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雞毛撣子
把兩個小混混打發走,就已經是中午時分了,只喝了一罐“紅午”的周天,肚子已經開始咕嚕嚕的響了起來。
店裏的這些假貨周天是不打算喫了,還是到西邊的麪館喫頓熱乎的吧。當然也能瞅上兩眼鶯子那丫頭……
鎖了店門,周天就直奔麪館,現在周天的兜裏可不只有毛票了,一塊的一掏一大把,還有兩張五十的。周天打算喫一碗麪,再加五塊錢肉,好好過過癮——鶯子那丫頭可是給周天承諾過喫飯打八折的。
正是飯點的時候,所以這麪館的人不少,當然除了喫飯的,還有不少大爺大媽們是來蹭空調的,這大夏天的,周圍這地還就麪館裏面最涼快。小涼風一吹,再來上一副牌,幾個人圍上一桌——喫飯的地都讓大爺大媽們給佔了,所以找不到好地方的周天,只能在一個揹着空調的地方坐下了。按理說,這屋裏開着空調,即使是空調吹不着的地方也應該挺涼快的,不過黑三那孫子爲了省電,硬是把空調開到最小了,弄得周天還沒開始喫麪,背上就見汗了。
“兄弟來了,要點什麼,三哥馬上給你做,保準分量足。”見周天來了,站廚房門口吧唧菸頭的黑三,迎了上來,殷勤的說道。這周天可是黑三的食用油供給商,這得伺候好了,以後買便宜油還指望着周天呢。
“拉麪,加五塊錢肉……對了,三哥,咱爲省錢也別太摳了,能把空調開大點吧,我這還沒開始喫呢,就冒了一頭汗,一會喫完還不得跟洗澡似的。”周天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洗手都富裕了。
“你這可冤枉哥哥了,不是我不把空調開大,是大爺大媽們不願意,我這要開大了,萬一把他們的老寒腿什麼的給勾出來,我這店還開不開了,你看,哥哥我腦門子上不也冒汗嗎”黑三指了指那一桌打麻將的大爺大媽,無奈的攤手道:“兄弟覺得喝拉麪熱,咱整碗涼麪喝,不是給你吹,咱這的涼麪都能當冰棍喫。”
“成……那就來碗涼麪吧。”周天轉頭瞧了瞧那幾個大爺大媽,個個長得都跟豆芽菜似的,屬於一碰基本就得零散類型的,別看這黑三開的是黑店,也有讓他犯怵的時候。
“鶯子,加碗涼麪!”黑三向廚房裏喊了一聲,又坐門口吧唧起煙來。
“三哥,今天怎麼讓鶯子妹妹下廚啊。”周天往廚房裏瞅了瞅,看見鶯子正在裏面忙活着呢。
“這不沒辦法嗎。”黑三使勁吧唧了一口煙,說道:“這兩天不知道從哪來了幾個小混混,老跟這搗亂,不是說麪條沒煮熟,就是菜裏有蟲子,還有倆混蛋看鶯子長得漂亮就動手動腳的,鶯子差點喫了虧,你說,我還敢讓鶯子跟外面站着嗎,這不我和鶯子就換位置了,她負責下麪條炒菜什麼的,我在外面照顧客人收拾桌子。”
“誰不要命了,敢在三哥這搗亂,揍他丫的。”怎麼,這開黑店的碰着敲竹槓的了,一家人不認一家人啊。
“一兩個人我倒也不怕,問題是這小混混一來就七八個人,他孃的還不定點來,雖說我倒也認識幾個朋友,但咱這可夠偏的,總不能讓他們老在這盯着吧。”黑三把煙屁扔地上狠狠一踩“這幫孫子要再來,我他孃的砍上幾個,讓他們知道知道我黑三也不是喫素的。”
“對了三哥,來你這搗亂的是不是有一黃毛還有一綠毛。”聽黑三這麼一說,周天想起來了上午那倆小子。
“應該有吧,那幾個人頭髮都是染了,紅的綠的都有,還有一個染成五顏六色的,跟雞毛撣子似的。”黑三想了想說道:“是不是有人也去你那搗亂了。”
周天點了點頭,說道:“是啊,今天上午一綠毛和一黃毛到我店裏買菸了,說我那煙是假的,讓我賠他們幾千塊錢,不然就要把我店砸了。”
“沒傷着吧,對了,你那煙不是假的?”一說起煙來,這黑三又犯煙癮了,身上掏了半天,就掏出一空盒來。
“傷倒沒傷着,不過碎了兩瓶酒。”周天看黑三煙沒了,就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了一盒煙,遞給他“正兒八經的‘紅搭山’啊,自己看不清楚牌子賴誰。”
黑三接過周天遞過來的“紅搭山”,點上抽了吧唧了兩口說道:“你這煙抽起來倒不像假的,不過怎麼這麼大酒味啊。”
廢話能沒酒味嗎,一整瓶子“金八福”都倒上面了,要不是這天熱乾的快,你都不一定能點着。
“酒香型的。”周天打了個哈哈,正好這時候鶯子也把周天的麪條給端上來了。
“天哥面好了。”鶯子把涼麪放到周天的跟前,劈手奪過黑三手裏的煙說道:“哥,你少抽點菸,特別是……”鶯子瞥了瞥周天,把後面那句話給嚥下去了。
“沒事,沒事,你哥我身體好着呢……”黑三話沒說完,就頓住了。
周天順着黑三和鶯子的眼神往門口看去,店裏進來了六七個染着各色頭髮的小混混。
“兄弟你喫你的面就成,這事別管,鶯子趕緊回廚房去,千萬別出來。”黑三拿過鶯子手裏的煙,低聲說道。
“恩,哥你小心。”鶯子有些擔心的看了黑三一眼,不過還是按照黑三的話,躲進廚房了。
至於周天,也很是聽話的低頭吸溜起自己的麪條來,不是周天不幫忙,要打架也得先喫飽飯不是——況且這涼麪還是鶯子親手做的。
“昨天跟你說的事兒怎麼樣了,錢準備好了沒有。”染着雞毛撣子頭的混混拿了一根二尺多長的棍子,在黑三的眼跟前晃了晃,說道。
“幾位兄弟不覺得那條件過分了點,每個月五千塊錢,你覺得我這小麪館一個月能掙五千?”黑三站到一張桌子後面,手邊上抄起了一把椅子——這小子也會“廬山升龍霸”?
“那我們不管,沒錢我們就砸店。”雞毛撣子揮了揮手,旁邊的幾個小混混都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