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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鄭老闆解惑】

  “梓鈞,我姐他們計劃6月份舉行保釣大遊行。”晚上,孫希弼神祕兮兮地對王梓鈞小聲說。   王梓鈞詫異道:“你上個週末就是去準備這個?”   “是啊,我姐是‘臺大保釣會’的成員,我已經申請加入了。只要這次聯考能考進臺大,我就是保釣會的正式成員。”孫希弼道,“你也來參加吧!”   王梓鈞默然,現在離蔣經國解嚴還有好多年呢,在政治上一步都不能踏錯啊。不過貌似歷史上參加這次大遊行的人很多,並沒有人因此獲罪,想來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只是遊行歸遊行,王梓鈞卻少了孫希弼那腔熱血,因爲他知道靠遊行是不能收回釣魚島的。至少在他重生的時候,釣魚島還是沒在中國的手裏。   “唉,睡吧。”王梓鈞無奈地說。   第二天,王梓鈞直接跑到校長那裏去請假。   林校長對他印象不錯,反正還有一個月就畢業了,沒有多加阻攔,直接就同意了他一個星期的長假。   乘車來到海山唱片公司,公司的大樓並沒有中視大樓那麼豪華,但當王梓鈞走進去後,立即感受到“歌手搖籃”的實力。劉家昌、甄妮、尤雅……一個個紅極一時的歌星不斷地出現在王梓鈞眼前。   周瑞金直接將王梓鈞帶到老闆鄭振坤的辦公室裏,關上門就出去了。   “鄭老闆好。”王梓鈞笑着問候道,同時打量着這位鼎鼎大名的臺灣音樂王國締造者——燙得筆直的襯衫西褲,頭髮梳得有些隨意;他大約三十多、四十歲的樣子,不是很英俊,卻有種成功人士的威嚴氣場。   “哈哈哈,很精神的年輕人。”鄭振坤看着王梓鈞,有些惡趣味地笑道,“難怪有人把你說得天上纔有、地上全無。”   聽鄭振坤話裏的意思,似乎有貴人在暗中幫他說好話,但這個人是誰呢?他的老師周藍萍?周藍萍貌似和鄭振坤沒有太深的交情。左宏元?左宏元雖然是海山的人,但不可能幫忙說幾句話就讓鄭振坤答應自己提出的要求吧。   “坐!”鄭振坤示意道,等祕書將茶端上,他才繼續說,“誇你的那人本身就心高氣傲,很少夸人的。哈哈,所以我一直對你很好奇。”   王梓鈞聳聳肩,說道:“您現在不用好奇了吧,我也是兩個胳膊扛一個腦袋。”   “不,我現在更好奇了。”鄭振坤笑道,“你跟其他的歌手不一樣,他們見到我都是恭恭敬敬的,很少有人像你這樣放得開。你有一種同齡人沒有的自信與瀟灑。”   “這或許和我的人生經歷有關吧,多被人砍幾次就什麼都不怕了。”王梓鈞也不隱瞞自己的出身,而且他相信以鄭振坤的能力,即便現在不清楚,以後也會知道。   鄭振坤搖頭說:“不。我在香港的時候,接觸過很多江湖出身的人。他們不管在砍人的時候多狠,但一見到地位比他們高的,身上那股氣立即就泄了,很難有你這樣的氣度。”   海山唱片公司原來是在香港經營的,60年代纔將重心轉移到臺灣,致力於發展國語音樂,在70年代的歌壇革命運動中起了重要的推動作用。   “當然,最終讓我答應你的要求,決定簽下你,還是因爲你的才華。”鄭振坤肅容道,“現在的臺灣沒有屬於我們自己的音樂,流行歌曲是東洋人留在這裏的遺風。本來我對改良民謠抱有很大的希望,不過發展至今,民謠也進入了瓶頸。它的格局太小,承載不了太多的東西,而且已經快跟不上年輕人的步伐。”   “你那三首歌裏,你知道我最喜歡哪首嗎?”鄭振坤問。   “《迴旋曲》?”王梓鈞試探道。   “聰明。”鄭振坤讚賞地說,“《迴旋曲》很完美的將流行曲、民歌和國語的精粹結合到一起。而且歌詞是余光中先生的詩,其中的隱喻不啻爲掀起歌曲革命的一聲吶喊。”   “您過獎了。”王梓鈞沒有因爲誇讚而忘乎所以,反而是越聽心裏越沒譜,鄭振坤現在越是讚賞,那麼他的下文就越難捉摸。   鄭振坤沉默了一下,敲了敲沙發的扶手,突然說:“文化局今早給中視打招呼了,讓他們不要宣傳你的歌。”   “什麼?”王梓鈞大驚,自己的歌詞裏沒什麼違禁詞語啊。   鄭振坤笑道:“不要害怕,上面的人也沒達成統一的。只是出於謹慎,不讓官方媒體宣傳而已。”   見王梓鈞皺着眉頭,鄭振坤笑問:“是不是覺得難以理解他們的做法?”   王梓鈞點頭說:“願聞其詳。”   “當年民歌改良運動也經常碰到這種情況。”鄭振坤分析道,“當局爲什麼不打壓流行曲?爲什麼不打壓臺語歌呢?因爲這兩種歌曲雖然流傳很廣,但在思想意識形態的影響不大。而國語的、具有獨特思想意識的歌曲,一旦流傳開來,再想去壓制就非常困難了。現在的環境已經好了許多,退回去二十年,你敢唱《迴旋曲》的話,恐怕已經被直接封殺了。”   王梓鈞不覺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他覺得自己在選歌的時候已經夠小心了,有意地避開《鄉愁四韻》這種政治意味很濃的歌,但想不到還是引起了當局的注意。要是比賽的時候選鄭智化的《水手》,只怕現在已經被關進去了吧。   “你也不要擔心。”鄭振坤見王梓鈞似乎被嚇住了,寬慰道,“你手裏有沒有愛國的歌,嗯,就是歌頌黨國的。如果沒有的話,我讓人幫你寫兩首,到時發唱片的時候加進去,也算是表明立場。”   “有,我自己來。”王梓鈞連忙說道,要是讓別人來寫,一張唱片的風格都會被打亂。   “哈哈,別那麼沮喪。”鄭振坤笑道,“當局的管制只會慢慢放開的,藝術的春天就快到了。”   雖然現在臺灣的最高領導人依舊是蔣介石,但蔣經國已經開始慢慢接手,許多領域的戒嚴正在逐漸解凍。   聊了一會兒,鄭振坤看了下手錶,起身道:“快到中午了,一起喫頓便飯吧。”   能和鄭振坤一起喫飯可不容易,王梓鈞和他一起出門的時候,公司的歌手那眼神簡直是羨慕嫉妒恨啊。   上了鄭振坤的車後,奇怪的是沒有直接去飯店,而是來到了臺大。   鄭振坤打開車窗,朝遠處揮了揮手,一個戴着太陽帽的女大學生走了過來。   “鄭伯伯好。”女大學生和鄭振坤打了招呼後,拉開車門坐在王梓鈞身邊,摘下太陽帽笑道,“梓鈞,好久不見,你可成大名人了。”   “呵呵,好久不見。”王梓鈞看着那張笑語盈盈的俏臉,終於明白是誰在背後幫他說話了。   眼前這位女大學生,正是神祕女郎——洪小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