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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張晉之死!張氏殤!天風

  怒潮城的主城堡內。   四個怒江軍的千戶跪在沈浪的面前,還有兩個已經死了。   怎麼死的?   仇妖兒碾壓過去的時候,那兩個千戶逃跑得慢了一些,於是被切成幾截了。   現在屍體還在拼着呢,估計是拼不完整了。   沈浪道:“我需要一個千戶官,在碼頭上把張翀太守吸引過來,誰願意啊?”   四個千戶官垂下頭,當作什麼都沒有聽見。   他們對張翀是充滿敬畏的,此時讓沈浪去害張翀,實在是做不到。   沈浪走到一個千戶官面前道:“你願意嗎?”   那個千戶顫聲道:“沈浪,是仇妖兒擊敗了我們,又不是你,勝之不武。”   沈浪道:“她是我睡的,她贏了你們,就是我贏了你們,又有什麼區別?我就問你,願不願意去碼頭上吸引張翀太守過來?”   那個千戶道:“不願意,我是朝廷將領,你是玄武伯爵府的女婿,莫非你還敢殺我不成?”   “唰!”   沈十三手起刀落。   這個千戶腦袋滾落在地。   沈浪又走到第二個千戶面前道:“你願意去碼頭上,把張翀太守吸引上岸嗎?”   那個千戶渾身顫抖,卻緊緊抿住了嘴巴。   他做不到。   他也算是將門出身,雖然談不上豪門,但世世代代效忠越國。   一旦他答應沈浪,整個家族都可能遭遇滅頂之災。   “唰!”   沈十三手起刀落,又殺一個。   然後,沈浪來到第三個千戶面前道:“你呢?願意嗎?”   這個千戶渾身顫抖,跪下叩首道:“願意。”   因爲,不願意就是死!   “張開嘴。”沈浪道。   沈十三上前捏開這個千戶的嘴巴,沈浪將一包藥末倒進他的嘴裏。   頓時,這個千戶感覺到腹部一陣絞痛。   片刻之後,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是劇毒,若不服用解藥,必死無疑。”沈浪道:“所以爲了你活下來,待會兒最好表現得好一些啊。”   當然不是什麼劇毒,也沒有解藥,但是這藥喫下去夠嚇人就可以了。   這個千戶捂住肚子,顫抖道:“卑職,遵命。”   沈浪道:“你叫什麼?”   那個千戶道:“方萬山!”   “好名字。”沈浪道:“去吧,精神煥發一點,畢竟要讓張翀太守看到你們大獲全勝,拿下怒潮城城了。”   於是這位怒江郡的千戶方萬山,帶着幾百名武士,前往怒潮城碼頭,威風凜凜,神采飛揚,迎接可能到來的張翀太守。   當然,這幾百名武士全部是玄武伯爵府,只不過換上了怒江軍士兵的鎧甲和旗幟。   而一旦張翀太守的軍隊登陸怒潮城,立刻就會被沈浪和仇妖兒包了餃子。   ……   仇妖兒的白色城堡內。   她此時又彷彿換了一個人。   那隻可怕的女暴龍不見了,取而代之是一個懶散的女子,靜靜望着窗戶之外,望着東邊的海面。   那高低起伏的身材曲線,依舊讓人炫目。   張晉跪在地面上。   徐芊芊坐在椅子上,目光無比複雜地望着地上這個男人。   仇人!   未婚夫!   這個她夢中都咬牙切齒,要殺之後快的人。   愛過嗎?   或許談不上。   當時作爲商人家的女子,談愛對於徐芊芊來說太過於奢侈了。   爲了家族再上一層樓,爲了成爲真正的權貴之家。   她仰慕的是權勢。   而張晉則代表權勢。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徐芊芊對張晉是仰慕的。   雖然也失望過。   比如沈浪哪一本《風月無邊》發行的時候,張晉感覺受到了莫大的恥辱,所以狠狠打了她一個耳光。   當時徐芊芊就非常失望,但歸根結底還是幻想把張晉當成如意郎君,一直到劇變的發生。   過去的幾個月,徐芊芊完全爲了仇恨而生。   整個人就彷彿一團火炬,時時刻刻都在燃燒着。   她做夢都想要將張晉千刀萬剮。   沒有想到,這個時間來得這麼快。   僅僅幾個月後,張晉就跪在了她的面前。   這是誰的功勞?   仇妖兒的,還是沈浪的?   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她可以報仇了。   “爲什麼?”徐芊芊沙啞道:“你可以退婚啊?爲何要殺我全家?”   張晉神情非常頹喪,整個人甚至有些魂飛天外。   恐懼嗎?   一點點。   但更多的是痛苦。   竟然再一次輸給沈浪了。   而這一次是不是就無法翻身了?   爲什麼啊?   憑什麼啊?   仇妖兒這樣的女人本應該天下無雙,誰都無法征服的啊。   爲什麼她要爲沈浪而戰?   他當然想岔了。   仇妖兒只是想要戰鬥,她壓根不是爲了沈浪而戰。要說她爲了徐芊芊而戰,那還有一點點緣由。   父親的前途,是不是就要終結了?   我張晉是不是成爲張氏的罪人了?   真的好不甘心啊!   沈浪憑什麼又贏了啊!   得到怒潮城之後,金氏家族便可一飛沖天了!   難道我張晉的才華就距離沈浪這麼遠嗎?   “張晉,我在問你話呢。”徐芊芊道:“爲何要滅我全家?”   張晉抬起頭,望向徐芊芊的目光,足足好一會兒後露出了一些愧疚。   “對不起。”張晉道。   他沒有說更多,更沒有任何解釋。   徐芊芊嘶聲道:“我問你爲什麼?明明可以直接退婚,爲何還要殺我全家?”   張晉道:“你們家的分量太輕了,殺掉的後果太小了!”   他的話,完全道出了最殘忍的真相。   徐光允就算豪富一方,但是卻沒有任何分量。   爲了張氏家族的名聲,寧可殺掉,也不願意退婚。   這代表着整個徐氏家族所有人的性命加起來還不如一個悔婚的名譽傷害。   徐芊芊撐住了額頭。   她無數次幻想着這個問題,無比地想要得到答案。   但是真正得到這個答案的時候,卻無比之難受,儘管她內心知道這個答案。   擦拭眼角的淚水,徐芊芊問道:“那今日你可後悔了嗎?你可爲殺我全家而後悔嗎?”   張晉搖頭道:“芊芊,我沒有想到你能夠活下來,而且還能蛻變得如此厲害。我不知道這一幕大戲中你扮演什麼角色,但應該是不可或缺的吧。”   “你成功了,將我推向了地獄。”   “但是芊芊,對於我所作所爲,並不後悔。”   此時邊上的沈浪忽然道:“張晉,你愛過徐芊芊嗎?”   徐芊芊和張晉頓時嚇了一跳,你這個人渣從哪裏冒出來的?   張晉頹喪道:“像我們這種人,哪有資格說什麼愛不愛的?我們根本就沒有隨心所欲的權力,哪裏像你沈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接着,張晉又道:“但是我很喜歡徐芊芊,她應該是最喜歡的一個女人吧。”   徐芊芊回憶過往,她真的是一心一意想要成爲張晉的好妻子,成爲張氏的好兒媳,相夫教子,妻憑夫貴。   而張晉也確實想要一輩子好好對待徐芊芊,成爲一個好丈夫。   甚至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丈夫,而不像是沈浪那樣在外面勾三搭四。   但是可惜!   徐家只是有錢,沒有權。   張家有權,但沒有錢,也沒有太深的根基。   雙方都沒得選擇。   都奢於談愛。   只不過,任何言語都無法洗白張晉當時的心狠手辣。   僅僅因爲不悔婚而滅人全族,鐵石心腸。   “噹噹噹當……”   忽然,外面響起了一陣陣鐘聲。   這代表着海面上有艦隊來了。   沈浪道:“張晉,你父親來了。”   張晉起身,艱難地來到窗戶面前,因爲他的手腳筋脈都斷了,武功全廢。   果然在不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了一支艦隊。   打着海盜王義子仇嚎的旗幟。   沒錯,這可能就是父親張翀的艦隊,他頓時心中驚惶萬分。   ……   張翀太守大人來了?   怒潮城的碼頭上!   官軍千戶方萬山強忍着恐懼,因爲肚子裏面的毒藥好像一陣陣發作。   已經不是絞痛,而是遍體冰涼,頭腦昏眩。   他幾乎都要有些站不住了。   幾個千戶中,唯獨他是貴族子弟出身。   當然是新是貴族,沒有封地沒有私軍那種。   而且他還沒有繼承權,但終究是要比那些平民出身的軍官惜命一些的。   “噹噹噹當……”   海面上響起了一陣陣鐘聲。   一支艦隊露出了崢嶸。   打着仇嚎的旗幟。   若無差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張翀率領的艦隊了。   旁邊的沈十三道:“該你表現了啊。”   頓時,千戶方萬山帶起十二分精神,大聲吼道:“太守大人,我等已經爲您拿下怒潮城。”   “太守大人,我等已經拿下怒潮城!”   “恭喜太守大人,拿下怒潮城,建立不朽功勳。”   “恭喜太守,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這方萬山果然是貴族出身,演技很不錯。   這聲音意氣奮發,得意非凡,就彷彿真的獲得了天大勝利一般。   那支艦隊越來越近。   方萬山大吼道:“所有人揮舞旗幟,恭迎太守大人。”   然後,碼頭上的幾百名武士,拼命揮舞戰刀,揮舞着旗幟。   這面旗幟上寫着張字。   頓時,整個碼頭興高采烈,歡騰鼓舞,旌旗招展。   艦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方萬山直接單膝跪下。   碼頭上幾百名穿着官軍鎧甲的武士全部整齊跪下。   “恭迎太守,大駕光臨。”   “太守大人收復怒潮城,勞苦功高。”   “太守大人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國君萬歲!”   “太守大人威武!”   千戶方萬山拼命地表演着,完全竭盡全力。   藏在盔甲中的金晦和沈十三心中卻無比緊張。   碼頭兩邊的房子內,全部埋伏着仇妖兒和沈浪的軍隊。   只要張翀軍隊登陸碼頭。   兩支軍隊立刻殺出,將張翀和仇嚎的聯軍斬盡殺絕。   “定能萬無一失,定能萬無一失……”   金晦心中顫抖道。   ……   此時海面上的這支艦隊。   張翀不在。   旗艦甲板上站着兩個人。   張春華,仇嚎。   望着碼頭上旌旗招展,仇嚎神情複雜,嘆息道:“你們真的成功了,真的拿下了怒潮城。”   張春華睜大眼睛,盯着碼頭上的一舉一動。   仇嚎道:“仇妖兒這女魔頭竟然也會敗?也會死?究竟發生了什麼啊?”   仇妖兒完全是天下無敵的啊,怎麼可能會敗?   在所仇妖兒若不敗,張晉是肯定拿不下怒潮城的。   仇嚎道:“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安排我?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張春華沒有回答。   仇嚎下令道:“大軍準備登陸怒潮城!”   “是!”   既然張晉已經拿下了怒潮城,那雙方地位瞬間逆轉,仇嚎需要絕對好好表現了,未來纔有前途,纔有富貴。   然後,整個艦隊改變陣型,準備停靠怒潮城碼頭,正式登陸。   而就在此時。   張春華忽然驚聲道:“走,走,走,趕緊走。”   “有陷阱!”   “這是陷阱!”   “艦隊立刻掉頭,跑!”   仇嚎大驚道:“怎麼了?怎麼了?”   張春華道:“若是張晉真的拿下了怒潮城,又怎麼會不親自來碼頭迎接父親?而且碼頭上根本沒有揮舞他和父親商議好的旗語,我們輸了,我們輸了……”   “快走,快走……”   “沈浪贏了,這一切都是沈浪佈置下的陷阱!”   一邊說話,張春華淚水狂湧而出。   流着淚,很快變成嚎啕大哭。   爲什麼啊?   爲什麼啊?   沈浪爲何又贏了啊?   兄長!   張晉!   張春華朝着碼頭上大聲喊道:“沈浪,別殺我哥,別殺我哥。”   “沈浪,留下我哥哥一條命啊。”   “沈浪,我知道你在看我,求求你別殺他!”   然後,這個狐狸精張春華在甲板上跪了下來,拼命磕頭。   ……   與此同時。   仇妖兒的白色城堡上。   張晉站在窗口,朝着海面上的艦隊拼命大喊道:“父親,快走,快走,有陷阱,有陷阱……”   沒做人阻止他。   因爲這裏距離海面太遠了。   從這裏可以看到海面上的艦船。   畢竟海面寬闊。   但是,從海面卻很難發現這裏,畢竟只是一個窗戶而已。   “父親,走啊,走啊……”   “兒子不孝,兒子無能……”   “您的養育之恩,來世再報!”   “父親,走啊……”   然後!   張晉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猛地從窗戶上躍了出去。   活生生從幾十米高的城堡上墜落。   狠狠摔在地上。   瞬間死去!   無倫怎麼呼喊,海面上的艦隊都聽不到他的聲音。   所以。   他希望自己的縱身一躍,能夠提醒到父親。   其實,仇妖兒可以阻止他自殺。   在場幾個女武士都可以阻止他。   但是,徐芊芊沒有開口,沈浪也沒有開口。   就任由他這樣自殺而亡。   沈浪拿着望遠鏡,對着海面上的艦隊查看。   張翀根本就不在。   甲板上的是仇嚎和張春華。   張春華此時正滿臉淚水,跪在甲板上嚎哭哀求。   很顯然她已經看出碼頭上的陷阱了。   雖然沈浪聽不見她在喊什麼,但應該是在哀求沈浪饒過張晉一命。   所以,張晉從這城堡跳下去自殺是白死!   但是……   或許這樣的死,對他而言是最好的結果。   哪怕死的時候,他也覺得是爲父親效忠。   徐芊芊來到窗戶往外探望,張晉的屍體已經一片血泊。   這個男人死了!   她最最痛恨的男人死了。   她本有機會親手殺死,但是她沒有這樣做。   而是任由他用最壯烈的方式死去,也沒有玷污張翀之子的威名。   徐芊芊忽然覺得很難過,很無助,很空虛。   她的哭聲從憤怒,變成了悽切。   迫切地想要得到一個懷抱。   而這個時候,沈浪張開了雙臂。   徐芊芊卻猛地投入了仇妖兒的懷抱中,緊緊抱着她哭泣。   頓時仇妖兒不知所措。   都說她不喜歡被男人觸碰,其實她也不喜歡被女人觸碰。   尤其是被女人抱着。   關鍵徐芊芊一米六五,仇妖兒一米九五。   所以,徐芊芊抱着的位置是她的大腿。   埋進的就真的是她的胸口。   深不見底。   “謝謝你,謝謝你……”   徐芊芊不斷哭泣道。   她的內心真的無比感激仇妖兒。   原本她充滿了黑暗,只爲復仇而生。   但是仇妖兒的存在,彷彿一道強烈的光芒,驅逐了她內心的黑暗。   原來世界上還有女人可以這樣豪邁,這樣灑脫。   當然,若是張晉不死。   徐芊芊心中依舊永遠黑暗,無法釋懷。   現在張晉死了。   他的仇已經報了。   她可以釋懷了。   當然,張翀還沒有死。   但是,徐芊芊已經不想報仇了。   因爲剛纔張晉之死,給她帶來了解脫,但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大的快樂。   父親徐光允之死,徐家的滅門災禍。   究其根本,還是因爲徐光允自己得隴望蜀。   若非徐家要高攀,瘋狂地去得罪沈浪,又怎麼會破產?   若不破產,張氏又怎會爲了不悔婚而喪偶,殺徐光允,火燒徐家呢。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如果她要繼續報仇。   那殺掉張翀之後呢?   再殺沈浪嗎?   “我不報仇了,我再也不報仇了……”徐芊芊抱着仇妖兒痛哭。   很快,眼淚打溼了仇妖兒的胸口。   這讓她的感覺更加怪異。   而沈浪站在窗戶面前,繼續用望遠鏡看着甲板上磕頭嚎哭的張春華。   深深嘆息一聲。   張翀太守,你厲害啊!   ……   張春華依舊跪在甲板上,依舊朝着怒潮城的方向磕頭。   “沈浪,求求你,饒過我哥哥性命。”   “求求你,別殺張晉啊。”   仇嚎的艦隊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張春華依舊在磕頭求情,整個額頭鮮血淋漓。   張晉在白色城堡上大喊。   沒有人聽見。   他爲了提醒父親張翀,直接從城堡上一躍而下。   希望用自殺引起仇嚎艦隊上的注意。   但……   依舊沒有人看見。   就這麼壯烈死去。   卻又顯得無聲無息。   ……   雷洲羣島的第二大島。   天風島。   一支艦隊在這裏靠岸。   島上有一座不大的城堡,幾乎建立在懸崖峭壁之上。   這座島嶼,將近一千七百平方公里。   島上有一大片原始森林,還有一個巨大的造船廠。   城堡之內!   張翀在最頂層,一個人拿着棋子,自己和自己對弈。   一顆棋子一顆棋子落下。   他在這裏已經等了十幾個時辰了。   沒有消息來。   沒有消息,就是壞消息。   張翀落子。   眼淚不斷墜落。   “謀其上,得其中!”   “謀其中,得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