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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金馬盛世】

  五個最佳新人演員獎的提名中,四個是臺灣這邊的演員,只有惠英紅來自香港。看起來,金馬獎的評審們,對臺灣的偏袒不是一點點。   讓王梓鈞感到驚訝的是,被王梓鈞推薦去《蝶變》中演男女主角的張國榮和關之琳,居然都沒能如評審們的法眼,連新人獎的提名都沒拿到。   胡慧中捧着獎盃下臺後,作爲主持人的陶大偉和黛米·摩爾走上前臺。   黛米·摩爾用奇怪而流離的口音說着國語,問陶大偉道:“陶,聽說你在迪士尼公司做了七年動畫師?”   “不錯。”陶大偉點頭道。   黛米·摩爾說:“那你回到臺灣準備繼續從事以前的職業嗎?”   陶大偉笑道:“打算嘗試一些新的工作。”   黛米·摩爾說:“做導演怎麼樣?說不定你今年拍一部電影,明年就可以拿到金馬獎的新晉導演獎。”   “有可能哦。”陶大偉笑着抽出個信封,“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是老老實實做主持人好些。下面即將公佈的是本屆金馬獎最佳新人導演獎。獲得新晉導演提名的有吳文欽《香火》……”   吳文欽就是後來的吳念真,年初的時候拿着《香火》的劇本去王氏電影公司應聘做編劇,結果被婉拒了。下樓的時候遇到王梓鈞,王梓鈞順口讓他下個星期去公司上班,之後也沒再理過他。   結果吳文欽壯着膽子拿着王梓鈞的名片走進白沐陽的辦公室,白沐陽以爲他是王梓鈞看中的人才,腦袋一熱就拍板讓他自己拍《香火》。因爲反正這部片子投資不大,就當是培養演員班底,賠了也沒多大損失。   結果第一次做導演的吳文欽,拍出的《香火》居然反響還不錯,雖然票房不多,但也小賺了一筆。   “王,這位摩爾小姐是在臺灣做演員的美國人嗎?”伊利莎白·泰勒突然問道,她對金馬獎沒什麼興趣,但聽了隨身翻譯的介紹後,倒是對黛米·摩爾這個同胞給予了關注。   “是的。”王梓鈞大致介紹了一下黛米·摩爾的經歷。   被王梓鈞弄到港臺來發展的外國美女一共就兩位,一位是勞拉·福納,勞拉·福納和王氏的簽了五年的長約,上個月回西班牙探親,順道參加西班牙小姐的選美去了。第二位就是黛米·摩爾,來臺灣後她電影沒拍幾部,倒是出演了好幾部民國電視劇,飾演的都是洋小姐、護士、修女之類的角色。同時她也是幾家電視臺綜藝節目的常客,因爲黛米·摩爾古怪的國語發音非常有笑果,很多觀衆坐在電視機前,就是爲了聽這位洋美女說蹩腳中國話的。   詹姆士·梅森插嘴道:“扎克利,這位摩爾小姐其實可以去好萊塢發展,她的外形條件很不錯。”   “合適的時候,我會帶她過去的。”王梓鈞說道。他馬上準備拍的那部馬爾代夫宣傳電影,一共兩位女主角,心裏基本上已經把女主角的演員定了,一個是勞拉·福納,一個就是黛米·摩爾。   臺上的陶大偉繼續念道:“陳俊良《春寒》……”   陳俊良被唸到名字,高興地站起來,轉身向後面的人揮手,作爲一個導演,他算是熬出頭了。十年前他就一頭扎進電影圈,直到幾年前纔有機會做副導演,之後落魄地扎進電視圈子,直到去年纔有機會第一次自己做電影的導演,而且一下子就連拍兩部。   《春寒》這部電影是個叫“樺梁”的小公司製作的,發行公司卻不錯,是新亞公司在經手。但只看這部戲的演員名單就知道幕後投資人很牛,鳳飛飛、梁修身、劉尚謙、歸亞蕾、葛香亭……全都是如今臺灣娛樂圈的一線藝人。   這部電影,其實就是歌林唱片公司投資的。   《春寒》放在如今的華語電影中,無論從那方面看,都只能排在中上行列。但有一點卻非常煞眼,那就是片中對日本人的刻畫非常深刻。   中國大陸與日本建交以來,臺灣這邊就開始拍抗日反共宣傳片。在這些電影中,共黨就是土匪強盜,而日本人則個個兇狠殘暴,幾乎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剛開始的時候,觀衆們還是比較接受這種設定的,不過看多了之後,這兩年已經有些煩了。一提起抗日電影,就知道里面肯定是日本人壞事做絕,然後中國人志士如何光輝偉岸。   所以就有導演開始求變,像拍諜戰片,不是王梓鈞首先提出的,去年就有臺灣導演開始拍諜戰題材電影,引起了一點小轟動。而《春寒》,則是一部披着抗日片皮囊的文藝愛情片。裏面的日本大佐形象很全面,前期甚至可以說是美化,英俊瀟灑、彬彬有禮,瘋狂追求鳳飛飛飾演的女主角。不過同時又陰險惡毒,把鳳飛飛的戀人弄去東南亞做苦力,後來求愛不成又想強J,露出其本來面目。   可以說,《春寒》是這些年臺灣抗日電影的轉型代表作,日本人不再是形象化的壞蛋,而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惡人。   只不過,片中有美化日本人的嫌疑,所以臺當局對這部抗日影片沒有做任何宣傳。   “小林仁秀《風聲》……”   下一個提名者讓王梓鈞頗覺好玩,日本人拍抗日宣傳片,怎麼說怎麼彆扭。或許是新聞局那幫人覺得日本人拍出的抗日電影很有說服力,《風聲》兩個月前上映時,新聞局可是幫着大力宣傳。   最後的效果也不錯,《風聲》裏製造出來的懸疑緊張氣氛,讓此事的觀衆頗爲受用。加上新聞局幫着宣傳,《風聲》在今年臺灣本土票房榜中,暫時排名第五。   接下來的兩個提名,一個是拍了《蝶變》的徐克,另一個是來自第一影業機構的包松仁。   幾個新人導演中,三個來自臺灣,一個來自香港,還有一個來自日本。   其中拍《春寒》的陳俊良肯定拿不到獎,因爲新聞局對這部所謂的抗日片頗有微詞。拍《香火》的吳文欽也沒多大希望,因爲這部片子中亮點實在不多。   “下面有請中華民國著名導演李嘉先生公佈獲獎人並頒獎。”   一個五六十歲,頭髮花白的老頭向臺上走去。此人抗戰時在廈門做記者和編輯,後來在臺灣中影公司做製片處製作主任,五六十年代拍過許多受歡迎的電影。梅長齡從中影公司調到中國電視臺做總經理後,這位李嘉先生也跟着去了中視做電視劇的戲曲指導。   李嘉說道:“今天非常高興能來做頒獎嘉賓,因爲我頒的是新晉導演獎。金馬獎設立這個獎項,我覺得非常好,要多給年輕人露臉的機會。”說着他拆開信封,看了上面的名字後臉色微微一變,不過很快恢復正常,宣佈道,“獲得最佳新人導演獎的是小林仁秀。”   很顯然,這位經歷過抗戰的老先生,對日本人是很不爽的,把獎盃交給小林仁秀時,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坐在另一邊的黃漢卓有些無語,兩個最佳新人獎全被王氏影業拿去了,他的第一影業只能在一邊看着。(說找不到黃漢卓這個人的書友,其實人家叫黃卓漢。第一次筆誤之後,老王懶得改,就一直將錯就錯。黃卓漢是很牛的一個人,製片、編劇、導演、攝影、剪輯、發行樣樣精通,號稱“十項全能”。)   小林仁秀從李嘉手裏接過獎盃,並沒有謝謝這個,謝謝那個,而是說道:“我的父親是日本人,我的母親是在日華人,我從小就喜歡中國的文化。我在這裏非常榮幸的宣佈,我已經加入了中華民國的國籍。從今以後,我就是個完完全全的中國人,我叫林仁秀,再沒有小林仁秀這個人。”   這般仰慕天朝的發言,立即贏得了在場所有華人的好感,就連那位有些仇日的李嘉老爺子,也終於展露出真心的笑容。   王梓鈞卻覺得,這廝太無恥了。跑到領獎臺上做這種發言,無非就是爲了擺脫他現在的尷尬身份。要知道,國民黨這些年的抗日反共宣傳不是沒有效果的,民間有一大部分人對日本印象惡劣,而小林仁秀想要在臺灣發展,就必須丟掉日本人的身份。   也不知道他以後會不會後悔,再過幾年,日本人的身份在臺灣可就喫香了。   我們的林仁秀先生顯然還沒丟掉他作爲日本人的習慣,來了個日式標準鞠躬,才激動地走下臺。   接下來是評選最佳劇情片美術設計和配樂,全被胡金銓的《山中傳奇》拿走。而胡金銓又是王氏影業的導演,也就是說,開場四個獎,全被王氏影業所得。   這不是金馬獎的評審們偏心,而是王氏實力的體現,王氏如今匯聚了老中青三代優秀導演,各種類型片層出不窮。無論是票房還是獎盃,王氏影業在港臺兩地當屬第一。   當然,中影公司和臺製廠這種國民黨黨營電影機構不算。   至於第一影業機構,無論承不承認,這兩年都一直在追趕與模仿王氏影業,甚至也如同王氏那樣,專門拆分出一個娛樂經紀公司。   而香港呢?邵氏已盡顯疲老之態,漸漸跟不上電影發展的腳步,還在沿用十年前那一套。鄒文懷的嘉禾顯然已經壓住了老東家邵氏一頭,不過似乎發展也到了瓶頸。   倒是思遠影業發展迅速,不過卻一直不能如邵氏與嘉禾那樣形成氣候。畢竟再怎麼說,思遠影業也只不過是嘉禾的一個衛星公司。   香港這幾年最最風騷的就數許冠文幾兄弟,以及他們的許氏兄弟電影公司了,出產的部部全都能排進年度票房榜前三。不過這並不能說明什麼,許氏兄弟電影公司的電影再賣座,也不過是一家比較好的製片公司而已,不僅沒有發行能力,甚至因爲從最初沾上了向華強,他的電影就是新義安的洗錢工具。   去年王氏影業的電影年產量是19部,而今年才十月份,已經有16部上映了,相信到年尾,很可能會有25部左右的年產量。東南亞已經完全成爲港臺電影的傾銷市場,王氏的影片部部都在那邊圈錢。東南亞各位相繼出臺的抵制外來影片法規,也因損害了其本國的片商的利益,不得不出了又廢,廢了又出。   而在日本,王氏每年至少有三部好片在日本上映,算是在復興的日本電影市場站穩了腳跟。   接下來的最佳劇情片錄音和插曲兩獎,也分別被王氏旗下的《山中傳奇》和《歡顏》給奪走,好像這金馬獎就是王氏影業的專場一樣。   “熱烈歡迎來自滾石的陳淑樺小姐,爲大家帶來《愛江山更愛美人》!”   李麗芬穿着一件白色連衣裙,披着長髮從後臺慢慢走出。人未至,歌聲已經先響了起來:   “道不盡紅塵奢戀,   訴不完人間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緣。   ……   愛江山,更愛美人,   哪個英雄好漢寧願孤單?   好兒郎,渾身是膽,   壯志豪情四海遠名揚。   人生短短几個秋啊,   不醉不罷休。   東邊兒我的美人兒哪,   西邊兒黃河流。   來呀來個酒啊,   不醉不罷休   ……”   後來有人說有華人的地方就能聽到這首《愛江山更愛美人》,這話說得有些大了,但卻從另一個方面說出這首歌的受喜愛程度。   嫺靜溫柔的李麗芬,張口吐出那極具古典意味卻又樸素的歌詞,瞬間就打動了現場不少人的心。   “這歌手是誰啊?”   “滾石是哪家唱片公司?”   “……”   臺下已經有人在小聲打聽了。如今的臺灣電影跟歌曲聯繫得還很緊密,特別是文藝片,好像是你不專門配一首專屬插曲,就沒臉拿出來上映一樣。有的時候,甚至一首歌就能成就一部電影的票房。甚至連金馬獎都設置了一個最佳劇情片插曲獎,歌曲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在這種情況下,電影人們自然希望找到好歌手合作,而陳淑樺的風格,又十分適合給電影唱插曲。   滾石給旗下“一王三後”的宣傳已經持續了兩個月,不停地在電視臺和一些酒店夜總會作秀,已經積累了一大批歌迷。而今天在金馬獎頒獎禮上露臉,也是王梓鈞爲他們爭取到的。相信隨着頒獎典禮在電視臺的轉播,李麗芬會一夜而紅。   後面的最佳攝影和最佳剪輯獎,全被王氏的《風聲》拿走,直到李翰祥的《乾隆下揚州》摘走最佳改編劇本獎,才終於打破王氏瘋狂拿獎的勢頭。   王梓鈞心情愉快地看着一座座獎盃落入王氏影業的口袋,直到最佳童星獎公佈,才讓王梓鈞笑了出來。   “榮獲本屆金馬獎最佳童星獎的是——歐弟《小城故事》!”   雖然王梓鈞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歐弟的名字,但每次聽到的時候,都會不由地想起歐弟歐漢聲。   此歐弟當然非彼歐弟,後來那位歐弟此時才三個月大呢。   “小城故事多,   充滿喜和樂,   若是你到小城來,   收穫特別多。   看似一幅畫,   聽像一首歌   ……”   當鄧麗君穿着一件絲質旗袍走出來時,歌詞第一句一唱完,在這短暫的間隙中,全場就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唱了一小半,鄧麗君就走到臺下,先跟宋楚瑜握了手之後,一路走到王梓鈞這邊。當然,在外人看來,鄧麗君是過來招呼伊利莎白·泰勒和詹姆斯·梅森的。   “雖然我聽不懂她唱的什麼,但還是覺得很好聽。”伊利莎白·泰勒在鄧麗君走後,問王梓鈞道,“王,剛纔那位小姐是臺灣最好的歌手嗎?”   王梓鈞笑道:“算是吧。可不能說最好,不然有人會抗議的。”   “抗議的人是你嗎?我都快忘記了你還是位歌手。”伊利莎白·泰勒笑道。   王梓鈞聳聳肩。   頒完最佳男女配角之後,是光輝樂隊的表演,這也是他們最後一次在這種活動上演出了。   這個本該默默無聞,卻因王梓鈞的影響而在港臺東南亞紅了整整七年的樂隊,已經決定解散了。告別演唱會就在年底舉行,到時候王梓鈞也會去做演出嘉賓。   然後,就是各奔東西。   樂隊就是這樣,再紅也撐不過時間的侵襲,來自外部的誘惑以及樂隊成員內部的矛盾,無不促成樂隊的解散。   光輝樂隊的表演結束後,王梓鈞被請上臺去,公佈最佳導演的獲獎人。   王梓鈞一拆開信封就笑了,調了下話筒的角度說:“榮獲本屆金馬獎最佳導演的是——胡金銓《山中傳奇》。”   好嘛,又是王氏的電影。   《山中傳奇》太猛了,雖然票房不是很高,但卻頗和評審們的胃口,一舉拿下一堆的獎盃。   程龍坐在下面百無聊賴,他現在是王氏旗下頭號打星,他的電影連續兩年高踞港臺票房榜的冠軍。可惜,不管是金馬獎的獎盃,還是亞洲影展的獎盃,都跟他沒什麼關係。   就連中影公司的老總明驥給李行頒最佳劇情片獎盃都沒能讓程龍提起興趣,直到伊利莎白·泰勒交出最佳女主角的名字,程龍才突然坐直起來。   男人是好色的動物,程龍也是男人,而且是男人中的男人。他曾暗戀過不少女人,可是很悲劇,林清霞、林鳳驕、鄧麗君全都是老闆的女人。   程龍可沒膽子跟鈞哥搶女人。   胡慧中再次高舉着獎盃,口中說着感謝誰誰的獲獎感言,程龍看得有些癡了,心裏盤算着眼前這位有沒有被老闆喫掉。如果胡慧中還沒跟老闆的話,那麼他就可以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