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燕子李三
被夥計領着進了房間之後,周天先洗了個熱水澡,雖說以周天的體質即便是在冰冷的海水裏泡上一天也不容易感冒,但滿身的腥味卻是周天不喜歡的,特別是水產品極爲豐富的這個年代。
洗完了澡,那夥計又端過來了一碗熱麪條,周天正喫着,進來個老媽子,說是要給自己量身板做衣服。
周天擺擺手說不用,只是讓那老媽子把自己衣服洗洗晾乾了就成。
喫晚飯,周天讓所有人都出去後,擺弄起了自己的任務手錶。
定位之下,發現了自己這次任務目標,韓復渠韓主席竟然離着自己不是太遠,只有個十幾裏的左右。
“韓復渠那老小子不在濟南待着跑青島來幹什麼。”周天正琢磨着呢,便有人敲門。
開門一看,是今兒自己救人未遂的沈遠宜。
“今蒙大哥相救,小女沈遠宜特來道謝。”沈遠宜低着頭,輕聲細語,頗爲動人。
“額……”周天看着沈遠宜的絕世容顏略微愣了一下子,隨即反應過來,趕緊將沈遠宜讓進屋裏。
“今兒這事兒,你也崩道謝,我估摸着是我那一腳才把你踹嗆了,否則你自己也應該能游上來吧。”兩人坐定,周天摸了摸腦袋說道。
聽聞周天如此說,沈遠宜只是笑了一下,並沒有再多言。
沈遠宜不說話,周天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一時之間氣氛竟有些凝固,最後還是周天開口打破了沉默。
“妹子……能這麼叫你吧。”反正陳壽亭都是這麼叫的。
沈遠宜點了點頭。
“妹子,我問你個事兒啊,這韓復渠韓主席現在在青島的事兒你知道嗎,他不在濟南待着跑青島來幹什麼了。”這沈遠宜的底細周天知道,這個時代來說的話屬於知識分子,而且還有個國民黨少將相好,也是有點政治背景的人物,給他打聽下韓復渠應該能問出點什麼。
“韓復渠?”沈遠宜略微一愣,沒想到周天會扯這種話題“韓復渠是山東主席,報紙上倒是常常有他的消息,這韓復渠在青島有個別墅,每年冬天都會過來住上一段時間,好像說是喜歡這裏冬天的海風,這人性子怪,什麼事兒都能幹的出來。”
“原來如此。”不再濟南帶着到大冷天到青島吹海風,真他能孃的有毛病。
問完了韓復渠的事兒,又沒了話題,孤男寡居侷促的氣氛逐漸蔓延,在未成燎原之勢前,沈遠宜提出了告辭。
周天也沒多留,自己一會還得有事兒。
“妹子,回去之後可別再想不開了,命可就一次,要是沒了,想見的人,可都見不着,想幹的事兒也就沒機會了。”臨出門,周天衝那沈遠宜安慰道。
這沈遠宜爲什麼跳海周天知道,她那軍長相好貌似讓小日本給炸失蹤了,來了濟南找人東西又被偷,所以絕望之下,打算跳海。
“恩”沈遠宜點頭“哥,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呵呵,我把這茬給忘了。”周天拍了下腦袋“我叫周天,你喊我周哥或者天哥都成。”
“恩,周哥再見。”沈遠宜輕喊一聲,便回了自己房間。
周天關了房門,把剛纔老媽子洗了掛在陽臺上的衣服拿了過來,天火術施展之下,快速的把衣服烘乾了。
這天火術威力不大,但也有實用的時候,烘乾個衣服什麼的就挺好,上次周天撒尿尿褲子上了……
衣服穿得了,周天輕身術施展試下,便從窗戶跳了出去,根據任務手錶上的定位,向韓復渠的海邊別墅進發而去。
韓復渠雖然名義上歸國民政府管,但實際上卻是和國民政府保持了一種半獨立的關係,所以韓復渠在山東就是土皇帝,在青島建別墅也是可着大的來。別墅不光大,保衛也是森嚴的很。
周天在那別墅周圍溜了好幾圈,根本就沒有潛入的可能性。
本來周天是打算着靠着自己的輕身術和御空術能夠輕易的摸到韓復渠身邊,現在一看,門都沒有,自己只要一進到別墅的範圍,準得讓人打成篩子。
正當周天要走的時候,那別墅周圍的隊伍突然集合在了一起,別墅門一開,走出來了個穿着黑色夾襖的漢子,那人個不高,不到一米七,但卻精神的很,賊眉鼠眼放着精光。
不用多說,此人定是韓復渠無疑了。
韓復渠從別墅出來後,上了一輛軍用吉普車,隨即在隊伍的護送之下竟然揚長而去。
周天運轉輕身術,跑了起來,跟在整個隊伍之後。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韓復渠的車在青島火車站停了下來。
韓復渠下車之後,便直接上了火車,火車鳴笛一聲,在周天的注視下,緩緩的駛出了火車站。
“他媽的走了?!”周天站在站臺附近,反應了半天才回過神來,自己費了這麼半天功夫感情就是來給韓復渠送行的。
“兄弟,那火車是往哪去的。”周天攔住路邊一人,問道。
“沒看見那是韓復渠的專車嗎,當然是去濟南啊。”那人瞥了周天一眼“你鄉下來的吧,這都不知道,瞧你穿的土孫樣。”
“這是正兒八經的耐克,怎麼就土孫了。”周天鬱悶的很,好不容易穿回真貨,還讓人罵土孫了。
這韓復渠回了濟南,周天肯定不能再從青島待著了,也得跟着去濟南,不過看之前的架勢,就韓復渠身邊的那些個衛隊們,自己即便在濟南把孩子都生了,估計也找不着機會能夠近韓復渠的身,看來這事兒還得計劃計劃,畢竟現在是熱武器時代,自己法術威力被削弱的可是不少。
按照原路回了渤海大酒店,周天躺在牀上就開始琢磨起怎麼能夠接近韓復渠的事情,硬闖肯定不成,唯一的辦法那就只能從正面去接近韓復渠了。
以自己的現在的功夫底子引起韓復渠的注意倒是不難,這韓復渠出身軍旅,對於這手頭上有功夫的人極爲欣賞,不過此人也生性多疑,即便能引起他注意,想要短時間內博取他的信任也不是太可能……
周天爲這事兒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正準備睡一會呢,那沈遠宜又過來敲門了。
“妹子,這麼早,睡覺少了可容易衰老。”周天打着哈欠,把門開開,看見沈遠宜手裏拿了個信封“情書啊,哥哥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啊。”
“這是我給壽亭哥的信,我要走了,你幫我把這信交給他。”聽得周天口無遮攔的言語,這沈遠宜瞪了周天一眼說道。
“走?去哪。”周天問道。
“濟南,我姨母在那,我打算去投奔她。”沈遠宜說道。
“你也去濟南?”周天故作驚訝道:“我也正打算去濟南呢。”
“你去濟南……”沈遠宜眉頭略微皺了一下。
“別把我當壞人啊,我真是去濟南有事兒。”周天看沈遠宜目光中帶着幾分異色,趕緊解釋道:“你要害怕我,你走了我再走怎麼樣。”
“我又沒說什麼。”沈遠宜搖頭低笑“我今天就打算走,你呢,要不一起?”
“那多不好啊,孤男寡女的……你等我跟壽亭哥寫封信。”周天把沈遠宜讓進屋,而後拿起桌上的紙筆便寫了起來。
“你信封從那弄的。”周天寫完,把信一折,向沈遠宜問道。
“給樓下賬房要的。”沈遠宜道。
“奧,那等我一會。”周天出門,到了賬房那,問賬房要了個信封后,又支了一百塊大洋。
把信用膠水封好,連帶着沈遠宜的信一併給了賬房,隨即也沒耽誤工夫,二人便坐上洋車直奔青島火車站了。
“周哥,你那口袋裏的是什麼東西。”坐在火車上,沈遠宜指着那周天手裏一個鼓鼓的口袋問道。
“錢啊。”周天晃了晃那口袋,“嘩啦啦”的響起來“臨走的時候我從賬房那支了一百塊大洋。”
“這錢是不是算在壽亭哥賬上了。”沈遠宜眼睛一瞪,略微有些生氣。
周天點頭“你不也支了二十塊大洋的嗎,那賬房都說了。”
“我那時借的,等到了濟南手上寬綽了要還的。”沈遠宜氣鼓鼓的說道。
“你的意思是我借錢就不打算還。”我長得就那麼想借錢不還的人“壽亭哥是大老闆,這些錢不會在乎的,你看着吧,咱們有報答的時候。”
火車轟隆隆的響着,沿着膠濟鐵路一路向西,就來到了濟南府。
這濟南府雖然是山東的省會,但卻沒有青島那般的洋氣,不過依然很是繁榮,商業發展的不錯,買賣人家自然不少。
下了火車,周天並沒有再和沈遠宜同行,她去找她的大姨媽,而周天則是先找了個地兒先喫頓飯,順便打探打探韓復渠消息。
濟南聚豐德,那可是大館子,周天在一樓的位置找了個最中間的桌子,點了幾個菜之後,便一邊喫着飯,一邊豎着耳朵聽着周圍人的動靜。
這聚豐德是濟南數一數二的飯館,所以來這喫飯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交談之間不免透露出一些有用的消息,但更多的都是扯閒淡,誰家姨太太漂亮了,哪裏妓院開業了,當然,周天對於這些東西也是頗有興趣的。
“聽說張局長家又被偷了,還是那個燕子李三。”說話之人戴個眼鏡,穿的也甚是體面。
“可不是,那燕子李三飛檐走壁無所不能,進出個局長府算什麼,聽說韓復渠韓主席的家也讓李三光顧過。”另一個人戴個眼鏡,穿的甚是體面——說話這倆人是雙胞胎。
“韓主席家也被偷了,不可能吧,韓主席家可比監獄安全多了,怎麼能讓人偷了呢,我也沒聽見過這種消息啊。”坐在桌子左面的雙胞胎說道。
“老二,你現在經商,這種丟人的事兒最多在內部傳傳,哪能跟你們說啊,我這也是張局長昨天抱怨的時候偷聽到的。”右邊的雙胞胎道。
“燕子李三。”周天喝着杯子的裏的酒,嘴角露出幾分笑意,把帳一結,便出了聚豐德。
出了聚豐德,周天來到了濟南大觀園,這裏有一個人,外號叫“鐵嘴霸王”專講燕子李三的評書,而且他所講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真事兒,周天去的時候,那“鐵嘴霸王”正跟那聲情並茂的講着。
周天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仔細聽着,當然聽着“鐵嘴霸王”說書是其次,更多的是聽聽這地下觀衆的議論,留心之間,自然有不小的收穫,關於那燕子李三的事兒便打聽了不少。
李三這人亦正亦邪,總的來說並不能算好人,周天便打算以這李三作爲投名狀去接近韓復渠。
李三在芙蓉街的百花樓裏有個相好叫秋紅,這李三時常會在那裏過夜,警察局當然也知道這點,不過怎奈李三的輕功高超,即便是佈置好了陷阱也抓他不住。
周天琢磨着以自己的能力要是抓他話,倒是不難,所以當夜便打算去會會這李三。
從大觀園出來,就跟街上逛蕩了起來,等着入夜了再去那芙蓉街。
“就當旅遊了。”周天手裏拿着塊烤地瓜跟街上逛着,民國期間的北方城市周天還是第一次見,這濟南雖然不如北京天津那般繁榮,但也是這個時代曲藝界的一大碼頭,所以周天在街上留了遛了這一大圈還真覺得挺有意思。
說相聲的,胸口碎大石的都有,到了芙蓉街街口還有賣春藥的,據說是進口的印度貨。
那玩意周天是用不着,邁步進得芙蓉街,見得那最大的青樓便是百花樓。
一百銀元對於這個時代的普通人家來說說不定就是一輩子掙的錢,夠喫也夠穿,但到這芙蓉街裏的娛樂場所來消費的話就不怎麼夠了。
百花樓的入場費都得十個銀元,這還不算茶錢。
周天這一百銀元想要在這百花樓找一姑娘的話,倒也夠,但挑不着好的,不過周天也不是跟這來享受的,人家有正經事兒——當然,要是錢多的話消費一把也可以理解。
“隔壁是秋紅的屋子。”周天喝着酒,看着對面,問向自己斜側方的青樓姑娘。
“對呀大爺,您是爲了秋紅來的吧,不過大爺,秋紅可讓人給包了。”那青樓姑娘嗲聲嗲氣的幽怨道:“大爺其實我也不錯啊,您看我要身子有身子,要臉蛋有臉蛋……大爺您倒是看我一眼啊。”
“沒看見我正喫飯嗎,等我喫完了,再運動運動消化消化食兒,我再看你可能就沒有這麼大壓力了。”周天斜四十五隊這姑娘叫如花,不單名字叫如花,張的也跟如花似的,一個人不敢看,兩個人拿着手榴彈,達到了一個極致了。周天就納悶了,漂亮姑娘都從良了還是怎麼着。
反正爲了不影響食慾,自己還是先別看了。
“我這有五個銀元,你現在出去買二斤胭脂往腦袋上摸勻實了,過半個小時再回來,我也就差不多喫晚飯了,到時候我就能壯着膽子看你了。”周天扭着頭從懷裏掏出自己最後的五個銀元給了那如花,讓如花去買胭脂。
“大爺您真討厭,那我就去買了。”青樓的姑娘都是賣身給青樓的,所以她們陪客人的絕大部分收入都得給青樓的老闆,而像這種客人賞的錢則無須上繳。這個如花從來青樓起可是第一次有人賞錢,自然是高興萬分,給周天行了個禮,便高興的買胭脂去了。
如花一走,周天趕緊先把飯喫完,一會要是李三比如花來的晚,自己也好有吐的資本。
喫飽喝足,周天拿了根筷子便奔牆角了。
往牆上戳洞這種事兒周天不是第一回幹了,輕車熟路的用上巨力術,“撲哧”一捅,牆上便出了個手指頭粗細的窟窿。
周天透過這窟窿往對面看去,正看見一個穿着旗袍的女人正坐在牀上發愣。
這女人簡直就是人間極品,雙眼迷離之間,閃着晶瑩的光芒,纖纖玉臂如粉嫩蓮藕,雖說是坐着,但身材的凹凸卻也能窺探出個大概,若說此女是天上來的仙子估計也有人信——當然這不排除剛纔周天看如花看的,出現了視覺反差。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這秋紅被驚的一個激靈,隨後便見她面色一喜,慌忙去開門,不過門打開卻未見有人,待秋紅失望的把門關上,回頭的時候,卻見自己的牀上坐着一個人。
此人長相普通,小鼻子小眼,但眼中卻是精光閃閃,周天一看,知道這是自己的目標來了,不用說,這人便是那燕子李三。
李三怎麼進屋的,周天看的清楚,在秋紅開門的時候,這小子是從窗戶外面溜進來的,不過那所謂的窗戶卻是很小,直徑最多有個二十釐米,剛在李三進來的時候,周天能清楚的看到這人的身子竟然是完全縮着的,到了屋裏才伸展了開來,所猜不錯的話,這便是傳說中的縮骨功了。
見得目標已經來了,周天沒耽誤工夫,從自己屋裏出來,就往對面去了。
周天敲了敲李三的屋門,屋裏傳來李三的聲音“誰啊,不是不讓你們來打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