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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國君狂喜!抓捕蘇難!

  羌王會暴斃。   這一點沈浪基本能夠確定。   但是羌王哪一天會死?   沈浪真的無法斷定。   而且羌王會暴斃一事,沈浪能夠告訴國君嗎?   萬萬不能!   這件事情沈浪一定要脫身於事外。   沈浪是一個厲害的醫生。   醫術在關鍵時刻能夠成爲利器,爲王族中的某些大人物治病。   所以,殺人和醫術一定要分開。   沈浪你可以殺人。   但不能在治病的時候殺人。   否則未來王族中誰敢讓你治病?   而且這次沈浪謀殺羌王是延時謀殺,治病後兩個月忽然暴斃。   如果現在告訴國君,暫時是爽了,國君大喜。   但事後國君會想,沈浪也未免太可怕了。   他今日能夠用這種神奇的手段殺死羌王,那明日呢?   別人懷疑歸懷疑,但沈浪一定不能自己往這件事情上湊。   而且別人也未必會懷疑到沈浪身上。   延時殺人是有。   比如浮屠山給雪隱神女下毒蠱,矜君給寧蘿公主下鉛毒。   但那都是慢性毒。   羌王暴斃,別人的第一反應肯定不是沈浪。   反而會想,是不是羌國內的某些人?   羌王死誰受益最大,那可能就最大的嫌疑犯。   ……   吳國三萬大軍南下,逼近越國上野城。   卞逍大軍加緊備戰。   鎮北侯南宮敖率軍四萬,逼近上野城。   兩國軍隊,開始對峙。   局面緊繃!   國君終究還是召見了沈浪。   但是一見到他,還是氣不打一出來。   不是說餓他幾天嗎?   瞧這混蛋紅光滿面的樣子,像是餓過幾天的人嗎?   就差打飽嗝了。   而且一張嘴,牙齒還雪白,身上也一點都沒有污頭垢面的樣子。   你在地窖裏面不但有東西喫,還能洗澡,還能刷牙啊?   不過這些細節,國君終究沒有追究。   “吳國三萬大軍南下,逼近上野城,你怎麼看?”寧元憲問道。   沈浪道:“誰領兵?”   寧元憲道:“吳王。”   這話一出,沈浪臉色微微一變。   這麼大的手筆?   如果是訛詐,也不需要吳王自己領兵吧。   “你覺得這一切和蘇難有關嗎?”國君道。   沈浪道:“陛下,如果這一切和蘇難有關,那後果就很驚人,蘇難的圖謀就非常之大。”   國君點頭。   國君道:“但願吳王只是年輕氣盛,邊境會獵贏了之後,想要藉機提振國內士氣,增加邊境摩擦而已。”   沈浪不由得道:“陛下,萬事要做最壞的打算。”   國君道:“最壞的打算?那你覺得最壞的局面是什麼?”   沈浪道:“楚國大軍可能會逼近我越國西境,牽制鎮西侯種堯大軍。吳國三萬大軍僅僅只是開始,接下來吳王會源源不斷增兵,大軍壓境,把卞逍公爵和鎮北侯的大軍完全牽制住。然後羌王殺入西境,如入無人之地,而一旦到了那個時候,蘇難侯爵就可以對陛下予取予求。”   國君面孔一陣抽搐。   他也想過這個局面,但願局勢不要惡化到這個地步。   寧元憲沒聲好氣道:“一旦到那個時候,蘇難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沈浪道:“陛下,這還不是最壞的局面。”   國君不由得一愕。   沈浪道:“蘇難是一條老狐狸,他謀劃這個局面絕對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   國君點頭。   沈浪繼續道:“他這次害我本是十拿九穩,何妧妧一案的落敗完全在他的計劃之外。也就是說他謀劃這個局面,並不是爲了面對朝局的被動,而是有更大更深的陰謀。”   國君臉色瞬間煞白。   “你的意思是,新的豔州之變?”   寧元憲畢竟非常聰明,一語命中了要害。當年卞逍率領十萬大軍,三個郡叛變吳國,南投越國。這三個郡加上之後割讓的幾個郡,合併稱之爲豔州。所以二十年幾前那一場劇變被稱之爲豔州之變。   沈浪道:“蘇難勾結楚國已久,他源源不斷補貼羌國,而楚國卻在源源不斷地補貼蘇氏。長年累月之下,完全是天文數字的金幣,這是爲什麼?”   這也一直是寧元憲最最擔心的局面。   所以,他寧可放縱種氏家族,也要壓制蘇氏。   種氏家族和楚國有血海深仇,世世代代已經無法釋懷,所以種氏家族永遠不可能投靠楚國。   寧元憲道:“就算如此,蘇氏領地畢竟和楚國不接壤,就算想要投靠楚國,也鞭長莫及。而且種氏十幾萬大軍就在蘇難北邊,蘇氏膽敢背叛的話,種堯隨時可以南下滅之。”   沈浪道:“鎮西侯種堯大軍和蘇氏領地隔着一道山脈,距離雖然近,但出兵滅之卻不易。”   寧元憲道:“就算出兵再不易,蘇氏和種氏之間的白夜關始終在我軍手中。”   蘇氏家族所在的白夜郡和種氏家族的領地之間,隔着巨大的山脈,但是幾代之前的越王付出巨大代價,在這座山谷之間修建了一個城關,就是白夜關。   這座城關懸在蘇氏家族的頭頂,可以同時牽制種氏和蘇氏兩家。   而如今鎮守這座白夜關的,便是平西大將軍鄭陀的軍隊,也就是金晦娘子鄭紅線的父親。   他是國君的嫡系將領,西軍的二號人物。   沈浪道:“陛下,我們很多人有一個誤區,覺得羌國是羌國,蘇氏是蘇氏。但關鍵時刻,蘇羌一體呢?那個時候,就直接和楚國接壤了。”   國君目光一縮,道:“羌王如此跋扈,絕對不甘於人下。蘇難奸猾,又怎會去效忠羌王?這蘇羌一體,可能性不大。”   沈浪道:“爲了以防萬一,微臣覺得有必要立刻抓捕蘇難,至少將他軟禁。”   國君沉吟良久,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抓蘇難,局面會瞬間天翻地覆。   後果太嚴重。   需要時間,需要緩衝。   “來人,命令黑水臺,監視包圍鎮遠侯爵府的人數加倍!”   “鎮遠侯爵府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得離開國都半步。”   “是!”   國君寧元憲有他自己的底牌。   他需要等到羌國的確定消息,羌王是不是已經決定入侵西境。   他需要確定的情報之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   時間回到幾天之前。   羌王暴斃後整個羌國高層瞬間大亂。   因爲羌國有一個傳統,登上王位殺兄弟。   羌王阿魯岡就是這樣做的,登上王位之後,立刻把幾個有威脅的兄弟全部殺得乾乾淨淨。   羌王暴斃之後,他幾個有實力的兒子當然也害怕遭遇父輩的慘劇,所以立刻勾結在一起,不說要和阿魯太爭奪王位,但起碼要能自保,而且爭奪更多的利益。   所以整個羌王宮,瞬間刀光劍影。   按照想象中,不管是太子阿魯太還是其他幾個王子,見到羌王阿魯岡暴斃之後,第一時間肯定是要查清死因。   然而實際上並非如此。   羌王死了之後,幾人首先是徹底的震驚。   然後,瞬間進入了激烈的鬥爭。   而羌王的屍體,就直接扔在桌子上,沒有人搭理。   停屍不顧,束甲相攻!   這件事情不管在哪個朝代,哪個位面都是差不多的。   齊桓公死的時候,五個兒子爲了爭奪王位自相殘殺,任由他們父親的屍體擺在牀上。   整整六十七天後,終於有一個兒子打贏了,成爲了齊國的新君。齊桓公這才下葬,而那個時候,屍體早就腐爛不堪,蛆蟲爬得到處都是。   羌王死後一個多時辰。   一道黑影祕密出了羌王宮,來到某個草垛之內,學了幾句羊叫。   此人,便是羌王其中一個比較信賴的太監。   之前沈浪還懷疑,羌王也用太監?   他足足學了好幾聲羊叫。   一刻鐘後,一個黑影出現了。   “王宮大亂,何事?”   羌王身邊的太監道:“快,用最快速度去國都,稟報大督主,羌王暴斃,羌國大亂。”   然後,他飛快拿出一張紙條遞過去道:“這是詳細情報,一定要送到陛下手中。”   “是!”   那個黑影飛快消失了。   接下來,他會用盡所有的力量,最快的速度將這個情報送回到國都。   這個羌王身邊太監,是黑水臺的間諜。   當然有人或許會說,這個太監爲何不直接謀害羌王?   這怎麼可能?   不是人人都有沈浪的本事。   而且,這個太監並非羌王最親近的太監。   負責羌王飲食的,都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太監。   羌王此人多疑之極,也就是沈浪和左道士這樣的人才能謀害得逞。   但就算如此。   越國黑水臺的間諜,也僅僅只是比蘇劍亭慢了兩個時辰,就把情報傳出來了。   ……   鎮遠侯爵府。   蘇難整個人陷入了無比的痛苦,無比的不甘。   爲何會如此?   他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了。   羌王是該死。   但他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死。   這個混蛋,這個惡棍,訛詐了他蘇難一輩子。   本應該榨乾他的價值後再死,爲何此時死了?   現在,他的陰謀應該怎麼繼續下去?   他蘇氏家族鳳凰涅槃的計劃,該怎麼繼續下去?   “吼……”   蘇難嘴裏發出一陣陣怒吼。   原本彎曲的身體,瞬間筆直。   腳下一跺。   堅硬的地面,瞬間粉碎。   “啊……啊……啊……”   他的喉嚨底下,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   握緊拳頭,一下一下砸向堅硬的牆壁。   這巨石壘成的牆壁,竟然被砸出了一個又一個坑。   碎石紛飛。   蘇難的武功是很驚人的。   就這麼前功盡棄了嗎?   不!   絕不!   蘇難逼迫自己漸漸冷靜下來。   然後,他淡淡下令道:“發動吧!”   蘇庸一愕道:“是。”   他並不需要去傳命令。   而是登上了鎮遠侯爵府的一座高臺,點燃了裏面的蠟燭。   ……   “駕,駕,駕!”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而此時國都的城門已經關閉了。   “來者何人?”   來人直接舉起令牌。   高舉手中密信,貼着三根烏鴉羽毛。   “開門,開門!”   一聲令下。   城門飛快開啓了一個小門。   然後城門之內,立刻準備了一匹新馬。   那個黑水臺的武士衝入城門之後,猛地一躍直接落在準備好的新馬上,繼續朝着黑水臺城堡衝去。   而他原先騎的那一匹馬,直接跪倒在地,口吐白沫。   換馬之後,他飛快加速,衝向黑水臺城堡。   “十萬火急,十萬火急!”   “西邊密報,西邊急報!”   剛剛衝到黑水臺城堡之下,這名武士便尖聲大喊。   “嗖嗖嗖嗖……”   頓時,四名黑水臺高手直接從城堡上躍下,直接將他抬起,衝進黑水臺城堡之內。   片刻後。   這名黑水臺密探跪在黑水臺大都督閻厄面前。   “督主,羌王暴斃,羌國內亂。”   這名密探雙手奉上密信,然後直接昏厥了過去。   閻厄一驚,道:“命令最好的大夫,治療這位弟兄,不計一切代價,要讓他恢復如常。”   “是!”   這個字還沒有說出,閻厄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   國君已經睡下了。   今天本應該蘇妃侍寢,但他卻沒有去,依舊宿在卞妃宮中。   但是,他怎麼都睡不着。   沈浪說的那個最壞的局面,太可怕了。   又來一場豔州之變?   應該不可能,蘇氏家族和楚國並不接壤。   是否應該立刻拿下蘇難?   不!   不能拿!   否則會引起驚天劇變。   一定要確定羌國那邊要做什麼?羌王是否一定要入侵越國西境。   而就在此時!   外面響起了黎隼的聲音:“陛下,閻督求見。”   這話一出,國君幾乎立刻從牀上起身。   這個黑閻王已經很久沒有離開他的黑水臺城堡了。   如今來了,肯定有大事發生!   國君甚至來不及穿衣衫,直接就走了出來。   黑水臺大都督閻厄直接跪下道:“陛下,羌王暴斃,羌國內亂。”   然後,他雙手遞上詳細情報。   國君先是一驚。   然後狂喜!   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   這個關鍵時刻,竟然有如此驚天之喜?   上天竟然如此庇佑我寧元憲?   國君打開這個情報,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緊接着,國君多疑之心本能發作。   這個情報會不會是假的?   會不會是黑水臺密諜被騙了?   緊接着,黎隼大宦官道:“陛下,剛剛得到消息,鎮遠侯爵府一直沒有亮燈的那個高臺,忽然點燃了蠟燭。”   國君面色先是一變,然後一喜,問道:“蘇難還在不在?”   黎隼大宦官道:“在,此時還在院子裏面,正枯坐發呆。”   國君顫聲道:“立刻動手,捉拿蘇難。”   “不要動其他軍隊,直接黑水臺武士出動三千,將鎮遠侯爵府團團包圍!”   “國都四門緊閉,不許任何人進出,任何人!”   “黎隼,閻厄,你們親自動手,去捉拿蘇難!”   “是!”   ……   一般兵馬出動的時候。   都是雷霆之勢,地面顫抖。   不管是天越鐵騎,還是國君鐵甲衛隊。   然而黑水臺武士出動的時候,無聲無息!   因爲他們穿皮甲,穿軟底布鞋,而且用前腳掌走路,確保落地的時候,無聲無息。   三千黑水臺武士出動。   如同黑暗潮水一般,朝着鎮遠侯爵府快速衝去。   這纔是大場面。   之前抓捕沈浪,只是區區百人而已。   三千黑水武士在街道上行動,速度飛快,卻沒有什麼響聲。   街道兩邊有人沒有睡着,不知道爲何覺得心悸,於是打開窗戶一看。   頓時見到街道上,密密麻麻都是黑色武士。   他呆呆望着,一動不敢動。   這個時候,他只要動一下,喊一聲,立刻就死了。   片刻之後,這三千黑水武士在拐角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刻鐘後!   三千名黑水臺武士將鎮遠侯爵府包圍得水泄不通。   黎隼大宦官長長鬆了一口氣。   這一日終於來了。   “蘇難還在不在?”黎隼問道。   “在,就在院子裏面。”一名監視的黑水臺武士道:“他彷彿覺察到不妙,先自己和自己下棋,然而久久不能落子。”   “進去抓人吧!閻督主請!”   黑水臺大都督閻厄依舊面無表情,甚至眉頭皺了皺。   “砰!”   一聲巨響。   鎮遠侯爵府大門猛地被砸開。   然後,大宦官黎隼落後兩步,跟着閻厄進入鎮遠侯爵府內。   來到院子。   蘇難那佝僂的身軀依舊坐在那裏,望着面前的一個棋盤發呆。   黎隼道:“蘇翁雖然是夏天,但夜半露水重,就不要坐在外面了,我們帶您去另外一個地方。”   蘇難蒼老的聲音道:“黎公公,你這是要帶我們去哪裏啊?”   黎隼道:“黑水臺,大理寺?要不鎮遠侯您挑一個?”   蘇難抬起頭點燃了燭火,朝着黎隼和閻厄道:“黎公公您說的話我聽不懂啊,我蘇白頭在院子裏面下棋難道也犯錯了嗎?”   燭火中,他蒼老的面孔朝黎隼和閻厄露出詭異的笑容。   黎隼大驚!   這個老人看上去雖然和蘇難一模一樣。   但他根本就不是蘇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