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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雪隱褻瀆沈浪!張翀要死了!

  神女雪隱一直都是溫婉動人的。   相處這段時間下來,沈浪幾乎從來都沒有看過她有過任何惱怒的時候,永遠都如同白雪純潔,春風溫柔。   甚至她要死的時候。   甚至是面對雪山神廟僧人惡毒挑釁的時候,她都顯得非常平靜。   而此時,她完全換了個人一般。   見到這個姜冥之後,她猛地拔劍直接刺去。   她的劍中,充滿了絕對的殺氣,必殺的意志。   唰唰唰……   之前殺苦海頭陀的時候,雪隱的劍就如同天外飛仙。   而此時完全就是狂風驟雨,滔天烈焰。   漫天的仇恨和怒火,全部傾注於劍上,瘋狂地朝着姜冥狂灑而去。   那真是要將對方碎屍萬段。   這絕對是沈浪見過最高級別的戰鬥。   兩個人就彷彿移形換影一般。   在整個地面飛速移動。   快到根本看不清楚。   沈浪唯有看到的就是兩團人影,還有漫天的劍光。   短短兩分鐘。   雪隱就刺出了上千劍。   而那個姜冥也躲了上千劍,他一直沒有還手。   他的身體始終距離雪隱的劍半尺左右。   然而,神女雪隱一劍都沒能刺中他。   沈浪頓時完全驚呆了。   他的世界觀甚至有點被顛覆了。   神女雪隱的武功有多高?沈浪是完全清楚的。   她的排名可比鍾楚客還要更加靠前,而且她一劍秒殺了苦海頭陀。   儘管中毒痊癒後,對她的武功造成了一點傷害,但依舊很逆天啊。   但此時刺出了上千劍,都沒能奈何眼前這個姜冥,對方連還手一下都沒有。   此人武功究竟是多高啊?   看上去,他也很年輕的樣子。   神女雪隱收起劍,寒聲道:“無冥,你不要在我面前提姜這個詞,你不配!”   無冥?   沈浪終於知道來人是誰了。   大乾王國被滅了之後四分五裂,一部分被炎帝國割走,一部分被晉國割走,剩下的部分拆成了四個國家,最大的這個仍舊是乾國,被稱之爲新乾國。   而這個新乾國,依舊比越國還要大。從中可見,當年的大乾帝國是何等之強大,何等之廣闊。   如今新乾王國的國君名叫贏廣。   而眼前這個無冥,便是新乾王國的太子贏無冥。   他爲何自稱姜冥?   這就是沈浪所不知道的祕辛了。   如今的新乾國大王贏廣,曾經叫姜廣。   大乾先王姜冶出訪大炎帝國返回的時候,在路上撿到了一個棄嬰。   這嬰兒額頭上彷彿長着一隻角,模樣怪異,所以才被丟棄。   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姜冶就將這個嬰兒抱回家養大,取名姜廣。   這個孩子和姜離一起長大,情同手足。   姜廣文治武功都非常出色,深受先王姜冶器重,收爲義子。   當然了,那幾十年完全是姜離的世界,任何人都被他襯托得黯然無光。   姜廣也不例外,然而此人卻是非常之強。   這二人不是兄弟卻勝似兄弟。   姜離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光芒四射,戰功赫赫。   而等到他登基爲王的時候,更是吊打四方,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周圍諸國在他的鐵蹄之下瑟瑟發抖。   僅僅不到十年時間,姜離連滅梁國,齊國,中山國,衛國。   大乾帝國的疆域擴張了好幾倍。   幾乎整個東方世界都被他的光芒掩蓋。   而這位義弟姜廣,便始終追隨在他的身邊,成爲了他的絕對心腹,第一嫡系。   姜離稱帝主的時候,三個親弟弟只封了公爵,唯獨把姜廣封王。   姜廣本是一個要凍死的棄嬰,遇到姜氏之後,竟然一舉封王。   如此造化,如此恩德,百年不遇。   二十年前,大乾王國和大炎帝國大決戰。   這一場決戰,將決定整個東方世界的命運,將決定誰會成爲半個世界的主人。   姜離屢戰屢勝,兵鋒直逼炎京之下。   然而一夜之間,帝主姜離夫婦暴斃。   此事一直到現在都是絕世謎團。   姜離絕對的天下第一高手,姜離之妻大乾天后是天下第三高手。   世界上還有誰能夠殺死這對逆天的夫妻?   然而,事實就是事實。   姜離夫妻死了之後。   姜廣就成爲了大乾王國的最高統帥。   他本應該繼承姜離遺志,要麼繼續戰鬥下去,要麼率軍返回大乾王國,在姜氏王族尋找一個出色子弟繼承王位,並且忠心輔佐,爲恩主守住這份基業。   然而……他直接選擇了叛變,投靠大炎帝國。   姜離夫妻暴斃,姜廣叛變。   大炎和大晉兩支大軍夾擊,致使大乾王國的百萬大軍,近乎全軍覆滅。   大炎帝國皇帝笑到了最後,成爲了天下至尊,東方共主,萬王之帝。   強盛無比的大乾王國分崩離析,被肢解爲四個國家。   叛徒姜廣成爲了新大乾王國的國君。   這個本應該凍死的棄嬰,登上了人生的巔峯,成爲一國之主。   大炎帝國皇帝賜姜廣新姓氏,贏。   從此姜廣成爲了贏廣,而他的兒子姜冥,也變成了贏無冥。   那爲何這個贏無冥稱姜離爲父王?   因爲他不僅僅是姜離的嫡傳弟子,而且還是姜離的義子。   這也能夠證明爲何他年紀輕輕武功就如此之高了。   雪隱是姜離的義妹,這輩子她最最痛恨之人,就是贏廣(姜廣)父子。   若不是先王姜冶,你贏廣早就凍死了。   姜離陛下對你何等器重?不但將你倚爲心腹,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結果你卻無恥的背叛了陛下。   如今還堂而皇之地成爲了新大乾王國的國君,成爲大炎帝國皇帝的忠犬。   “贏無冥,你們父子都是亂臣賊子,不要再提姜字,不要再提。”雪隱淚流滿面。   只有這個時候,強大的神女才顯得脆弱。   贏無冥嘆息一聲道:“姑姑,姜氏王族已經被殺光了,若我不姓姜,天下已經無人姓姜了。”   這話可真是不假。   姜離死後,大乾王國滅亡之後,大炎帝國皇帝將所有姜氏王族殺得乾乾淨淨。   不管再遠的偏系,全部殺光。   沒有人統計皇帝究竟殺了多少姜氏族人。   至少超過兩萬。   從此之後,不要說姜氏王族,就連姓姜的人都沒有了。   皇帝不但封禁了《東離傳》,連姜這個字都封殺了。   最慘的是姜離唯一的兒子,還在肚子裏面就已經離開了世界。   “叛賊無冥,你得到了陛下的真傳,我……我殺不了你。”神女雪隱熱淚盈眶,嘶聲道:“滾,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不要髒了我的眼睛。”   贏無冥恭敬行了一禮,然後離去,朝着越國國都而去。   他當然不是爲了專門來見雪隱的,而是來拜訪越國國君,有重要事務。   當時姜離稱霸天下的時候,可謂是粉絲無數。   如今越國的國君寧元憲年輕的時候,便就是姜離的粉絲。   姜離說過,他的兒子以後要迎娶天下所有的公主。   寧元憲當時剛好生了女兒寧寒。   寧寒五歲多時,寧元憲帶着她去訪問大乾王國。   當時他就笑着問道,姜陛下您當時說過的玩笑話,還算數嗎?   而當時姜離的妻子剛剛懷孕。   姜離抱過寧寒,覺得這個女娃長得是真美,而且天賦驚人的高。   於是他霸氣地說,這個女娃,我兒子娶定了。   於是,姜離孩子還在肚子裏面,甚至男女都不知道,就直接和寧寒定下了親事。   所以母老虎寧焱口口聲聲說羨慕寧寒公主,還能做這樣的寡婦,她想做寡婦都做不了。   而寧寒也因爲這段婚約,選擇遠走海外,避開是非。   當然!   寧元憲也因爲這個口頭的婚約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姜離暴斃之後。   寧元憲的王后被廢,不久之後便鬱鬱而終。   祝氏這才成爲了寧元憲的王后,她的兒子成爲了太子。   因爲祝氏不僅僅是越國名門,還是大炎帝國名門。   立祝氏爲王后,就是寧元憲對大炎帝國的妥協。   ……   贏無冥離去之後。   神女雪隱朝着大傻道:“大壯記住這個人,以後打死他。”   大傻不由得望向沈浪。   沈浪用力道:“對,打死他。”   大傻用力點頭,這件事情他記住了。   “浪兒,姑姑沒有本事,殺不了這對父子。”雪隱悲聲道:“所以只能躲在這大雪山之中逃避現實,並且去尋找那一絲虛無縹緲的希望。”   這話讓人又聽不懂。   “好了,姑姑走了,贏無冥這個人你暫時不要惹他。”   沈浪點了點頭。   說實在的,他現在和贏無冥還是太遙遠了。   雙方根本就沒有利益糾葛。   雪隱道:“你放心,琅郡那邊的事情,我會爲你辦妥的。”   沈浪不好意思道:“姑姑,你純真善良,這件事情會不會突破你的底線?”   雪隱搖頭道:“不,姑姑一點都不純真?我之所以拯救萬民,根本不是因爲我善良,而是因爲我在贖罪,我在積德,然後去追求那一絲無比渺茫的希望,我真的是一個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狠毒女人。”   沈浪不由得一愕。   狠毒女人?   姑姑你明明聖女一般純潔溫柔,怎麼會是狠毒女人。   雪隱望着沈浪道:“浪兒你很聰明,但是千萬不要被太美好的事物所迷惑。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完美的東西,女人更是如此,越是完美的女人就越是假的。姑姑也不例外,二十年前我就是一個狠毒的女人,我一點點都不聖潔。”   “我只是爲了贖罪,爲了積德,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然後,神女雪隱飄然遠去。   而沈浪徹底石了。   這絕對不能怪沈浪。   神女雪隱彷彿爲了證明她自己的話,直接在沈浪袍子內要害抓了一把。   沈浪不由得一陣陣頭皮發麻。   這太顛覆了啊!   這還是我認識的雪隱呢?她剛纔褻瀆了我?   女人真是太複雜了。   沈浪此時感覺到,自己才發現了神女雪隱的冰山一角。   ……   今天難得很寧靜。   沈浪和五王子寧政對弈。   “沈浪,你說的那件事情是認真的嗎?”寧政問道。   之前沈浪和寧政說過,要讓他出任白夜郡太守。   沈浪道:“當然,殿下做白夜郡太守,我做鎮遠城主。我們兩人取代張翀,成爲新政旗手。到那個時候,天下肯定特別精彩。”   何止精彩,簡直整個下巴都會嚇掉。   你沈浪之前還在對抗新政,還是老牌貴族的代表,如今搖身一邊成爲新政旗手。   太荒謬了啊。   寧政道:“這事我還是覺得離奇,很難。”   沈浪道:“國君如今最大的失利是什麼?不是南毆國戰局,那邊起碼我們還佔據上風。他最大的失利就是新政受挫,如果殿下能夠扛起新政大旗,他應該會非常高興,甚至會很激動。”   寧政搖頭道:“我沒有那個本事。”   沈浪大言不讒道:“我有啊,您爲我保駕護航就可以了。只要我們滅掉蘇氏家族,這就是新政最大的輝煌。”   沈浪的立場,就是沒有立場。   他只做對自己,對金氏家族有利的事情。   寧政道:“想要讓新政繼續下去,並且對蘇氏開刀,首先要讓蘇難下臺。”   沈浪道:“對,要讓蘇難下臺!”   寧政道:“這更難。”   是啊,這超級難。   越國朝堂三足鼎立,太子,三王子,中立派系。   而蘇難是中立派系的巨頭,絕對根深蒂固,權勢熏天。   相比而言,沈浪就只是一個嬌嫩的小草,而蘇難則是蒼天大樹。   沈浪這顆小草想要扳倒蒼天大樹,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快了!”沈浪道。   寧政不由得一愕道:“什麼快了?”   沈浪道:“蘇難倒臺快了。”   寧政驚詫,不可思議地望着沈浪。   現在完全看不到跡象啊,蘇難在朝中依舊是如日中天,完全沒有一點頹敗之勢啊。   寧政道:“莫非你手中有對付蘇難的殺手鐧?”   殺手鐧?   並沒有的!   當然沈浪手中有一份僞造的密信,就是當時蘇翦侯爵要拉着金氏家族一起投靠寧元武的密信。   當時蘇劍亭冒天下之大不韙,率領西域高手去攻打蘇氏家族,就是爲了奪取這封密信。   但這玩意談不上殺手鐧,用來錦上添花還勉強可以,但想要作爲致命武器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寧政完全無法想象,沈浪只是區區一個芝麻小官,在朝中沒有一個黨羽,如何扳倒蘇難這個大權臣。   甚至沈浪現在連芝麻小官都丟了,在家閉門思過呢。   想要扳倒蘇難,真是有些螻蟻撼樹的感覺。   沈浪道:“殿下,我若主動去攻擊蘇難,或許會小有戰績,但絕對無法造成致命一擊。我手中的力量太弱了,在朝中完全沒有根基。”   寧政點頭。   沈浪繼續道:“但是最危險的時候,也是最好的機會。當敵人握刀捅向你的時候,也是最好的反擊時刻。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便可以瞬間反殺。我和蘇難的勝負決戰,馬上就要降臨了。”   寧政依舊聽不大懂。   此時,兩個粉妝玉琢的小丫頭搖搖晃晃過來了。   大丫頭直接爬上沈浪的腿上坐下,小丫頭餘兮兮爬上寧政的腿上坐下。   “蜀黍,你們幹嘛呢?”餘可可問道。   沈浪真是怕了這個小丫頭的,每日天不亮就帶着妹妹衝進房間,在他牀上亂蹦,唧唧咋咋地喊着蜀黍起牀了,蜀黍起牀了。   要是還不起牀,她們就直接掀被子。   她不是要找沈浪玩,而是覺得她們都起牀了,別人就不可以睡覺。   一旦把沈浪叫醒之後,她們就跑了。   “下棋啊。”沈浪道:“怎麼不找肥哥哥玩了啊?”   肥哥哥當然是金木聰。   餘可可道:“肥哥哥生氣了。”   沈浪道:“他爲什麼生氣啊?”   餘可可道:“我說白蜀黍也有老婆,黑蜀黍也有老婆,爲什麼胖哥哥就沒有老婆,然後他就生氣了。”   唉!   金木聰能不生氣嗎?   他最脆弱的內心直接被小丫頭戳傷了。   金木聰肥宅,你到現在都沒有妹子!   越是童言無忌,越是傷心啊。   餘可可說的白蜀黍就是沈浪,因爲臉白。黑蜀黍就是寧政,因爲臉黑。   餘可可又問道:“叔叔,你們在幹嘛啊?”   沈浪再回答一遍道:“下棋啊。”   小丫頭烏溜溜的眼睛盯着這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忽然道:“蜀黍,這是什麼?”   “棋子。”   “可以喫嗎?”   “不可以。”   “真的不可以喫嗎?”   “真的不可以。”   餘可可覺得沈浪在騙她,於是她朝兩歲的妹妹道:“妹妹,你喫一口,看好不好喫。”   “好!”餘兮兮傻乎乎地拿起一個圍棋往嘴裏塞,直接用乳牙嚼。   她動作太快了,寧政都來不及攔。   圍棋多硬啊,而餘兮兮才兩歲多,滿口都是白嫩的小乳牙,這一咬下去疼壞了。   她精緻的小臉蛋又呆了一下。   然後哇地嚎啕大哭。   寧政趕緊將她小嘴裏面的圍棋掏出來,然後看她小牙齒有沒有受傷。   還好沒有受傷。   卓氏聽到哭聲趕緊過來,將餘兮兮抱走。   沈浪無奈地看着懷裏的餘可可。   這小丫頭太壞了啊。   每次都坑你妹妹啊。   兮兮也太傻了,每次都被姐姐坑。   見到沈浪的目光,餘可可覺得自己要捱罵了,趕緊從沈浪腿上滑下來。   “這東西真的不能喫呢。”   然後,她飛快地逃了。   不過還沒有逃出多遠,一把被小冰抓住,隔着褲子打屁屁。   “壞丫頭,又欺負妹妹。”   然後,又傳來一陣嚎啕大哭,不過依舊是乾嚎沒眼淚的那種。   於是,沈浪和五王子寧政繼續。   寧政道:“你和蘇難在朝堂上的決戰,是激烈纏鬥,還是瞬間定勝負?”   沈浪道:“瞬間定勝負。”   寧政道:“什麼時候?”   沈浪道:“快了,很快了!”   ……   太子的香閣內。   祝戎總督道:“殿下,如今金卓已經冊封玄武侯,而且陛下也非常高興。”   太子依舊把玩手中的玉雕,沒有說話。   祝戎道:“此時正是營救張翀的最好機會,殿下只要開口,陛下應該會釋放張翀。”   太子展顏一笑。   昭顏道:“在祝大人眼中,張翀或許很重要。但是在殿下眼中,卻又比張翀更加重要的事情,戰略優先級更高。殿下也是金口,每一句話都很珍貴。”   這倒是不假。   太子畢竟是國之少君,分量非常重。   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向國君的每一個請求,都必須慎之又慎。   張翀是祝戎的心腹,卻不見得是太子的心腹。   在太子眼中,還有好幾件重要事情排在前列,張翀之事還要朝後面靠一靠。   再說張翀雖然也算太子一系,但他忠誠的畢竟是國君。   當然還有一事讓太子很不痛快。   之前他賜牌匾給徐光允,徐繡天南。   結果呢?   徐家滅了。   如今徐家彷彿要東山再起的意思,但是徐芊芊卻投靠了金氏家族。   這不是打臉嗎?   祝戎道:“殿下,張翀乃國之幹臣,如今正是殿下營救他的最好時機,他定感激涕零,爲殿下效死。”   太子寧翼微笑道:“舅舅,我心中有數。”   祝戎離去之後,太子問道:“那個徐芊芊,果然投靠了沈浪,投靠了金氏家族了嗎?”   昭顏道:“是的,而且沈浪那個色中惡鬼,如何會放過徐芊芊這種絕色,兩人恐怕已經勾搭成奸了?”   太子道:“我賜徐家的那塊徐繡天南的牌匾還在嗎?”   昭顏道:“應該還在。”   太子道:“去取回來吧。”   ……   張翀在大理寺監獄,已經呆了小半年了。   這個人真的彷彿就被徹底遺忘了一般。   他的二兒子張洵,依舊每天都在大理寺外面跪着。   一開始很多人還震驚,此子也太孝順了吧。   後面很多人還是震驚,此子太會演戲了吧。   而現在,大家見慣不慣了。   大理寺的官員都把張洵當成雕像了,跟門神一樣。   每天晚上來,每天早上走。   你真牛啊,跪着睡覺的神功算是被你煉成了。   還有膝蓋大法也絕對是被你煉成了,你張洵的膝蓋現在肯定比石板還要硬。   但是現在,誰也沒有把張家當一回事了。   張翀大兒子在平南將軍帳下,正在南毆國戰場作戰,位置也不是特別高。   二兒子張洵,更加只是御史臺的一個六品御史而已。   本來張翀是新政干將,國君心腹,眼看就要冉冉升起了,結果折戟於玄武城。   如今看來這輩子都要呆在大理寺監獄裏面了。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幾天前國君也非常愉快地冊封了玄武侯,按說已經氣消了啊。   但張翀依舊沒有釋放,看來此人是徹底沒有指望了。   ……   國君對張翀的情緒非常複雜。   他敬重張翀的品行和本事,但是卻不怎麼喜歡這個人。   就如同他敬重金卓,也不喜歡他一樣。   他喜歡的是沈浪這種人,很懂事很聰明,很精緻也很驕傲。   不過沈浪如果入朝爲官,很大概率會成爲奸臣嗎?   大部分君王真心不喜歡那種有本事卻表現得鐵骨錚錚的那種人物。   而張翀就是這樣的人。   被捕下獄到現在,張翀都沒有寫過一份認罪供狀。   你就算坐牢了,也可以寫奏摺啊。   但是沒有,一份都沒有。   張翀寫過很多認罪奏摺,比如怒潮城失利,比如怒江郡新政的失敗。   但全部是公事。   下獄之後,他更像是慪一股氣。   我張翀從未貪腐過國庫一個銅幣,爲何要把這罪名栽到我頭上?   換成其他懂事的官員,知道國君遷怒之後,當然是不斷求饒。   千錯萬錯,都是臣的錯。陛下說臣貪污,那臣就是貪污了。   不說別人。   沈浪就動不動來這一套,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前綴可以換成娘子,岳父大人等等。   而張翀卻彷彿硬要和國君爭一口氣。   一句討饒都沒有,所以就算國君消氣了,也依舊沒有釋放他。   太子也正是看出了這一點,始終沒有開口求情。   你張翀不求饒,我就向父王求情,豈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嗎?   然而張翀真心在官場上撈過錢。   他是需要錢,而且也弄了很多錢,但沒有一個金幣是貪污軍餉,貪污國庫。   他堂堂太守,爲了錢都和徐光允一個商人聯姻了,已經算是自污了,你還要把貪污國庫的罪名栽到我頭上?   絕對不行!   我張翀絕對不能揹負這個污點。   所以,雙方就僵持到了現在。   ……   國君在卞妃的宮中。   懷孕三個多月,肚子稍稍隆起了。   卞妃長得不算美,但是很柔和,充滿了書卷氣。   寧元憲慵懶地躺在卞妃腿上,聽着卞妃唸書。   唸的竟然是《金瓶梅之風月無邊》。   國君也喜歡看這本書,覺得寫得很好。   他已經讀過兩三遍了,但尤其喜歡聽卞妃念。   卞妃是絕對的優雅淑女,聽她嘴裏念出那些豔戲,國君覺得尤其有味道。   這也算是夫妻之間的閨房之趣了。   唸完第九回。   “今天就到這吧,別累壞了。”寧元憲道。   卞妃道:“這第二部什麼時候出來啊?”   寧元憲道:“誰知道呢?沈浪這個混賬每天無所事事,壓根沒有要寫書的意思,他當時寫這本書是爲了害徐光允和徐芊芊,現在徐家幾乎被滅門了,徐芊芊幾乎成爲他的外室了,他就懶得寫書了。”   卞妃笑道:“這小子真是促狹刻薄。”   刻薄用在這裏,不見得是壞詞。   在國君眼中,寬容反而不見得是好詞。   你心胸那麼寬廣做什麼?有什麼野心啊?胸懷天下啊?   寧元憲道:“誰說不是呢。”   而此時,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不急促,卻焦灼。   這就是黎隼大太監的本事了,光腳步聲就能讓國君聽出意思。   “怎麼了?”寧元憲不耐煩道。   黎隼道:“陛下,張翀怕是要不行了,快死了!”   國君猛地就要做起,但生生止住了動作。   因爲卞妃就在邊上,他要是動作太猛,豈不是會撞了她。   於是,他生生停在那裏,寒聲道:“是真的,還是在做戲?”   此言一出,寧元憲刻薄寡恩顯露無遺。   人家都要死了,你第一時間確實質疑張翀在作戲。   黎隼大太監道:“千真萬確,他快死了,時間不多,就在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