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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激戰

  擂臺上,在莫修元話音落下後,比鬥雙方皆沒有絲毫客套,一股略呈火紅色的氣浪從楚望的手指中瀰漫而出,連帶他周圍的空氣都炙熱起來。   面對楚望釋放的強大師力波動,陳揚臉色依然保持着古井無波,右手緩緩伸出,一縷縷的紫色雷弧從他手掌上冒出。而在釋放聖力時,他刻意的將聖力維持在八品聖徒的程度。   盛名之下無虛士,他從來不會小看楚望半分,而面對這樣的強者,若是與對方硬拼來獲勝太過艱難。現在他潛藏的最大優勢就是對方還不知道他突破了,若是現在隱藏實力,等到最關鍵的時刻再完全爆發出來,必定會出其不意。   黑色的眼瞳中紫芒閃掠而過,陳揚目光凝視着對面的楚望,旋即腳下雷弧閃動,整個身子化作一道模糊的紫影,攜帶着強大的風勁,朝着萬千矚目的驕子楚望疾衝而去。   看着實力明顯處於下風的陳揚,竟然主動攻擊,周圍大多數人都暗暗驚歎,覺得陳揚這份勇氣就可以讓人暗讚了。當然也有不少露出嘲諷之色,認爲陳揚這是在以卵擊石,加速自己的落敗。   陳揚的速度快若閃電,數丈的距離轉瞬即至,其身影剎那間逼近楚望,兩人的目光也在這一刻炙熱的交織在一起。   陳揚右手驀地伸出,一掌對着楚望的頭顱拍去,而楚望的反應力更是快到極點,單手猛握成拳,帶着翻滾的火焰迎向陳揚的手掌。   “嘭!”在衆人注視下,裹着紫色雷弧的手掌和火紅的拳頭轟然對擊在一起,滔天的能量波瞬間爆發出來。   強大的能量反震力讓陳揚身體猛地震飛,然而他的動作敏捷的匪夷所思,身體藉着這反震之力在空中一陣翻轉,隨後不退反進,右手化掌爲刀,再度對着楚望的脖子斜砍了下去。   陳揚那驚人的反應力並未讓楚望的神色有絲毫變化,平靜的望着那逼近的手掌,他的腳步輕輕朝一旁側了一步,陳揚的手掌頓時貼着他的臉頰落下,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傷害。緊接着在陳揚力量將盡的瞬間,楚望右手猛然成爪,對着陳揚的手腕抓去。   好可怕的反應力和判斷力,陳揚心頭一凜,未等楚望抓住他的手腕,身體驟然一沉,整個人猛地落地,楚望那一抓也頓時落空。   儘管攻擊落空,可楚望非但沒有泄氣,反而露出笑意,速度在這一刻全面爆發出來,身體忽然若豹子般前衝,旋即右手帶着一股可怕的火焰,對着陳揚胸部一拳轟去。   目光倏地一凝,陳揚的身體也立即做出了應對,此刻閃避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硬拼一記,聖力瘋狂的注入右手中,隨後狠狠的與那襲來的一拳轟擊在一起。   “砰”的一聲,兩拳相交的觸點,空氣一陣劇烈的暴亂,一道道的氣勁朝着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這一次陳揚卻是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形,身體在倒飛數丈後落地,腳步更是不由自主的急促後退。   直到十餘步後他才穩住身子,口中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哼,身體內部氣血更是一陣上湧。   強行壓制住翻滾的氣血,陳揚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目光緊緊地盯着僅退了兩步就保持不動的楚望,他更是清晰的意識楚望的強大。若是兩人硬拼的話,即便他不隱藏實力,恐怕也難以戰勝對方。   看臺上,望着這一幕,何雲惜眼中透出快意無比的神采,心頭冷笑:“陳揚,和楚望一比,你果然什麼都不是!”   而周圍的人羣臉上也露出些許嘆息和理應如此的表情,在人們眼中,陳揚不是楚望的對手,這的確有些可惜,但卻在預料之中。   沒有在意別人的想法,陳揚眼睛微眯,心神沒有半分鬆懈,目光緊緊的關注着楚望的一舉一動。   “雖然我的聖力比同階要雄厚,但是楚望的修爲遠高於我,此戰若是拖延下去對我沒有好處,必須儘快找到最佳契機。”腦海中念頭微轉,緊接着陳揚的腳步便猛然朝前一衝,在衆人驚愕的目光,再度對楚望發動攻擊。   “羽雷掌!”低喝聲從陳揚的口中傳出,他的右掌毫不留情的對着楚望直拍而下。   羽雷掌帶起的風勁讓楚望的髮絲朝後舞動起來,他眉梢微挑,他能感應到陳揚這一擊蘊含的強大威力,已經確定陳揚是動了真格了。   “威力不錯,可是憑着就想對付我,還遠遠不夠。”楚望嘴角拉扯出一抹微笑的弧度,右手中指微微一曲,瞬息間在掌心刻畫完聖紋。   “烈火拳!”右手成拳,楚望出手的速度快若幻影,炙熱得令人窒息的火焰在空中留下一連竄的紅光。   交戰不到半刻鐘,擂臺上兩人就進入了激烈對戰階段,這一幕讓廣場上的觀衆看得熱血沸騰,喝彩聲連連不斷。   而莫崖和上官離等人,則是心絃微微繃緊,楚望的實力可是衆人皆知,對陳揚能否抵擋楚望的攻擊,他們還真沒有多少信心。   在數不盡的目光下,擂臺上那一掌一拳終於正面碰撞在一起,隨着“砰”的一聲炸響,比之先前更是驚人的能量風暴席捲了開來。   僅僅和楚望的拳頭接觸片刻,陳揚就感覺自己的手掌都發麻甚至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那種炙熱的火能,更是讓他如處火山之山。不得不說,楚望是陳揚來到這個世界至今爲止,所戰的最強之人。   “在年輕一輩之中,你的實力的確可入前列。”看了眼陳揚臉上不斷流下的汗水,楚望眼中噙着笑意,道:“不過對上我,你還差了不少。”   楚望的語氣極爲平淡,他的表情也沒有半分的得意,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周圍衆人聽到他那可謂有些狂傲的話,也是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在人們心中,以楚望的實力,有資格在年輕一輩中說出這樣的話。   隨後楚望也沒有耽擱丁點時間,腳步朝着猛地一踏,另一隻手飛快的刻畫起聖紋來。   “火焰猛擒爪!”楚望的聖力運轉方式陡然轉變,拳頭也猛地化爲手爪,瞬間劃破陳揚的聖力防禦,對着後者狠狠的擊去。   這一刻,在廣場上衆人眼中,陳揚可謂沒了勝望,結局彷彿已經註定了。   “是麼?”然而就在這時,陳揚忽然抬起來頭,臉上浮現一抹古怪的笑意,身上剎那爆發出一股九品聖徒才能擁有的氣勢。 第一百零一章 半聖圖   隨着這股驚人能量波動在擂臺上爆發出來,不管是裁判席上衆位宗主家主還是各大勢力的弟子,臉上都浮現驚色,看向場中那青衣少年的目光也有所變化。   “這傢伙,居然成爲九品聖徒了?”許琳微微一怔,回過神來後則是露出笑意,戲謔的看了眼一旁的落澗宗原宗主。   原宗主臉龐一陣抽搐,心中鬱悶無比,他怎會料到,這陳揚居然真的突破了,如此說來,此前陳揚之所以晚來,還真是在閉關突破了。   看臺上那些觀衆在注意到陳揚突然展現出的真實底牌時,一個個神色大變,議論之聲若潮水般四處瀰漫。   “九品聖徒,陳揚居然是九品聖徒,我沒有產生幻覺吧?”   “太令人震驚了,昨天他和楚陽比鬥時,他還是八品聖徒,現在居然成爲九品了。”   “難怪他會這麼晚纔出現,原來是在閉關突破,嘖嘖,比鬥幾場就能突破,這簡直就是妖孽啊。”   “真正的好戲上臺了,若之前陳揚不是楚望的對手,可現在他是九品聖徒,說不定能扭轉局面……”   “昨天他說突破,還真的成功了?”黃陵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目露震駭的望着擂臺上那個衣袂舞動的青衣少年,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無力的感覺,他發現不管他如何努力,可是與陳揚之間的差距卻是越來越大。   莫崖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幸虧昨天陳揚閉關前告訴了他,所以現在對陳揚成爲九品聖徒不那麼喫驚,否則恐怕也會如其他人一樣震驚吧。   上官離則是若有所思的望着陳揚,她發覺,成爲九品聖徒的陳揚,其發出的能量氣息,遠比常人要純粹和雄厚。   “這傢伙背後難道有高人指點?”上官離黑白分明的美眸靈動的轉了轉,她可是很清楚,能量氣息能如此純粹雄厚,那說明陳揚修煉的功法品階定然不弱,而玄玉宗這種小門派自然不可能有什麼高階功法。   “九品聖徒,他怎麼可能就成爲九品聖徒?”何雲惜臉頰上快意的笑意也凝固了下來,目光難以置信的投向擂臺上那個青衣少年。若是之前她面對陳揚唯一的優勢就是修爲和境界更高,可現在連這優勢都沒了。而且那天的聖力反噬對她今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有一定影響,她的修煉速度會大大降低,和陳揚之間的差距只會越增越大。   她身後的歐陽啓更是無比沉默,此時的陳揚,就彷彿是一座大山般壓在他心中,令他胸口感覺窒息。與此同時,他心底更是升起一絲悔意,若知道陳揚的潛力如此可怕,當初何必爲了何雲惜這樣一個女人得罪對方。可是事到如今後悔已經沒有用了,他只能期望楚望能夠狠狠擊敗陳揚,最好將陳揚給廢了。   陳揚並不在意別人心中的想法,此時此刻,他的心神完全集聚在眼前對手的身上,面對楚望襲來的兇猛一爪,他體內的聖力瘋狂運轉起來。   而且即便是楚望也不知道,陳揚此刻雙手雖然沒有動,但是他的意念卻是在刻畫聖紋。這一點即便是主裁判席上那些強者們也想象不到,一個聖徒,居然能夠使用聖者才能運用的意念。   “暗雷指!”在這剎那間,陳揚右手一抬,食指對着楚望點去,一道紫色雷光從指尖激射而出,對着那火焰巨爪襲去。   楚望的瞳孔一陣收縮,在剛纔他竟然根本沒有看到陳揚是如此刻紋的,但是對方卻是明顯施展出了聖術。   紫色雷光瞬息就劃破空氣阻礙,和火焰巨爪相碰在一起,那紫色雷光本身雖強,但卻無法抵擋火焰巨爪,眨眼間潰散了。然而在紫色雷光消失的瞬間,一個極其細微的灰色雷弧卻顯露了出來,倏地就穿透火焰巨爪,朝着楚望襲去。   在那視線捕捉到那縷極其讓人忽略的灰色雷弧時,楚望心頭就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此刻他終於明白當初何雲惜和楚陽爲何會敗了,原來根源就是這一縷晦澀雷弧。   來不及施展聖術了,楚望只得將聖力瘋狂注入右手,然後抬起右手拍向那灰色雷弧。   “嘶嘶嘶……”灰色雷弧出奇的強悍,在楚望有些駭然的目光中,飛快的將他的聖力一一擊穿,最終竟是透過他的手掌進入了經脈中。不過楚望畢竟是十品巔峯聖徒,他的聖力不是楚陽和何雲惜可比的,灰色雷弧終究是在他那磅礴的聖力中被不斷削落,等進入楚望經脈中穿梭不到片刻就完全消散了。   可這片刻卻也對楚望造成不小傷害,他的身體也忍不住朝着後方倒退了幾步,嘴角溢出一抹血絲。   這一幕讓周圍近乎所有人都嗔目結舌,雖然大多數人沒有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可他們親眼看到楚望後退而且嘴角流血了,這無疑證明楚望在剛纔和陳揚的對擊中喫虧了。   這還是人們第一次看到楚望和聖徒交戰喫虧,這如何能讓他們不喫驚。   而擂臺上的楚望,並沒有絕望,也沒有露出氣急敗壞之色,他的臉色依然從容平靜,不過看向陳揚的目光卻是明顯凝重了許多。   “陳揚,你是我至今以來遇到的真正的對手,現在我會用我全部的實力和你一戰,你若能接下我這一招聖術,我甘願認輸!”楚望身上火光湧現,聲音依然透着強烈的自信和堅定。   瞧着楚望到此刻依然平靜自信,陳揚對於這位對手也暗暗佩服,但不管如何,對手就是對手,在佩服也不能有絲毫留情,他大笑一聲:“好,能與你正式一戰,即便敗了又如何!”口中雖然這樣說,他心中卻是暗道,我不能輸,只能勝,因爲他很清楚通靈玉的價值,他怎麼可能把它交出來。   楚望的身上火光在一陣爆湧後便開始內斂起來,那澎湃的火能竟是慢慢的凝聚成了一個巨獸的頭顱。   看到這沒有身軀的巨獸頭顱後,無數人倒吸一冷氣,這竟然是一隻火蛟的頭顱,而且這火蛟頭顱不是什麼聖術,分明就是楚望的本命聖力凝聚而成的,最重要的是,裏面還蘊含一股靈魂的力量。   “半聖圖!”主裁判席上,莫修元擲地有聲的說道,眼中充滿了驚喜和激動。而其他宗主和家主神色也肅然起來,他們已經看出,楚望已經能夠凝聚出半張聖圖了,最驚人的是,楚望的聖圖是火蛟。   淬鍊出來的聖圖品階越高,意味着將來的成就越高,而火蛟無疑是那種頂尖的聖圖。 第一百零二章 靈魂攻擊   猙獰的蛟頭懸浮在楚望頭頂,淡淡的火紅色能量漣漪從它身上流淌而出,周圍的空氣都仿若清水般隨之盪漾起來,更是有一股靈魂的力量在空中瀰漫,令人整個擂臺的氣氛都變得極爲壓抑。   一晉聖者即等同於經歷一場涅槃,而如今的楚望相當於半個聖者,其實力不言而喻,若是尋常的聖徒只要感應到那靈魂的力量,恐怕戰鬥力就會大減。然而這對陳揚卻沒有丁點影響,他雖然尚未凝聚聖圖,可是意念卻不僅不弱於楚望,甚至還要更強大些。   “陳揚,讓你見識我真正的實力吧!”僅僅將聖圖祭出數個呼吸,楚望臉色就有些蒼白,可是以他如今的修爲,要控制聖圖是極爲喫力的。   手指對着空中的火蛟頭一指,火蛟頭對空一陣嘶吼,旋即若火紅隕石般,兇猛的朝着陳揚撲去。隨着火蛟頭的攻擊,四周都帶起一連竄的火浪,擂臺上的結界都顫動起來。   看到火蛟頭髮出來的強大威力,廣場衆人無不暗暗心驚,可以說,楚望雖然只是半個聖者,但因爲他的聖圖品階極高,發揮出來的威力已經不遜於普通的聖者了。   火蛟頭的影子映在陳揚漆黑的瞳子中,陳揚的頭髮衣服,全部在那火蛟頭帶出的強大氣浪吹動下獵獵作響,甚至於他身邊的空氣都發出噼裏啪啦的爆響,可想而知,楚望這一擊有多麼的恐怖。   然而陳揚的神色卻仍舊如潭水般鎮定,手掌握緊一番後又緩緩鬆開,旋即他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身形猛然一動,若離弦之箭般對着那火蛟激射而去。   “給我破!”陳揚用雷系聖力將身體完全包裹住,閃動着雷弧的一拳狠狠的砸向火蛟的頭顱。   火蛟巨受猛抬,那雙火焰凝聚的眼睛彷彿有神的一半,死死的盯住陳揚,然後張嘴噴出一口灼熱得恐怖的火焰。   陳揚的拳頭髮出的雷弧頓時和那火焰轟擊在一起,驚人的能量瞬間爆炸開來,發出了耀眼逼人的光芒。   廣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擂臺上,當那璀璨光芒爆發出來時,人們的眼睛都下意識閉了閉,心中則是一片震撼,如此恐怖的攻擊,即便是十品聖徒也難以承受。   擂臺上,在衆目睽睽之下,強烈的能量波動朝四周橫掃開來,那蛟獸僅僅是劇烈一震,而陳揚的身體則是直接被震飛。   身體踉蹌的墜落地面,陳揚的臉色頓時一白,望着那蛟獸的目光也帶了些許忌憚,不愧是半聖圖,這威力當真是駭人。   但即便如此,也無法讓他退卻,眼中更是閃過一道精光,剛纔他之所以去和那蛟獸對撞,其實不是爲了擊潰這蛟獸,而是爲了確認一個事實,如今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這蛟獸的威力太可怕,若是選擇和它強行對抗,陳揚自認必敗無疑,但是通過和蛟獸的對撞,他卻看到了勝利的契機。剛纔他主動攻擊蛟獸,蛟獸的動作明顯有些遲緩,而他被能量波震飛後,這蛟獸也沒有追擊,這讓陳揚明白,楚望現在還無法自如的控制這蛟獸。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這點,不去攻擊蛟獸,而是在下一次蛟獸攻擊到他之前,先將楚望本身擊敗,楚望一敗,這蛟獸自然也無法維持了。至於如何擊敗楚望,他心中更是有了堅定的想法,那就是憑藉意念,這個別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攻擊方法。若是運用聖術和楚望進行戰鬥,恐怕還不等他擊敗楚望,那蛟頭就把他收拾,而靈魂力量是他比起楚望而言唯一的優勢。   在此前的戰鬥中,他一直沒有動用自己的意念攻擊對手,一是意念攻擊極爲對本身極爲危險,在沒有淬鍊出聖圖的情況下,一旦失敗的話靈魂就會遭到反噬,二是他在爲這一戰做準備,因此不想讓對手提前知道自己的潛藏優勢。   楚望臉上漸漸沁出汗水,可目光依然沉着冷靜,心神控制着火蛟頭再度對着陳揚撲去。   周圍衆人緊緊盯着擂臺上兩人,剛纔陳揚就被火蛟頭擊得震飛,若是繼續這樣下去,陳揚無疑必敗。然而就在這時,陳揚的舉動卻是讓人目瞪口呆,只見他看也不看也火蛟頭一眼,竟是直接朝着楚望衝去。   “他瘋了麼?”不少人心中升起這樣一個念頭,就這樣衝向楚望,恐怕還沒有接近楚望就被火蛟頭給擊得趴了下了吧!   陳揚的眼神此刻冷靜到了極點,不斷的催動體內聖力,速度徹底爆發,而他身形剛動,那火蛟頭便朝着他追擊而去。   火蛟頭的速度比陳揚不快不慢,眨眼間就追到陳揚背後,張嘴噴出一口火焰,那火焰只朝陳揚的腦袋燃燒而去。   而陳揚依然沒有回頭,速度更是沒有半分遲緩,瞬間施展出來雷步,身化紫色殘影,避開了這一擊。隨即在擂臺上就上演驚心動魄的一幕,陳揚飛快的朝着楚望衝去,而身後火蛟頭則不斷的追擊,不過每每那火蛟頭即將攻擊到陳揚時,他總能在千鈞一髮時刻避開。   望着離楚望越來越近的陳揚,不少人暗中都爲他捏了把汗,心臟更是有如提了到嗓子眼處。而一些實力不凡和經驗豐富的人,則從擂臺上的情況看出了真正的問題所在,楚望對於火蛟頭的控制明顯較爲生疏,否則即便陳揚速度再快些也無法屢次避開。   “難道陳揚在之前就發現了這個問題?”這些人心中想道,對於陳揚在戰鬥中的判斷力也暗暗佩服。   主裁判席上,滄瀾學院的諸位高層目光淡漠的望着擂臺,他們也早已看出陳揚的打算,但仍舊不以爲意,以楚望的實力,即便陳揚接近了楚望也無法將之擊敗。   目光凝望着飛快逼近自己的陳揚,楚望對他的速度和身法也是暗感心驚,但他卻並不畏懼,他自信若陳揚接近了自己,自己即便操控着火蛟頭,可也同樣能堅持下來。   擂臺上發生的一切快若閃光,眨眼間陳揚竟真的來到楚望身前,黑色的瞳子定定的注視着楚望,卻是沒有施展任何聖術。   楚望疑惑的看着陳揚,儘管不知陳揚來到自己身前爲何沒有發動攻擊,但他卻不想錯過這等機會。然而在他準備施展出聖術時,卻突然感覺有股無形的力量詭異的進入自己的靈魂,對着自己的意識狠狠的撞擊,這異變來得毫無徵兆,他根本沒有防備,腦海頓時一陣刺痛,忘記了做出反應。 第一百零三章 沸騰   這一異變來得太過突然,廣場上注視着擂臺上一舉一動的人們,眼睛不由微微睜大,不可思議的望着這一幕。   陳揚拼勁全力逼近楚望,然而當他來到楚望面前時,卻是沒有絲毫舉動,但更令人目瞪口呆的是,眼見只需一招就可以將陳揚擊敗,楚望竟是雙目無神的愣在原地了。他們自然不知道,楚望的靈魂已經受到陳揚意念的攻擊。   這是陳揚費盡無數心思才創造出來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浪費,身體飛快朝前一衝,雙手閃電般刻畫出聖紋。   “羽雷掌!”掌出若羽,實重如山,這一掌狠狠地印在楚望的胸膛上,狂暴的雷弧瞬間瘋湧出。   劇烈的痛楚讓楚望頓時清醒過來,看着近在咫尺的陳揚和胸口的手掌,他顯然已經意識到發生了,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但隨後楚望的表現讓陳揚深感震撼,他眼中閃過一抹堅毅,竟是強忍着那難以想象的痛,不管胸口的傷勢,強行控制火蛟頭對着陳揚背部轟擊而來。   在控制完火蛟頭後,羽雷掌的威力徹底爆發出來,那驚人的雷能將楚望整個人震飛出去,重重的摔落在五六丈外。楚望本就受到陳揚威力極強的攻擊,而剛纔卻強忍內傷運轉心神控制火蛟,身體墜地後此刻再也按耐不住翻滾的氣血,猛地噴出了一大口殷紅的鮮血。   而與此同時,那巨大的火蛟頭狠狠的撞擊在陳揚的背部,儘管他體內的雷弧自主防禦將火蛟頭的火焰隔絕,但那驚人的撞擊力仍舊將陳揚也撞飛。   滿場的目光在這一刻凝固在擂臺上,看着那兩個躺在地上的人,整個廣場剎那間寂靜了下來,這一戰的結果出人預料,竟是兩敗俱傷!   主裁判席上,滄瀾學院一方的人臉色有些陰沉,他們根本沒有想到,本以爲對冠軍十拿九穩的楚望,因此纔會拿出如此驚人的獎勵,卻不料楚望竟會被陳揚擊倒。這一對於白雲城第一勢力,一向包攬歷屆白雲城大比冠軍的滄瀾學院來說,無疑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而與滄瀾學院衆人相比,玄玉宗一方則是笑意濃濃,不過夏無塵和許琳在歡喜的同時,眼中也有不易察覺的憂色。夏無塵憂的是,玄玉宗此次取得的成績本就驚人,若是陳揚還奪冠的話,雖然對玄玉宗的聲名有着極大好處,可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必會遭到其他勢力的打壓,而許琳擔憂的則是陳揚的傷勢。   看臺上的何雲惜則是嘴脣都略微有些顫抖,臉色極爲蒼白,陳揚這個當初連她一招都接不下的小角色,竟然已經擁有和楚望抗衡的實力了。   擂臺上靜悄悄的,那火蛟首早已消散,但地上的兩個人都無力的躺着,楚望靈魂受到一定傷害,胸膛更是遭受陳揚致命的一掌,如今已經是接近昏迷,而陳揚也不好受,火蛟首的最後反擊對他也造成不小的創傷。   目光有些無神望着天空,陳揚感覺自己背部仿若萬刃切割,在這劇痛下,意識隨時可能陷入昏迷。然而他卻緊緊咬着牙,眼瞳中透着強烈的不屈:“白雲城大比以來,我敗傅俊,勝何雲惜,在和楚陽戰鬥時更是險象環生。隨後得到冥的能量球,藉機突破至九品,如今和楚望一戰,歷經重重困難終於將他擊倒。這一路走來,每一位對手的修爲都比我高,我可始終沒有倒下,如今即將奪冠,我怎麼能就這樣躺着。”   過了盞茶時間,擂臺上兩人卻一直躺着,莫修元暗忖:“罷了罷了,若是此戰能以平局結束,我滄瀾學院也不算虧得太大。”   沉吟片刻,他站起身來,望着下方衆人緩緩道:“此次冠軍爭奪賽,戰鬥雙方都無法起身,現在我宣佈,本戰平局,雙方並列第一……”   然而莫修元話還沒有說完,卻是發現沒有人在聽他的話,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的盯着擂臺。   他心中暗暗一驚,連忙朝着擂臺上看去,而看到的一幕讓他的雙目也不禁微微睜大。   只見原本躺在地上的陳揚,雙手正撐着地面,掙扎着要站起身來,儘管過程艱辛無比,可他最後仍舊是踉蹌的站了起來。   若是陳揚站了起來,而楚望卻依然躺在地上的話,那本戰的結局不言而喻了。   就在陳揚站起來後不久,人羣中再度發出一陣喧譁聲,因此楚望的手指也顫抖的動了起來,旋即雙手雙腳都在微微使勁,似乎也想站起身來。   可隨後的情形則是讓人嗔目結舌,在見到楚望也想站起身來,陳揚盡力保持身體平衡,緩慢的朝着楚望走去。此刻楚望的膝蓋和雙手已經曲起,眼前就要起身,陳揚一腳在楚望腿上輕輕一碰。   若是往常時候,這樣一腳根本不具半分威力,然而對於正在掙扎起身的楚望來說,這一腳就等同於是壓死駝子的最後一根稻草,頓時讓楚望此前努力化爲流水,身軀再度躺了下去,旋即更是直接昏迷過去。   這一幕讓滄瀾學院衆人氣得暴跳如雷,有人甚至直接大罵卑鄙無恥,而玄玉宗一方衆人則是掌聲如雷。   至於造成這一切的根源,在確定楚望無法起身,冠軍非自己莫屬後,則是喫力的眨了眨眼,隨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即便是莫修元的眼皮也不由跳了跳,可是他畢竟是滄瀾學院院長,必須講究公平,只得無奈的宣佈:“本屆白雲城大比冠軍,玄玉宗陳揚!”   實則此刻陳揚的意識正處於半昏迷狀態,朦朧中聽到冠軍屬於自己的宣判後,他的意識陡然一鬆,再也無法支撐,整個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   望山村依舊如常,這種偏僻的山村,若沒有什麼重大變故,即便再過百年也難以有什麼大變。   而如今望山村最讓人津津樂道的無疑是陳家樂,因爲家裏出了一個有出息的兒子,使得陳家可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現在的陳家居住的早已不是原來那破舊的茅屋,掌櫃羅安時常會將一些物資金錢帶給陳家,這使得陳家已成爲望山村中有名的大戶。   三層的樓房,寬闊的大院,院中還擁有一間規模不小的木匠屋,遠比原來的木匠屋正規多了。   而每日都能享受到豐富的飯菜,陳柔的臉色早已不似原來那般蒼白,臉頰上透着淡淡的紅潤,下巴也溫潤柔和多了,這無疑讓原本就是美人胚子的她更爲俏美。   村子裏不少年輕小夥都來找陳家說親,畢竟在山村裏嫁人都是比較早的。但是這些人無一例外的被陳家推遲了,因爲在陳家人看來,這種大事要等到陳揚回來才能做決定。   而始終沒什麼變化的望山村,在這一日卻是出現了大量衣着華麗的陌生人,這對於連丟了只雞都能引起一番爭論的望山村來說,無疑是天大的事情。 第一百零四章 低頭   望山村村口,村子裏唯一的鐵匠鋪就在這,鐵匠鋪的一名夥計正舉着錘子賣力的敲打着炙鐵。   儘管時近深秋,然而那火爐的熱度仍舊烘得鐵匠鋪內酷若炎暑,那夥計臉上也在不斷的流着汗水。   “沒日沒夜的幹活,下個月一定要讓林大叔漲我工錢。”小夥計一邊幹着活,口中一邊抱怨道。   話音未落,一箇中年壯漢從屋內走了出來,沒好氣的拍了拍夥計的頭,罵道:“漲你個頭,動作給我利索點,不然扣你工錢。”   儘管小夥計抱怨不已,可一遇到自己的老闆林大叔,馬上就焉了,老老實實的打起鐵來。   就在這時,小夥計發現前方突然出現了許多人,這些人個個衣着華麗,小夥計先前還以爲是自己眼花,不由揉了揉眼,卻見到這些人距離自己更近了。   林大叔也是愣愣的望着這些人,雖然他不懂什麼是殺氣,但卻察覺到,這些人給他一種不好的感覺。   這羣人中,爲首的是前方三人,這三人中央是名錦衣少年,兩邊兩人則給人一種陰森之感。   “這些人莫非是鎮裏來的?”林大叔和小夥計暗忖,對於望山村中大多數村民來說,能知道伏虎鎮就很了不起了,他們根本就不會想到白雲城。   這些人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來到了鐵匠鋪前,小夥計大氣都不敢喘了,倒是林大叔雖然心慌,可仍舊沒有失去冷靜,連忙上前恭敬道:“在下村民林大鐵,各位貴人駕臨小村,不知有什麼在下可以效勞的?”說完後,林大叔心中一陣得意,這話是他去鎮裏送貨時學到的,自認爲有禮有節。   那錦衣少年的眼睛彷彿長到鼻子上了,一臉的傲氣,根本看都不看林大鐵一眼。   他左邊那眉角有道細疤的男子看了看林大鐵,冷冷道:“你可曾見到過一隻紫色山隼?”   被細疤男子冷冷的瞧了一眼,林大鐵只覺彷彿有兩把刀子射了過來,一時間汗毛聳立,強忍住心驚肉跳,他臉色微白,聲音也變得有些結巴了,強笑道:“貴人開玩笑了,山隼哪有紫色的。”   話剛說完,那細疤男子的眼神更爲陰森了:“你確認沒見過?”   林大鐵向來覺得自己見識不凡,可紫色山隼實在是沒見過,儘管心中有了不好預感,可仍舊搖了搖頭。   細疤男子嘆息了一聲,看向中間的錦衣少年,那少年森冷一笑,手對着下方做了一個斬的動作。   細疤男子頓時不再猶豫,手掌中黃芒一冒,旋即一道土刺徑直激射而出,倏地將林大鐵的眉心給刺穿了。   殷紅的鮮血從林大鐵眉心處留下,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對眼前發生的一幕仍舊難以置信,隨後身體則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一旁的小夥計親眼見到林大叔被殺,嚇得臉上血色褪盡,渾身直打哆嗦,尖聲大叫:“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細疤男子冷哼一聲,根本未理會他的求饒,依然問了同樣一個問題:“你可曾見到過一隻紫色山隼?”   可小夥計彷彿被嚇傻了,依然重複着那一句:“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細疤男子嘴角微微一抽,也不再費心思去問了,直接屈指一彈,一道土刺再度將小夥計也給殺了。   “嘿嘿,大長老可是說過,即便不折手段得到我們要找的東西,因此今日我們無論如何也要問出那紫雷隼的下落。”錦衣男子語氣陰冷,森然一笑後便繼續朝着村裏走去。   後面一羣人同樣舔了舔嘴脣,跟着錦衣男子浩浩蕩蕩的朝着村裏湧去。   ……   熟悉的藥香,陳揚悠悠醒來,雙眼剛剛睜開,鼻子就微微一動。隨後他單手撐住牀榻坐了起來,頓時感覺渾身一陣痛楚。   他立即想了起來,自己在白雲城大比冠軍爭奪賽最後重傷昏迷了,只是現在這是在哪?自己身上怎麼會傳來夏清影使用的補元復肌散的氣味?   “師弟,你醒了?”這時,在牀邊傳來一個清冷卻掩不住驚喜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後,陳揚心中的疑惑一掃而空,隨之而來的亦是滿心的欣喜,朝着牀邊的人兒看去。   一襲月白色錦袍,濃密柔長的睫毛,輪廊分明的俏美臉龐上,額頭光滑而飽滿,挺翹的小鼻子,薄潤的紅脣。   大大方方的欣賞着少女的容顏,陳揚微微一笑,問道:“師姐,我昏迷了幾天?”   “不長,只有兩天。”夏清影修長睫毛輕輕眨動,可旋即卻是眉頭微蹙,聲音微冷:“你的傷勢還沒好,別亂動。”   這就是我的師姐吶,明明是關心自己,態度卻那麼冰冷,陳揚在苦笑的同時,心中卻是泛起溫馨的漣漪。   “這是你的大賽獎勵。”夏清影伸出白皙的玉手,手掌攤開,掌心中有一枚指頭大小的金黃色丹藥,還有一枚黑色的戒指。   “凝神丹,須彌戒。”看到這兩樣東西后,以陳揚的鎮定也不由驚喜起來,他如此拼命的奪取冠軍,爲的不就是這兩件五品麼?   “這須彌戒是孃親自爲你挑選的,她認爲你並不缺少元品聖術,相比聖術而言,這須彌戒應該更適合你。不過須彌戒需要意念才能使用,恐怕要等到你成爲正式的聖者以後了。”見陳揚如此高興,夏清影也暗暗鬆了口氣。   “師姐,你可知我最後爲何能擊敗等同於半個聖者的楚望?”從夏清影手中接過凝神丹和須彌戒,陳揚當即將須彌戒戴在右手上,對夏清影神祕一笑。   夏清影有些茫然的看着陳揚,不知他爲何提起此事,可很快她的眼睛就不由等等一睜,她發現陳揚受傷的凝神丹居然憑空從其手掌上消失了。   “你能使用?”夏清影輕聲驚呼,旋即不等陳揚回答,她又點了點頭,只是語氣中仍舊帶着些許震撼:“你竟然能夠使用意念。”   聖徒能夠運用聖者才能使用的意念,這無疑是驚人的祕密,而陳揚竟然將這種祕密也告訴了自己,夏清影心中不由升起淡淡的甜蜜,可隨之而來的則是更是的愁緒。   兩人各有心思,頓時沉默下來,而陳揚很快從夏清影的神色間發覺了一絲異樣,她那冷漠的臉龐上,彷彿多了些愁緒。   “師姐,發生什麼事情了?”不知爲何,陳揚感覺自己的心頭莫名的有些不好受。   夏清影在陳揚身邊坐下,沉默的凝視着陳揚,許久後纔開口道:“不久前,有名雲岫派的長老來到玄玉宗,要收我爲徒,而我爹孃都答應了。”   “那豈不是很好?”陳揚笑了笑,既然夏無塵和許琳都同意了,說明那個雲袖派長老應該很不凡。   “雲袖派在帝國曲領江月城!”夏清影依然定定的看着陳揚:“拜雲袖派長老爲師,就必須要前往雲袖的山門。”   聞言,陳揚心頭一震,他已經明白夏清影的意思了,若是她去雲袖派,代表兩人即將分離。   而且在大夏帝國,郡之上爲府,府之上爲州、領和都,曲領江月城,那可是王城,一個王城中的門派,可想而知有多麼的強大!   他沒有想到,一個王城中的門派,竟然會跑到玄玉宗來,還收夏清影爲徒。   不過他也很清楚夏清影的資質有多驚人,能讓雲袖派的長老看上也不足爲奇,而且面對這種常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夏清影竟是前來詢問自己,這讓陳揚心頭說不感動是假的。   “不管是王城還是都城,我都將會去找你。”陳揚他自然不可能因爲自己的自私而阻斷夏清影的前程,他迎着夏清影的目光,卻忽然問一句:“咳,那個長老是男是女?”   夏清影微微一愣,隨後竟是莞爾一笑,似乎明白了陳揚的意思,親啓朱脣道:“女的。”   和夏清影相識以來,他也見過夏清影偶爾展現的溫柔,卻從來沒有見她笑得如此嫣然,整個人不由呆滯了。   而這時,夏清影也深深的看着陳揚,隨後貝齒輕咬嘴脣,彷彿做出了什麼決定,旋即她低頭,柔脣觸上了陳揚的嘴脣。   最是那一低頭的淺吻,陳揚的腦海一片空白,時間恍如永遠的定格在那一刻…… 第一百零五章 吞月   白雲城一座隱祕的宅子之外,一個帶着猙獰的面具的青年來到宅子門口。   “砰!”“砰!”“砰!”……   青年伸手在那宅子大門上敲了三下,那大門很快就打了開來,顯露出一個帶着銀色面具的童子。童子看了眼門外的面具青年,冷冷道:“天煞!”   “三更死!”面具青年連忙接口道。聽到青年的口令,童子這才點了點頭,立即站到一旁讓青年走入宅子中。   一路朝裏面走着,青年看到的人皆是帶着面具的,而這些一個個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殺氣。   “不愧是天煞!”青年心中暗贊,對自己要囑託的事情有多了幾分信心,這棟宅子就是大陸赫赫有名的殺手組織天煞在白雲城的據點,只有少數白雲城的貴族才能知道。   青年很快就來到道路盡頭,這裏有一間專門發佈任務的屋子,他深吸了口氣,緩緩走了進去。   屋子裏坐着一個豔麗女子,儘管這女子也帶着面具,可是僅僅看到她那曼妙的身材,就足以讓人想入非非了。   “發佈什麼任務?”可是這個豔麗女子的聲音同樣極爲誘惑,可若是仔細打量她的話,卻可以發現,她那雙眼睛冰冷至極,彷彿根本沒有感情。   青年也深知這宅子裏的人都危險得很,即便是個美女也玩玩招惹不得,連忙道:“殺一個人。”   “有沒有具體的資料?”豔麗女子道。   “有,修爲是聖徒九品,掌握三種元品聖術,具體實力堪比十品聖徒。”青年連忙道。   “金幣一百二十萬,預付一半!”豔麗女子聲音越發柔媚。   “一百二十萬,這天煞果然是抽血機器。”青年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這天煞的名氣的確大得嚇人,但付出的佣金也是可怕的。可是青年對於自己要殺人懷了必殺之心,狠了狠心,從懷中掏出一張金卡,道:“從裏面扣吧!”   豔麗女子飛快的從金卡中扣好錢,然後指着桌上的銅色紙牌:“將要殺目標和要求寫上。”   很快,在那金色金牌上留下了一行字:“三日之內,殺玄玉宗陳揚……”   在這青年走出天煞的據點後,長長的鬆了口,隨後將自己的面具取了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的面龐,竟是歐陽家的公子歐陽啓。   “陳揚,雖然我殺不死你,可是我能讓別人殺,哈哈哈!”歐陽啓臉上盡是瘋狂笑意。   ……   碧淨的長空白雲飛掠,山腰間溪水潺潺,四處參差掩映着數不盡的竹林老樹,岩石蒼苔。   陽光傾落在山間石路周圍,樹枝的碎影散灑在地面,偶爾樹枝上響起秋蟬的放歌。   在石路的盡頭是一間古樸的亭子,亭子裏坐着兩人,正是玄玉宗宗主夏無塵和夫人許琳。   許琳慵懶的靠在亭子灰舊的木柱上,渾身散發着誘人的韻味,狹長的黛眉那雙明亮的秋水眸子,笑吟吟的望着夏無塵:“無塵,對陳揚這孩子你怎麼看?”她對陳揚總是有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情懷,看着陳揚不斷強大,她心中也欣慰不已。但即便她也沒有想到,陳揚在白雲城大比中,竟然能夠奪冠,她不禁發現自己也看不透陳揚了,故而纔有此一問。   夏無塵坐在亭子中閉目養神,任由秋風吹拂,他的呼吸始終均勻未變,聞言笑了笑道:“不錯。”   將被風吹落的風絲撩至白皙的耳朵後,許琳沒好氣的白了夏無塵一眼:“別想着敷衍我,我是在問你真實的看法。”   夏無塵緩緩睜開輕閉的眼眸,腦海中掠過那個少年的身影,緩緩道:“心似豺狼,坐賞花月!”   許琳不禁一愣,她未料到丈夫對陳揚的評價居然是這樣的,回過神來後不由眉頭微蹙,不滿道:“怎麼能用豺狼來形容陳揚這孩子。”   聽到許琳的話,夏無塵便知她有所誤會,卻並未解釋,而是沉聲說了五個字:“此狼可吞月!”   聞言,許琳心中微驚,通過這五個字她已經知道,夏無塵對陳揚的評價極高。   “豺狼之心,實爲野心,師弟有着對強大實力的野心,小小的白雲郡,終究是容納不下他的。”這時,從石路另一旁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夏清影閒庭信步般走了過來。   彷彿早預料到夏清影的到來許琳和夏無塵,他們臉上並無任何驚訝,只是溫和的看着她。   夏清影並未在意許琳和夏無塵的目光,從容說道:“但師弟最令人欣賞的地方,不在於他的野心,畢竟這世上有野心的人太多了。他真正特別之處在於,即便是身處險地,他依然能保持冷靜,恰如那坐賞風花的吞月之狼!”   見夏清影對陳揚的瞭解如此之深,許琳和夏無塵相視一笑,卻也並沒有打趣或者深究。   “你已經決定好了?”夏無塵手指輕輕敲了敲亭子內唯一的石桌,看着夏清影道。   “嗯!”夏清影點了點頭,轉目望向陳揚所居住的屋子,心中暗道:“師弟,我會一直等着你來找我。”   ……   和煦的陽光給地面帶來溫暖,站在門口,陳揚有些悵然若失,夏清影昨日已經離去,儘管他承諾將來會去找她,可兩人畢竟要有很長無法相見。   “呼!”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陳揚將腦海中惆悵甩去,目光望向望山村所在方向。   “離開家裏已經數月了,如今宗門內已經沒什麼大事,應該回家去看看了。”陳揚不由想起妹妹陳柔那柔順乖巧的樣子,嘴角浮現一抹溫和笑意。   然而忽然之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忽然一陣莫名狂跳,太陽穴處的神經也詭異的緊繃起來。   他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這種感覺讓他很不適應,對家人的思念和擔憂越發濃郁。   陳揚所獲的須彌戒裏面蘊含五方的空間,足夠放置大量東西了,當日他便將所需的東西放入須彌戒中,離開了玄玉宗,匆匆趕往望山村。   但就陳揚在離開白雲城不久後,眉頭卻是一皺,冷冷的看着一旁的岩石:“閣下從玄玉宗外一路跟隨我至此,也該出來了吧?”   話音剛落,一道凌厲無比的風勁從那岩石後破空而出,狠狠的襲向陳揚。 【第二卷 殤風】 第一百零六章 血殤(上)   村子的安詳完全被打破,厄運毫無徵兆地降臨望山村這偏僻的山村,絕望和恐慌的情緒在整個村子瀰漫,自昨日村子裏來了一羣陌生人後,整個村子就陷入了災難之中。   血腥的氣息在村子中四處瀰漫,地面隨處可以橫陳的屍體,即便是村裏土狗的也不敢發出吠聲,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在強大聖力修行者面前,凡人皆若螻蟻,沒有人能夠逃脫被殺死的噩運。   望着村子裏自己一手主導的慘狀,陸勝心中沒有絲毫不忍,在他眼中,這些普通人等同芻狗,弱者就是用來被殺。而且大長老也說過,可以不折手段,所以他也根本不擔心會遭到懲罰。這偏僻的小村子中的人恐怕死光也很少會有人注意到,而且即便被人知道了,有陸家在,就沒有人能奈何得了自己。   腳步不斷前進,在地面留下一連竄的血印,陸勝再度來到一戶村民家。   這戶村民家宅子倒是不小,陸勝朝那宅子門上方看了一眼,那門派上刻着兩個字:“陳家”。   對此陸勝也並不以爲意,一個小山村裏的人家,即便是大戶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砰!”陸勝直接一腳將門踹開,大門頓時轟然倒塌,陸勝和身後一羣隨從朝着裏面蜂擁而入。   陳柱和王小荷恐慌的看着門外,村子裏巨大的動靜早已驚動了他們,但是村子早已被封鎖,他們根本無法逃走。   “嘿嘿。”看着兩人的神色,陸勝有種主宰一切的感覺,舔了舔嘴脣:“你們可曾見過一隻紫色的山隼?”   聞言,陳柱和王小荷都連忙低下頭,不敢讓陸勝等人看到自己臉色的異樣,此時兩人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們不僅見過,而且還喫了。   然而他們不敢將此事說出來,因爲此事涉及陳柔和陳揚,不說的話雖然他們也會死,但是不會波及陳揚,可若說了的話,他們相信不但自己會死,還會讓兒子也遭罪。   見兩人默不作聲,陸勝也沒有多想,只當兩人被嚇呆了,這種情形這一路來他見過了。而且這在村子裏他已經殺了不知多少人,可根本沒有人見過紫色山隼,實則他也不抱多少希望了。   但陸勝是個實實在在的草包,他身邊兩名聖者強者卻不是,聖者的六識何其強大,陳柱和王小荷兩個凡人的異狀怎麼可能瞞得住他們。   “等等!”見陸勝準備動手殺了這兩人,那名細疤男子連忙開口阻止,眯着眼睛走到陳柱連忙,盯着他道:“你見過紫色山隼?”   陳柱臉上保持着應有的恐慌之色,儘量不讓自己露出破綻,可心頭仍舊不免一顫,呼吸也情不自禁的一陣急促。   “沒想到這小小的村子裏倒還有硬漢。”細疤男子眼中異色一閃而逝,旋即則是露出殺機,森然道:“別以爲不說我就拿你沒辦法。”   說罷身子驀地一動,眨眼間就從原地消失,竟是直接朝着內堂竄了進去。   看到細疤男子進入內堂中,陳柱和王小荷的身體都陡然一陣僵硬,臉上露出了無比恐懼之色。   在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時,他們兩人便知陳家也免不了一場厄難,於是便讓陳柔躲藏在內堂中,他們兩人則主動走出來。卻沒有想到,這些人居然能夠發現隱藏的陳柔。   片刻後,細疤男子從內堂中將抓着一個俏美的少女掠了出來,冷笑着看向陳柱和王小荷。   瞧着細疤男子手中的陳柔,陳柱和王小荷的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心徹底的沉了下去。   而陸勝一方衆人在看到陳柔後,雙目皆是不由一亮,雖然陳柔年紀尚小,可是臉蛋已經有着幾分絕色的韻味,他們沒想到,在這小村裏居然會有這等美人。   陸勝更是直直的盯着陳柔,心中食指大動,這小妞雖然年紀還小,可若養個一兩年,那無疑就可以用來好好享受了。   “這小妞本公子要了,誰也不能動。”陸勝忍不住伸手在陳柔臉蛋上摸了摸,大笑着道。   陳柔臉色一片蒼白,想到家中即將遭受的災難,尤其是父母可能被殘害,她心中無比的恐懼,可此時她腦海中卻浮現陳揚的身影,強行忍住眼中淚水,死死的咬住嘴脣,在內心不斷告訴自己要堅強。   細疤男子心中一陣鬱悶,他本是想用陳柔的性命來威脅陳柱,現在陸勝這樣一說,他總不能當衆反駁,只得改變策略。   他臉色依舊保持冷漠陰冷,眼睛若毒蛇般盯着陳柔:“你的父母見過紫色山隼,我想你也同樣見過吧?”   被細疤男子這樣盯着,陳柔只覺一陣毛骨悚然,故而聽到他的問話後,她一時沒有回話。   “不說的話,我殺了你父母。”細疤男子說着身體一動,右手驀地捏住陳柱的脖子,陰森的看着陳柔道。   “放下我爹。”陳柔牙齒將嘴脣都咬出血來了,盯着細疤男子道:“若我說了,你必須放過我爹孃。”   “你真見過?”不僅是細疤男子,陸家一方所有人都露出激動之色。   陳柔沒有回答他的話,倔強的堅持道:“你放了我爹孃。”   “你沒得選擇。”細疤男子眼中露出暴戾殘忍的兇光,然後右手猛地一捏,陳柱的身軀頓時一僵,頭顱一歪,竟是直接被殺死。   陳柔剎那間只覺腦海一震,雙眸瞪得大大的,難以置信的看着這一幕,一縷鮮血從她的嘴角溢出卻渾然不覺。   一旁的王小荷更是胸口如遭重擊,丈夫死亡的打擊,加上不想讓女兒爲難,趁着衆人不備時,猛地咬斷自己的舌頭。   細疤男子本想用陳柱的死來刺激陳柔,這樣陳柔的心理防線定然會崩潰,然後再用王小荷的性命來威脅必會一舉奏效。可他萬萬想不到一個村婦會如此貞烈,等到他和衆人察覺後,王小荷的生機已然斷絕。   爲了擔心陳柔這個剩下的唯一線索也自殺,他當機立斷,直接一個掌刀將陳柔給擊暈了。   對於陳柱和王小荷的死,陸勝倒沒什麼感覺,現在的他,只關心自己新得的小美人。 第一百零七章 血殤(中)   鬼眼是天煞的一名殺手,修爲已至十品巔峯,在不久前,他從天煞中接到了一個任務,刺殺一名叫做陳揚的九品聖徒。   在天煞收集的資料中,這陳揚雖說是九品聖徒,但是曾經擊敗過十品巔峯的聖徒。對此鬼眼卻是嗤之以鼻,實力強又如何,要知道,他真正可怕的不是他的修爲,而是他的刺殺手段。別說一名九品聖徒,在上個月他可是成功刺殺了一名元聖強者,不過這個任務也有一個難度,那就是陳揚是玄玉宗的弟子,若是這陳揚一直呆在玄玉宗內,那刺殺無疑將會變得極爲艱難。   然而就在他一直徘徊在玄玉宗門外,卻是突然天降幸運,他竟然看到陳揚走出了山門。   這讓鬼眼驚喜到了極點,真是聖地有路你不走,九幽無門闖進來,陳揚居然走出了玄玉宗,這個任務在他看來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刺殺難度了。   不過在白雲城內下手的話,雖然他自認爲能做到,但麻煩也不小,故而他一直悄悄跟着對方潛到城外,他深信以自己的潛藏能力對方絕對發現不了。   可他無論如何也料想不到,對方居然識破了他的行蹤,無奈之下,他只得先下手爲強,施展出絕殺一擊。   這一擊可謂無比驚豔,凌厲的風刃瞬間劃破空氣阻礙,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逼近陳揚。   這一擊,連聖者都可以絕殺,若是換做其他聖徒,即便強如楚望恐怕都無法閃避,然而陳揚卻不同。   他的意念遠比常人強大,而且他還掌握一門近乎瞬移的聖術——雷步。   感應到那極爲恐怖的致命一擊,陳揚都不由寒毛直立,但他並未失去分寸,千鈞一髮間施展出了雷步,整個人化作一道殘雷閃掠開來。   嗤!風刃猛地擊中陳揚的殘影,擦着陳揚的手臂而過,將不遠處的一株細柳直接切斷。   陳揚已經意識到,敵人定然是個威脅極大的殺手,他不給對方反應時間,速度發揮到極致,身體在空中一轉,旋即朝着鬼眼激射而出。   鬼眼心頭大驚,這陳揚的反應力和身法,哪裏像一個聖徒,簡直比他上次刺殺的那元聖還要恐怖些。他毫不猶豫運轉起風聖力,身若疾風般避開陳揚一擊。   見這神祕殺手閃避如此之快,陳揚臉色更爲凝重起來,而就在這時,他心口毫無徵兆的驀然一痛,一股來自靈魂的悸動使得他內心不由顫慄起來。   這種感覺來得太過突然,陳揚心中不由升起恐懼,他更是急切的要回家。   陳揚的失神僅僅是一個剎那不到,鬼眼立刻抓住了機會,眼中殺機一閃,身體若離弦之箭般破空而出。   強烈的危機讓陳揚再度冷靜下來,此刻要完全躲避對方的攻擊已經來不及了,他只得身體微微一偏,避開自己的要害部位。   “噗!”鬼眼手中的風刃猛地刺入陳揚的肩膀,他臉上浮現殘忍的笑容,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感覺腦海一陣刺痛。   “意念攻擊!”鬼眼心中一片駭然,他當初能夠將元聖擊殺,憑藉的是最初的一擊而殺,若是讓元聖施展出意念攻擊,他根本沒有機會。而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次刺殺的目標,一個聖徒,竟然掌握了意念攻擊。   鬼眼畢竟是一個殺手,意識抵抗力遠比常人強,僅僅是半個呼吸就回過神來,但是在這種高速的戰鬥中,半個呼吸足以讓人致命了。   “阻攔我的人,死!”陳揚手掌狠狠的印在鬼眼胸口,澎湃的雷弧毫不留情的爆湧而出。   鬼眼致死都難以瞑目,自己連元聖都能夠刺殺,如今居然會死在一個聖徒手裏。   殺死鬼眼後,陳揚將他的屍體隨意扔在地面,整個人沒有絲毫停留,瘋狂的朝着望山村疾奔而去。此刻他感覺到,心中那莫名的顫慄越來越強烈,難以言喻的痛將他包圍,讓他簡直就要窒息。   陳揚一路上都在不停的運轉聖力,根本不去思考聖力會不會消耗光的問題,幸好無名雷訣極爲神奇,對於聖力的恢復極快,一直到了望山村外,他的聖力還剩一小縷。   距離村子還有百丈不到,陳揚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峯,他聞到了一股濃稠的血腥味。   陳揚眼中不由浮現血絲,朝着村裏狂奔而去,而進入村子後,他的心陡然沉到了谷底,屍體,到處都是屍體。   他發狂發瘋的衝向自己的家,當到了陳家時,他發現家裏大門已經倒塌,他直接就走了進去。   “轟!”當看到家裏的情形時,陳揚心臟彷彿被巨捶擊中,全身的血液更是猶如在剎那全部倒流,他手足發軟,不能呼吸。   那半個瞬間,雲止了,風定了,天靜了,整個世界停了……   緊接着他噴出一口鮮血,怔怔的看着地面的兩具屍體,臉上依然充滿了難以置信之色。   直到片刻後,他才衝了進去,噗通一聲跪倒在父母的屍體旁,身體微微一晃。   前世的他沒有父母,是一個孤兒,直到這一世,他享受到了濃濃的親情,父親的威嚴木訥,母親的慈愛俏皮,這每一點每一滴,成爲他最重要的東西,他一直以來都無比珍惜,將它們捧在手心百般呵護。   可如今,一切都沒有了,他的靈魂空蕩蕩的,彷彿整個天空都倒塌了。   自己只不過是個可悲可笑的人?上一世自己孤單離去,穿越到這一世,而這一世自己擁有了常人具有的一切幸福,爲什麼要剝奪?   如果一開始就沒有,那麼我就是我的世界,可等我有了,再破碎掉,那我的世界也就破碎了。   一股鐫刻在靈魂深處的悲傷,若無數螞蟻般狠狠的啃食他的心,兩行血紅色的淚,從他雙眼中流出,順着他的臉頰,緩緩的滑落。   “爲什麼?”他跪在地上,忽然間抬起頭,血紅的雙眸若魔鬼般惡狠狠的盯着天空,撕心裂肺的狂嘯着。   這聲音淒厲無比,在空中不斷的迴盪,彷彿在質問蒼穹,又彷彿宣泄無盡的怨恨。   蕭瑟的秋風在落日下獨行,枯黃的落葉在半空中凌亂,血跡斑斑的地面上,悲涼的身影沉默的跪着。   天色依然明着,但無邊無際的黑暗,卻籠罩了陳揚。   “誰讓我的世界破碎,誰將我推入黑暗,那我就將他身體和靈魂的每一寸都拈碎,永生永世不變。”一個聲音在陳揚的腦海中開始迴盪,陳揚那雙黑色的瞳子中,忽然浮現無比瘋狂的殺意。   “殺,殺,殺死一切害吾親之人,殺死一切傷我之人,殺……” 第一百零八章 血殤(下)   陳朽的風吹滅了光明,鋪天蓋地的腐爛氣味四處瀰漫,黑暗無光的意識世界,有着一道罪惡的殺戮深淵。陰冷的氣息令人窒息,血紅的潮水在洶湧,黑色的雷霆在閃動。   深淵邊,一道充滿血光的靈魂身影,一步步的朝着那深淵走去。   前世的孤塵,今世的殤風,一切不斷從他意識中消散,他一步步的邁着,最終來到深淵邊。   深淵之下,殺戮之氣滔天,只需再向前一步,他就將墜入永恆的殺戮世界,從今以後,他的生命將永遠沉淪在殺戮之中。   “哎……”一道彷彿沉眠了千年萬年的嘆息,在此刻悄然響起,打破了深淵的寂靜。   這聲音就彷彿是黑暗世界中的一點光,讓血色靈魂腳步微微一頓,意識出現了短暫的甦醒,但是很快又被血光和黑暗吞沒,他再度邁出了一隻腳。   就在這時,黑色深淵中,一縷黑色的雷弧一閃而出,從他的腳鑽入了他的靈魂中。   “你的妹妹還活着。”那聲音沒有多加勸慰,只是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驚天的雷霆,在黑暗的意識空間劃過,整個意識空間彷彿一分爲二,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   血色靈魂猛地一震,一道耀眼的希望白光在血光中亮起,這次他不再猶豫,而是將腳直接收了回來,顫抖着對空道:“冥,你說的是真的?”   “在整個村子,沒有你妹妹的屍體,而且我在數十里外,感應到了你妹妹的氣息。”冥的聲音極爲低沉,它不懂得人類的感情,但不妨礙它產生滔天的怒火,有人竟敢對青蓮傳人的家人動手,絕對不可饒恕!但當務之急是必須阻止陳揚的靈魂徹底邁入殺戮深淵中,殺戮深淵唯有心靈絕望怨恨到極點的人才能在意識中產生。   殺戮深淵又稱意識毀滅深淵,常人意識中若出現這種殺戮深淵,恐怕不死也瘋,但是陳揚的靈魂中有着混沌蓮子,因此他的靈魂纔沒有死去或徹底瘋狂。   然而即便有混沌蓮子也無法改變陳揚自己的意識決定,一旦他的意識自主墜入永恆的殺戮深淵,陳揚今後將變成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而此刻妹妹還活着這個消息,讓陳揚的意識完全甦醒,從那無邊的血色殺戮中擺脫。   黑紅混雜的淚水從血色靈魂眼角滑落,它在深淵邊轉過身,沉默的朝着光明那端走去。   見到這一幕,冥心中長鬆了口氣,但它很快發現,陳揚的靈魂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停了下來。   “我不願沉淪於黑暗,但我父母已經被人殺死,我也不要回到那所謂的光明中,就讓我永遠停留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吧!”陳揚的靈魂沒有再前進或者後退,在原地盤坐了下來。   ……   充滿血腥味的院子中,陳揚依然跪在地上,兩行淚從他眼角滑落,黑中帶紅,紅中帶黑。   暮風吹動他的墨髮在腦後飛舞,濃濃的悲意從他眼瞳中一閃而逝,旋即他眸子變得一片冰冷,再無一絲溫度。   “從今以後,我的命運不由人主,不由天掌,不由地控,只有我自己可以掌控。”陳揚的聲音森寒無比,他緩緩伸出右手,一縷黑色的雷弧忽然間從他指尖冒了出來。   這縷尾指粗細的黑色雷弧一出現,周圍的空間就驟然陷入陰冷之中,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氣息席捲而出。   這縷黑色的雷弧,正是他意識陷入黑暗中,一腳邁入殺戮深淵中時,那殺戮深淵中竄出來的。   “你是我自創的聖術,我便爲你取名爲‘血殤之雷’。”黑色的眸孔注視着這道黑色雷弧,陳揚冷聲道:“從今以後,任何傷害我身邊之人者,必將陷入無盡的血光和慘殤之中!”   天空漸漸陰沉下來,濃郁的烏雲不斷翻滾,這是即將下雨的徵兆,陳揚抱着自己父母的屍體,將他們安置在屋內。   “爹孃,等我找到妹妹再回來看你們!”在地上“嘭嘭嘭”的磕了三個響頭,陳揚毅然轉身朝外走去,飛快的消失在暮色之中。   “冥,你能分辨出我妹妹所在的方向麼?”陳揚面無表情,沉聲道。   “可以,兇手們還沒有走遠,我感應到他們的氣息在東北方。”冥也收起了平常嘻嘻哈哈的語氣,凝重的回道。   陳揚目光一寒,但儘管恨意滔天,他卻並未失去理智,問道:“他們有多少人?實力怎麼樣?”   “一百十多人,其他人不怎麼樣,但其中有兩名元聖強者。”   ……   黑色的烏雲盤踞在空中,無盡陰暗的朝着地面直壓而下,雨絲紛紛揚揚的飄落而下,在呼嘯的狂風中朝着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一片荒蕪的平地,數十個臨時搭建的帳篷矗立在此,任由雨水傾落在帳篷之下。   隨着時間推移,暗色越來越深,肆虐的閃電劃破天地,從蒼穹斬落而下,低沉的雷鳴讓陰暗的夜更爲沉悶。   雨勢也逐漸的大了起來,冷風急颳着,瓢潑的雨水擊打在帳篷上,發出連竄的響聲。   在這些帳篷外,有着一座臨時撐起的避雨臺,避雨臺上點亮着一盞能量燈,邊上站着兩名戒備的青年。   “真是倒黴透頂,居然讓我們出來守夜,這該死的鬼天氣除了我們誰還會來這種鳥地方。”左邊那青年輕聲咒罵道。   “小聲點,以二公子的心眼,被他聽到了你就更倒黴了。”右邊那明顯更穩重的青年輕聲喝道。   左邊青年聞言心虛的朝着中間最高大的那帳篷望了一眼,訕訕一笑:“是我的不是。”   “知道就好。”右邊青年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小聲道:“不過閒着也沒事,我們隨便聊些其他的解悶也無妨。”   “你倒讓我想到白日裏那個小妞了,還別說,那小妞還真有幾分姿色,長大了又是個禍國殃民的美人胚子。”左邊青年臉上帶着淫蕩笑意。   “再美也輪不到你我,看二公子的意思,顯然是將她當成禁臠了,嘿嘿,這小妞雖然現在還小,可帶回去調教個一兩年,就可以成爲私寵了。”右邊青年長嘆了一聲,側頭看向左邊青年,卻發現對方愣在那裏不說話了,不由詫異道:“怎麼不說話了?”   話音未落,他就看到左邊青年脖子上居然有一個洞,心中暗道不妙,正要大喊時,卻發現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了,低頭一看,自己的咽喉也被人洞穿了。   慢慢的將兩人的屍體緩緩靠在高臺的柱子邊,陳揚的身影悄無聲息的顯現出來,冰冷的看着兩具屍體,心中說了一句:“辱我妹妹,即便是言語上,你們也該死!”   血水從兩具屍體脖子的洞口滴落地面,隨着雨水朝着四周流去,這一夜,註定血腥…… 第一百零九章 雨夜   黑夜中的荒野,雷雨漫天席地,淒厲的風聲在空中呼嘯着,暗色的身影若鬼魅般接近了一座帳篷。   帳篷內,一個陸家的隨從正呼呼大睡着,渾然不覺有危險正在逼近自己。   暗影似殘風般掠近那隨從身邊,手指抓住對方的咽喉,那隨從頓時驚醒過來,看到眼前的暗影想要驚呼,卻發現自己叫不出聲音來。   “別喊,否則我不敢保證我的手會不會抖。”暗影不帶一絲情緒地說道。   觸及暗影那寒得令人心悸的目光,隨從渾身一顫,臉色蒼白,根本不敢叫喊,連忙點頭。   “白天你們抓來的那少女在哪?”暗影道。   隨從眼珠一轉,道:“在那個最大的主帳篷……”話音未落,他就感覺自己的耳朵處傳來一陣難以言喻耳朵劇痛,更是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耳朵飛了起來,在帳篷上留下一竄血跡。   劇痛讓他身軀一陣抽搐,想要痛呼,但嘴巴卻被暗影死死的摁住。   “我不喜歡別人撒謊。”暗影的聲音冷冰如惡魔,捂住對方的手掌略微鬆開,示意對方繼續回答。   “我說,我說。”那隨從小聲的哭喪着,這次他再也不敢算計對方,如實道:“在主帳篷左邊那個帳篷裏。”   “那帳篷裏有什麼人在看守?”   “公子他們根本不認爲這荒野中會有人來,所以只有一個八品聖徒在那……”   數個呼吸後,幽靈般的身影彷彿自九幽深淵而來,從那帳篷中慢慢走出。   隨着他步子在地面走着,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旋兒則被雨水飛快的衝散。   噼啪!一道閃電在夜空裏滑過一道耀眼的光芒,將暗影的面龐照亮,映出陳揚那張冰冷的臉。   他目光盯着中央主帳篷左邊那個帳篷,腦海中浮現妹妹那乖巧的樣子,心頭猛地一痛,旋即眼中爆發出更濃的寒意。   全力收斂住氣息,身體化作一道殘影朝着那個帳篷掠去,隨着距離越來越離,他的心跳得越來越快。最後他來到帳篷外,看着帳篷內兩道淡淡的身影,整個人瞬間冷靜下來。   這兩道身影中,一道高大,另一道嬌小些,陳揚腳尖在地面微微一點,以最快的速度竄入了帳篷內,身體若閃電般襲向那更高大的身影。   “嗤!”一道輕微的雷弧之音響起,陳揚手掌印在帳篷內守衛的頭顱上,雷弧直接將這人的太陽穴給擊爆。   帳篷內亮着一盞能量晶燈,陳柔被捆縛在角落裏,對帳篷內的異變,她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那蒼白的小臉上表情木然,目光呆滯,彷彿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見到妹妹這副模樣,知道妹妹定然遭受了無法想象的打擊,陳揚的心臟狠狠一陣抽搐,走到陳柔身邊,痛惜的摸了摸她的臉頰。   感受到臉上冰涼的溫度,陳柔終於有了一點反應,遲緩的抬起頭,而當她看清楚陳揚的面孔時,嬌軀猛地一顫,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小柔。”陳揚溫和的看着妹妹,聲音不禁有些哽咽,飛快的將妹妹身上的繩索解開。   陳柔眼神漸漸有了焦距,她終於確信,眼前之人就是她的哥哥,繩索解開後,她猛地撲入了陳揚的懷中。她沒有大哭大鬧,但雙手卻是死死的抱住陳揚,親眼看到爹孃死在眼前,她感覺天崩地裂,世界變得無比黑暗。   然而她並沒有徹底絕望,她心中銘記着,自己還有個哥哥,雖然她不指望哥哥能來救自己,但是她要活下來,將來找機會將今天發生的一切告訴哥哥,然後和哥哥一起將兇手撕碎。   是的,就是撕碎,雖然她只有十四歲不到,但是經歷那樣一場人間慘劇,這個世界在她眼中已經沒有了黑白之分。她沒有倒下,心中死死的堅持着,就是爲了將來有機會將兇手撕碎。   可不管如何她如何堅持,她仍舊是個小女孩,表面看起來鎮定木然,實則是將恐懼埋在心中。   而現在她看到了自己的哥哥,感覺心中的天地再度撐了起來,無助、委屈和酸楚等情緒在這一刻完全爆發了出來。   陳揚愛憐的摟着陳柔,儘管沒有聽到陳柔的哭聲,可是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溼了,他知道妹妹正在瘋狂的流淚。他也很明白陳柔爲何不哭出聲音,無疑是擔心會驚動了敵人。   可是他很清楚,現在敵人肯定已經被驚動了,自己此前在遠些的地方殺人沒被發現還可以理解,但現在殺人的地方就在主帳篷邊上,而且敵人中有兩名元聖,若還沒發現動靜那就是豬了。   “什麼人?”片刻後,帳篷外果然人影憧憧,陳揚迅速抓起陳柔身上的繩索,飛快地將陳柔緊緊的捆綁在自己背後,道:“小柔,哥哥帶着你一起爲爹孃報仇!”   陳柔沒有說話,任由陳揚將自己捆在他背上,她只是將臉蛋貼在陳揚的背上,雙目帶着仇恨死死的盯着帳篷外。   “冥,我妹妹的安危就交給你了!”陳揚用意念說道。   “好!”這一次冥回答的極爲乾脆且言簡意賅。   得到冥的回覆後,陳揚不再擔心陳柔的安危,有冥的守護,即便是元聖也傷害不了陳柔。   他眼神冰冷的盯着帳篷外,瞳孔深處卻在閃動着狂熱,彷彿在渴望着敵人在自己雷霆下迸發的鮮血。   就是這些人,屠殺瞭望山村,就是這些人,毀了自己的家,就是這樣人,殺死了自己的雙親,既然如此,那麼就讓這些人全部下地獄吧!   下一刻,他腳掌在地面一踏,直接從帳篷口衝了出去。   “小子找死,居然敢來這裏放肆。”當先幾人看到陳揚帶着陳柔衝出,當即大喝出聲。   話音落下不久,最前面幾個人就在紫色的雷霆閃過後,鮮血飛灑,屍體倒地。   周圍衆人一片譁然,立刻又有數人圍了上來,陳揚根本不顧身後,目光只是望着前方,猛地就衝入了人羣之中,展開了瘋狂的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