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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蘇難絕境!破局!建功立業

  半個多時辰後,蘇難幽幽地醒了過來。   只見到牀前跪滿了一地人,面孔都露出恐懼之色。   在蘇氏所有人心目中,蘇難就如同天神一樣,是永遠不敗的。   哪怕幾次和國君之間的博弈,甚至都佔據了上風。   尤其是不久之前羌王暴斃,對於蘇氏家族來說也是一場滅頂之災。   但依舊在蘇難的帶領下轉危爲安。   蘇難僅僅幾百人,堂而皇之殺出了越國之都,而且將整個國都攪得天翻地覆。   何等威風凜凜?   直接撕開了越國強大的面具,讓吳國和楚國瘋狂地撲咬了上來。   可以說越國危機四伏,天下圍攻的局面,就是他蘇難一手導演的。   蘇難就是蘇氏家族的魂。   而現在這個蘇氏之魂竟然也吐血倒下了。   這如何不讓蘇氏家族人心惶恐。   蘇難猛地掀開被子,從牀上站了起來。   “我還沒死,哭什麼?”   這一聲怒斥,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彷彿那個無敵的家主又回來了。   所有人充滿仰慕地望着蘇難,充滿了渴望和希冀。   之前家主能夠帶領蘇氏家族渡過一次又一次危機,這次也一定可以。   “所有人都出去,我蘇氏家族還滅不了,該幹嘛幹嘛去。”蘇難道:“你們幾個,跟我去書房。”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蘇難步入書房內,蘇氏家族的幾個嫡系也一併進入。   ……   在書房內,蘇難望着一面鏡子發呆。   這面鏡子是蘇氏家族花了很大代價從天道會的拍賣會中買來的,真是纖毫畢現。   “我竟然也有皺紋了?”   蘇難嘆息。   他是最會保養之人,雖然已經六十歲了,但看上去最多四十歲,完全如同壯年。   之前在國都的時候,他最喜歡扮老,明明六十歲卻扮成了八十歲。   如今竟然真的有點老了。   造反太熬人了。   彷彿每一天都在熬着心血。   僅僅一兩個月而已,竟然就老了近十歲一般。   如今,所有的宏圖霸業,都付之流水。   蘇氏主力覆滅了,羌國那邊也換了顏色。   “羌國那邊怎麼回事?”蘇難問道。   蘇庸道:“依舊沒有消息,但是有人看到蘇嫋被俘了。”   蘇難嘆息一聲道:“阿魯太大概已經死了,被沈浪陰死了,大雪山那邊的地震是怎麼回事?”   “雪崩!”蘇庸道:“我們的武士去查探過了,一整面的雪山都雪崩,羌王阿魯太的幾萬大軍,或許就是葬身於這場大雪崩中。”   蘇難倒吸一口涼氣。   沈浪毒啊!   這雪崩談何容易?他是怎麼做到的啊?   竟然利用天地之威消滅敵人。   此子真是恐怖如斯!   阿魯娜娜成爲了羌王,連束布臺這種超級猛將都歸降了她。   羌國那邊沒有指望了。   蘇氏主力大軍也沒了。   蘇難道:“我們還剩下多少軍隊?”   蘇盞道:“大約五千。”   就剩下五千了!   蘇氏家族最鼎盛的時候,加上僱傭軍,加上大劫寺援軍,可是足足有四萬多。   現在就剩下五千!   說來可笑,蘇氏家族對鼎盛的時候,就在半個月前。   從天堂墜落地獄的速度,還真是快啊。   宏圖霸業一場空!   想到這裏,蘇難胸腹之間又一陣絞痛,彷彿又要一口血噴出。   他趕緊忍住,長長呼了一口氣。   我蘇氏爲何會招惹了沈浪?   如果沒有他的話,我此時大業已成了。   我的大軍早已經橫掃整個天西行省,早已經蘇羌合一了。   對,是那一封密信。   有人傳來了絕密的情報,說金氏家族並沒有毀掉蘇翦老侯爵的那封密信,號召金氏家族投靠寧元武的密信,但金卓卻口口聲聲說自己已經毀了。   蘇難原本不信那人的告密,他對金卓的人品還是非常信任的,但是對方卻把密信的內容完整複述了起來。   當時蘇難毛骨悚然。   他的佈局可還沒有完成,如果這封密信爆出的話,雖然談不上滅頂之災,但也是大禍一場。   所以當時蘇難就斷定,金氏家族對蘇氏包藏禍心。   那麼我當然就要先下手爲強,所以蘇氏家族屢次出手加害於金氏家族。   金氏家族沒有銷燬那封密信的消息,是誰泄露給他蘇難的?   隱元會。   是了,是隱元會。   金卓伯爵已經毀掉那封密信了,爲何隱元會還會知道那封密信內容?這就不得而知了。   但兩家就是從那個時候,結下了死仇,不死不休,沈浪纔會瘋狂地報復蘇氏。   幾個月前,沈浪剛剛進入國都叫囂所要滅蘇氏的時候,所有人都付之一笑,覺得完全是狂犬吠日,跳樑小醜而已。   就連蘇難也是這般認爲的。   沒有想到僅僅幾個月時間,沈浪竟然真的將蘇氏家族害到如此境地。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   蘇氏家族最最關鍵時刻到來了,接下來只要踏破一步,幾百年的蘇氏家族就會灰飛煙滅。   應該怎麼辦?   應該如何渡過這一場致命的危機?   眼前的局面,彷彿怎麼看都是一個死局,蘇氏家族的死局。   蘇難腦子飛快地轉動。   “主公,我們家的城堡經過幾百年修建而成,聳立於高山之上,固若金湯。”蘇庸道:“而且通往城堡就只有一條路,城堡四周是懸崖峭壁,根本無法圍攻。”   蘇盞道:“不錯,我們城堡之內不缺淡水,不缺糧食,堅守幾年都沒有問題。五千守軍雖然少,但防守個幾年綽綽有餘。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就算來幾萬敵人也休想攻破我們的城堡。”   這話是半點不錯。   蘇氏家族的城堡,險峻到了極點,比怒潮城的城堡更加易守難攻。   攻打這樣的城堡,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蘇難淡淡道:“如果敵人只堵不攻呢?寧元憲派遣大軍橫掃我蘇氏家族所有領地,佔領整個白夜郡,沒有糧食,沒有賦稅,我們蘇氏家族就成爲無根之水,到時候守着這座城堡又有何用?”   這話一出,全場靜寂。   越國確實不需要攻打城堡,活生生堵死就可以了。   蘇難道:“當大勢在我的時候,城堡的堅固,當然如虎添翼。可當大勢不在我的時候,再堅固的城堡也無用,這個世界就沒有不淪陷的城堡,仇天危的那座城堡足夠堅固了,但依舊淪陷了。”   蘇難閉上眼睛。   鎮遠侯爵府城堡是固若金湯,但也如同一個正在焚煮的鐵釜,是一個安全的陷阱。   蘇氏家族覺得有這麼城堡保護着,所以龜縮在裏面堅守,那樣的話就如同被燒煮的青蛙,必死無疑。   蘇難再一次重複道:“當大勢不在我們這邊的時候,再堅固城堡也無用。”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急促。   因爲他要做一個決定,前所未有的驚人決定。   這個決定太難了,幾乎是壯士斷臂。   但這個決定又必須要做。   他閉上眼睛,一陣又一陣深呼吸。   我想好了嗎?   確定想好了嗎?   想好了!   那麼,就這麼定了吧。   蘇難道:“我們放棄城堡,在最短時間內撤離,全族離開越國,穿越羌國,進入西域。”   這話一出,所有人震驚,不敢置信。   什麼?   放棄城堡?   家主這是瘋了嗎?   這座城堡那麼堅固,敵人根本不可能攻得進來,堅守個幾年都沒有問題。   現在竟然要主動放棄?   這豈不是將百年基業拱手相讓嗎?   人離鄉賤。   蘇氏家族好好的城堡不呆,竟然要遠離去西域。   這不是九死一生嗎?   蘇難斬釘截鐵道:“若放棄城堡,蘇氏家族遠遁,還有一線生機。若困守城堡,完全死路一條。”   蘇盞道:“兄長,憑着這個城堡,我們至少還能堅守幾年。”   蘇難搖頭道:“守不住的,一旦我們被困在這座城堡內,所有的地盤全部丟了。人心就會散亂,到那個時候城堡就會不攻自破。所有的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   蘇庸道:“我蘇氏家族的軍隊,一定忠心耿耿?”   蘇難道:“不可能,世界上就沒有絕對忠誠的軍隊。當他們看不到希望的時候,就會人心思變,那個時候纔是我們蘇氏家族的死期了。這個城堡根本守不了幾年,甚至守不了半年,哪怕糧食足夠喫兩三年,但是人心脆弱,堅守不了半年。”   蘇難這些話,完全道破了真理。   人心似水,是最靠不住的。   當你處於順勢的時候,當然人心所向。但讓你處於逆勢的時候,誰都可能背叛你,誰都可能來踩你一腳。   蘇盞道:“兄長率人堅守城堡,我帶人離開去西域,闖出一片天地。”   蘇難道:“這更加沒有意義,都到了如此關鍵時刻,我蘇氏家族更不能分裂。我要說多少遍你們才能明白,我蘇氏的百年基業是山下的這片地盤,而不是這座城堡。當我們贏的時候,這座城堡就是王宮。當我們輸的時候,這座城堡就是囚牢,我們千萬不能自囚於此!跳出這個囚牢,纔有一線生機。”   蘇庸哭泣道:“主公說什麼就是什麼,主公不管去哪裏,老奴都永遠追隨。但是……但是我們可以去楚國啊,西域野蠻,主公去了哪裏會被看低的。若是我們去了楚國,主公依舊可以封侯。”   蘇難搖頭道:“楚國和我們人種一樣,我蘇氏太容易融入了。所以一旦我率軍投靠楚國,當然會被封侯,然後被各個擊破,蘇氏家族徹底被瓦解。因爲是同類,我們蘇氏家族的那些將領投靠其他權貴也毫無壓力。這種情況一定會發生,我蘇氏是逃到楚國去的,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家將的忠誠或許能夠維持幾個月半年,但久而久之,他們一定會去投靠更強的人。楚國是一個文明國度,原有的秩序太緊密了,靠着我們蘇氏殘存的力量很難突破,很難獲得一席之地。”   “但是西域不一樣,那裏魚龍混雜,依舊是亂世,正適合我們的生存。而且那裏都是其他種族的人,我蘇氏去了那裏固然會受到一定的排擠,但也正是如此,蘇氏的這些士兵纔會緊緊團結在我的身邊,不可能被收買,因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蘇難這話,又再一次道出了真理。   比如某個國家一羣人,在自己家鄉的時候可能互相鬧矛盾,打得頭破血流。但是去了國外之後,人生地不熟,舉目一看都是外族人,就本能地抱團取暖。   所以蘇難到那裏領袖的地位不但不會削弱,反而會更加凝聚。   “主公,我們去了西域之後,那以後還回來嗎?”   蘇難道:“回來,當然回來!最多十年我們就能殺回來,因爲屆時越國一定大亂。寧元憲此人太喜歡玩火,太喜歡賭博,總有一天會玩砸的。三王子和太子的奪嫡之爭,就是一個無解之局。等越國大亂的時候,就是我們捲土重來之時。”   蘇盞道:“主公,可是現在越國也很亂啊,吳越兩王在邊境陳列了二十幾萬大軍。楚國在西邊和種氏家族打得如火如荼,我們完全可以趁亂生存啊。”   蘇難搖頭道:“假的,都是假的。不管是楚國還是吳國,都沒有到和越國大決戰的時候,不可能真的大打。這裏面只有一場大戰是真的,那就是怒潮城之戰。其他戰爭都只是投機,因爲我蘇氏叛亂而導致的投機行爲,嘗試着能不能從越國身上割下一塊肉。現在我蘇氏敗了,楚國很快會退兵,吳王也很快會妥協。”   此人是蘇氏的靈魂。   只有他一人,能夠看清整個戰略局勢。   “戲不管演得再真實,那也是假的,我們這個主角都要退場,其他配角怎麼可能會演下去?”蘇難道:“甚至不需要十年我們就能捲土衝來,因爲出了矜君這麼一個天下梟雄,他藉着南毆國之戰統一整個沙蠻族,一旦讓他成功成爲沙蠻族之王,那就是越國南邊天崩地裂之時,而那個時候也是太子和三王子奪嫡最最激烈的時候,或許三五年內我們就可以殺回來,東山再起,輝煌重現。”   “走,趕緊走!”蘇難忽然猛地大喝道:“我們蘇氏要放棄城堡而遠遁,這件事情無人能夠猜得到,所以時間對我們有利。等敵人大軍殺來的時候,就算想走也來不及了。”   “趕緊去收拾一切,除了嫡系幾個孩子,其他老弱婦孺,一概不帶!”   “不僅如此,而且對任何人保密,不要告訴我們的軍隊我們要走,就和正常出征一樣。”   “立刻準備,天亮就走,一時一刻都不要耽擱!”   “你們先走幾個時辰,我繼續留在城堡內!半日之後,我祕密前來和你們匯合。”   “總之這一次大撤離,除了在場幾個人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知曉!”   “聽到了沒有?”   全場衆人震撼。   這就是等於放棄城堡內幾乎所有的老弱婦孺。   這就等於讓他們去死啊。   因爲敵人很快就要衝進城堡之內了。   如果有守軍在的話,這個城堡固若金湯,還能守住,哪怕只有幾千守軍。   但是靠着上千個老弱婦孺是根本不可能守住的。   家主太心狠了,不但放棄了城堡,而且將上千族人也一併放棄。   “快,一定要快!”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鄭陀和梁永年這兩個迫不及待落井下石的狗東西很快就要帶兵殺來了。而沈浪完成了一件豐功偉業,應該處於最得意的時候,人最得意的時刻就容易疏忽忘形,所以萬萬想不到我們會放棄城堡,舉族撤離,他肯定還想着讓我們和鄭陀兩敗俱傷,然後他出來坐享漁翁之利。”   “但沈浪此子奸猾無比,他或許很快就會清醒過來,我們一定要快!”   蘇盞道:“主公,那我們就將這座城堡輕而易舉地拱手相讓嗎?”   蘇難閉上眼睛。   從理智上,從利益上,他知道應該將城堡拱手相讓給鄭陀和梁永年。   這樣這兩賊就會取代蘇氏,隱隱有割據之勢,這對越國才最不利。   但是……   蘇難真的不甘心。   人最痛恨的往往不是敵人,而是落井下石的自己人。   鄭陀之前和我演戲,不是盟友卻彷彿盟友。   梁萬年更是我蘇氏走狗。   然而我蘇氏倒黴的時候,沈浪都還沒有撲咬上來,你們兩人倒是迫不及待了。   讓我把城堡就這麼輕而易舉給你們,讓你們成了事?實在是不甘心!   “我們準備的天花之毒,還有嗎?”蘇難寒聲問道。   什麼是天花毒?   就是天花病人身上的膿血和皮屑。   羌國大規模種了牛痘,蘇氏當然也立刻跟上了,徹底防禦了天花。   沒有了天花的威脅,蘇難立刻起了歹毒之心。   他派人去大量捕捉了天花病人,收集了大量的天花之毒。   甚至此時地牢裏面還關押着許多天花病人,還有無數的屍體。   原本打算戰局不利的時候,投放這種天花病毒的。   但沒有想到還來不及用,蘇氏大軍就敗了。   那麼,就用在鄭陀和梁永年的軍隊上,這兩個人軍隊可還沒有來得及種牛痘,還防禦不了天花。   “有,有很多!”蘇盞道。   蘇難道:“那就把這些天花之毒投到井水裏面,投到所有糧食之中。”   “是!”蘇盞道。   蘇難寒聲道:“臨走之前,我也要大開殺戒,讓鄭陀和鄭永年嚐嚐什麼是地獄的滋味!”   次日一早!   蘇氏家族僅剩的五千軍隊傾巢而出,離開了鎮遠城主府。   而且這些士兵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就只是服從命令,就如同普通的遠征。   蘇氏家族內頓時一陣騷亂,僅有的這五千軍隊竟然也走了,誰來守城堡啊?   但是接下來所有人心安了,因爲家主蘇難還在城堡之內。   只要有他在,鎮遠侯爵府就不會淪陷,蘇氏家族就不會淪陷。   然而……   兩個多時辰後。   蘇難就從城堡內消失了,祕密追上了蘇氏的五千軍隊。   蘇氏家族所有的嫡系,所有的軍隊,用最快速度金蟬脫殼,奔赴西域!   無比果斷,無比快速。   完全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而此時鄭陀和梁永年的兩萬五千大軍還在幾百裏之外,正殺氣騰騰撲向鎮遠侯爵府。   ……   就如同蘇難所料!   沈浪剛剛經歷了一場無比巨大的勝利。   單純從規模上,這場勝利甚至比怒潮城之戰還要巨大。   還要驚心動魄。   而此時的沈浪依舊處於勝利的餘韻之中,整個人有些飄!   加上他順利和鄭陀、梁永年割裂,心中更加得意了。   爲了保命,鄭陀和梁永年一定會瘋狂攻打鎮遠侯爵府。   坐山觀虎鬥最爽了。   等鄭陀和蘇難打個魚死網破的時候,沈浪才率軍收拾殘局。   簡直美滋滋!   但是不知道爲何,鄭陀和梁永年大軍南下的時候,沈浪心中竟然有莫名的不安。   卻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安。   張翀找沈浪下棋。   沈浪有些疑惑,什麼時候下棋不行?   張公你現在只怕還是虛弱無比,頭昏目眩吧,竟然迫不及待和我下棋?   “沈公子,當時你放棄金山島和望崖島真是果斷無比。”張翀道:“算不算一種壯士斷腕?”   沈浪一愕道:“不算吧,爲了博怒潮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若不能渡過新政危機,我金氏家族就算得了金山島又有何用?只有跳出棋局之外,隔海爲王,我金氏家族才能徹底擺脫新政危機……”   沈浪這話一出,頓時臉色一變。   “不好,蘇難要跑,蘇難這老賊要跑……”   接着,沈浪道:“張公,這都什麼時候了,你爲何不直截了當和我說?還要旁敲側擊,我又不是國君。”   張翀道:“我也是剛剛想到,但又不敢確定,所以我只能引導你的心境,引發你本能的判斷。”   沈浪臉色有些發白,趕緊閉上眼睛,用代入法。   如果我是蘇難老賊,會怎麼辦?   鎮遠侯爵府固若金湯,就算有三萬敵人來攻也沒用。   但是……   一旦失去了封地,失去了白夜郡,鎮遠侯爵府就只是一個華麗的囚牢而已。   天下沒有不破的堡壘。   如果我是蘇難老賊,一定會跑。   我沈浪都知道生路在棋局之外。   我當時都知道把目光跳到怒潮城解決新政危機,蘇難此時難道會看不破?   蘇難的缺點就是貪心,當他有一手好牌的時候,會因爲貪心,想要一箭三雕,而馬失前蹄。   但若他手中無牌的時候,他會非常殺伐果斷,無比睿智的!   這點在國都上就可以看得出來。   當他用何妧妧一案陷害沈浪的時候,蘇難處於上風,處於主動的時候,反而被沈浪翻盤。   但是當羌王暴斃,國君下令抓捕蘇難的時候,他又表現得無比驚豔,無比殺伐果斷,不但沒有進退失據,反而臨走之前將國都攪亂得天翻地覆,撕破越國強大的面孔,引爆越國危局。   此人在絕境之中的表現,非常驚人。   而此刻,蘇難就處於絕境之中。   沈浪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飄了,飄了!   若非張翀提醒,險些釀成大錯,險些錯失良機!   蘇南老賊武功強悍,心思歹毒,手段絕頂,一旦讓他逃到……   對,他會逃到西域去。   他不會去投靠楚國。   一旦讓他逃到西域簡直是如魚得水,幾年之後說不定又擁軍數萬,捲土重來。   這種牛逼之人,一次打不死他,後患無窮。   而且沈浪發現自己也犯了蘇難之前的錯誤。   太貪心!   想要利用鄭陀去和蘇難殺個兩敗俱傷。   這和當時蘇難想要一箭三雕,又有什麼區別?   人處於得意順境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啊。   千萬不能飄啊。   否則可能會有滅頂之災。   沈浪起身道:“張公告辭!”   然後,他急匆匆離去。   率領一萬騎兵,追殺而去。   定不能讓蘇難老賊逃脫,不能讓蘇氏家族金蟬脫殼。   ……   怒潮城!   大城堡已經激戰了幾天幾夜。   這個城堡真是烏龜殼一樣,太難打了!   吳牧擁有三萬大軍,足足六倍於金氏家族,而且麾下猛將如雲,遠勝金氏家族。   但是瘋狂攻城幾天幾夜,依舊沒有打下來!   這個城堡太大了,城牆太厚太高了。   不得已,他已經命令仇嚎大軍登陸怒潮城,一併加入了圍攻城堡之戰。   這下他麾下的軍隊達到三萬五千,足足是金氏家族的七倍。   大戰五天之後!   吳牧大軍傷亡慘重,達到七千之巨。   但金氏家族傷亡應該也到達了兩千左右。   這一戰和白夜郡城不一樣。   這個城堡更加堅固,更加易守難攻。   但是,張翀在白夜郡城可以不斷徵召新兵。   而怒潮城內,金氏家族傷亡一個就少一個戰鬥力。   吳牧此時雖然疲倦之極,但是心中反而有了把握。   天下沒有不破的城堡。   哪怕怒潮城的這個烏龜殼也不例外。   因爲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金氏家族的守軍也是這樣。   吳國大軍可以車輪戰,一支一支軍隊輪着上。   但是金氏守軍卻不可以,需要從早戰到晚,但他們又不是鐵人。   等到他們崩潰的時候,就是城堡淪陷之時。   所以,吳牧就採用了車輪戰,瘋狂地消耗金氏家族。   每天從早到晚,毫不停歇地攻打。   簡直讓家族的守軍筋疲力盡,城堡也搖搖欲墜。   吳牧雖然年輕,雖然是第一次統帥大軍作戰。   但他確實是一個出色的統帥,這一戰他表現得無懈可擊!   ……   “轟轟轟……”   吳軍依舊在攻打怒潮城的大城堡。   主帥吳牧抓緊時間喫飯,用難得的時光喝一杯茶。   “金木蘭厲害,一個女子竟然支撐到現在,幾乎五天五夜沒有睡覺了,始終在戰場上。”   吳幽置若罔聞,整個憔悴不堪,魂飛天外。   “金士英爲何還不動手,他是騙我的嗎?”她的聲音幾乎是顫抖的。   吳牧道:“不,他沒有機會動手!因爲金木蘭一刻都沒有休息,始終牢牢掌握城內的兵權,作爲頭號猛將的金士英,時時刻刻都在她的身邊戰鬥,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吳幽道:“真的?”   吳牧道:“我現在反而更相信金士英會叛變。所以我們需要製造機會,讓他能夠開啓城堡大門,放我們進去,讓整個城堡不攻自破。”   吳幽道:“怎麼製造機會?”   吳牧道:“我們瘋狂地攻打城堡,連續打幾天幾夜,讓金木蘭始終得不到休息,她就算是鐵人也支撐不住。然後忽然有一天晚上,我們裝作支撐不住的樣子,暫時停戰不攻。這樣金木蘭就會抓緊這寶貴的時間進行休息。而她一休息,指揮權就自然交給了城堡的二號人物金士英。那個時候,金士英開門放我們進去,就輕而易舉!”   吳幽撫摸着自己的肚子道:“他一定會的,一定會的,他就算不爲了我,也要爲我們肚子裏面的孩子!”   ……   接下來,吳牧大軍更加瘋狂地攻城!   晝夜不停,幾乎不計傷亡一般。   整整又攻打了兩天兩夜!   然後,雙方的軍隊幾乎都要崩潰了。   就算是車輪戰,但畢竟是攻城一方,吳牧大軍到達了極限。   而城堡內金氏家族的軍隊,更是筋疲力盡,隨時都可能倒下。   木蘭寶貝七天七夜堅持在戰場上,眼窩都深陷了下去,充滿了血絲,讓人無比心痛。   然後!   第八天晚上,吳牧宣佈暫時停戰休整,鳴金收兵。   頓時,城堡內外兩支軍隊幾乎同時癱軟了下來,手中的兵器幾乎再也舉不起來了。   金木蘭依舊不放心,在城頭上呆了兩個時辰。   卻發現城外的軍隊呼呼大睡,她終於堅持不住。   “兄長,防務交給你了,我去睡一會兒。”金木蘭道。   金士英道:“放心,一切有我!”   金木蘭去睡覺。   整個城堡的防務,頓時落在金士英手中。   而此時,吳牧麾下有一支六千人的精銳,這幾日始終沒有參戰,養精蓄銳如同要出籠的猛虎一般,戰鬥力爆棚。   此刻,吳牧率領這六千精銳埋伏在軍營內,靜靜等待着,這支軍隊是他的最大戰鬥力了。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今天深夜,所有人睡得最香的時候,金士英就會打開城堡大門了。   吳幽顫聲道:“大帥,金士英會打開城堡大門嗎?他會背叛金氏嗎?”   “他一定會的,他一定會的。”   吳幽不斷自言自語。   “他絕對不會拋下我和孩子不管的。”   “他一定知道怎麼選擇的,我給他的是光大前程,我給他的是一個家,沒有人會想要做家奴一輩子,他一定會開門,一定會不讓我失望的。”   吳牧嘆息一聲,情真是雙刃劍,能夠傷人,也能傷己!   頓時,吳牧拍了拍堂妹的肩膀道:“放心,金士英是個聰明人,他不會讓你失望的!”   而就在此時!   旁邊的將領驚喜道:“大帥,城堡大門開了,開了……”   他的聲音幾乎是顫抖的。   真是太不容易了。   這座固若金湯的城堡大門,終於開了!   主帥吳牧仰天長嘆,激動得渾身顫抖。   金士英,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終於成功了!   我終於要拿下怒潮城,我終於要立下不朽功勳了。   大王,臣要成功了!   然後,主帥吳牧道:“建功立業,就在此時,攻入城堡,拿下怒潮城!”   隨着吳牧一聲令下。   他麾下僅有戰鬥力的六千精銳,如同黑色潮水一般衝入怒潮城的大城堡內!   建功立業,就在此時!   金氏家族全軍覆滅,就在此時!   此時,親自打開怒潮城主府城堡大門的正是金士英本人。   金卓侯爵義子,名義上的怒潮城主。   見到吳國精銳潮水一般湧入城堡之內,金士英也興奮得渾身顫抖。   “主人,沈浪姑爺,我說過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打敗吳軍,就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