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循環
“這裏是哪裏？”
疤面一臉懵逼，剛剛還在道觀裏呢，怎麼現在就來到了這裏，看着眼前有些破舊的學校操場，再看看操場上沒有紀律的少年們。
看着這些人們，疤面纔想了起來，自己回到了那曾經篆刻着深刻記憶的場景。
蕙州市第一體校——
說是第一體校，其實就是混混學校而已，從裏面出來的人，最熟練的技巧就是打架鬥毆，基本上每天都是在互相找茬中度過，這就是絕大多數體校生的青春。
“怎麼又回到了這裏，又是什麼科學鬼打牆嗎？視覺欺詐？可……這也太真實了吧。”疤面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自己爲毛會重新出現在這裏，這曾經待過三年的學校，那不願意揭露的噩夢上吧。
恍惚之間，疤面又看到了學生時代的自己，一個五大三粗，即使在這些體校成員當中也顯得壯碩的自己，特別是那張猙獰的醜臉，即使是在路邊逗弄流浪狗的時候露出的會心笑容，也會被認爲是剛出獄的少年犯。
疤面已經忘記自己多少次走在大街上，就因爲這張臉被警察叔叔盤問了……
體育老師，臉上有着超長傷疤的中年漢子看着疤面一臉兇惡道。
“張八，又是你打破了花瓶嗎？”
“不是我打破的花瓶！”年輕的疤面一臉倔強地說道。
“不是你是誰？難道是其他人嗎？你還想不承認是吧……”體育老師堅信是疤面乾的，指着旁邊的學生說道：“有同學看到你了，說你在花瓶旁邊鬼鬼祟祟的。”
“那是我想要給花澆水！”年輕的疤面說道。
“放屁，你會給花澆水？老子一個標點符號的都不信。”體育老師沒有半點相信的樣子，說道：“今天我也不追究你什麼，也不需要你賠償，做錯了事情就要承認，這花瓶和花對老師來說不算什麼，重要的是要一個態度……你去操場跑了十圈回來就當這事過去了。”
年輕的疤面抬頭挺胸看着體育老師，雙手捏緊掌心說道。
“跑十圈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但不是我乾的就不是我乾的，我不服！我就不跑！”
“老師不管你有沒有犯錯誤，只知道作爲學生，不聽老師的話就是不對。”體育老師沒有強迫疤面去跑圈，只是深深地說道：“你好自爲之……”
天邊下起了雨，操場上只有下了年輕的疤面自己一個人，同學們都去避雨了，或者在走廊下指指點點。
如今的疤面，作爲這觸碰不到的旁觀者，也靜靜的看着曾經的自己，捏緊了拳頭，想着剛剛周圍同學們幸災樂禍的場景就是一陣生氣，如果不是他們，自己也不會走上混混的路。
“我就是在這個時候想着，什麼時候才能讓人看得起我的……長相兇惡就真的沒有人權嗎？就連不是我做的事情都能賴到我的頭上來，明明我只是想看一看這花怎麼養的，明明只是想聞聞這花而已……明明是我不小心打破的而已啊！”
“是，花瓶是我打破的又怎麼樣，我就不服氣你們看我這張臉就得出結論的樣子！你就是小心調查過一遍，拿出一點證據來我也不會這樣啊！”
在一旁變成空氣圍觀的李雲一陣無語，合着還真是你乾的啊！
既然大家都看不起自己，那就讓大家怕自己好了。
疤面想着當時的想法，如今的自己已經實現了這個願望，到了現在，真的是幾乎所有人都在怕他，只要他這一張黑臉出現在別人面前，就能直接讓人怕得瑟瑟發抖，這就是他想要的東西，敬畏和看得起。
“哈哈，現在我也算實現了最初的理想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疤面一臉空虛的坐在的地上，看着曾經面對大雨的自己，之後開始自嘲。
自己居然真的變成了曾經最討厭的自己，又是打架鬥毆，又是威脅別人，還替着大老闆們幹着髒活兒。
“看着自己當年變成最討厭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感覺呢？”一陣虛無飄渺的聲音傳來。
疤面也隱隱知道眼前會出現這幻境的原因。
“有點討厭……我曾經也是想當一個體育老師的，就因爲那一次摔破花瓶的事情，才讓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此時，疤面看着身後，一臉堅毅的樣子說道：“你應該就是那道長吧，有神奇的本領，先是讓我們看不到道觀，後來又是讓我們看到心中柔軟的東西……不是每個人都會成爲流氓的，成爲我們這種流氓的人，絕大多數都是有不可抗拒的原因，包括我自己也是，因爲那些人的誤解，才變成了流氓。”
李雲沒有說話，只是在一旁默默的聽着。
“現在我知道錯了，我變成了最討厭的自己，以後我會好好改邪歸正的，我也不會招惹你了。”疤面對着身後的空氣嘴上說着，心裏卻是沒有半點動搖，現在只想着能夠跑得越遠越好，不要再待在這兒了，想着眼前的道士既然想讓自己回頭，那麼就回頭好了。
好漢不喫眼前虧，說一套做一套纔是真漢子，疤面內心嘲笑自己的那幫小弟們居然那麼容易就動搖了，看到了內心的弱點就真的一副幡然悔悟的樣子，要真那樣的話當初還做什麼流氓，加入什麼無恥幫。
然而此時幻境卻還沒有解除，疤面依然在這空蕩蕩的操場上，大雨傾盆。
“大仙……我已經悔過了啊！讓我回去吧，我保證不會再來象頭山騷擾您的！”疤面咬着牙再強調了一次，語氣有些顫抖不安。
疤面話音剛落，大雨又收了回去，剛剛在操場上出現的人們又再一次出現。
年輕的疤面，體育老師，還有周圍圍觀的體校學生們。
“是不是你打碎花瓶的……”
“不是！”
……
“是不是你打碎花瓶的？”
“不是！”
……
“是不是你打碎花瓶的？”
“不是？”
每當事情經歷到老師離開的時候，場景就會再變換，回到受到斥責的那一剎那，循環往復，永無止境。
疤面看着眼前的場景，一臉呆愣的癱軟了下來。
這……