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新的結盟
張浩天笑了笑，道：“好，那我想先問二爺你幾個問題，請二爺你看在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份兒上，如實回答。”
二爺“嗯”了一聲，道：“你問吧。”
張浩天點了點頭，便道：“第一個問題，我想請問二爺，三幫聯合對付萬洪幫的事，是不是三聯幫的人主動提出來的。”
那二爺倒也乾脆，回答道：“是。”
張浩天又道：“第二個問題，三聯幫是不是答應了給鐵血盟一些好處。”
二爺道：“這我不必瞞你，過去我們的兄弟進入萬洪幫的地盤賣東西，總是縮手縮腳，稍微大的生意都要另外換地方，三聯幫答應了我們，今後在他們的地盤上，我們要做生意可以不再有什麼顧忌，對鐵血盟來說，當然要方便許多。”
張浩天點了點頭，也不說好壞，然後道：“第三個問題，對於三聯幫的野心，二爺你是否清楚？”
那二爺過了好一陣才道：“三聯幫的三幫主與龐統勳沒什麼區別，戚龍頭在世之時。或許可以剋制，但龐統勳嗎，哼，此人雖然狠毒奸詐，但我相信，遲早會敗在三幫主地手裏。”
張浩天“嗯”了一聲，然後道：“照二爺你這麼說。也就是說南方黑道遲早要被三聯幫統一了，那麼我再最後問一個問題。當三聯幫統一南方黑道之後，在他們的地盤上，與萬洪幫相比，會有什麼變化？”
那二爺毫不猶豫地道：“當然是生意更好做了，我們幾次想多發展些食客，都被萬洪幫的人阻止了，三聯幫不像萬洪幫。這也不許那也不許，至少我們的生意會好一半以上。”
張浩天忽然又大笑起來，道：“二爺啊二爺，前面的幾個問題我都同意你的看法，但最後一個，我卻很不同意，說實話，我認爲一旦三聯幫替代了萬洪幫。佔據了G省絕大多數的地盤，你們鐵血盟的白粉生意不僅好不了一半，甚至連生意都做不出，還有你們另一樣販槍地生意，也只會越做越小。鐵血盟還能不能生存下去，就要看三聯幫那個三幫主的臉色高不高興了。”
那二爺靜了一陣。然後道：“說說你的理由。”
張浩天凝視着那面看不進去的玻璃道：“二爺，這個理由很簡單，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想過嗎，三聯幫對於毒品也是很看重的，等他們佔據了所有的地盤，再也沒有任何的力量可以威脅到他們，你說，這一大碗肉湯，他們會仁慈地分給他人嗎，還有你們現在的槍支生意。雖然價格要比別人賣得便宜一些。但是大家肯到你們手裏購買，就是你們保持中立。誰也不幫，而三聯幫一統南方之後，滅了所有的幫會，就算是三幫主對鐵血盟青眼有加，獨獨剩下你們，但我想請問二爺，沒有這些幫會大批量的購買，在國內的形勢下，有多少普通人會買槍放在家中。”
隨着張浩天的這一席話，那二爺再次沉默了。
張浩天知道他必然在沉思自己的話，此時絕不能鬆懈，便又道：“龐統勳是狼但三幫主卻是虎，二爺，恕我直言，以鐵血盟目前的處境，只有虎狼一直相爭下去才能夠找到生存地空間，龐統勳想要S市全部的地盤，你出人聯合是沒有錯的，但現在萬洪幫已經被逼到了危境之中，你就應該收一收了，最好維持一個平衡的狀態，這纔是二爺你最明智的選擇。”
過了一陣，才聽到那二爺重新道：“張浩天，你把LH區的地盤給我，那就是把我置於和三聯幫公然敵對之勢，實在是居心叵測，你說，我能相信你地話嗎？”
張浩天搖頭一嘆道：“二爺，把LH區給你，實在是我不得已的選擇，要不要，也由你，不過我來之前已經替你分析過了，接過LH區，對你是利多弊少，這也是鐵血盟難得的發展機會，要是錯失了，只怕二爺你要不了多久就會後悔。”
那二爺顯然對他的話開始感興趣了，道：“哦，我倒想聽聽你的分析是什麼？”
張浩天立刻道：“首先是弊，那就是三聯幫會對你不滿，然後時刻覬覦你這塊地盤。”
那二爺道：“這我知道，我想聽的是利。”
張浩天便笑了笑又道：“至於利嗎，那就太多了，二爺你不會不知道，LH區是整個S市商業最集中的地方，也可以說是最賺錢的地方，要是得到了LH區，貴盟的收入才真正的能夠增加一倍，而且遠遠比你們現在做地生意安全得多。另外，你們現在已經有了LS區，如果再有LH區，稍加發展，但會成爲S市裏最有實力地幫會，無論是龐統勳還是三幫主想起吞併之心，你們的防禦能力都會比現在強得多，而他們要下手，靠本的的力量是不行了，只能從外地調人過來，但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最後的結局，那就難以預測了。而相反，如果二爺你不要LH區，憑三聯幫如今在S市的實力，也未必不能吞下你們，畢竟你們雖然有槍夠狠，但人數並不多，三聯幫一旦下定了決心要消滅你們，難道還搞不到槍。難道做起事來會比你們仁慈，所以我纔會說鐵血盟即將大難臨頭。”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又道：“二爺，你如果覺得我說得有不在理的地方，儘可以提出來，大家商討商討。”
那二爺這一次倒沒有沉寂下去了，而是道：“張浩天。就算我接受了你地建議，可是有一個很大的問題不得不防。那就是三聯幫完全可以在我沒有在LH區站穩腳，還沒有發展起來的時候下手，那我鐵血盟豈不是成了在S市被第一個消滅的幫會。”
在來之前，由於聽於光中說過鐵血盟可能與神祕的大圈幫有關，張浩天心中還甚是忌憚，但通過談話，從這“二爺”的口裏聽得出來。此人其實對目前S市的局勢心中也好生地混亂，沒有什麼把握，完全不像背後有支撐的樣子，那個大圈幫地傳說，也不知從何而起，但他此時要做最後一擊，也懶得去想那麼多了，而是微笑着道：“二爺。這事其實並不難，你既然可以與三聯幫結盟，難道不可以有新的盟友嗎？”
那二爺立刻明白過來，道：“你是說，讓我和萬洪幫結盟。”
張浩天卻搖了搖頭道：“不是和萬洪幫結盟，而是和我結盟。二爺，我和龐統勳的嫌隙你應該是很清楚的，更應該知道，龐統勳之所以讓我做S市的桓侯，實在是迫不得已，想找個有衝勁兒的年青大爺幫他拼命，守住S市的地盤，要是萬洪幫贏得了這場戰爭，我這條命也就危險了。所以，從某個角度來說，我們的處境與目標是一致的。也是最合適的盟友，而只要我們綁在了一起。對三聯幫同攻同守，他想喫掉我們任何一邊，那難度就大得多了。”
隨着他的話，過了足足三四分鐘，鏡子裏面卻再沒有任何的回應，似乎那二爺已經不在了，張浩天本來頗有把握能夠說動此人，這時也不由得懸了起來，此番真要是無法說動鐵血盟，那麼他的處境就真的非常危急。
又過了好一陣，卻見門開了。剛纔那兩名帶他來的男子走了進來，而那年紀大些的瘦削男子臉上露出了禮貌的微笑，對他道：“張大爺，請跟我來，盟主想當面見見你。”
瞧着此人對自己和先前不一樣的神態，再聽說那二爺要現身與自己見面，張浩天心中大喜，知道今日之事已經出現轉機了。
跟着兩名男子出了屋，卻見到了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外可以見到有十來名年輕的男子站着，身上都掛着槍套。
那兩名男子帶着張浩天走了大約二十米就停下來，跟着敲響了一扇防盜門，道：“老大，人已經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那防盜門就“啪”地打開，然後又出來兩名彪悍的青年男子，揮手讓張浩天進去。
張浩天大步而入，進了這防盜門，頓時見到了屋裏的情況，這裏一個會客用廳室，但佈置得也很簡單，除了四周有些沙發，另外就沒有擺設了，和萬洪幫處處豪華的裝修大是不同，顯然鐵血盟這位二爺對於氣派不怎麼看重。
此時，張浩天的目光已經落在了正前方一張單人沙發上，在那裏，端坐着一個穿着藍色T恤，留着平頭，皮膚黝黑，豹眼尖鼻，身材偏瘦，大約在三四十歲上下，看起來很兇狠的壯年男子，而他的後面，還揹着手站着兩名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
張浩天明白此人就是鐵血盟的盟主，剛纔一直在和自己對話的“二爺”了，便微微一笑，向他點了點頭道：“二爺能夠現身見我，真是張浩天地榮幸啊。”
那二爺揮了揮手，指着自己對面地一張沙發，示意他坐下來。然後道：“張浩天，萬洪幫的人，除了戚龍頭與端木大爺外，你是第三個見到我真面目地人了。”
張浩天聽了，倒是有些意外，道：“哦，原來你和兩位大爺見過面的。”
那二爺點了點頭。然後嘆了一口氣道：“戚龍頭與端木大爺都是仗義守信的人，與我有過互不相犯的約定。也一直遵守着這個約定，只可惜被龐統勳那個雜種都害死了，我這次與三聯幫聯合，也是不服龐統勳那個雜種如此陰險狠毒，想替兩位大爺報仇。”
戚英航與端木笠在道上混了幾十年，他們威名遠播之時，眼前這位頗具威嚴的二爺不過還是纔出道的毛頭。後來鐵血盟號稱G省四大幫之一，戚英航與端木笠和他有過走動也不足爲奇，不過他口口聲聲的說與三聯幫聯合是想替兩人報仇，那就要打一個大大地問號了，只是他說這話有向自己示好之意，倒是一個不錯的兆頭，便一笑道：“原來是這樣，二爺。你地義氣，實在讓我敬佩了。”
那二爺的目光緊緊地盯着他道：“雖然你我是第一次見面，但你的名字，我倒是很早以前就聽說過，而且知道你是戚龍頭最賞識的年青大爺，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前段時間龐統勳還想除去你，否則的話，我是不會與你見這次面。”
張浩天笑了笑道：“那就要多謝二爺你這麼信任我了。”
那二爺冷酷地臉上忽然也掠過了一絲笑容，道：“張浩天，你實在是一個很特別的年輕人，有好膽量，也有好口才，更有好的身手，你知道嗎，柴榮對你的印象也很深。可說是讚不絕口。說你要是不被龐統勳玩死，將來必有很大的成就。”
張浩天連忙道：“哦。原來二爺你和柴榮也認識。”
那二爺道：“早就認識，三年之前，我、端木笠、柴榮、還有三聯幫義和堂的堂主田傑就聚在一起過，有過互不侵犯的約定，龐統勳首先撕毀了這個約定，單從這一點兒說，我們聯合在一起也符合規矩了。”
想不到傳說中這個做事狠絕，下手絕不留情的鐵血盟盟主言詞間居然處處提到義氣與規矩，張浩天對他倒也另眼相看，便道：“二爺，那你還願意遵守過去地約定嗎？”
那二爺忽然冷笑了一聲道：“當初定這個約定之時，我、端木笠、柴榮就看出三聯幫的野心，不過那時候他們來勢很兇，短短的半年之內就將原本在YT區地盤上的四個幫會滅的滅，逐的逐，端木大爺帶着人與三聯幫幹了好幾仗，甚至連槍都用上了，但都沒有佔到上風，反而把S市弄得血腥四起，雞飛狗跳，惹得市民投訴，媒體指責，政府甚至調集了武警部隊準備一舉將S市地黑幫全部剿滅，當時大家意識到再爭下去誰都沒有好果子喫，反而會遭到滅頂之災，這才走到一起來定的口頭約定，彼此互不侵犯。不過，現在你們萬洪幫已經毀了約，而我們也動了萬洪幫的地盤，這個約定當然已經作廢，或許的確到了定新約的時候了。”
張浩天聽出了這二爺的意思，便道：“二爺，這麼說你願意和我定下新的盟約，共同對付三聯幫了？”
那二爺決心已下，不再猶豫，點頭道：“不錯，張浩天，你今天說的話很有道理，我似乎沒有理由拒絕你的提議，無論是三聯幫還是龐統勳，都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你我聯手，對彼此都有利，而且我信得過你，就這麼說定了。來，我們擊掌爲誓，違反者中萬刀而死。”
說了這話，他就站起身，然後伸出了自己地右手。
黑道之中地約定，在古代的時候，還有歃血爲盟，指天而誓之類地儀式，但到了現在，通常就是口頭上的一句話了，雖然違約的事情時有發生，但大多數還是能夠遵守承諾的，這二爺能夠擊掌爲誓，也勉強算是一個儀式了。
於是，張浩天也站了起來，大步走了過去，與那二爺同擊了三掌，這才發現，二爺比自己足足矮了一個半的頭，大約只有一米七左右，此人能夠做上鐵血盟的盟主。也不知有哪一方面地過人之處。
擊了掌之後，那二爺卻與他一起坐在了一張長型沙發上，摟着他的肩道：“浩天，你說要把LH區的地盤交給我，具體怎麼一個交法？”
說實話，雖然與此人擊了掌，但張浩天心中也深深的清楚。雖然黑道之中口口聲聲講義的不少，但背地裏卻大多數都是利字當頭。這二爺對自己的建議答應得這麼幹脆，其實心裏是很明白他說得半分都沒有錯，三聯幫在滅了萬洪幫之後，鐵血盟無法獨善其身，而得到LH區的地盤，對於他們來說，絕對是一個新地發展機會。
於是。張浩天便道：“我已經想過了，萬洪幫所有的生意，除了紅旺集團之外，都轉給你們，價格也由你們定，不過如果算得太低，那我也很難向龐統勳交差了。”
那二爺對萬洪幫夜總會賭場之類地生意早就羨慕得很，倒不計較轉讓費多一點兒或者少一點兒。而是側頭望着他道：“你把這些生意轉給我們鐵血盟，龐統勳知不知道，沒有他的同意，這事你也是無法作主的。”
張浩天已經明白這個二爺是一個相當謹慎的人，便一笑道：“這當然，沒有龐統勳的同意。我也不會約你，我已經給他說好了，只有這樣才能夠保存萬洪幫在S市的實力，而他同意了我的建議。”
那二爺眼神閃爍，嘴角又泛起了一絲笑意道：“張浩天，所以我說你是一個聰明地年輕人，能夠想出這個權宜之計，假如萬洪幫騰出手來解決了三聯幫，這塊地盤，你們一樣會拿去。對不對？龐統勳可不是一個大方的傢伙。”
張浩天望着他。也笑了起來，道：“二爺。你纔是一個真正聰明的人，什麼事都瞞不過你，你肯接下LH區，也是在賭萬洪幫與三聯幫沒那麼容易吞下對方，而有經濟最繁榮的LH區支撐着，過一段時間，你也能夠發展壯大起來，是不是？”
聽到張浩天的話，那二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道：“好小子，的確是個明白人，我就喜歡和你這樣的人打交道，好，這件事宜早不宜遲，你馬上回去準備所有生意的資料，我很快就會派懂經濟地人過來和你談價錢，錢這方面不是問題，這點兒錢鐵血盟還是能夠拿出來的。”
張浩天知道鐵血盟成立了十來年，無論是毒還是槍，都是高風險高利潤的生意，積蓄也必然是相當的巨大，便點了點頭，站起身，伸出手來道：“好吧，二爺，那我先回去叫人準備了。”
那二爺立即起身與他握了手，道：“浩天，你來我這裏作客，照道理我們兄弟間本來是該好好喝上幾杯的，不過還是辦正事要緊，等這事辦好了，我做東，我們兄弟再聊。”
見到這二爺對自己明顯的親熱起來，但張浩天卻從他地眼中看到了潛在的貪婪，心中清楚，他對LH區是非常感興趣的，生怕三聯幫與東興幫知道後壞了他的好事或許龐統勳忽然臨時變卦，所以纔會急着催促自己回去，當下笑了笑，再沒有說什麼，向着門外而去。
一打開門，剛纔接他來的兩個青年男子正站在外面，卻聽那二爺道：“你們兩個送張大爺回去，記住，客氣一些。”
那兩個青年連連答應着，不過那面部瘦削的青年卻又拿出了眼罩，很恭敬地道：“張大爺，對不起，這是我們的規矩。”
張浩天明白這裏是鐵血盟的一處祕密藏身之地，當然不能讓自己知道，當下微低下了頭，讓那男子把自己的眼睛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