,都快到年底了,他今年的唱片都還沒出呢。
沒過兩天,王梓鈞又收到一份來自華岡藝校的邀請函,是邀請他去講課的。自從去年沒奈何接受了華岡藝校的特別教師一職,他還從沒有去給人家講過課。
王梓鈞有些頭疼了,不知道該講什麼內容。
就在他苦惱的時候,家裏突然來了兩個客人,孫希弼帶着方南提着大包小包的來拜訪。
王梓鈞來這個世界後,真正純粹的朋友不多,孫希弼和方南是他在高中時最要好的同學,可惜後來各忙各的,輸於來往。
兩人要來,王梓鈞立即放下手裏所有的工作,好好地準備了一番。
許久不見,孫胖子腰身又粗了一圈,看樣子估計得有180斤了。這傢伙本想經商,但畢業後就被家裏人安排進了臺北市政府做公務員,兩年過去,如今已是市民政局地政處的一個小頭頭,聽說過完年又要高升了。
孫希弼走在前面,那整潔的西裝襯衣和公文包,還有那虛僞的笑容,讓人一眼就能猜出他是幹哪行的。
“失蹤”幾年的方南皮膚比以前黑了許多,身體健壯,人也更加精神,沉穩地跟着孫胖子進屋來。
孫胖子昨天就打電話過來,說是要和方南一起到家裏來拜訪,林清霞早讓劉媽準備好豐盛的飯菜。
那邊門鈴按響,林清霞就要挺着大肚子親自跑去開門,王梓鈞趕忙攔住,換成自己出去。
“稀客稀客!”王梓鈞笑着朝孫希弼圓滾滾的肚皮上揍了一拳,調侃道,“你這肚子快臨產了吧,比青霞的還大。”
孫希弼拍拍肚皮,一臉正氣地說:“我這是彌勒佛的肚子,包納天地,內藏乾坤,可容天下難容之事。”
“喲,不愧是當官的啊,方的能說成圓的。”王梓鈞打趣過他,然後笑盈盈地看着其身後的方南,問道,“不擁抱一個?”
方南本來不苟言笑,此時也咧嘴露出個笑容,把手中的禮物放下,張開雙臂將王梓鈞抱住。
“快進來坐吧。”林清霞緩緩地走過來。
孫希弼把禮物遞給劉媽,連忙上去扶住林清霞:“唉,嫂子,你可要當心。”
王梓鈞帶兩人在客廳坐下,親自端出水果拼盤和一些乾果點心。
孫希弼率先問道:“嫂子要產了吧?”
王梓鈞說:“才八個月,不過快了。”
林清霞跟孫胖子和方南都是熟識的,當初他們還是一起同王梓鈞去參加歌唱大賽的。她見了兩人也很高興,反問道:“希弼你呢?都畢業兩年了,也不見你結婚。”
“別提了!”孫希弼嘆了口氣,開始大吐苦水。他在臺大讀書的時候,倒是交了一個女朋友。都談婚論嫁了,可惜家裏不同意,現在安排了一個門當戶對的給他,說是春節過後就結婚。
“方南呢?你當兵不好交女朋友吧。要不姐幫你介紹一個女明星?”林清霞問。
“那可好,我幫他答應了。也不要太漂亮的,只要有嫂子你一半漂亮就行了。”孫希弼一聽漂亮女明星就來勁了。
方南笑着擺手道:“還是算了吧,女朋友還是自己喜歡更好。”
王梓鈞看了看方南,說道:“阿南,你怎麼這麼拘謹,進門之後話也沒幾句。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跟我見外是不是?”
王梓鈞印象裏的方南,還是那個夏天穿着牛仔外套,拿着一把木吉他風風火火地跑去參加歌唱比賽,明明可以取得亞軍,卻因爲見到比賽黑幕,憤而退出的颯爽青年。
“軍隊裏習慣了。”方南自嘲地說道,“我當兵之後換了三次部隊,又因爲頂撞上官,被罰到南部的一個海邊的哨站裏。那裏加上廚子總共五個人,連個電視都沒有,只能抱着收音機聽歌。在那裏呆了一年多,人都快呆傻了,慢慢地就不愛說話了。”
得,方南還是那個方南,當年因爲比賽黑幕自動退出,進了軍隊脾氣也沒磨掉。想來是那位上官有什麼地方讓方南看不下去,才跑出來頂牛的,而且是那種頂得別人下不了臺的牛。
孫希弼在旁邊補充道:“這小子差點把他們排長打破相了,有種!”
王梓鈞也懶得問其中的原因,心中生氣方南被人擠到鳥不拉屎的哨所去一年多,期間居然沒找過他這個朋友幫忙,簡直是太見外了。
“你現在有什麼打算?”王梓鈞知道方南自尊心強,不好直接說要幫他。
“什麼打算?當然是你拉他一把啊。”孫希弼道,“我家裏在軍隊說不上什麼話,而且這種小事我也不好意思求我爸。”
王梓鈞踹了他一腳,笑罵道:“不好意思求你爸,我看你是跟你家裏人因爲結婚的事在賭氣,抹不下面子吧。”
“嘿嘿,讓你猜到了。”孫希弼打着哈哈說。
王梓鈞問方南道:“想退伍還是隻想調動?”
“調動。隨便調哪兒都可以,只要別再呆在那種幾個月都見到人的地方。”方南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尊心強,即便是好朋友也不想麻煩。如果不是實在呆不下去了,他也不想來找王梓鈞。特別是我王梓鈞現在越混越好,都成國際名人了,他發現兩人之間的差距天上地下,更加沒臉說出這種話。
至於退伍,方南在部隊裏呆了快五年了,出了部隊他都不知道該幹什麼。
王梓鈞問:“你現在是什麼職銜?”
“下士班長。”方南自嘲地笑道,“就管着哨所裏四個兵。”
“想進藝工隊嗎?”王梓鈞問。
臺灣的藝工隊大概相當於大陸的文工團,也是臺灣娛樂圈的人才搖籃,劉文正、費玉清、林志穎、胡瓜、張菲、秦漢這些人都是從軍中藝工隊出來的。
方南點頭道:“行。”
“那就好。”王梓鈞挪過去搭着方南的肩頭說,“阿南,你以後再這樣不拿我當朋友,我可要翻臉了。還有,進了藝工隊,該看人臉色的都是還是要看人臉色,不能再那麼衝動了。我現在說起來風光,不少時候還得裝孫子。”
方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王梓鈞說的道理他都懂,但是見到某些不平事,他還是忍不住要爆發出來。
孫希弼見方南不說話,笑嘻嘻地跑出來調節氣氛:“要說裝孫子,我現在可是累得像孫子。”
“你?腦滿肥腸的樣子,恐怕天天喫酒席吧。”王梓鈞不信道。
“喫個屁的酒席。”孫希弼叫苦道,“我現在是地政處測量大隊的隊長,他媽的整天帶着那幫測量員到處跑。這個月才過一半,我爬陽明山都爬了三次了,更別說市裏的其他地方。”
王梓鈞奇怪道:“那你該瘦下來纔對啊,怎麼越長越胖了?”
孫希弼說:“爬山跑路消耗體力啊,這肚子一餓,回家就喫得多,一喫得多,自然就胖了。”
“噗!”林清霞聽着他那套怪理論,不禁笑出聲來。
“對了,”孫希弼道,“我過年後會結婚,到時候可別找不到人,你們全都得來給我慶祝。”
方南問:“你不是不願意,正在跟家裏冷戰嗎?還結婚?”
“咳,”孫希弼尷尬道,“總要結婚的,跟哪個女人結不是一樣?美女以後再找。”
林清霞聽了這話,瞪着他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孫希弼笑道:“嫂子你說這話,可是把梓鈞都罵了哦。”
林清霞道:“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嘿嘿。”孫希弼腦袋裏搜尋着王梓鈞的緋聞,心裏猜到肯定是王梓鈞偷腥被抓住了,就是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方南一邊聽他們說話,一邊瞅着房子里豪華的陳設,心裏不禁有些羨慕。當年自己若不意氣用事,恐怕也能住上這種房子吧。
看着看着,方南目光落到房間角落的街機上,驚訝道:“咦,梓鈞你家裏還有街機啊。”
方南常年呆在部隊上,街機還是過年回家時接觸過一次,對這玩意兒非常喜歡。
“喜歡玩兒?要不來打上一局吧。”王梓鈞過去把電源打開,連續投了幾顆遊戲幣進去。
方南看着街機屏幕,詫異道:“居然有三種遊戲可以選,去年回家還只見過超級馬里奧。”
王梓鈞家裏這臺街機已經叫人換過機板了,擁有超級馬里奧、雙截龍和餓狼傳說三種遊戲。畫面質量跟後世的紅白機差不多,基本上就是把紅白機搬上了街機,之所以不直接生產紅白機,主要就是那玩意兒太貴,捨得花錢買的人不多。
通關式的雙截龍和格鬥的餓狼傳說不僅風靡港澳臺,在美國那邊一經上市,也引起了遊戲迷的追捧,算是在美國的街機市場殺出了一條血路。不過佔有美國九成以上街機市場的雅達利公司,在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這個叫做任天堂的小遊戲公司,先是跑來高價收購遊戲研發工作室,沒有達到目的後,一邊出錢在工作室挖牆腳,一邊自己組織人手研製同類型的遊戲產品。
短短半年時間,雅達利公司就連續推出數款質量不錯的遊戲,穩定了自己在美國街機市場的寶座。當然,由於雙截龍和餓狼傳說都是後世久經考驗的遊戲,雅達利公司倉促推出的產品,在質量上顯然不能與之相比,因此任天堂的街機依舊在雅達利公司的壓制下緩慢發展着。
選出餓狼傳說,三個大男人如同小孩一樣大呼小叫搶着玩。孫胖子技術最臭,每每上場屁股沒坐熱就被打敗,氣得他哇哇直叫,說是要買臺街機回去訓練一番回來報仇。
第四百零九章【名將之後】
孫希弼當天就回去,王梓鈞留方南在家多住了一天,打電話去約蔣三太子出來喝酒,結果只約到三天以後纔有空。不知道是擺譜,還是三太子真沒時間。
翌日,王梓鈞把方南送去車站,他的探親假快沒了,必須馬上趕回去。把人送走後,王梓鈞纔回去開始給第二天的演講備課。
一大清早,王梓鈞給華岡藝校那邊撥了個電話,就喫完飯出門去了。
對於王梓鈞的到來,華岡藝校到沒有像某些小學校那樣在校門口拉上個“歡迎XXX蒞臨我校”的橫幅,只是在學校的告示欄裏貼出了王梓鈞要幾點鐘在某某教室演講的佈告。
華岡藝校才創辦兩年,但從校長到普通老師,裏面有許多戲曲、舞蹈、音樂方面的牛人,就拿一個西樂科來說,裏面任職的老師裏,就有那麼幾位對華語現代流行樂壇貢獻巨大,可以說是華語流行樂的某種奠基者。
王梓鈞的車子進入校園,不少學生已經認出是他的座駕,不時地衝着車裏招手,不過沒有人激動到衝過來。
下車之後,已經有聞訊而來的學校老師充當接待員。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伸手過來:“王先生來得真早啊。我是李澤坤,華岡藝校西樂科的老師。”
“李老師好。”王梓鈞和他握手道。
李澤坤又介紹身後的那個女人說:“這是我們學校的楊佳慧楊老師。”
“楊老師你好。”王梓鈞道。
楊佳慧看起來三十出頭,長相很耐看,不過就是帶着一副大眼鏡,看起來很古板和土氣。
“王先生,教室已經安排好了,現在還有二十分鐘開講,你看是不是要先去教室熟悉一下。”楊佳慧不苟言笑,用公式化的語氣說。
王梓鈞見她板着臉,好像不待見自己一樣,心想我也沒得罪過她啊。當下只有點點頭說:“全聽楊老師安排。”
跟着楊佳慧後面走着,李澤坤低聲道:“王先生別介意,楊老師就是這性格,對誰都一樣。”
“理解。”王梓鈞點點頭,心裏佩服這學校的底氣,居然弄這麼一位來做接待。
李澤坤隨行走了幾步,突然說道:“王先生,你先跟楊老師先去。我去催一下莊校長,他做起事來就會忘了時間。”
“你隨意。”王梓鈞說。
等李澤坤走了之後,王梓鈞見她不說話,氣氛有些沉悶,隨口問道:“楊老師是四川人?”
“你怎麼知道?”楊佳慧詫異道。
王梓鈞呵呵笑道:“你的口音應該四川內江、自貢一代的吧。”
“你也是四川人?”楊佳慧非常驚訝,她的口音是從小跟着父親和哥哥學來的。如今見面只說了幾句國語,王梓鈞不僅能聽出她是四川人,而且還能聽出她是四川哪裏的。
“不是,我祖籍河北。”王梓鈞說。
楊佳慧奇怪道:“那你怎麼能聽出我是哪裏人?”
王梓鈞說:“我愛喫啊。八大菜系裏川菜聞名天下,川菜又分上河幫、下河幫和小河幫。說來正巧,我以前常去的那家川菜館,主營的就是小河幫的菜品,那老闆的口音和楊老師你一樣。”
“真的?那家川菜館在哪兒,什麼時候我也去嚐嚐。”楊佳慧忙問道。
王梓鈞隨口胡謅的而已,哪裏真有這回事,謊話張口就來:“那老闆出國了,聽說他兒子在美國發了財,就接他過去了。現在那川菜館也變成了一家服裝店。”
“真可惜。”楊佳慧遺憾地說。
話匣子一打開,這位楊老師也不再那麼冷冰冰,主動和王梓鈞聊起了川菜,說是臺灣的川菜不正宗。沒了郫縣豆瓣和自貢鹽,做什麼菜出來都不香。
來到講課的教室,教室門沒打開,但門外已經站了一羣久候的學生。老遠見到王梓鈞,那羣學生就開始高喊招手。
不過等到王梓鈞兩人走近,這些學生面對楊佳慧時,則一個個靜若寒蟬,恭敬地問好道:“楊主任好。”
“嗯。”楊佳慧收起剛纔跟王梓鈞熱聊的勁頭,板着臉掏出鑰匙開門。
王梓鈞見這摸樣,心頭揣測道:這女人不會是學校的訓導主任吧。
進了教室,楊佳慧隨手招來幾個學生幹部,配合着裝麥克風和音響設備。
沒幾分鐘,陸續就有學生進來,看到王梓鈞都是驚訝地一叫,被楊佳慧一瞪,立即噤聲找地方坐好。
講課還沒開始,很快教室的座位就爆滿了,一些學生自己搬板凳來在過道坐下,直到過道都坐得差不多,後來的就只能趴在窗外面。
楊佳慧拿起話筒試試音,冷着臉說:“怎麼這麼多人?那個張立書,你不是舞蹈科的嗎?這節課王老師講的是音樂,你跑來做什麼?”
那個叫張立書的回道:“楊主任,學校沒規定舞蹈科的就不能來聽吧。”
楊佳慧黑臉道:“我記得你們班好像現在正在上課吧!”
“我,我內急上廁所,順路過來看看。”張立書口吃道。
“還不快回去上課!”楊佳慧大喝一聲,後者嚇得轉身就逃。
頓時,一些心虛的學生也悄悄地跑了,還有一些藏在外面,避免被恐怖的老處女發現。
“哎呀,王先生,你總算是來了一回!”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進來,正是華岡藝校的校長莊立本。
楊佳慧在王梓鈞身邊幫他介紹了一下,王梓鈞迎上去笑道:“真是抱歉,一直沒時間。”
莊立本開玩笑說:“來了就好,你要是再不來,我可要去找藍萍兄請你大駕。”
莊立本口中的藍萍兄就是王梓鈞的老師周藍萍,二人算是關係不錯的好友。不過莊立本的名氣和才能卻大得多,在古樂研究上的造詣也是當世數一數二,發明了調音十進制理論學說,著有《中國音律之研究》、《周聲之研究》、《中國的音樂》、《中國音樂的科學原理》等等專注。
王梓鈞要在這樣的人物面前談音樂授課,可真是班門弄斧。
王梓鈞放低身段,恭敬道:“老師也常提前您,說您的古樂造詣精深,當世難尋第二人。”
“哈哈,你就使勁地給我戴高帽子吧。藍屏兄是實幹家,他可不會說這種話。”莊立本笑着說道。
一旁的李澤坤道:“校長,時間到了,你先上去說兩句吧。”
“那好。”莊立本走上講臺,也沒發聲,眼睛往下面一掃,教室裏學生嘈雜的議論聲立刻就消失無蹤。
莊立本這才道:“今天給你們請來一位老師講課,這位老師是誰,我想你們肯定比我熟悉,就不在做過多的介紹了。王先生我是好不容易給你們請來了,他肚子是有貨的,至於你們能從他肚子裏掏出多少貨來,能夠學到多少,就要看你們的能耐。我的話就說到這裏,不耽誤王先生上課了。大家鼓掌歡迎王梓鈞王老師給大家講課!”
嘩啦啦的一陣掌聲,王梓鈞走上臺去,手掌虛按,示意大家安靜。才說道:“華岡藝校人才雲集,你們的衆位老師都是高人。不管是西樂還是中國古樂,我在他們面前都是班門弄斧,比如莊校長,其古樂理論方面的研究我是拍馬就及不上。不說誤人子弟這種話,我來給你們講課是收了學校講課費的,如果不弄點有意思的出來,恐怕莊校長會心裏喊喫虧,下次就不找我了……”
“哈哈哈……”
下面一陣輕笑,門外不時進來幾個沒課的老師,也是跑來旁聽的,他們對王梓鈞要講些什麼還是比較感興趣的,畢竟王梓鈞的成就擺在那裏。
“說到西樂,我是半路出家,理論的底子肯定不敢跟你們的老師相比;論古樂,我更是半壺水,連獻醜都不敢。爲了對得起你們的講課費,我就只能取巧了。今天我就來講講如何將西樂和中國古樂結合,”王梓鈞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上三個字,“今天我要講的就是‘中國風’。”
“有誰聽過我的《東風破》?”說着,王梓鈞突然看向莊立本,問道,“莊校長,這歌現在是禁歌,可以講麼?”
莊立本揮揮手說:“有什麼不可以講的?”
王梓鈞頗佩服莊立本的豪氣,繼續問道:“有誰聽過可以舉手。”
下面呼啦啦的舉起來,居然全都聽過。
“好了,可以放下了。”王梓鈞問,“你們聽了這首歌的感覺如何?”
“有詩意。”
“很舒服。”
“復古。”
“中西結合。”
“……”
一個個答案冒出來,王梓鈞讓大家收聲道:“我剛纔聽到有人說中西結合,不錯,這就是我今天要說的。中國風不是單純意味的復古,而是在西樂中加入了大量的中國元素,真正的中國古樂也不可能這樣唱。至於中國古代的流行歌曲怎麼唱,大家可以去聽聽崑曲,大概就是那麼個味兒,至少明朝時候是那樣的。唐宋時候如何,我就不知道了,恐怕莊校長對此更有研究。
在此,我只能講如何在一首歌裏表現出恰當的中國元素,而且將這些中國元素融合進歌曲之中不會招人反感,並且還能迎合市場。作曲家和歌手也是要喫飯的,市場很重要。
首先,中國風的歌曲作詞很重要。如果曲風聽起來像中國風,但滿篇的大白話,那麼這首歌會大打折扣,不能算完整意義上的中國風歌曲。同樣,歌曲的歌詞也不能全是古語,畢竟我們的受衆是現代人,歌詞讓人無法輕鬆明白的話,恐怕沒幾個人會買賬……
把中國元素融入西樂,選去的西樂形式很早重要。我首推的就是R&B,因爲這種曲風本身就是融合很多種元素的音樂形式而形成,它的輕鬆,跳躍,Blue,多合性,能夠在中國音樂的情緒上得以最佳結合……
關於中國元素的選去,取決於創作者的音樂素養和個人偏好。中國的古代樂器是非常優秀的,而仔細實驗你就會發現,用某些中國古代樂曲和西方樂器相配合,組合而成的音樂非常有趣。比如鋼琴和二胡……
好了,今天講的差不多就是這些。鄙人對於中國風也還在摸索之中,有興趣的朋友可以自己去實驗、探索。感謝大家今天給我這個站在講臺上的機會。”
臺下嘩啦啦地響起掌聲,一些前來聽課、甚至抱着比試心態想要看王梓鈞笑話的老師,也都發自真心的鼓起掌來。
王梓鈞選的課題內容實在太滑頭了,完全不跟這些專業高手拼專業理論知識,而是選取了一個夾縫中的題材。
“下面是自由問答時間,同學們有什麼疑問可以提出來。”一個學生幹部拿起話筒說道。
王梓鈞提醒道:“那個常規的專業疑問就不要問了,不然你們的老師會喫醋的。”
“哈哈……”
又是一陣輕笑,不少學生一起舉起手。
“第二排的那位男同學。”王梓鈞指着下面。
那男生歡喜的站起來:“王老師,我想問一下,做一名成功的歌手,應該要具備哪些素質,需要注意一些什麼?”
王梓鈞說:“首先,你要能把歌唱好,這是最基本的。這也是學校能教給你的,唱功這一點你們科班出身的科比外面許多歌手更佔優勢,我就不多說了。還有一個重要的元素,那就是熱愛。有了熱愛才能堅持,才能自發的去提高自己。而且演藝圈子這個地方有許多不好明說的東西,這一點如果你們走上了這條路,以後想必會有體會。如果沒有熱愛的話,我想許多人都不能堅持下來。現在做什麼不能賺錢餬口啊?爲什麼非要做音樂?
還要耐得住寂寞。別以爲明星很風光耀眼,其實私底下孤苦得很。像鄧麗君吧,前幾年她和某家唱片公司即將約滿,公司爲她排滿了足足半年的港臺和東南亞演出。幾乎是除了四五個小時睡覺的時間,其他時候全在工作,這種工作強度我想許多人堅持半個月就撐不了,可鄧麗君小姐足足堅持了半年。不光是歌手,演員也一樣,最著名的就是今年剛剛回香港的馮寶寶小姐,她曾經三年拍了150部電影,而且還都是重要角色,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多累,幾乎是站着都能睡着……”
王梓鈞說了一大堆藝人背後的血淚史,眼見下面已經有人被嚇住了,才笑道:“當然,不僅僅是演藝圈,其實做什麼事想成功,你都得比其他人做得多,藝人尤其明顯而已。好了,下一個,那位同學,穿紅色外套那個。”
“王老師,我是學作曲的。我就想問一下,你是如何抓住靈感,寫出那麼多美妙的歌曲的?我很多時候靈感來了,寫一段旋律,可是之後就什麼都寫不出來。”
王梓鈞笑着說:“寫歌跟寫詩、寫小說一樣,所謂的靈感就是感悟。你感悟越多,閱歷越深,腦袋裏的存活就越多,然後某一個時刻將這些東西激發,就是所謂的靈感一來,創作就會非常順利。我覺得,與其苦於找靈感而不得,不如多去注意些其他的東西。去談一場戀愛,看一本小說,去做一次旅行,接觸不同的人和事,積澱自己更多的閱歷。這樣厚積薄發,心中有了情感和精力,有時候往往能掩蓋才能上的不足。藝術作品,無外乎以情動人。當然,像你們這種年齡,要有太多的閱歷也是無法拿出來的,只能從其他的歌曲、電視劇、小說等等藝術作品之中去感悟。不過年輕人也有年輕人的好處,因爲老人見到什麼都麻木了,而年輕人有激情,遇到事情會情感勃發,這也是創作的原動力之一。至於你們現在的作曲,我建議還是以模仿爲主,模仿其他名家的作品,鍛鍊自己的基礎能力,說不定某天感觸來了,就能寫出大作來。”
響亮的掌聲中,王梓鈞已經回答了不少問題,那學生幹部提醒道:“下面是最後一個提問。”
不少學生高舉着雙手,期待地看着王梓鈞,王梓鈞滿面笑容地指着下面某個有些面熟的學生:“這位女同學。”
被叫到的女同學高興地站起來,說道:“王老師你好,我是你的粉絲。我想問的就是,你不是說每年至少一張唱片嗎?現在都快11月了,今年的唱片什麼時候出啊?”
王梓鈞笑問:“這位同學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你的嗓音很不錯。”
“喔!”一大片學生起鬨,其中不無透露着羨慕。
王梓鈞一句誇獎,說不定就是看上這女生的條件了,當初周潤發不是做服務生都能被看上嗎?
那女生聽了起鬨有些緊張,不過非常聰明地推薦着自己說:“我是音樂科西樂組的辛曉琪,主修聲樂,我還會演奏鋼琴和小提琴。”
“辛曉琪同學你好,我建議你去參加明年海山唱片公司舉辦的歌唱比賽。”王梓鈞笑道。
辛曉琪喜道:“你認爲我會拿到名次嗎?”
王梓鈞說:“我不敢確定,因爲我不知道你唱功如何。不過我很喜歡你的嗓音,就算比賽失敗,多一些臨場演出經驗也不錯啊。”
“你又沒聽過我唱歌,怎麼會知道我嗓音不錯?”辛曉琪好奇地問。
王梓鈞笑着說:“我看人一向很準。這樣吧,如果你能在明年的比賽中闖進前十,即便唱功不夠,我也會請專業老師幫你訓練,併爲你出一張唱片。”
“哇!”一片譁然,驚訝聲四起。好多雙羨慕與嫉妒的眼光看向辛曉琪,也有些心理陰暗的猜想王梓鈞是不是看上辛曉琪的美貌了。
莊立本在一邊不滿道:“唉,我說王先生,你怎麼跑到我學校來挖學生了?”
“放心吧,莊校長,只是出唱片,又不是退學。”王梓鈞道:“辛曉琪同學,你的問題我可以回答你。我今年的唱片已經在籌備中了,在年底之前肯定會上市。”
講課結束後,王梓鈞沒能馬上溜掉,被學生團團圍住索要簽名,籤近十分鐘,楊佳慧才跑上來喊到此爲止,頓時把狂熱的學生給喝出教室。
出了教室,莊立本熱情地拉着王梓鈞去喫午飯,隨行的還有幾個學校的領導和老師。一邊走,莊立本一邊說道:“王先生,你在課上講的那個中國風,我覺得很有些意思。古樂雖然優美,但畢竟不是那個時代了,想要更多的人接受,就必須老酒換新瓶。”
“莊校長,你是長輩,叫我小王就可以。”王梓鈞說。
莊立本笑道:“那我就倚老賣老了。”
王梓鈞道:“您是古樂的理論大家,我還以爲你會反對中國風呢。”
莊立本道:“這是好事,我爲什麼要反對?”
王梓鈞說:“您是明白人,這所謂的中國風,說穿了不過是披着漢樂皮的西樂。我這叫掛羊頭賣狗肉,您反對也是正常的。”
“我可不是那種迂腐之人。”莊立本擺手說,“古樂的時代已經過去,雖然優美高雅,但大多數人不懂得欣賞,難不成還能硬逼着他們去聽?中國風雖然只有一張漢樂的皮,但總歸還有張皮,至少能吸引人們去關注國樂。或許這些人裏,一萬個其中有一個喜歡上古樂也說不定。”
王梓鈞說:“老先生您真是開明。”
莊立本嘆道:“世事無奈,經歷過那種戰爭年代還活着的人,有幾個是迂腐之人?不說了,去嚐嚐我們廖師傅的手藝。”
衆人喫飯的地方是華岡藝校附近的一家餐館,外表看上去檔次不高,不過聽說老闆手藝不錯。
大家坐下菜還沒上齊,一個學校的老師居然把辛曉琪拉過來,不知道是處於何種想法。
“辛小妹妹也來拉,快坐。”王梓鈞招呼道。
那拉辛曉琪過來的老師說:“王先生,你的耳朵真的很厲害,居然只聽曉琪說話就知道她唱歌好聽。鄙人佩服!”
王梓鈞心頭暗笑,後來大紅大紫的辛曉琪,她要是唱得不好聽那纔有鬼。辛曉琪在華岡藝校畢業後,可是直接被保送到文化大學音樂系的。
大家舉杯幹了一杯後,辛曉琪地老師慫恿道:“曉琪,王先生這麼賞識你,你快敬老師一杯啊。”
“哦。”辛曉琪這纔拿起杯子來。
王梓鈞把酒杯蓋住,笑問道:“你今年多少歲了?”
辛曉琪說:“14歲。”
王梓鈞把她的杯子奪過來,說道:“14歲只能喝果汁。”
莊立本笑盈盈地看着王梓鈞,他今天找王梓鈞出來喫飯可是另有要事。
辛曉琪端着果汁和王梓鈞碰了一杯後,那個訓導處主人楊佳慧也舉杯道:“王先生,我也敬你一杯。如果那位川菜館的老闆回來了,麻煩你告訴我一聲,我去嚐嚐家鄉菜的味道。”
“行!”王梓鈞舉起杯道。
其他老師都看得奇怪,楊佳慧這女人平時話都不多說,這次居然主動向王梓鈞敬酒,實在是奇怪。
王梓鈞的魅力也太大了吧。
被這些老師你一杯我一杯的灌,王梓鈞推脫不過,沒一會兒腦袋就有點暈了。
這時校長莊立本才說出了他請王梓鈞喫飯的意圖,原來是爲了學校學生的前途。
華岡藝校的學生成績好的會升入大學,但如今這個年代大學升學率非常低,大多數人畢業之後還得走向社會。而華岡藝校的畢業生,需要的就業崗位非常獨特,如果沒有關係的話,連找工作都找不到。
一頓酒喝下來,只有三分醉的王梓鈞裝成九分醉,大着舌頭把事情答應下來。說是華岡藝校以後的畢業生,學校可推薦去王氏電影公司和海山唱片公司實習,合格的會直接留在公司工作。
喝得昏天黑地,王梓鈞需要靠李京浩扶着才能上車,不過等車一開遠,王梓鈞就清醒了過來,罵道:“一羣壞蛋,合作就合作嘛,非要勸喝酒。你妹的,人家14歲的小妹妹都拉來陪酒。”
不管如何,王梓鈞即便是裝的,腦袋也有點暈了,跑回家去倒頭就睡。
到晚上,劉媽喊喫飯的時候,王梓鈞才醒過來,衝了個澡換上衣服直接出門去了。
“你不喫飯了?”林清霞在後面喊道。
王梓鈞說:“不了,跟人約好了,去辦方南那個事情。”
“早點回來。”林清霞不知道他去找誰,但畢竟是幫朋友解決大事,她不好過問。
跟蔣三太子約好了在希爾頓大飯店喝酒,去的時候連個人影都沒有,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一盤甜點都喫完了,那傢伙才姍姍來遲。
“哎呀,來的晚了,自罰三杯。”蔣三太子直接謝罪,搞得王梓鈞不好意思。
“不晚,我也纔剛來。”王梓鈞說道。
蔣三太子笑道:“王兄你可風光了,最近名利雙收,《賭神》的票房恐怕光臺灣就5000萬了吧。”
王梓鈞笑道:“差不多。最近兄弟正在研究古畫,剛剛得了一副唐寅的,不知道蔣公子對此有沒有研究?”
蔣三太子搖頭笑道:“我軍校出來的武夫,哪裏懂這些。”
王梓鈞說:“我也有些拿不準真僞,蔣兄你認識的大師多,不如你拿去辯辯真僞?”
“呵呵,可以。”蔣三太子把畫接過來,他再對畫沒有研究,但唐伯虎卻是聽過的。王梓鈞無非是把畫送他,然後求他辦點事而已。他把畫收了,如果事情好辦就再不提此事,如果事情棘手,退回來就是,就說是幫忙鑑定完了。
又閒聊了幾句,王梓鈞才提道方南的事情,說道:“我這個兄弟他脾氣衝,好打不平,平時和和氣氣的,但眼睛裏揉不得沙子。他歌唱得好,藝工隊倒是蠻適合他的。”
蔣三太子說:“這脾氣我喜歡,進藝工隊多浪費人才啊,不如讓他到我身邊來。”
王梓鈞也不知道他說的話幾分真,笑道:“我怕他給你添麻煩,要是哪天跟別人頂起來,那就闖大禍了。”
蔣三太子突然道:“咦,不對啊,那個方南是你的同學,也應該是孫希弼的同學吧。這種事情孫希弼怎麼不幫忙?”
王梓鈞差點一口酒噴出來,問道:“蔣兄你認識孫希弼?”
話一出口,王梓鈞隨即想到孫希弼曾經出現在蔣經國的追悼會上。
“你不知道他家的事?”蔣三太子驚訝地反問道。
“不知道啊,他家是什麼人?”王梓鈞搖頭,他只知道孫希弼家裏不簡單,但從來沒細問過。
“呵呵,孫立人。”蔣三太子笑着說了個名字便不再多言,把話題轉到方南身上,“這性格我喜歡,不會出賣你,就先讓他到我手下做幾天事吧。”
蔣三太子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了,王梓鈞哪裏敢多說,又聊了一陣才告辭散去。
回到家裏,王梓鈞先是給方南寫了一封信,告訴他事情的結果。方南他那哨所雖然有電話,卻是軍用專線,只能用寫信的土辦法。想必王梓鈞的信寄到,方南已經接到調動命令了。
把信寫好,王梓鈞忍不住好奇打電話給孫希弼,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兒。孫立人這名字很耳熟,好像是國民黨元老,但具體的王梓鈞就不清楚了。
王梓鈞在書房裏到處找資料,此時又沒百度,找了一些文獻發現對此人介紹也簡略。
孫希弼那邊接到電話,王梓鈞剛一問出口,便苦笑道:“梓鈞,我不是故意瞞你。這種事情說出來也沒意思,更何況,我們家現在正落難呢。”
經過孫希弼一說,王梓鈞才知道了清楚。
原來這孫立人是抗日名將,新一軍的軍長,被歐美軍事家稱爲“東方的隆美爾”,榮獲過英國頒發的不列顛帝國勳章。而孫希弼,就是孫立人的長孫。
可惜的是,孫立人五十年代因爲“叛亂”,至今還被軟禁在臺北。而孫家在最初的幾年,甚至窮困到賣地養雞,才能自己養活自己的地步。
事情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了,蔣介石已死,蔣經國雖然跟孫立人矛盾頗深,但也漸漸放開了對孫家的打壓。而孫希弼這個長孫,也在孫立人以前的朋友的幫助下走進政壇,妄圖重新在臺灣取得一席之地。
雖然孫希弼現在的職務只是個不起眼的測量隊長,但有人幫助後,一步步爬起來也指日可待。而孫希弼之所以高中會跟王梓鈞一起念那個破學校,現在家裏又逼着他拋棄原來的女朋友跟別的家族聯姻,這些事情的原因王梓鈞現在也都豁然開朗了。
這胖子整天嘻嘻哈哈的,想不到身上還揹着一個家族復興的重任,還真是看不出來。
孫希弼道:“梓鈞,你別怪我不跟你說清楚。我們家那個情況,不少以前我爺爺的老部下都要躲着,誰捱上誰倒黴。我不經常來找你,也是怕影響你前途,你是名人,身份很敏感,要是被人覺得我們來往過密,恐怕對你不好。”
王梓鈞感動道:“我懂的,你這傢伙。對了,我有個問題十分好奇。”
“什麼問題?”孫希弼問。
王梓鈞道:“你爺爺年輕時是體育明星,還帶領中國籃球隊拿到第一個世界大獎。後來又是名將,還是東方的隆美爾,想必很帥氣吧。”
“那當然。”孫希弼驕傲道,“我家裏有我爺爺年輕時候的照片,比你還帥。”
王梓鈞道:“這麼帥氣一個老爺子,怎麼生了孫子胖得像頭豬。真是好奇怪。”
“你去死!”孫希弼對着話筒大吼。
王梓鈞用手指捅着耳朵,說道:“當心電話線被掙斷了。對了,改天一起出來喫飯,有什麼好怕的。蔣副總統要是那麼沒自信,他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了。”
孫希弼道:“行,你說哪天吧。”
“隨便。”王梓鈞說,“要不去你家吧,我去拜訪一下老爺子,真想瞻仰一下東方隆美爾的風姿。對了,可以拜訪吧?”
孫希弼說:“可以。不過要被看守的警衛搜身登記,媽的,那幾個警衛真他媽兇,老子哪天得勢了第一個倒黴的就是這些人。”
“哈哈,不兇纔怪。”王梓鈞笑道。你說一個當兵的,被人派去整天盯着一個老頭子,日子久了不煩纔怪。
掛了電話,王梓鈞回到臥室。林清霞見他臉上掛着笑,問道:“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王梓鈞道:“方南的事情辦妥了,去蔣三太子手下當差。”
林清霞說:“怎麼會?你去找蔣公子了?”
“是啊。”王梓鈞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去找他也是想把方南調到一個好點的地方,誰知道他居然自己要人了。”
林清霞說:“這樣也好,跟着蔣公子,只要不出紕漏,肯定有個好前程。”
“那可不一定。”王梓鈞心道,這位蔣公子,某一天自己都會逼得遠走重洋。
王梓鈞除衣睡去,明年還要去海山唱片錄歌呢。編曲這些早已經做好了,公司也開始忙着給他宣傳,藉着《賭神》的熱映,想必銷量會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