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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交心】

  文戲讓王梓鈞省心,可武戲就讓王梓鈞死傷了不少腦細胞。   洛杉磯機場,一條單獨的跑道被臨時避出來供《奪面雙雄》的劇組拍攝。   這裏的跑道是加利福利亞航空公司幫忙借來的,全程免費拍攝,而那個小型私人飛機,也是加州航空公司幾年前淘汰的小型客機,後來賣給一家飛機租賃公司的。   王梓鈞最初說要把它租過來,後來又和租賃公司簽了合約,免費使用,不過改裝成未來豪華私人飛機的錢得由劇組出。   飛機看起來很先進,駕駛室裏各種非常洋氣的儀表,其實大多數都是沒有用的擺設。   王梓鈞除了出改裝費外,還答應電影上映後,那家飛機租賃公司把外部撞壞的飛機修好,允許其在租賃信息上註明這架是《奪面雙雄》的拍攝專用飛機。   “小黑,你的飛車隊準備好了嗎?”王梓鈞提着導筒大聲地問柯受良。   對面藏在車裏的柯受良把手伸出來,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很好,各部門準備!第二十二場,01段追逐戲準備拍攝!”   “艾克什!”   七八輛警車飛奔而來,出現在熒幕上的時候,這些車裏做的都將是白人面孔的FBI探員,不過現在卻是清一色的亞洲人面孔。   那架改裝後的飛機在汽車的追逐下開始起跑,兩輛警車開到前面截住,並反方向撞向飛機。   兩邊都在加速,在飛機駕駛室的阿爾·帕西諾見馬上就要撞上,心頭髮毛,其實這是從他的角度看去,汽車離飛機還遠得很呢。   分成五組的攝影師團隊在機內機外各個角度拍攝,甚至天上的直升機裏還有一臺攝像機。   “嘎!”撞向飛機的其中一輛警車,可能是特技人員心中害怕,提前拐彎避開。   “咔!重來!”王梓鈞大喊。   這一段短短追逐戲拍了好幾天都沒玩,特別是後面傑克·尼科爾森演的肖恩駕駛直升飛機前來堵截阿爾·帕西諾的私人飛機那一段。   熒幕上十多秒鐘的鏡頭,硬是分拆開來拍了三天,阿爾·帕西諾還在拍攝時受了輕傷。   “煙火組,準備!”   “準備好了!”陳觀水揮了下手中的小旗。   很快,一架被吊車吊起的,出現各種故障的廢舊翻新直升機上,阿爾·帕西諾猛地跳向在跑道上的飛機,而那架翻新的廢舊直升機則翻騰着落到地上。   “轟!”劇烈的火光升起,然後是震耳的連串爆炸聲。   “咔!”王梓鈞擦了一把汗,還好這鏡頭一次過了,不然還得找來另外一家直升機。他可不想爲了拍攝方便,玩鏡頭剪切的視覺遊戲,那樣不能給觀衆帶來最大的震撼。   在打鬥戲上,阿爾·帕西諾和傑克·尼科爾森可謂是新手初哥,只會一拳頭一拳頭的你來我往,玩槍也好好不到哪裏去。   “咔!腳,傑克,你的腳呢,翻身再踢!”一間臨時搭建起來的廠房裏,王梓鈞大聲呵斥着。   兩位主演現在還吊着威亞,袁和平和程小東兩位動作指導連忙過去,把他們的身形穩住,然後開始手把手的示範演練。   事實上,同樣的示範他們已經做了好幾遍了,可拍攝時阿爾和傑克依舊會出問題。   “槍!飛起來,這樣一個躍身設計,怎麼帥怎麼做!”王梓鈞在槍戰時,不得不親自上場指導,因爲袁和平跟程小東都對槍戰不在行。   “子彈時間,對,子彈時間!什麼叫子彈時間?好吧,現在沒計算機特效技術。馬上停止拍攝,所有攝影師全部過來開會。”沒有計算機輔助攝影技術,王梓鈞自然不可能拍出《黑客帝國》裏面那樣完美的,只能使用吳宇森在《英雄本色》中的那種土辦法來解決。   《奪面雙雄》的整個拍攝過程中,文戲佔的比例不小,可拍攝時間所用卻不多,王梓鈞大多數時間都糾纏在各種動作、特技和爆炸場面中。   一個多月後,王梓鈞帶着劇組太平洋上跑,高價租用海上平臺,拍攝幾個肖恩從監獄中逃出來的鏡頭。   拍攝期間,在洛杉磯拍攝時還好,王梓鈞幾乎每天都回家。不過後來就陸續輾轉,在好幾個州之間來回拍攝,幾乎是隔一兩個星期纔回家一次。   家裏李京浩在臺灣照顧老婆還沒回來,林博文一個人每天都在訓練,兩個女人老死不相往來。   兩個女人由於要照顧孩子,都沒有出去工作,不過林清霞卻在美國《世界日報》找個兼職,爲《世界日報》撰稿寫專欄。   這個兼職是王梓鈞去太平洋拍攝之前,爲她聯繫的,免得她一天到晚悶在家裏沒事做。反正是華文報紙,在臺灣給《壹週刊》寫專欄的林清霞足以勝任。   讀着那些清麗的文字,誰能想象,幾年前的林清霞還有閱讀障礙,連背臺詞都要寫在小紙片上拆開了來背。   至於林鳳嬌,倒是很樂意在家帶孩子,偶爾王梓鈞回來再陪她說說話,童年和少女時代經歷困苦的她非常滿意這種安定富足的生活。   “駕,駕!”小霏雨和林熠一起騎在木馬上,小身子不停地隨着木馬搖晃,兩個小傢伙玩得不亦樂乎。   林鳳嬌端着熱菜出來,對霏雨道:“小雨,快去喊你媽媽來喫晚飯。”   “我去!”林熠翻身從木馬上下來。   小霏雨卻沒那能耐,只能吊着馬脖子一點一點的滑下來,在地上爬了幾步,才站起來,晃悠悠地一邊追一邊喊:“哥哥,哥哥!”   林熠回來牽着妹妹上樓,來到林清霞的房門外敲了幾下也沒人答應,忍不住踮着腳拉住門把手把門打開。   門開之後,林熠就看到青霞阿姨在牀上睡覺,便乖巧地喊:“阿姨,媽媽喊你喫飯飯。”   喊了幾聲,卻見林清霞捂着肚子翻身過來,臉色痛苦、滿頭大汗地說:“肚子痛!”   林熠愣了一下,突然朝外面跑去,在樓上大喊:“媽媽,青霞阿姨肚肚痛。”   王霏雨則是一晃一晃地走到牀邊,小手摸着媽媽的肚子,嘴巴吹着氣說:“媽媽,吹吹,不痛。”   林鳳嬌腰上還繫着圍裙,疾步走進來,看到林清霞痛苦的表情喫了一驚,問道:“姐姐,你怎麼了?”   “痛!”林清霞艱難地說。   林鳳嬌連忙過來扶她起來放到自己背上,林清霞不想跟她接觸,可卻一點力氣都沒有,任她揹着背上。   林鳳嬌揹着林清霞一邊往外跑,一邊對身後的兩個小孩兒說:“小雨,你跟哥哥在家把門關好,我送你媽媽去看病。”   “媽媽,嗚哇……”剛剛還好好的小霏雨,像是意識到什麼,突然大哭起來。   林熠安慰妹妹道:“小雨不要哭,我們等媽媽回來。”   車庫裏有車,但林鳳嬌的車技只限於在沙漠和草原上行駛,於是揹着林清霞直往鄰居伊芙琳家跑。   在懷林熠的那段時間,林鳳嬌也偶爾與伊芙琳家的人打招呼聊兩句,雖然不是很熟,但也算認識。王梓鈞如今在太平洋上拍戲,自然不可能去聯繫他,對美國的醫院系統不熟的林鳳嬌,也只能去找鄰居幫忙了。   從小勞動的林鳳嬌,這時終於顯露出自己不亞於一般男人的體力,揹着林清霞居然健步如飛。   林清霞肚子雖然痛,但意識還算清醒,似乎是不願領林鳳嬌的情,虛弱地說:“放我下來。”   “你胡說什麼,有脾氣病好了再發。”人命關天,林鳳嬌也不再虛情假意地稱呼對方爲姐姐了。   “啪啪啪……”林鳳嬌瘋狂地拍着伊芙琳家的門。   伊芙琳正在喫飯,她的兒子巴迪·福斯特跟着王梓鈞去了太平洋拍戲,不過她卻留在了家裏。   “有什麼事……噢,上帝,這位小姐生病了?”伊芙琳看到林鳳嬌肩膀上林清霞痛苦地臉。   林鳳嬌連忙說:“她肚子痛,我不會開車!求你幫幫忙!”   “你等等,我去拿車鑰匙!”伊芙琳連忙跑回去。   “媽媽,出什麼事了?”朱迪·福斯特問。   伊芙琳道:“我出去一下,有人急症。”   等伊芙琳拿了車鑰匙出來,林鳳嬌放心不下家裏的孩子,她看到朱迪·福斯特,便說道:“福斯特小姐,我家裏有兩個小孩子,你能幫忙照看一下嗎?”   “王的家裏?”朱迪·福斯特記得林鳳嬌好像是住在王梓鈞家裏,只是不知道他們具體是什麼關係。   “是的,這是鑰匙。”林鳳嬌說。   “好的,您放心吧,我會把小孩照顧好的。”朱迪·福斯特道。   等伊芙琳把車開出來,林鳳嬌連忙跑過去把林清霞放入車中,自己也擠了進去。   伊芙琳發動汽車,說道:“離這裏最近的醫院,車程需要7分鐘,你先忍一忍。”   林鳳嬌見汽車上了路,才鬆了口氣,突然又緊張地問:“伊芙琳女士,我聽說美國的急症很麻煩……”   林鳳嬌還沒說完,伊芙琳就說道:“別擔心,我已經讓我女兒康妮打911了,正在用我的名義聯繫主治醫生,到了醫院就馬上能進急診室。”   “哦,真謝謝你。”林鳳嬌這纔來得及擦額頭上的汗,將捂着肚子的林清霞扶起來靠着自己,安慰道,“青霞,馬上就到醫院了,你再忍一忍。”   “嗯……”林清霞有氣無力地應答着,突然“嘔”的一聲吐出來,全吐到了林鳳嬌身上。   很快到了醫院,林清霞被推進急症室,醫生說是急性闌尾炎發作,要馬上動手術。   伊芙琳幫着跑上跑下,林鳳嬌只能跟在其後面幫忙,直到手術開始,林鳳嬌纔想起自己身上的嘔吐物,跑去洗手間擦洗了一下。   林鳳嬌又抽空打了個電話回家,15歲的朱迪·福斯特正陪兩個小傢伙玩得開心。   手術很成功,這讓林鳳嬌終於放鬆下來,走進病房,術後的林清霞還在沉睡中,臉色慘白。   清晨,當林清霞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林鳳嬌正趴在自己的牀頭睡得正香。   腦子裏想起昨天林鳳嬌背自己看病時的焦急樣子,林清霞的內心矛盾不已,不知道她們以後該怎麼相處。   繼續冷面相向?   林清霞腦袋裏亂哄哄的,覺得有些尿急,正想下牀,可剛一動就覺得腹部一痛,忍不住“哼”出聲來。   “青霞,你醒了?”林鳳嬌睡眼惺忪的抬起頭。   林清霞沉默不言,林鳳嬌以爲她不想和自己說話,便也不再開口。   其實林清霞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過了一陣,林清霞實在憋不住了,才小聲地說:“我想,上廁所。”   “啊,你手術了不能亂動。”林鳳嬌從牀下摸出個便盆,放入林清霞的被子下,又幫她脫下褲子。   林清霞被人伺候着撒尿,有些不好意思,可又無可奈何,總不成被尿憋死。   等了一會兒,林清霞臉色漲紅,說道:“尿不出來!”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可又想尿。”   林鳳嬌以爲是手術出了什麼狀況,連忙把護士叫來,那護士說:“正常現象,術前應排盡尿液,可昨晚的情況已經來不及了。另外這是你第一次躺着小便吧,再加上焦慮感和對環境的不適感,都會引起排尿不暢。過幾天就好了。”   林鳳嬌問:“那現在怎麼辦?”   “用排尿管吧。”護士說。   半個小時後,林清霞臉色緋紅地解決了小便,兩個女人愣在那裏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你!”良久,林清霞才說道。   “沒什麼,如果患病的是我,你也會這麼做的。”林鳳嬌道。   林清霞隔了一會兒又問:“你真的很喜歡他嗎?”   林鳳嬌點點頭:“對。”   林清霞道:“那我放手,成全你們。”   林鳳嬌搖頭道:“千萬不要。”   “爲什麼?這樣下去大家都不好過。”林清霞問。   林鳳嬌說:“梓鈞最喜歡的是你,你要是因爲我離開他,他會恨死我的。我寧願像現在這樣,能分他一點點的愛就好。”   林清霞慘笑道:“看來你比我更愛他,愛得已經失去自我了。”   “這對女人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林鳳嬌笑道,“那些連一個值得愛的男人都沒遇到的人,纔是真正該悲哀的。”   林清霞說:“我和你是不一樣的,我的愛有我的底線。”   林鳳嬌道:“你已經失去底線了,不然的話,你根本不會一起來美國。”   林清霞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