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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我是中國人】

  當天晚上,沒有住學校宿舍的人全都搬到了外面幾間小公寓。   在撥打電話後,不斷地有人加入進來。直到晚上12點,幾間小公寓已經擠進了七八十人,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也不分男女了,人挨着人,打着地鋪睡在一起。   可是憤怒與亢奮之下,幾乎沒人能睡着,於是就開始討論着明天的遊行。有人說如果遇到軍隊鎮壓該怎麼辦,有人說如果他們真被關進綠島家人肯定會很傷心,有人還說期末考試結束後要開船去駐守釣魚島……   六月的天氣,到了凌晨依然沒有退涼,兩臺電扇吹着可憐的細風,所有人都被汗水打溼了衣褲。   王梓鈞枕着自己的手腕,眼睛瞪瞪地看着天花板,心中被一種悲壯的情緒填滿。   上輩子父母在初中出車禍去世以後,他和年邁的奶奶相依爲命,直到上大學,奶奶也去了。   他一直沒什麼追求。賺錢?不餓死就行。人生理想?當導演算是半個吧,那也只是一種情感的寄託。   感情似乎要看得重一些,與朋友交往他寧願喫一些虧,也要儘量避免矛盾摩擦。愛情也是儘量維持,所以當呂珂背叛他後,他纔會那麼憤怒。只是當時他已經厭倦了,就算讓對方聲名狼藉又如何,自己也不能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這一世呢?父親、哥哥、姐姐,還有僅相處過幾天的大嫂,都是他的親人,他應該負起自己的一份責任。   只是再大一些的追求,可就真的沒什麼了。   此刻躺在一羣熱血青年中間,王梓鈞感覺自己體內某一塊血肉正在燃燒。似乎,除了賺錢之外,他還應該在這個世界做一些什麼!   “明天該唱什麼鼓舞鬥志的歌呢?”黑暗中,有人發問。   另一人回答:“抗戰歌曲是不允許唱的,唱《綠島小夜曲》吧,歌頌我們美麗的臺灣。”   “不行,《綠島小夜曲》太柔軟了,我們要唱激發鬥志的豪邁歌曲。”   “梓鈞,你專門爲遊行寫一首歌吧!”不遠處,孫希弼突然說道。   “這裏有人會寫歌嗎?”有人問。   孫希弼自豪地答道:“當然會,梓鈞是這次中視歌唱大賽的冠軍,他唱的歌全是自己寫的。”   “我想起來了,先前忙着遊行的事情居然沒認出來!”馬英九起來開了燈,找來紙筆說,“大歌星,現在能創作出一首嗎?”   “我想想。”王梓鈞接過紙筆,想了一會兒,動筆畫着譜子,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   寫完之後,馬英九看了歌詞,喜道:“好詞,可我們不懂看不懂曲譜,你先唱一遍吧。”   王梓鈞看了看馬英九,此時的小馬真是個帥哥啊,細皮嫩肉,清秀無比,放在基情四射的後世,絕對會被人認爲是受受。   “這首歌的名字叫《我是中國人》。”王梓鈞盤腿坐着,開始開口唱起來:   “沉默不是懦弱   忍耐不是麻木   儒家的傳統思想   帶領我們的腳步   八年艱苦的抗戰   證實我艱毅的民族   不到最後的關頭   決不輕言戰鬥   忍無可忍的時候   我會挺身而出   同胞受苦河山待復   我會牢牢記住   我不管生在哪裏   我是中國人   不論死在何處   誓做中國魂   忍無可忍的時候   我會挺身而出   統一中華完整國土   ……”   當王梓鈞唱到第二遍的時候,其他人已經開始輕輕地跟着唱起來。一遍接一遍地唱下去,有人唱得輕聲嗚咽,有人唱得豪氣頓生。但無可否認,這首歌在這個奇妙的時刻唱起,有了一種奇妙的作用,它感動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十年後,二十年後,三十年後……在場的幾十人,有一大半將成爲政治、文化、科技、商界的精英,這個夜晚,將是他們人生中最重要的回憶之一。   “我提議,這首歌可以成爲保釣會的會歌!”王曉波突然道。(王曉波,日後的臺大哲學系教授,島內“統派”代表人物。)   “我贊成。”馬英九舉手道。   “我也贊成!”   “我也贊成!”   “……”   王梓鈞笑了,這或許是他來到這個時代後,所做過的最有意義的事情。   當天晚上,學生們一遍又一遍的唱着歌,除了《我是中國人》,唱得最多的是岳飛的《滿江紅》。公寓的其他住戶接連被歌聲吵醒,在知道他們是臺大保釣學生之後,便無言地各自回去了,沒有任何人抗議。   人們在歌聲中不知不覺地睡去,又在響亮的鬧鐘聲裏醒來。   今天天氣很好,不冷不熱,偶爾還吹起一陣微風,是個遊行的好天氣。   王梓鈞跟隨着衆人在臺大集合,學校估計怕是大家沿途鬧事,居然還派了巴士來接送。無奈聚集的人數太多,起碼有一兩千人,車根本不夠裝。   遊行的第一站是美國大使館,有經濟條件的紛紛表示自己出錢坐車去。   只見浩浩蕩蕩的車隊從臺大出發,一路上其他車輛紛紛讓道。   到達美國大使館之後,王梓鈞下車打出自己寫的標語,是撕公寓牀單寫的——“日本人滾出釣魚島!!!”   “抗議!”   “美國無權把釣魚島移交給日本!”   “中華民族萬歲!”   “……”   很快,學生代表組成的安全隊和政府的軍警開始維持躁動的遊行隊伍。   只見一個學生跳上花臺,手中拿着擴音器,念起了用結婚簽名薄寫成的《對美抗議書》:“……釣魚島自古就是中國的領土,釣魚島上至今還居住着中國的漁民。美國無權也不可以把中國的領土隨便給別國!你們今日的行爲,以後將自食苦果……日本領土擴張後,軍國主義會再度復活,美國人民會因爲你們今天的決定而付出慘痛的代價……”   大使館緊閉的大門終於打開,幾個西裝革履的美國官員走出來,開始和學生代表交涉。   那張結婚簽名薄寫成的抗議書,在唸完之後整齊地摺疊起來,交到美國大使的手裏。   美國大使接過抗議書,看了下它的紙張材質,用流利的漢語幽默地說道:“我想這恐怕是我收到的最特別的外交書函。”   “我希望這樣的書函永遠不要出現!”遞交抗議書的學生說。   美國大使聳聳肩道:“對此我也無能爲力。”   遞交抗議書後,一千多人的隊伍舉着各種標語,浩浩蕩蕩地朝日本大使館行去,開始了真正的遊行。   “八年艱苦的抗戰   證實我艱毅的民族   不到最後的關頭   決不輕言戰鬥   忍無可忍的時候   我會挺身而出   統一中華完整國土   ……”   口號喊累了,便由王梓鈞領唱,昨晚那幾十人一起低唱着《我是中國人》。低沉的歌聲匯成豪壯的怒吼,亦成了遊行的集結號,路上不斷有人加入他們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