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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沈浪惡毒!帝王之志!

  楚國太子幽幽地醒了過來。   他被救活了。   “王兄醒了?”寧岐道:“可覺得如何了?”   此時他看起來簡直楚國太子還要慘,身上的傷口不下十幾處。   “還好。”楚國太子也不復之前的怒髮衝冠,甚至望向寧岐的目光也沒有什麼敵意。   “多謝薛大人施展妙手相救。”楚國太子朝着薛徹道。   “殿下客氣了。”薛徹道:“殿下身負楚國之望,徹不敢不盡心竭力。”   這話倒是不假。   楚國的太子太師李玄奇此時還在鎮西城外,帶領着幾十名將領望着城內不肯離去,等待着楚太子的最新消息。   這架勢非常清楚,如果越國不釋放楚太子,他們會拼盡一切力量攻城。   “我這就去告訴李玄奇大人,太子殿下已經無礙。”薛徹道:“另外必須申明一點,太子殿下從未被俘,只是受傷昏厥,我越國出於道義,將您帶城內救治而已。”   說罷,薛徹便出去了。   房間之內,就剩下了楚太子和寧岐。   “你真的勾結浮屠山,謀殺了我的父王?”楚太子道:“顏妃,和顏良真的是兇手?”   寧岐點了點頭道:“確實是浮屠山謀殺了楚王,而且早有預謀,我算是恰逢其會,本來想要接着楚王之死上演一場驚天大戲,立下不世之功,結果王兄也看到了,差點陷入了滅頂之災。”   楚太子道:“那顏妃和顏良?”   寧岐道:“我不知道這兩人是浮屠山的人,甚至我不知道楚王是怎麼死的。我只知道我射箭就是信號,當我箭在楚王頭頂爆開的時候,他就會忽然暴斃。”   楚太子回憶楚王之死。   真是慘不忍睹,鮮血狂噴,後腦和脖子上,出現了無數密密麻麻洞孔。   其實這是被無數蠱蟲咬破,但看上去像是被炸出的無數洞孔一般。   楚太子嘆息道:“其實早有人暗示過我了,父王早年間做的事情觸怒了皇帝陛下。近年來又因爲浮屠山的疆域有了巨大的矛盾,父王表面上恭順,但是心中卻半步不讓。”   怎麼浮屠山還會和楚國之間有疆域矛盾?   浮屠山的領地是一座高海拔湖泊,名字叫浮海,和幾個國家接壤,包括楚國。   但關鍵因爲某些原因,浮海的水位一直上漲,短短十年時間,已經上漲了好幾尺。   而浮屠山霸道得很,只要被浮海淹沒的地方,就是他浮屠山的領地。   也就是說,浮屠山每天都在侵吞幾個國家的領地,楚國在浮屠山的東南邊,地勢比較低,所以被浮海淹沒的面積最大。   楚王當然不願意,所以就要在邊境上修建堤壩,阻止浮海的蔓延。   浮屠山幾次和楚王談判,都不歡而散。   楚國太子道:“寧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寧岐道:“請說。”   楚國太子道:“你和皇帝陛下究竟有沒有密約?”   寧岐不語。   楚國太子道:“什麼密約?”   寧岐依舊不語。   雖然寧岐什麼都沒有說,但楚國太子彷彿已經得到了答案。   “接受大炎帝國皇帝的冊封,由越王改爲大炎帝國越親王?”楚太子問道。   他知道這一點不難,因爲他也收到了風聲,甚至大炎帝國的使臣屢次試探楚王,但是都被他拒絕了。   由越王變成越親王,聽上去沒有什麼,但問題就很嚴重了。   按照原來的規矩,大炎帝國和天下諸國共同組成了大炎王朝。   帝國是共主,諸侯國是兄弟。   而一旦改越王爲大炎帝國越親王,就表示越國成爲了大炎帝國的藩屬國。   諸侯國和藩屬國,不是一個概念。   舉一個例子。   諸侯國的太子,基本上是有本國說了算,大炎帝國皇帝沒有決定權。   可一旦成爲了藩屬國,那這個國家的太子就需要大炎皇帝的冊封了。   甚至還不僅如此,發展到最後,藩屬國的宰相都可能由大炎帝國派出。   當然這一點,越國其實已經有了雛形。   當年寧元憲爲了自保向祝氏家族求救,從此之後祝弘主成爲了相父,他表面上是越國的臣子,但真正效忠的卻是大炎帝國。   楚國太子道:“寧岐,你這是始作俑者啊。”   寧岐道:“換王兄在我的位置上,能怎麼做?”   楚國嘆息一聲。   是啊,換他在寧岐的位置上,又能做得更好嗎?不能。   寧岐已經做得很好了。   皇帝陛下的威嚴太可怕了。   而且大炎帝國的新政已經幾乎要完成了,尚書檯的撤銷也迫在眉睫,改組內閣也如火如荼。   新政完成之後,皇權高度集中。   大炎帝國的國力,將再上升一個臺階。   只要皇帝陛下願意,可以同時吊打周圍三個以上的諸侯國。   當皇帝陛下把目光落在寧岐的身上,他能夠抵擋嗎?   楚國太子有一句話,稍稍猶豫之後還是沒有說出口,但意思已經表現得非常明顯了。   楚王之死,表面上是寧岐和浮屠山勾結謀殺。   然而,真正殺死楚王的人是……皇帝陛下!   沒有皇帝陛下的默許,浮屠山也不敢動手。   楚國太子道:“二十幾年前,父王在姜離和皇帝兩人之間左右逢源,姜離覆滅之後,他又趁機出兵吞併了大乾王國的兩個行省,雖然後來又吐出了一個行省,但終究還是觸怒了皇帝陛下。其實在我心中,當矜君退兵,吳王后撤的時候,我覺得這場戰爭就應該結束了。我有想過勸誡父王,正式和越國談判,讓你們隨便割讓二三百里國土便是。但我沒有說出口,因爲我知道父王堅決不同意的。”   楚王當然不會同意,此人對土地的貪婪簡直沒有極限。   寧岐道:“王兄,世界要變了!接下來的十幾二十年,諸侯爭霸不在是主流,如何抱團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楚國太子默然。   大炎帝國滅了姜離之後,沒有立刻統一天下,而是乘着這場巨大的勝利進行了新政改革,並且消化滅姜離的勝利果實。   這個時候帝國皇帝專注於國內,對外面諸侯國就稍稍放縱。   所以纔有了楚越兩國在南方爭霸。   而現在帝國新政完成了,所以對天下諸國的態度就會徹底改變。   因爲對於大炎帝國來說,統一天下的時機到了。   直接對抗皇帝?   那是不可能的,完全是找死。   豪不抵抗,直接被吞併,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寧岐說得對,世界變了。   接下來天下諸國的戰爭和矛盾不是主流,抱團取暖,抵禦帝國的吞併纔是唯一使命。   “寧政不錯……”寧岐道:“他擁有鐵一般的意志,而且度量很大,有巨大的決心解決國內隱患,治大國若烹小鮮這點在他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但他太剛直了,一旦讓他繼承王位,一定會選擇直接對抗大炎皇帝,到那個時候越國幾百年的基業就不保了。”   “沈浪……”楚太子。   寧岐道:“沈浪此人是鬼才,近乎無所不能一般。但是至少他現在是不行的,改變不了越國危險的局面。智謀的力量是有限的,而且此人胸無大志,只顧自己痛快。明日之事,後天之事,他完全不管的。所以他還遠遠不配做大炎帝國的對手,他……拯救不了越國。”   楚太子猶豫了良久道:“大炎帝國皇帝年紀大了,太子登基需要過渡和緩衝,這是不是一個機會?”   這話就講得深了。   寧岐道:“不好講,王兄你今日的表現就堪稱完美。但是大炎帝國的太子只有更加出色,他獨當一面已經超過十五年,我反而有另外一種擔心,新皇上位之後,反而更要立威,殺雞儆猴,挑中其中一個諸侯國動手。這個時候誰要是抵抗新皇的意志,誰就要倒黴。我不管別人,但我越國是不是做這個出頭鳥的。可是如果寧政繼位,那這個出頭鳥他就做定了。”   這話裏的意思就更加深了。   寧岐順應皇帝,不做出頭鳥。   那誰來做這個出頭鳥?   吳王?新乾王?   又或者是如今諸侯國中最最強大的晉王?   寧岐言語中的意思沒有說出來,但是卻表現得淋漓盡致。   先順應皇帝。   但是,等到有別國做出頭鳥的時候,最好等到天下諸國都反抗大炎帝國的時候,那他的機會纔到來。   寧岐道:“王兄,楚王身邊有顏妃,而我身邊有薛雪。某種程度上,我們的命運是一樣的。帝國對我們的滲透,遠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祝氏家族,大炎帝國的臣子。   隱元會,大炎帝國的超級金錢組織。   天涯海閣,浮屠山,明面是超脫勢力,但暗中和大炎帝國關係無比密切。   天涯海閣支持太子寧翼,浮屠山則通過南海劍派這個小號支持寧岐。   “抱團取暖吧,王兄!”寧岐道:“接下來你我兩國都要休養生息。這樣將來不管是危難還是機遇,我們都能應對。積攢力量迎接十幾年後的滅亡風暴纔是我們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你我兩國的戰爭已經毫無意義,就算讓你割讓了天西行省,又怎麼樣?能敵得過大炎帝國嗎?反而成爲皇帝陛下眼中之刺。”   楚王之死,已經是最慘烈的證明。削弱天下諸國已經是皇帝的意志,任何一家想要強大,都會受到皇帝的強烈打壓。   “我需要向國內交代的。”楚太子道。   寧岐道:“割讓二百里領地給你,也算是勝利。至少楚國之內,沒有能夠和你對抗的兄弟,你的王位是穩的。”   楚太子道:“那你這邊?”   “我?”寧岐道:“我的麻煩大了,就看皇帝陛下願不願意拉我一把了。”   楚王之死,直接兇手算是浮屠山,但真正的主使算是皇帝陛下。   寧岐只是配合,某種程度上是爲皇帝背鍋。他肉沒有喫到,被紮了滿嘴的血。   皇帝如果爲了徹底撇清自己,那直接一根手指頭將寧岐碾死。   因爲楚王千不該萬不該喊出了浮屠山害他幾個字。   但如果皇帝霸道,已經不在乎這些流言蜚語,那就會直接爲寧岐洗清所有的罪名。   就看皇帝願不願意擔這個小小的污點了。   “若我渡過這一劫,今後願意和王兄守望相助。”寧岐朝着楚太子伸出手。   楚國太子稍稍一愕,然後伸出手和寧岐相握。   寧岐道:“要不然,我們正是簽訂停戰協定?”   楚國太子點頭道:“可以,但是畢竟我父王倒下的時候說過寧岐害他,你要給我一個交代。”   寧岐道:“行,簽完停戰協定後,我孤身一人跟着你去楚國大營,願意接受任何調查,任由你們處置。”   這話一出,楚國太子一愕。   這……寧岐還真是了不起了。   “好!”   然後,寧岐和楚國太子正式簽訂了《停戰協定》。   當然,這只是一個草本,接下來詳細的條件,還需要兩國的使團進行詳細的談判。   但是,兩個人先將停戰的基調定下來。   ……   種氏家族的府內。   寧岐,種堯,薛徹三人。   “接下來,該如何面對這一場危機。”種堯道:“謀殺楚王,這個罪名太大,大炎帝國已經不能坐視不理。”   “能不能將罪名栽贓到沈浪頭上?”   寧岐道:“還真未必是栽贓,楚王之死是註定的,但直接將他殺了的,或許便是這個沈浪。”   “衆所周知,沈浪是用毒大家,楚衽剛剛把密信送給楚王,楚王就暴斃了,而且這封信肯定是經過沈浪之手,所以把謀殺楚王的罪名栽贓到沈浪頭上,再合理不過。”   寧岐閉上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   “不,不要動!”寧岐道。   這次楚王之死,歸根結底是因爲皇帝陛下,寧岐算是爲皇帝背鍋。   所以寧岐不能夠有任何動作,而是老老實實把所有的裁決權都交給皇帝陛下。   否則他哪怕是將謀殺楚王罪名栽到沈浪頭上,在皇帝眼中也只有一個意思,你寧岐不願意爲朕背鍋?如此一來,寧岐在大炎皇帝心目中的價值就大減。   所以寧岐要冒這個險。   恭恭敬敬把自己的脖子放在皇帝陛下的劍下。   大家都說我謀殺了楚王?   我不狡辯,也不抗爭,就等待皇帝陛下的裁決。   這是一個危險,但也是一個機會。   若大炎皇帝陛下願意保寧岐,那他的收穫就遠遠大於付出。   在這個關鍵時刻,寧政建了不世之功,而且父王寧元憲本就支持寧政上位。   所以寧岐要用性命冒險一撥,得到皇帝陛下的全面支持。   “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做,更不要栽贓到沈浪頭上。”寧岐道:“一定等待皇帝陛下的乾綱獨斷,我寧岐願意服從至高無上皇帝的一切意志!”   薛徹不由得和種堯對視一眼。   之前真的沒有看出來,寧岐殿下竟如此厲害了得?   ……   楚太子絕對不適合在鎮西城內呆得太久。   否則,不是俘虜也變成俘虜了。   次日天不亮!   楚太子一臉蒼白,步履蹣跚從鎮西城內走了出來。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楚國太子太師李玄奇,帶着幾十名將領衝了上去,迎接太子。   但是緊接着,他們發現跟着太子來的還有越國的三王子寧岐。   這,這是什麼意思?   親自送太子殿下回楚軍大營嗎?   此時,種堯率領大軍在城頭上,默默望着這一切。   很多越國軍隊震驚。   這,這是什麼意思?   寧岐殿下爲何要進楚軍大營啊?   就算是送楚國太子,也不需要送這麼遠啊。   李玄奇等人雖然內心驚詫,但避免夜長夢多,還是先將太子送到楚軍大營爲好。   進入楚國大營後。   寧岐朝着李玄奇,還有楚國大將躬身道:“楚王倒下的時候喊,我寧岐謀殺他。這件事我沒有做……”   這話一出,楚國衆將憤怒,這件事不是你做的又是誰做的?你寧岐狡辯是沒有用的。   寧岐道:“但是我不抗爭,不狡辯。我就一個人呆在你們大營內,我願意接受任何調查。當然如果有誰覺得要殺我爲楚王報仇,那也可以向我動手!你們有幾十萬人,我只有一個人,你們隨時都可以殺了我。”   這話一出,楚國衆將驚愕。   這位寧岐竟然如此坦然嗎?   楚國太子道:“諸卿,此事關係太大,有必要成立一個聯合調查團,徹查父王謀殺一事。若真的是寧岐所謂,我親自斬下他的頭顱。不,不管是誰謀殺的父王,我都要將他碎屍萬段!如何?”   太子太師李玄奇跪下,叩首道:“謹遵大王之旨。”   這話一出,全場所有人一愕。   然後,在場幾十名將領整整齊齊跪下:“謹遵大王之旨。”   “國不可一日無君,事急從權,請殿下立刻登基爲王。”李玄奇跪伏在地上。   “請殿下登基爲王!”   “請殿下登基爲王!”   楚國太子身上微微有些燥熱。   幸好在關鍵時刻,他表現完美。   昨日一戰,他算是敗了,而且還成爲了寧岐的俘虜。   但是他的表現依舊征服了所有人心,寧可撞劍自殺也不願意被俘,沒有玷污楚國的威嚴。   關鍵寧岐也絕對配合。   他幾個時辰就被放了回來,所以這不像是一場俘虜,反而像是一場人道主義救援。   甚至寧岐願意隻身一人入楚營。   這更顯得楚太子的人格魅力。   這兩個人的表演,可以說配合得天衣無縫。   楚國太子沒有推辭,而是跪在楚王的屍體邊上嚎啕大哭。   然後,他沒有坐那個王座。   楚王的屍體擺在桌子上,楚太子就坐在地上,背靠着楚王的屍體。   “臣等參見大王!”   “臣等參加大王!”   太子太師李玄奇,親手將國璽放在楚太子手上,然後親自爲他戴上了王冠。   “參見大王!”   “外臣寧岐,拜見楚王!”   就這樣楚國太子坐在先王的靈柩之下,登基爲王。   危難之際的楚國,迎來了一個英明睿智的新楚王。   ……   楚王都內!   沈浪聽着詳細的彙報。   然後內心不由得嘆息。   真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最好的局面果然沒有發生,他原本想要接楚王之手滅掉種氏家族,然後再讓楚王暴斃。   沒有想到還是晚了。   楚太子牛逼。   之前完全沒有看出來啊,此人的心術手段如此厲害。   而更加讓人歎爲觀止的是寧岐。   楚王暴斃之後,楚太子的表現堪稱完美。   而寧岐的表演,則是神奇了。   尤其是最後他隻身進楚軍大營,任由打殺,自證清白,簡直是神來之筆。   如此一來,不但在越國人的心目中他形象高漲。   哪怕在楚國人心中,寧岐也是一個了不起之人。   而且從眼前的局面看來,寧岐和新楚王已經聯手了。   新楚王比老楚王睿智,老楚王爲人過於貪婪了,新楚王權術更加出色,更加懂得進退,更加能夠掌握大局。   而寧岐也同樣比寧元憲更加出色,之前真的沒有發現寧岐如此出色。   其實,不僅僅旁人沒看出來,寧岐自己也沒有看出來。   絕境是對一個人最好的考驗。   太子寧翼其實之前一直算是出色的,結果面臨絕境,直接崩潰了。   而寧岐之前雖然出色,但也只是和太子分庭抗禮。沒有想到絕境到來的時候,他竟然屢屢突破自我,屢屢創造奇蹟。   苦頭歡道:“公子,三王子會不會把謀殺楚王的罪名栽贓到你的頭上?”   這是苦頭歡最擔心的事情。   沈浪朝着寧政望去道:“殿下覺得呢?”   寧政搖頭道:“不會。”   沈浪道:“對,不會的。這次楚王之死,兇手很多,顏妃,我,浮屠山都算兇手。但歸根結底楚王之死只有一個兇手,那就是至高無上的大炎帝國皇帝陛下。楚王臨死之前喊了浮屠山謀殺他,這句話就隱隱牽涉到皇帝陛下來。如果此時沒有牽扯到皇帝,那寧岐一定會毫不猶豫栽贓到我們頭上。可牽扯到皇帝,那他就會什麼都不做,安安靜靜等待皇帝陛下的裁決。”   “這個時候,他若有任何舉動,哪怕是把楚王之死栽到我頭上,也會視爲是對皇帝的抗爭,視爲不願意爲皇帝背黑鍋。”   “寧岐在冒險,他在賭大炎帝國皇帝陛下是一個絕對的雄主,不會在意自己名聲被玷污。”   “皇帝若救寧岐,那就代表着爲皇帝辦髒活的人可以放心了。但是卻會讓天下諸王惶恐不安,對皇帝充滿戒備。”   “大炎皇帝若不救寧岐,代表着皇帝還非常在乎天下諸王對他的看法。犧牲寧岐,以安天下諸王之心,但那樣一來會讓效忠他的臣子寒心。”   “這對於皇帝來說,是一個選擇題。”   苦頭歡道:“那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   沈浪道:“開始製造流言,說謀殺楚王之人是我沈浪,而不是寧岐!”   “這個流言一定要絕對真實,每一個細節都要清楚。”   “一定要讓很多人都相信,我是沈浪勾結浮屠山,謀殺了楚王。”   這話一出,所有人驚愕。   這,這是爲何啊?   沈浪道:“一,楚王之死,本就堵不住悠悠之口,不管怎樣?最後這個罪名都會潑在我們身上的,不如我們由自己潑。二,寧岐不是表現得無比乖巧,那我們就代替他抗爭一下,表示他不願意爲皇帝陛下背這個黑鍋。”   苦頭歡道:“就是說,寧岐不願意栽贓公子。但是,公子也要強行讓他栽贓到您的頭上?”   “對了!”   ……   楚王之死。   真的如同砸入湖泊中的巨石,掀起了驚天的波瀾。   二十幾年前,姜離帝主暴斃,天下諸王,人人自危。   所以大炎帝國立刻出來自辯,說姜離之死絕對不是因爲謀殺,而是私自改造血脈之後果。   爲了安天下諸王之心,皇帝定下了規矩,天下諸國就算在戰場上打得再兇猛,也絕對不可以搞暗殺。   尤其是天下幾個超脫勢力,更是要收斂自己的能力,不要過多幹涉世俗政事,要遠離王權。   如此一來,整個東方王朝確實安寧了許多。   整整二十幾年內,沒有一個君王死於謀殺。   但是……現在竟然破禁了?   楚王竟然被公然謀殺了,關鍵他還當衆喊出了浮屠山害我。   浮屠山是超脫勢力,但很大程度上,還是要服從皇帝陛下的意志。   大炎皇帝陛下不點頭,浮屠山絕對不敢去謀殺楚王。   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皇帝陛下要打破自己的規矩了?   頓時間,天下諸國風聲鶴唳,諸國君主,人人自危。   甚至,許多國君已經開始進行了內部大清洗,把所有疑似浮屠山等超脫勢力的太監,甚至妃子全部清理出去。   甚至有甚者,直接殺之。   然後,天下諸王都盯着炎京的反應。   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會如何處置這件事?   直接把謀殺楚王的罪名按在寧岐頭上,然後處死?   這樣一來,就代表着皇帝陛下有所妥協,殺寧岐安天下諸王之心。   反之,則證明皇帝陛下已經從王道轉爲霸道了。   這件事情,遠遠比想象中的更加巨大。   整個東方世界,都陷入了詭異的氣氛之中。   寧岐真是預見了這一幕,所以乖巧地進入楚國大營,任打任殺。   不狡辯,不抗爭。   因爲此時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的任何反應,都可能會影響到皇帝陛下。哪怕對皇帝有一點點不利的影響,也是萬死莫辭。   徹底無聲,等候裁決,唯有這樣,纔有一線生機。   能夠和皇帝陛下站在同一陣營,能夠爲皇帝陛下背黑鍋?   從某種程度上也是榮耀的。   看到寧岐的反應,天下諸王更是屏住呼吸,靜靜等待皇帝陛下的旨意。   而就在此時……   幾個流言兇猛地爆發出來,短短時間內傳遍了天下。   聽說了嗎?楚王根本就不是寧岐害的,而是沈浪謀殺的。   沈浪是用毒大家,他逼着楚王后寫密信,讓楚王第七子楚衽送信,但是這個信上是有毒的。所以楚王拿到這封信後,立刻就暴斃了。   這個流言的細節都清清楚楚,甚至連楚衽的供述都有。   然而,還有一個流言。   謀殺楚王的真兇是楚國太子,他和顏妃有姦情,而且對於楚王多年的壓制早就不滿了,所以早早就勾結了浮屠山,謀殺楚王,他好提前登基爲王。   那很多人要問。   楚國太子(新楚王)就算是個傻子,也不該在這個會後謀殺先楚王啊。   那可是在大決戰現場啊。   揭祕者神祕一笑,因爲太子和顏妃的姦情已經暴露了,顏妃自殺。楚衽幾千裏送信,就是要揭發這件事情,所以太子必須先下手爲強,謀殺楚王。   而且這個流言,先楚王的第七子,也有供述。   兩個流言愈演愈烈,竟然壓制了寧岐謀殺楚王的說法。   所以,莫名其妙地寧岐竟然漸漸有要清白的趨勢。   如果他不是清白的,爲何要進入楚國大營,任由打殺啊,就是因爲他心中無鬼啊。   寧岐自己不辯解。   沈浪反而爲他辯解,然後順便把髒水潑到自己身上。   還順便潑在了新楚王身上。   而且這兩個流言太真實了。   ……   新楚王大營內!   寧岐渾身顫抖,滿臉蒼白。   我……我,我草啊!   沈浪你個賤人,你真是活該千刀萬剮。   我從這個絕境裏走出來容易嗎?   我從地獄深淵爬上來容易嗎?結果你又猛地一腳要將我踢下去?   你這個小白臉真狠啊。   我不栽贓你,你自己栽贓你自己。   而且這兩條流言,都在拼命洗白他寧岐。   沈浪你個狗賊,我不需要你洗白。   你這樣讓皇帝陛下怎麼看我?   皇帝陛下會覺得我兩面三刀,會覺得我不願意爲他背黑鍋。   甚至,皇帝陛下還會覺得我推脫責任,並且把黑鍋蓋回到皇帝的頭上。   關鍵,面對沈浪這惡毒的招數。   寧岐還無法自辨。   他總不能跑出去說,沒錯楚王是我謀殺的。   這種政治鬥爭,懸於一線,要絕對精準的。   接下來怎麼辦?   等,只有等!   等皇帝陛下的裁決,對他命運的裁決!   ……   面對如此撲朔迷離的局面。   所有人都在翹首以待皇帝旨意。   他的旨意,將決定很多人的命運。   也將是一個全新的信號。   帝國新政完畢。   對天下諸國的戰略態度,會不會有根本性扭轉。   然而皇帝陛下還沒有表態。   越王寧元憲卻公開表態了。   他堅決相信,楚王之死和寧岐,沈浪無關。   並且他下旨給三王子寧岐,令他立刻返回國都。   不僅如此,寧元憲還給新楚王親自寫信,責令新楚王立刻無條件釋放三王子寧岐。   寧元憲的表態,更加如同火上澆油一般。   這幾乎是在倒逼大炎帝國,你們謀殺楚王的腌臢事,不要把我越國牽扯進去。   越王的表態,使得眼前複雜的局面,更是愈演愈烈。   ……   兩日之後!   至高無上的大炎皇帝陛下,終於有了反應。   兩路欽差帶着密旨,一路朝着楚王都的沈浪而來,一路朝着寧岐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