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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設伏

  宋遠傑能夠做上海灘第一幫會之主,當然絕非頭腦簡單之輩,那晚孫飛忽然被殺,然後趙三死裏逃生指責張浩天是兇手,孫志豪找他商量,就覺得其中有太多的疑點,不過張浩天的嫌疑也無法洗脫,因此才和孫志豪及王毅剛商量後決定請張浩天退出上海,免得中了敵人挑撥離間之計。兩週前孫志豪要登上斧頭幫幫主之位,孫海龍忽然反對,而且引起了兄弟間激烈的火拼,一天之後,孫志豪就屍泛黃浦江,這事誰的嫌疑最大,自然不言而喻,就孫氏兄弟而言,他欣賞的是沉穩內斂的孫志豪,而對這個粗魯無行的孫海龍是敬而遠之。此人今日目無尊長,如此囂張,似乎一付有恃無恐的樣子,實在讓他難免心中猜測,而他也知道自己這位師爺看起來雖然萎靡,但腦子絕沒有糊塗,講這樣的話,是在點醒自己袖手旁觀,多多觀察再說,當下連忙應了聲是,然後直起身來,對張浩天道:“張幫主使得好一招‘借屍還魂’之計,既然借了斧頭幫之名在上海發展,宋遠傑當然歡迎,但你若是想做出有損上海同道之事,那就恕宋某會對你無禮。”   張浩天微微一笑,又走到了江海社的社長王毅剛的面前,望着他道:“王社長,我今後也要請你多多照顧了。”   王毅剛腦裏早就有所思索,瞧着他過來,便也一笑道:“張幫主是一條龍,有翻江倒海的本領,江海社不過是個小小的幫會,只怕日後要得蒙你照顧纔是”   他一邊說着,一邊主動伸出手來,而張浩天也伸出了手臂。   在雙手甫接之間,張浩天看到了王毅剛的眼神,那裏面蘊含着幾分猜忌,他知道,作爲上海三大幫之一,王毅剛當然不希望有任何的外來勢力插足自己的地盤分一杯羹,他立足上海,只要稍微損害到此人的利益,就會遭到攻擊,而上海各幫有同盟之約,向來團結,那就會牽一髮動全身。   見到宋遠傑與王毅剛居然都承認了張浩天所建的斧頭幫,孫海龍的臉上已經顯出了狂怒之色,大步走到了張浩天的面前,指着他道:“姓張的,算你狠,告訴你,你那點兒實力算個屁,我看你是秋後的螞蚱蹦不了幾天的。”   張浩天明白孫海龍是一個莽撞無謀的人,自己越激怒他,越能早點兒暴露出他背後的力量,瞥到此時宋遠傑與王毅剛對視了一眼,知道他們心裏有數,當下微微而笑,也不去回應他,招呼着劉健及幾名馬武與錢光良的門徒。攙扶着兩位老人慢慢走出了大廳。   瞧着幾人的背影,孫海龍的臉上流露出了狠毒之色,旁邊的一名手下見了,連忙過來低聲道:“幫主,要不要讓兄弟們在樓下把這些人堵住,把姓張的和劉健幹掉。”   孫海龍咬了咬牙道:“操,你以爲我不想啊,剛纔孫三又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跟着他們來的還有十幾輛長安車和兩輛大貨車,你當姓張的是什麼人,這麼好對付,龐統勳和嚴開鏡也不會栽在他的手裏了,現在這樓裏我們的人不多,弄不好還要讓張浩天喫了。媽的,我已經派人跟着他,看到底跟着多少人,搞清楚了情況再說。”   張浩天這一次來,的確是有所防範的,這段時間,他已經讓高雲祕密調人到達上海,就是等到今日請馬武與錢光良出面宣佈另立斧頭幫,讓宋遠傑等上海黑道中人找不到進攻的藉口,然後就重返奉賢區的武華保安訓練學校,那塊破舊之地,從此不僅將成爲天狼幫狼威堂的總部,也將是斧頭幫的總壇。   到了樓下停車場,金狼們並沒有下車,只有謝虎與吳偉站着。見到張浩天,立刻迎了上來。   馬武和錢光良上了車要各自回家,張浩天卻走到了馬武的車前道:“馬老,我看孫海龍對你已經有了怨恨,你因爲我的事得罪了他,要是有了什麼危險會讓我愧疚的,不如我這就安排你到G省去,那裏是我的地盤,也有不少適合養生的地方,我派專人陪你。”   馬武隔着車窗望着他,搖了搖頭道:“浩天,我已經說過了,這件事並不是幫你,而是因爲我是斧頭幫的門徒,不能讓孫海龍這樣不忠不孝不義的人玷污了王幫主和斧頭幫的威名,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一週後就是我老婆的祭日,我要去給她掃陵,有機會再說吧,哼,孫海龍這小子,他還敢把我怎麼樣。”   張浩天也知道馬武在上海黑道有極大的影響力,孫海龍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膽子。當下點了點頭,就跟他與錢光良告了辭。   目送着兩輛車離去,張浩天便走到了劉健前面道:“劉堂主,現在我們已經和姓孫的翻了臉,你要給願意跟着我們弟兄們打招呼,一定要讓他們小心防範。另外組織五百人兩天內在奉賢區武華保安訓練學校報道,隨時聽從安排。”   劉健點了點頭道:“知道了,幫主,有一件事我還想再確定一下。”   張浩天道:“是什麼事?”   劉健道:“新斧頭幫過去一共有八千多人,大公子和孫海龍決裂之後,跟着我們的超過了四千,大家的生活來源靠的是幫裏的一些生意,現在大公子去世,孫海龍肯定會收回這些生意,兄弟們的生活必然會出現問題。在馬大祖宗家你答應我不會讓這些兄弟斷炊,我也相信以你的實力不會有什麼問題,但現在既然跟孫海龍正式攤了牌,要讓兄弟們跟着你,我希望能夠確定一下具體的薪水數目,這樣他們好做出選擇。”   張浩天當然知道沒有收入是不會有人跟着自己的,而當時馬武將劉健叫到自己家談成立真正的斧頭幫時,劉健肯很快答應自己,就是因爲此人意識到無法解決這個問題,手下遲早會散去,而他作爲天狼幫的幫主,萬洪幫的龍頭,當然不會有人懷疑沒這個能力。   這事他早就和高雲商量好了,聽到劉健問具體的待遇,便道:“你去告訴他們,過去在新斧頭幫領多少錢,願意跟着我的,再加一成,而如果爲幫中立下特殊功勞的,另有獎勵。”   劉健果然沒有絲毫懷疑他的承諾,但眼中卻露出了擔憂之色,道:“幫主,我知道你很有錢,但四千多人無事可做卻照領薪水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一筆龐大的開支,一兩個月撐得下去,可是一兩年就難了,你應該知道斧頭幫最賺錢的生意是什麼,而這種生意見不得光,孫海龍也不能正大光明的收回去,不如派一些兄弟搶一部分來,只要青龍幫和江海社不幫孫海龍,他未必贏得了咱們。”   黑道幫會對幫員的工資發放其實和普通的公司沒有什麼區別的,城市不同,底薪的標準也不一樣,至少要夠成員們在城市裏最基本的生活,而且由於工作的風險性,比普通的公司職員還要略高些,像上海這樣的城市,斧頭幫最低級成員的薪水都是三千,如劉健這樣的堂主,則在五六萬以上。這還不算其它的額外獎金,就如他所說的,要在上海養活四千多人,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一筆龐大的開支。   此刻,張浩天卻望着劉健道:“劉堂主,多謝你的提醒,可是你應該記得我剛纔對孫海龍所說的話,王幫主當年創下斧頭幫時,就嚴令幫中弟子不許販賣和抽食鴉片,如果我們這樣做,和孫家成立的新斧頭幫還有什麼區別。除了毒品,我們可以做的生意還多得很,只是目前還要靜觀其變。去告訴兄弟們,只要他們守規矩,薪水虧不了他們。”   劉健聞言,只得點頭,然後告辭離開了,張浩天也上了謝虎與吳偉的車,帶着兩百名隱身在車裏的金狼,向着奉賢區的武華保安訓練學校而去。   到了學校,高雲已經等着了,兩人到了辦公室,張浩天第一句話說是:“雲哥,都準備好了嗎?”   高雲微笑着點了點頭道:“準備好了,兄弟們全部到了指定的位置,只要孫海龍的人出現,就可以把他們消滅掉。”   原來,張浩天今日在孫海龍的登位儀式上出現,並非只是簡單的宣佈另外成立斧頭幫的消息,他最大的目的卻是消滅掉孫海龍目前的勢力。   這個計劃,是他和高雲反覆商量後的結果,過去武華保安訓練學校有天狼幫的成員千人之多,孫海龍尚且敢來襲擊。現在他故意只讓身邊出現兩百來人,做出一付自己的兵力暫時還不充分的樣子,引誘孫海龍帶人前來偷襲。   對於孫海龍來說,今晚無疑是最好的時機,因爲一旦劉健帶人進入或者天狼幫其他的成員到達,就更難下手了,殺死了自己,孫海龍大不了馬上帶人完全投靠北雄幫,而且自己一死,萬洪幫與天狼幫在北雄幫的強力打擊之下,肯定是支撐不了多久的。反之,要是任由他在上海立足,把所創的斧頭幫發展起來,孫海龍應該很清楚遲早會被逼進死路的,先下手爲強,似乎是最聰明的選擇,所以,在今晚來的可能性相當大,而張浩天早就讓高雲直接從G省悄悄調了五百金狼來埋伏在學校的四周,只要孫海龍帶人前來,並且進入學校,那纔是真正的關門打狗,死路一條。要知道,孫海龍的手下雖然還有四千來人,但能夠真正用得上的最多不過千人,可是張浩天金狼級成員共有兩千,卻是從數萬人之中挑選出來,而且經過了多次廝殺的精銳,以一敵二或者敵三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聽到高雲已經安排好了埋伏,張浩天放了心,就把今日與孫海龍會面的情況說了,聽到孫海龍對馬武無禮,而且還對張浩天口出狂言,高雲是連連微笑點頭,道:“浩天,孫海龍不是一個有城府的人,他今天這樣的表現,更證明是在持仗北雄幫撐腰了,我看今晚他來的可能是越來越大。”   張浩天“嗯”了一聲道:“孫海龍真要來,必定會派所有的精銳傾窠而出,那麼事情就好辦多了,是他先出手,宋遠傑和王毅剛他們也說不了閒話。”   高雲望着他,忽然嘆了一口氣道:“浩天,有時候你實在讓我不得不服,事情本來對我們不利,可是讓你這麼一弄,局勢就要逆轉了,上海三大幫會先去其一。而我們也能夠躋身於上海三大幫之中,那就掌握着主動權了,如此一來,北雄幫弄死了孫飛和孫志豪父子,反倒是弄巧成拙,幫了我們的大忙。”   張浩天搖頭道:“你不用服我,要服的是我師父呂東傑。要不是他當年在上海灘的名聲,要不是他和王幫主的交情,馬老能幫我嗎,而要是沒有馬老去說動錢老和劉健,事情不會有這樣順利。”   高雲道:“這也是我服你的原因之一,呂東傑被關在那‘老死塔’上多少年了,我可比你進去得早,要說看見,他也先看見我纔對,即便是嫌我年紀大了,進去的比你年輕的小子多的是,可是他就偏偏挑上了你,讓你接受了他的衣鉢,這個實在不能用運氣來解釋,所以古人常說非常之人多有非常之遇,這句話是半分不錯的。”   說着話,不覺到了正午,兩人便去食堂用了午餐,而且故意讓人關閉了大門,做出了加強防範的樣子,不過在學校的東南兩邊,都有數十層的高樓,雖然離着數百米遠,但若是架上軍用望遠鏡,學校裏面誰的臉上有痔都看得見,相信孫海龍很快就會得到裏面不過兩百來人的情報。   一整天都呆在學校裏,當夜幕漸漸的降臨,張浩天的心也開始期待起來,學校的位置是在奉賢區之郊,周圍幾乎全是一些大型的倉庫,激烈的廝殺不會驚動警方。而且他也下了命令,只要孫海龍的人不用槍,自己這一方也不用。在上海這種地方,的確要比在G省更謹慎,否則麻煩是會很大的。   爲了不讓孫海龍起疑心,張浩天故意在學校的四面都派出了手持砍刀的人,作出了擔心被忽然襲擊的架勢,操場上也一直是燈火通明。   張浩天與高雲坐在操場旁邊的辦公室裏等待着,可是到了凌晨四點,兩包煙都抽光了,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   沉默之間,張浩天忍不住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瞧着高雲道:“雲哥,你說孫海龍的人會來嗎?”   高雲道:“以此人的性格,來的可能性應該比較大一些,不過也不排除他手底下有智謀之士,提醒了他什麼,讓他不敢輕易前來進攻。”   張浩天點了點頭,跟着道:“會不會是我們派人設伏被他的人發現了。”   高雲沉吟着道:“這種可能性極小,爲了這事機密,我連南京和杭州那邊狼威堂的人都沒有動用,而是從G省抽調了人,而且也沒有給他們說到什麼地方。分了八批才全部到達,他們埋伏的倉庫也是我事先早就租好的,全部用集裝箱車把人送進去,你不回學校來,孫海龍豈會派人注意到這邊。”   張浩天當然相信高雲的辦事能力,又打開桌上的一包煙,放在嘴中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了煙霧,這才道:“如果孫海龍的人今晚不來,就叫弟兄們不要埋伏,出來透氣,另外再想辦法對付孫海龍。”   高雲也知道若是孫海龍要想趁虛進攻,只會選擇在今晚,誰都會想得到,張浩天是不可能讓身邊只有一兩百人呆在危機四伏的上海超過兩天,再埋伏下去絕對會徒勞無功的,當下點了點頭,道:“好吧,明天九點前結束行動,不過上次孫海龍帶人來,我記得是黎明的時候,現在還要等等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